第三十五章 半夜幽會
伊萊克斯話音剛落，霍雨浩便聽見現實中傳來幾下敲門聲。
「霍雨浩，你睡了嗎？」
霍雨浩聽出了王秋兒的聲音，連忙退出精神之海，下床打開房門。
王秋兒站在門外，金色長髮只隨意用發繩束在身後，肩上披著一件外衣。她顯然是剛從床上起來，赤紅色的眼睛卻越過霍雨浩，一直往房間裡面看。
霍雨浩被她看得有些奇怪：「秋兒，這麼晚了，你找我有什麼事？」
王秋兒沒有馬上回答，而是徑直走進房間，站在裡面感受了一會兒。
剛才那股讓她驟然驚醒的氣息已經消失得乾乾淨淨。
可王秋兒很確定，自己絕不會感覺錯。
那是一股亡靈氣息。
帝天曾經告訴過她，人類世界裡有一群極其危險的魂師，他們會利用鮮血、屍體乃至靈魂修煉，人類將這種人稱作邪魂師。王秋兒的武魂對生命與死亡的變化本就異常敏銳，所以察覺到這股氣息以後，她幾乎沒有多想便趕了過來。
王秋兒重新看向霍雨浩：「霍雨浩，你剛才到底在房間裡做什麼？」
霍雨浩心裡微微一緊，目光下意識往旁邊偏了偏。
「我……我剛才就是在修煉玄天功啊。」
他說話的時候明顯有些底氣不足，連他自己都知道這副樣子實在不像是在說實話。
王秋兒盯著他看了幾秒。
「我剛才從你房間裡感受到了一股很像邪魂師的氣息。我的武魂對這種東西很敏感，我以為你遇到危險了，所以才過來看看。」
霍雨浩聽見她是因為擔心自己才跑過來，心裡多少有些過意不去，可天夢和伊萊克斯的存在畢竟牽扯太多，他現在還不能隨便告訴別人。
霍雨浩只好繼續說道：「謝謝你，秋兒。應該是你這幾天太累了，一時間感覺錯了吧。」
王秋兒的眼神頓時變得有些不善。
霍雨浩被她看得越來越不自在，只能繼續找理由：「而且這裡可是唐蓮院，唐爺爺就在前面住著。真有邪魂師摸進來，他老人家怎麼可能一點反應都沒有？」
「霍雨浩，你睡懵了？唐爺爺早就搬出去住了，小雅姐回了學院宿舍。現在整座院子裡就你跟我兩個人，你拿誰當擋箭牌呢？騙子」
說完，王秋兒轉身便出了房門。
霍雨浩看著她離開的背影，站在原地摸了摸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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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麼突然生氣了……」
精神之海里，伊萊克斯說道：「那個小姑娘大半夜跑過來，是因為擔心你遇到危險。結果你三句話里有兩句都在騙她，她能高興才怪。」
霍雨浩臉上有些發熱：「前輩，我也不是故意想騙她。天夢哥和您的事情，總不能隨便告訴別人吧。」
伊萊克斯笑了一聲，「不過那個小姑娘剛才說的話倒是提醒了老夫。」
霍雨浩問道：「什麼事？」
伊萊克斯的語氣認真了一些。
「你們這個世界似乎習慣把所有涉及亡靈、死亡和靈魂的力量都歸到邪魂師身上，這種認識並不準確。亡靈力量本身沒有善惡，真正決定它的是人。」
伊萊克斯停頓片刻，又說道：「那個小姑娘對老夫的氣息異常敏感。接下來老夫要做的事情，很可能會引起比剛才更明顯的波動。留在唐蓮院裡並不合適，最好找一個遠離人群的地方。」
霍雨浩想了一下：「那我們去鈞天城外吧。城外山里地方大，晚上也不會有人。」
「可以。」
霍雨浩沒有耽擱，很快披上一層棉衣，小心推開院門。
沒過多久，一道身影便離開唐蓮院，沿著山路往鈞天城外摸去。
而在他走後不久，另一扇房門也打開了。
王秋兒站在門口，看著霍雨浩離開的方向，臉色越來越難看。
「還說自己什麼都沒幹……」
她咬了咬牙。
「霍雨浩，你果然在騙我。」
下一刻，王秋兒躍過院牆，很快消失在他的身後。
霍雨浩一路出了鈞天城。
等身後的燈火被山勢遮住，他按照伊萊克斯的指點，拐進一條人跡罕至的山路。
半個時辰後，霍雨浩在山谷里停下。
「前輩，這裡可以嗎？」
伊萊克斯感知片刻：「附近沒有其他人的精神波動，就在這裡。」
霍雨浩找了塊平整的石頭坐下，沒有發現王秋兒正躲在遠處的山坡後。
王秋兒一路跟到了這裡。她原本擔心霍雨浩遇到危險，可見他半夜獨自出城，還專門躲進山里，心裡的火氣也冒了上來。
「還敢說沒有事情瞞著我。」
