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你們修了個寂寞
臨近中午，唐蓮院。
霍雨浩正坐在書桌前複習六月分班考的內容，聽見唐蓮院院門嘎吱嘎吱的響動，下意識抬起頭。
「小雅姐，你回來了。」
話剛出口，他便愣住了。
平日裡的唐雅總是扎著馬尾並且穿學院服。今天卻換了那身水藍色長裙，長發也仔細挽了起來。霍雨浩的靈眸本就比常人敏銳，髮簪上的細紋、裙擺若隱若現的暗花，甚至她耳邊被風吹散的幾根碎發，在他眼中都清清楚楚。
於是霍雨浩就這麼看了好一會兒，連手裡的書都忘了翻。
「雨浩，你盯著我看什麼？我身上有東西？」唐雅說道。
霍雨浩這才反應過來，趕緊移開目光：「沒有。就是覺得小雅姐今天……特別好看。」
坐在旁邊的王秋兒也已經盯著唐雅看了半天，不過她的注意力顯然不在裙子上，而是在唐雅腦後的髮髻。
王秋兒伸手指了指：「小雅姐，你今天這個頭髮怎麼梳的？」
唐雅挑了挑眉：「怎麼，你想學？」
王秋兒很認真地點頭：「嗯。這個比你之前給我梳的好看多了。」
霍雨浩低下頭翻書，嘴角卻還是沒忍住往上翹了一點。
王秋兒立刻捕捉到了他的表情，赤色眼睛往他身上一瞪：「霍雨浩，你再笑我，我就把你揍扁。」
唐雅看著兩人鬥嘴，忍不住笑出了聲。
「行了，別鬧了。到時候有空我手把手教你，先說正事。」
她把隨身帶回來的布包放到桌上，從裡面抽出那份剛蓋過學院公印的保薦審核書，在霍雨浩面前晃了晃。
「小雨浩，我這裡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想先聽哪個？」
霍雨浩看著那張公文，心裡已經隱約猜到了幾分，但還是老老實實說道：「小雅姐，那我先聽好消息。」
「好消息就是，唐門今年的保薦資格保住了。」
唐雅把審核書攤開放到他面前，手指點了點最下面的學院公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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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雨浩低頭看著自己的名字，眼睛一下亮了起來。
唐雅此前一直告訴他，《闐天學約》承認唐門的創始宗門保薦權，可直到今天真正看見自己的名字出現在鈞天學院的正式公文上，他心裡那塊一直懸著的石頭才算落下了一半。
霍雨浩抬起頭：「謝謝小雅姐。」
唐雅把椅子拖過來，在他對面坐下，「但還有一個壞消息。」
霍雨浩坐直了一些。
唐雅說道：「今年學院分班考試的規矩發生了變化。以前的分班考試是成績越好，學院對你投入的資源就越多。」
她伸出一根手指。
「今年開始不一樣了。學院會劃統一化一條最低合格線，不管你是公開招生進來的，還是七宗保薦進來的，只要那場實測過不了線，一樣勸退。」
霍雨浩遲疑了一下：「小雅姐，既然只是合格線，應該……不會特別難吧？像初級魂師學院那樣，六十分左右？」
唐雅盯著他看了兩秒，伸手就在他額頭上敲了一下。
「笨蛋雨浩，你把鈞天想成什麼地方了？這裡又不是某些窮得連參賽隊服都要拿出去賣廣告位的學院又或者是連報名費都不能退的野雞學校。」
「這裡是鈞天。七宗送來的都是從小按最好標準培養的孩子。學院定製的合格線，是照著這種生源來的。」
她想了一下，又換了個霍雨浩更容易理解的說法。
「這麼說吧。一個人如果能在鈞天的分班考試取得前60%的排名，放到不少州立魂師學院就算是頂尖學生了。」
唐雅見他認真起來，反倒沒再嚇唬他。
「不過你也不用害怕。分班考試主要是考察你的理論知識和實戰能力。你的理論基礎雖然相對薄弱，但我覺得以你的記憶和分析能力，這幾個月把魂導器基礎、魂師理論這些一點點補起來，問題不會太大。」
她頓了頓。
「你真正欠缺的是實戰。6月的實戰雖然是團隊合作，但不會一直有人護著你，所以接下來這一塊得多下功夫。」
霍雨浩認真地點頭：「我知道了，小雅姐。我會努力的。」
唐雅把審核書推到他面前，又轉頭看向一直在旁邊聽熱鬧的王秋兒。
「雨浩的事情說完了，現在輪到你。」
王秋兒正拿著唐雅包里露出來的一根備用發繩研究，聽到自己的名字才抬起頭。
「小雅姐？我也有壞消息嗎？」
「你想什麼呢？」唐雅忍不住笑了一聲，「我是真搞不明白你面子怎麼這麼大。桐宇院長今天還專門讓我給你帶句話說。他最近學院和聯邦兩邊的事情都多，所以給你安排了一位老師，先負責你入學前的訓練。」
王秋兒問道：「誰？」
「赤龍斗羅，濁世。」
王秋兒想了一會兒，顯然完全沒聽說過這個名字。
「他很厲害嗎？」
唐雅差點被她這句話噎住。
「秋兒公主。他可是超級斗羅，是萬靈門裡僅次於桐宇院長的那幾位強者之一。今年才正式調到鈞天任教，桐宇院長讓他帶你，已經夠給你面子了。」
王秋兒對這些頭銜倒沒有太大反應，只問了最實際的問題：「那我要搬去萬靈門住嗎？」
「不用。」唐雅搖頭，「院長說了，住處隨你。你願意待在唐蓮院，就繼續住這裡。濁世前輩可以過來，也可以讓你去學院實戰區訓練。你要是嫌這邊地方小，再去萬靈門那邊也行。」
王秋兒低頭擺弄著那根發繩，很快便做出了決定。
「那我還是住這裡吧，順便還能幫這個小弱雞練一練。」
霍雨浩猛地抬起頭，瞪向王秋兒：「王秋兒，你剛才說誰是小弱雞？」
王秋兒靠在椅背上，一臉理所當然：「當然是你。你連我一拳都扛不住，不是小弱雞是什麼？」
霍雨浩張了張嘴，一時還真找不到話反駁。
來到唐蓮院這十幾天，兩人已經在訓練場上交過好幾次手。霍雨浩現在連王秋兒的武魂是什麼都不知道，每次她僅憑速度和力量便能把他壓得毫無還手之力。
最慘的一次，他甚至剛擺好架勢，王秋兒便從精神探測範圍里一閃而過，下一刻人已經躺在訓練場邊的草墊上了。
唐雅笑了一會兒，又想起另一件事：「對了，濁世前輩身邊現在還帶著一個徒弟，叫巫風。武魂是紅龍，年紀和你們差不多，九寶琉璃宗的少宗主寧天最近也經常過去。她是輔助系，和巫風已經配合訓練過一段時間了。你以後跟著濁世前輩修煉，多半很快就會碰見她們。」
說到這裡，唐雅把桌上的幾份文件重新收進布包。
「好啦，消息就這麼多。我下午就得回學院上課了。」
......
夜裡十一點，唐蓮院已經安靜下來。
霍雨浩盤腿坐在床上，按照唐門的運功路線緩慢運轉玄天功。
魂力沿著經脈一周周流轉，白天背下來的那些魂導結構圖卻還在腦子裡打轉，他索性強迫自己收住念頭，把注意力重新壓回丹田。
來到鈞天以後，他每天的時間幾乎都被排滿了。
清晨修煉紫極魔瞳，上午補理論課，下午跟著學習基礎魂導器知識，空下來的時候還要被王秋兒當成沙包揍。
「還有五個多月就要分班考試了，我要加油，如果連這關都過不去，怎麼才能找到我爹。」
霍雨浩緩緩吐出一口氣，正準備完成最後一個周天，精神之海深處卻突然傳來一陣極輕的震動。
下一刻，他的意識已經沉入精神之海。
「小傢伙，這段時間多謝了，沒有你老夫也不能恢復這麼快。」
霍雨浩愣了一下，隨即露出驚喜：「灰衣前輩，您醒了？」
但他很快又想到另一件事，立刻問道：「天夢哥呢？我這些天一直叫它，它為什麼都沒有回應？」
伊萊克斯抬眼看向遠處那片沉寂的金色精神本源。