王秋兒沒有現身。她倒想看看，霍雨浩究竟在做什麼。
霍雨浩閉上眼，意識沉入精神之海。
伊萊克斯抬起右手，一團灰白色火焰出現在掌心。
「雨浩，老夫今晚先教你認識靈魂。」
霍雨浩問道：「前輩，這就是亡靈魔法？」
「這是靈魂之火。掌握以後，你可以感知靈魂波動，也能保護尚未消散的靈魂。」
霍雨浩遲疑片刻：「邪魂師不也會利用靈魂修煉嗎？」
伊萊克斯看著他：「水能載舟，亦能覆舟。亡靈魔法同樣如此。老夫可以教你使用死者留下的力量，卻不許你為了變強吞噬完整靈魂，更不許你奴役仍有意識的亡者。」
「如果你越過這條紅線，老夫會親手廢掉你的修為。」
霍雨浩認真答道：「前輩，我記住了。」
伊萊克斯把靈魂之火推向霍雨浩。
火焰融入眉心，霍雨浩的精神之海隨之一靜。他第一次清楚感知到天夢留下的本源、自己的精神力，以及伊萊克斯那道正在消散的殘識。
「把精神力收回來。」伊萊克斯說道。
霍雨浩依言收束精神力。片刻後，他的意識越過精神之海，觸碰到了一個從未感知過的地方。
「這就是我的靈魂。」霍雨浩驚訝道。
霍雨浩睜開眼，發現伊萊克斯的身影又淡了幾分。
「前輩，您怎麼了？」
「老夫若是繼續寄宿在你的精神之海里，最多只能延緩自身消散，卻沒有真正恢復的辦法。」
伊萊克斯說道，「所以，按照你們這個世界的說法，老夫準備將這道殘識融入你的身體，化作你的第二武魂。」
霍雨浩愣了一下：「第二武魂？」
「沒錯。」
伊萊克斯攤開雙手，左側升起白光，右側緩緩湧出黑暗。
「老夫曾經也是光明之子，只不過後來因為一些事情走入黑暗，也正是在那之後，才真正接觸到靈魂與亡靈的力量。」
伊萊克斯看著掌心兩種截然相反的光芒，繼續說道：「所以，如果以老夫的殘識作為核心塑造第二武魂，那麼這個武魂也會繼承老夫最根本的兩種屬性，極致光明與極致黑暗。」
霍雨浩聽得心頭一熱：「那我以後豈不是也算雙生武魂了？」
「如果你指的是兩個武魂的話，那就是這個意思。」
伊萊克斯卻沒有霍雨浩想像中那麼激動，反而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許是老夫對你們這片大陸了解得還不夠多，所以一直有些不明白，你們為什麼如此在意一個人究竟有幾個武魂。」
伊萊克斯笑了一聲：「厲害的應該是人，而不是武魂的多寡。老夫原來的世界更看重修為本身，以及修煉者能不能真正理解自己的力量。很多強大的戰技和法術，本來就是修煉者自己一步一步創造出來的。」
霍雨浩聽完，頓時老實下來。
伊萊克斯沒有再繼續解釋，只看著他問道：「準備好了嗎？」
霍雨浩深吸一口氣，隨後認真點頭：「前輩，我準備好了，開始吧。」
話音落下，伊萊克斯的身影緩緩散開，化作無數灰色光點。
那些光點並沒有立刻融入霍雨浩體內，而是在精神之海中分成兩股。左側逐漸褪去灰色，化作白色；右側則不斷變暗，最終沉入黑色。
下一刻，兩股力量同時湧向霍雨浩靈魂深處，劇痛毫無徵兆地從精神之海最深處炸開。
一道白色紋路最先從靈魂深處延伸出來。
緊接著，另一道黑色紋路從相反方向出現。
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沒有互相排斥，反而圍繞著同一個核心不斷交纏，逐漸勾勒出一道高大的身影。
那道身影依稀還能看出伊萊克斯原本的輪廓。
左半身披著蒼白長袍，衣擺間流淌著白光；右半身幾乎完全隱入黑暗，只能看見灰黑色氣息。
他的左眼亮著白金色光芒，右眼深處則燃燒著一團黑色火焰。
當伊萊克斯最後一縷殘識徹底融入其中，整個精神之海忽然震了一下。
一股從未出現過的武魂波動，第一次從霍雨浩靈魂深處擴散開來。
伊萊克斯的聲音也隨之響起。
這一次，聲音不再來自精神之海的某個方向，而是直接從那道武魂內部傳出。
「成了。」
伊萊克斯話音剛落，霍雨浩再次睜開眼。
可眼前已經不是鈞天城外的野山。
無盡的黑色天幕籠罩頭頂，腳下，則是一片看不到盡頭的暗紅荒原。
「霍雨浩，你睡了嗎？」
霍雨浩聽出了王秋兒的聲音，連忙退出精神之海，下床打開房門。
王秋兒站在門外，金色長髮只隨意用發繩束在身後，肩上披著一件外衣。她顯然是剛從床上起來，赤紅色的眼睛卻越過霍雨浩，一直往房間裡面看。