「放心，它沒有出事。礦井那次為了救那個叫玄霜的殘魂，老夫借用了不少它留在你體內的本源力量。」伊萊克斯補充道：
「而因為它那時本來就處於封印狀態，故那一次消耗以後，重新陷入沉睡。」
霍雨浩聽完才稍稍放下心來：「那天夢哥什麼時候能醒？」
「按照現在的恢復速度，不會太久。」伊萊克斯說道，「不過真正讓老夫意外的，是你這些天每天早晨所吸收的紫氣。」
霍雨浩愣了愣：「您說紫極魔瞳？」
「沒錯。」
伊萊克斯抬起一隻手，霍雨浩這些日子清晨修煉的畫面隨即從精神之海里浮現出來。
太陽尚未完全升起時，一縷極淡的紫色氣息從東方天地間掠過，被靈眸吸收以後沿著眼部緩慢沉入精神之海。
伊萊克斯看著那縷緩緩沉入精神之海的紫氣說道：
「不過，你現在修煉的紫極魔瞳，本就是按照尋常修煉者的身體和精神結構創造的。創造它的人不可能料到，後世會有一個人的眼睛本身就是武魂。」
霍雨浩聽出了他的意思：「前輩，您是說這門功法還可以根據我的武魂做出調整？」
「當然可以。」
伊萊克斯抬手指向他的雙眼，「其他人修煉紫極魔瞳，是用精神力淬鍊肉眼；而你修煉時，紫氣卻會先經過你的靈眸武魂，再進入精神之海。」
霍雨浩怔了一下。
伊萊克斯繼續說道：「這些日子老夫雖然一直沉睡，卻並非對外界一無所知。你每次修煉紫極魔瞳，大量調動精神力，這片精神之海都會留下波動。時間久了，老夫自然能看出些門道。」
他說完抬起右手，指尖灰光微動。
原本漂浮在精神之海上方的紫色氣息忽然改變了流向。它不再只圍繞雙眼經絡循環，而是在經過靈眸之後繼續向內延伸，與霍雨浩自身的精神力交匯，最後沿著精神之海向更深處沉去。
「前輩，這是……」
伊萊克斯緩緩說道：「從明天開始，紫氣進入靈眸之後，不要急著讓它散開。先以精神力將其壓縮，再引入精神之海。這樣一來，它淬鍊的就不再只是你的眼睛，而是靈眸、精神力，甚至更深處的靈魂。」
霍雨浩聽到最後兩個字，下意識問道：「靈魂也能修煉？」
伊萊克斯看了他一眼。
「你們這個世界的人，每天都在說魂師、魂力、魂環，卻偏偏很少有人真正去研究自己的靈魂。」
霍雨浩沒有說話。
「魂力是驅動武魂的力量，精神力承載著感知、意志與控制。」伊萊克斯伸手點了點霍雨浩胸口，「但無論這些東西多強，真正承載它們的，始終是你自己的靈魂。」
伊萊克斯笑了一聲：「你們這個世界的人所吸收的魂環，本就是魂獸死後凝聚並給予魂師的靈魂力量。你們天天將這種力量納入體內，現在卻反過來問老夫靈魂能不能修煉，倒也有趣。」
霍雨浩下意識想起礦井裡的玄霜。那道死後仍不肯散去的殘魂，讓他第一次意識到，魂獸死後留下的或許並不只有魂環。
想到這裡，霍雨浩忽然又想起一件自己一直沒有機會問的事情：「前輩，之前一直沒問，原來您真的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伊萊克斯笑了笑：「老夫來自哪裡，對現在的你而言並不重要。你只需要記住，這世上的修煉道路遠不止你現在見過的魂師這一條。等你以後走得足夠遠，自然會看到更多東西。」
霍雨浩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對他來說，靈魂還是一個太過陌生的詞，但伊萊克斯方才展現出的變化，卻讓他隱約意識到，這或許會成為自己以後真正不同於其他魂師的一條路。想到這裡，他心裡反倒隱隱多了幾分期待：
「那前輩要教我的靈魂修煉，究竟要從哪一步開始呢？」
伊萊克斯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抬手在精神之海中輕輕一划，灰色光芒掠過，原本平靜的海面頓時盪開層層漣漪。
「不急。現在先回去吧，有人在叫你。」
霍雨浩正坐在書桌前複習六月分班考的內容，聽見唐蓮院院門嘎吱嘎吱的響動，下意識抬起頭。
「小雅姐，你回來了。」
話剛出口，他便愣住了。
平日裡的唐雅總是扎著馬尾並且穿學院服。今天卻換了那身水藍色長裙，長發也仔細挽了起來。霍雨浩的靈眸本就比常人敏銳，髮簪上的細紋、裙擺若隱若現的暗花，甚至她耳邊被風吹散的幾根碎發，在他眼中都清清楚楚。
於是霍雨浩就這麼看了好一會兒，連手裡的書都忘了翻。
「雨浩，你盯著我看什麼？我身上有東西？」唐雅說道。
霍雨浩這才反應過來，趕緊移開目光：「沒有。就是覺得小雅姐今天……特別好看。」
坐在旁邊的王秋兒也已經盯著唐雅看了半天，不過她的注意力顯然不在裙子上，而是在唐雅腦後的髮髻。
王秋兒伸手指了指：「小雅姐，你今天這個頭髮怎麼梳的？」
唐雅挑了挑眉：「怎麼，你想學？」
王秋兒很認真地點頭：「嗯。這個比你之前給我梳的好看多了。」
霍雨浩低下頭翻書，嘴角卻還是沒忍住往上翹了一點。
王秋兒立刻捕捉到了他的表情，赤色眼睛往他身上一瞪：「霍雨浩，你再笑我，我就把你揍扁。」
唐雅看著兩人鬥嘴，忍不住笑出了聲。
「行了，別鬧了。到時候有空我手把手教你，先說正事。」
她把隨身帶回來的布包放到桌上，從裡面抽出那份剛蓋過學院公印的保薦審核書，在霍雨浩面前晃了晃。
「小雨浩，我這裡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想先聽哪個？」
霍雨浩看著那張公文，心裡已經隱約猜到了幾分，但還是老老實實說道：「小雅姐，那我先聽好消息。」
「好消息就是，唐門今年的保薦資格保住了。」
唐雅把審核書攤開放到他面前，手指點了點最下面的學院公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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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雨浩低頭看著自己的名字，眼睛一下亮了起來。
唐雅此前一直告訴他，《闐天學約》承認唐門的創始宗門保薦權，可直到今天真正看見自己的名字出現在鈞天學院的正式公文上，他心裡那塊一直懸著的石頭才算落下了一半。
霍雨浩抬起頭：「謝謝小雅姐。」
唐雅把椅子拖過來，在他對面坐下，「但還有一個壞消息。」
霍雨浩坐直了一些。
唐雅說道：「今年學院分班考試的規矩發生了變化。以前的分班考試是成績越好，學院對你投入的資源就越多。」
她伸出一根手指。
「今年開始不一樣了。學院會劃統一化一條最低合格線，不管你是公開招生進來的，還是七宗保薦進來的，只要那場實測過不了線，一樣勸退。」
霍雨浩遲疑了一下：「小雅姐，既然只是合格線，應該……不會特別難吧？像初級魂師學院那樣，六十分左右？」
唐雅盯著他看了兩秒，伸手就在他額頭上敲了一下。
「笨蛋雨浩，你把鈞天想成什麼地方了？這裡又不是某些窮得連參賽隊服都要拿出去賣廣告位的學院又或者是連報名費都不能退的野雞學校。」
「這裡是鈞天。七宗送來的都是從小按最好標準培養的孩子。學院定製的合格線，是照著這種生源來的。」
她想了一下，又換了個霍雨浩更容易理解的說法。
「這麼說吧。一個人如果能在鈞天的分班考試取得前60%的排名，放到不少州立魂師學院就算是頂尖學生了。」
唐雅見他認真起來，反倒沒再嚇唬他。
「不過你也不用害怕。分班考試主要是考察你的理論知識和實戰能力。你的理論基礎雖然相對薄弱，但我覺得以你的記憶和分析能力，這幾個月把魂導器基礎、魂師理論這些一點點補起來，問題不會太大。」