霍雨浩被她看得有些奇怪：「秋兒，這麼晚了，你找我有什麼事？」
王秋兒沒有馬上回答，而是徑直走進房間，站在裡面感受了一會兒。
剛才那股讓她驟然驚醒的氣息已經消失得乾乾淨淨。
可王秋兒很確定，自己絕不會感覺錯。
那是一股亡靈氣息。
帝天曾經告訴過她，人類世界裡有一群極其危險的魂師，他們會利用鮮血、屍體乃至靈魂修煉，人類將這種人稱作邪魂師。王秋兒的武魂對生命與死亡的變化本就異常敏銳，所以察覺到這股氣息以後，她幾乎沒有多想便趕了過來。
王秋兒重新看向霍雨浩：「霍雨浩，你剛才到底在房間裡做什麼？」
霍雨浩心裡微微一緊，目光下意識往旁邊偏了偏。
「我……我剛才就是在修煉玄天功啊。」
他說話的時候明顯有些底氣不足，連他自己都知道這副樣子實在不像是在說實話。
王秋兒盯著他看了幾秒。
「我剛才從你房間裡感受到了一股很像邪魂師的氣息。我的武魂對這種東西很敏感，我以為你遇到危險了，所以才過來看看。」
霍雨浩聽見她是因為擔心自己才跑過來，心裡多少有些過意不去，可天夢和伊萊克斯的存在畢竟牽扯太多，他現在還不能隨便告訴別人。
霍雨浩只好繼續說道：「謝謝你，秋兒。應該是你這幾天太累了，一時間感覺錯了吧。」
王秋兒的眼神頓時變得有些不善。
霍雨浩被她看得越來越不自在，只能繼續找理由：「而且這裡可是唐蓮院，唐爺爺就在前面住著。真有邪魂師摸進來，他老人家怎麼可能一點反應都沒有？」
「霍雨浩，你睡懵了？唐爺爺早就搬出去住了，小雅姐回了學院宿舍。現在整座院子裡就你跟我兩個人，你拿誰當擋箭牌呢？騙子」
說完，王秋兒轉身便出了房門。
霍雨浩看著她離開的背影，站在原地摸了摸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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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麼突然生氣了……」
精神之海里，伊萊克斯說道：「那個小姑娘大半夜跑過來，是因為擔心你遇到危險。結果你三句話里有兩句都在騙她，她能高興才怪。」
霍雨浩臉上有些發熱：「前輩，我也不是故意想騙她。天夢哥和您的事情，總不能隨便告訴別人吧。」
伊萊克斯笑了一聲，「不過那個小姑娘剛才說的話倒是提醒了老夫。」
霍雨浩問道：「什麼事？」
伊萊克斯的語氣認真了一些。
「你們這個世界似乎習慣把所有涉及亡靈、死亡和靈魂的力量都歸到邪魂師身上，這種認識並不準確。亡靈力量本身沒有善惡，真正決定它的是人。」
伊萊克斯停頓片刻，又說道：「那個小姑娘對老夫的氣息異常敏感。接下來老夫要做的事情，很可能會引起比剛才更明顯的波動。留在唐蓮院裡並不合適，最好找一個遠離人群的地方。」
霍雨浩想了一下：「那我們去鈞天城外吧。城外山里地方大，晚上也不會有人。」
「可以。」
霍雨浩沒有耽擱，很快披上一層棉衣，小心推開院門。
沒過多久，一道身影便離開唐蓮院，沿著山路往鈞天城外摸去。
而在他走後不久，另一扇房門也打開了。
王秋兒站在門口，看著霍雨浩離開的方向，臉色越來越難看。
「還說自己什麼都沒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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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王秋兒躍過院牆，很快消失在他的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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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時辰後，霍雨浩在山谷里停下。
「前輩，這裡可以嗎？」
伊萊克斯感知片刻：「附近沒有其他人的精神波動，就在這裡。」
霍雨浩找了塊平整的石頭坐下，沒有發現王秋兒正躲在遠處的山坡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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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雨浩遲疑片刻：「邪魂師不也會利用靈魂修煉嗎？」
伊萊克斯看著他：「水能載舟，亦能覆舟。亡靈魔法同樣如此。老夫可以教你使用死者留下的力量，卻不許你為了變強吞噬完整靈魂，更不許你奴役仍有意識的亡者。」
「如果你越過這條紅線，老夫會親手廢掉你的修為。」
霍雨浩認真答道：「前輩，我記住了。」
伊萊克斯把靈魂之火推向霍雨浩。
火焰融入眉心，霍雨浩的精神之海隨之一靜。他第一次清楚感知到天夢留下的本源、自己的精神力，以及伊萊克斯那道正在消散的殘識。
「把精神力收回來。」伊萊克斯說道。
霍雨浩依言收束精神力。片刻後，他的意識越過精神之海，觸碰到了一個從未感知過的地方。
「這就是我的靈魂。」霍雨浩驚訝道。
霍雨浩睜開眼，發現伊萊克斯的身影又淡了幾分。
「前輩，您怎麼了？」
「老夫若是繼續寄宿在你的精神之海里，最多只能延緩自身消散，卻沒有真正恢復的辦法。」
伊萊克斯說道，「所以，按照你們這個世界的說法，老夫準備將這道殘識融入你的身體，化作你的第二武魂。」
霍雨浩愣了一下：「第二武魂？」
「沒錯。」
伊萊克斯攤開雙手，左側升起白光，右側緩緩湧出黑暗。
「老夫曾經也是光明之子，只不過後來因為一些事情走入黑暗，也正是在那之後，才真正接觸到靈魂與亡靈的力量。」
伊萊克斯看著掌心兩種截然相反的光芒，繼續說道：「所以，如果以老夫的殘識作為核心塑造第二武魂，那麼這個武魂也會繼承老夫最根本的兩種屬性，極致光明與極致黑暗。」
霍雨浩聽得心頭一熱：「那我以後豈不是也算雙生武魂了？」
「如果你指的是兩個武魂的話，那就是這個意思。」
伊萊克斯卻沒有霍雨浩想像中那麼激動，反而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許是老夫對你們這片大陸了解得還不夠多，所以一直有些不明白，你們為什麼如此在意一個人究竟有幾個武魂。」
伊萊克斯笑了一聲：「厲害的應該是人，而不是武魂的多寡。老夫原來的世界更看重修為本身，以及修煉者能不能真正理解自己的力量。很多強大的戰技和法術，本來就是修煉者自己一步一步創造出來的。」
霍雨浩聽完，頓時老實下來。
伊萊克斯沒有再繼續解釋，只看著他問道：「準備好了嗎？」
霍雨浩深吸一口氣，隨後認真點頭：「前輩，我準備好了，開始吧。」
話音落下，伊萊克斯的身影緩緩散開，化作無數灰色光點。
那些光點並沒有立刻融入霍雨浩體內，而是在精神之海中分成兩股。左側逐漸褪去灰色，化作白色；右側則不斷變暗，最終沉入黑色。
下一刻，兩股力量同時湧向霍雨浩靈魂深處，劇痛毫無徵兆地從精神之海最深處炸開。
一道白色紋路最先從靈魂深處延伸出來。
緊接著，另一道黑色紋路從相反方向出現。
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沒有互相排斥，反而圍繞著同一個核心不斷交纏，逐漸勾勒出一道高大的身影。
那道身影依稀還能看出伊萊克斯原本的輪廓。
左半身披著蒼白長袍，衣擺間流淌著白光；右半身幾乎完全隱入黑暗，只能看見灰黑色氣息。
他的左眼亮著白金色光芒，右眼深處則燃燒著一團黑色火焰。
當伊萊克斯最後一縷殘識徹底融入其中，整個精神之海忽然震了一下。
一股從未出現過的武魂波動，第一次從霍雨浩靈魂深處擴散開來。
伊萊克斯的聲音也隨之響起。
這一次，聲音不再來自精神之海的某個方向，而是直接從那道武魂內部傳出。
「成了。」
伊萊克斯話音剛落，霍雨浩再次睜開眼。
可眼前已經不是鈞天城外的野山。
無盡的黑色天幕籠罩頭頂，腳下，則是一片看不到盡頭的暗紅荒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