她頓了頓。
「你真正欠缺的是實戰。6月的實戰雖然是團隊合作，但不會一直有人護著你，所以接下來這一塊得多下功夫。」
霍雨浩認真地點頭：「我知道了，小雅姐。我會努力的。」
唐雅把審核書推到他面前，又轉頭看向一直在旁邊聽熱鬧的王秋兒。
「雨浩的事情說完了，現在輪到你。」
王秋兒正拿著唐雅包里露出來的一根備用發繩研究，聽到自己的名字才抬起頭。
「小雅姐？我也有壞消息嗎？」
「你想什麼呢？」唐雅忍不住笑了一聲，「我是真搞不明白你面子怎麼這麼大。桐宇院長今天還專門讓我給你帶句話說。他最近學院和聯邦兩邊的事情都多，所以給你安排了一位老師，先負責你入學前的訓練。」
王秋兒問道：「誰？」
「赤龍斗羅，濁世。」
王秋兒想了一會兒，顯然完全沒聽說過這個名字。
「他很厲害嗎？」
唐雅差點被她這句話噎住。
「秋兒公主。他可是超級斗羅，是萬靈門裡僅次於桐宇院長的那幾位強者之一。今年才正式調到鈞天任教，桐宇院長讓他帶你，已經夠給你面子了。」
王秋兒對這些頭銜倒沒有太大反應，只問了最實際的問題：「那我要搬去萬靈門住嗎？」
「不用。」唐雅搖頭，「院長說了，住處隨你。你願意待在唐蓮院，就繼續住這裡。濁世前輩可以過來，也可以讓你去學院實戰區訓練。你要是嫌這邊地方小，再去萬靈門那邊也行。」
王秋兒低頭擺弄著那根發繩，很快便做出了決定。
「那我還是住這裡吧，順便還能幫這個小弱雞練一練。」
霍雨浩猛地抬起頭，瞪向王秋兒：「王秋兒，你剛才說誰是小弱雞？」
王秋兒靠在椅背上，一臉理所當然：「當然是你。你連我一拳都扛不住，不是小弱雞是什麼？」
霍雨浩張了張嘴，一時還真找不到話反駁。
來到唐蓮院這十幾天，兩人已經在訓練場上交過好幾次手。霍雨浩現在連王秋兒的武魂是什麼都不知道，每次她僅憑速度和力量便能把他壓得毫無還手之力。
最慘的一次，他甚至剛擺好架勢，王秋兒便從精神探測範圍里一閃而過，下一刻人已經躺在訓練場邊的草墊上了。
唐雅笑了一會兒，又想起另一件事：「對了，濁世前輩身邊現在還帶著一個徒弟，叫巫風。武魂是紅龍，年紀和你們差不多，九寶琉璃宗的少宗主寧天最近也經常過去。她是輔助系，和巫風已經配合訓練過一段時間了。你以後跟著濁世前輩修煉，多半很快就會碰見她們。」
說到這裡，唐雅把桌上的幾份文件重新收進布包。
「好啦，消息就這麼多。我下午就得回學院上課了。」
......
夜裡十一點，唐蓮院已經安靜下來。
霍雨浩盤腿坐在床上，按照唐門的運功路線緩慢運轉玄天功。
魂力沿著經脈一周周流轉，白天背下來的那些魂導結構圖卻還在腦子裡打轉，他索性強迫自己收住念頭，把注意力重新壓回丹田。
來到鈞天以後，他每天的時間幾乎都被排滿了。
清晨修煉紫極魔瞳，上午補理論課，下午跟著學習基礎魂導器知識，空下來的時候還要被王秋兒當成沙包揍。
「還有五個多月就要分班考試了，我要加油，如果連這關都過不去，怎麼才能找到我爹。」
霍雨浩緩緩吐出一口氣，正準備完成最後一個周天，精神之海深處卻突然傳來一陣極輕的震動。
下一刻，他的意識已經沉入精神之海。
「小傢伙，這段時間多謝了，沒有你老夫也不能恢復這麼快。」
霍雨浩愣了一下，隨即露出驚喜：「灰衣前輩，您醒了？」
但他很快又想到另一件事，立刻問道：「天夢哥呢？我這些天一直叫它，它為什麼都沒有回應？」
伊萊克斯抬眼看向遠處那片沉寂的金色精神本源。
「放心，它沒有出事。礦井那次為了救那個叫玄霜的殘魂，老夫借用了不少它留在你體內的本源力量。」伊萊克斯補充道：
「而因為它那時本來就處於封印狀態，故那一次消耗以後，重新陷入沉睡。」
霍雨浩聽完才稍稍放下心來：「那天夢哥什麼時候能醒？」
「按照現在的恢復速度，不會太久。」伊萊克斯說道，「不過真正讓老夫意外的，是你這些天每天早晨所吸收的紫氣。」
霍雨浩愣了愣：「您說紫極魔瞳？」
「沒錯。」
伊萊克斯抬起一隻手，霍雨浩這些日子清晨修煉的畫面隨即從精神之海里浮現出來。
太陽尚未完全升起時，一縷極淡的紫色氣息從東方天地間掠過，被靈眸吸收以後沿著眼部緩慢沉入精神之海。
伊萊克斯看著那縷緩緩沉入精神之海的紫氣說道：
「不過，你現在修煉的紫極魔瞳，本就是按照尋常修煉者的身體和精神結構創造的。創造它的人不可能料到，後世會有一個人的眼睛本身就是武魂。」
霍雨浩聽出了他的意思：「前輩，您是說這門功法還可以根據我的武魂做出調整？」
「當然可以。」
伊萊克斯抬手指向他的雙眼，「其他人修煉紫極魔瞳，是用精神力淬鍊肉眼；而你修煉時，紫氣卻會先經過你的靈眸武魂，再進入精神之海。」
霍雨浩怔了一下。
伊萊克斯繼續說道：「這些日子老夫雖然一直沉睡，卻並非對外界一無所知。你每次修煉紫極魔瞳，大量調動精神力，這片精神之海都會留下波動。時間久了，老夫自然能看出些門道。」
他說完抬起右手，指尖灰光微動。
原本漂浮在精神之海上方的紫色氣息忽然改變了流向。它不再只圍繞雙眼經絡循環，而是在經過靈眸之後繼續向內延伸，與霍雨浩自身的精神力交匯，最後沿著精神之海向更深處沉去。
「前輩，這是……」
伊萊克斯緩緩說道：「從明天開始，紫氣進入靈眸之後，不要急著讓它散開。先以精神力將其壓縮，再引入精神之海。這樣一來，它淬鍊的就不再只是你的眼睛，而是靈眸、精神力，甚至更深處的靈魂。」
霍雨浩聽到最後兩個字，下意識問道：「靈魂也能修煉？」
伊萊克斯看了他一眼。
「你們這個世界的人，每天都在說魂師、魂力、魂環，卻偏偏很少有人真正去研究自己的靈魂。」
霍雨浩沒有說話。
「魂力是驅動武魂的力量，精神力承載著感知、意志與控制。」伊萊克斯伸手點了點霍雨浩胸口，「但無論這些東西多強，真正承載它們的，始終是你自己的靈魂。」
伊萊克斯笑了一聲：「你們這個世界的人所吸收的魂環，本就是魂獸死後凝聚並給予魂師的靈魂力量。你們天天將這種力量納入體內，現在卻反過來問老夫靈魂能不能修煉，倒也有趣。」
霍雨浩下意識想起礦井裡的玄霜。那道死後仍不肯散去的殘魂，讓他第一次意識到，魂獸死後留下的或許並不只有魂環。
想到這裡，霍雨浩忽然又想起一件自己一直沒有機會問的事情：「前輩，之前一直沒問，原來您真的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伊萊克斯笑了笑：「老夫來自哪裡，對現在的你而言並不重要。你只需要記住，這世上的修煉道路遠不止你現在見過的魂師這一條。等你以後走得足夠遠，自然會看到更多東西。」
霍雨浩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對他來說，靈魂還是一個太過陌生的詞，但伊萊克斯方才展現出的變化，卻讓他隱約意識到，這或許會成為自己以後真正不同於其他魂師的一條路。想到這裡，他心裡反倒隱隱多了幾分期待：
「那前輩要教我的靈魂修煉，究竟要從哪一步開始呢？」
伊萊克斯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抬手在精神之海中輕輕一划，灰色光芒掠過，原本平靜的海面頓時盪開層層漣漪。
「不急。現在先回去吧，有人在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