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群山將少年舉高
啟元歷101年，1月4日，天剛亮。
西行魂導列車開始減速，車廂輕輕晃了幾下，把霍雨浩從淺眠中驚醒。
他坐直身體，額頭險些撞上車窗。玻璃內側結著一層水汽，他用袖口擦開一塊，朝外看去。
天色還有些暗，鐵路旁的信號燈和遠處廠區的燈火接連掠過。車輪壓過道岔，撞擊聲越來越密，列車的速度也慢了下來。
王秋兒也醒了。
她盤腿坐在對面的下鋪，膝蓋上放著一把木梳，正對著車窗整理睡亂的金髮。
以前在森林裡，這些事一直是碧姬替她打理。到了星恆以後，唐雅實在看不下去她每天頂著一頭亂髮到處跑，便接過了這樁差事。
可今天唐雅還在上鋪睡著，王秋兒只能自己動手。她拿著梳子折騰半天，後腦的一小撮金髮反而被梳成了結。
霍雨浩看了一會兒，還是沒忍住。
「秋兒，你後面還有一撮沒梳開。」
王秋兒停下來，抬手往後摸：「這裡？」
「再往左一點。」
她又摸了一下。
「過了。」
王秋兒回頭瞪著他，眼裡已經有些不耐煩：「到底在哪？」
霍雨浩無奈道：「算了。精神探測共享。」
白色魂環浮現，王秋兒很快「看」清了腦後的髮結，眼睛頓時一亮。
「這簡直是梳頭神技啊？」
她重新拿起梳子。可梳了兩下，髮結不但沒開，反而扯得她直皺眉。
霍雨浩勸道：「你還是等小雅姐醒了再梳吧。」
王秋兒把梳子往膝蓋上一放。
「不用了，我已經梳好了。」
霍雨浩看了看她明顯不對稱的頭髮，很識趣地點頭。
「嗯，看著還行。」
王秋兒這才滿意，拿出老掌柜臨行前送的干紅棗，慢慢吃了起來。
昨夜列車翻越明斗山脈東麓，接連穿過幾段長隧道，兩人睡得都不安穩。
此時列車已經進入鈞天東部鐵路樞紐。窗外的軌道逐漸增多，十幾條線路在山谷間分開又匯攏，沿途停著貨運列車、工程車和幾列軍用列車。
車廂廣播響起，提醒前往帝關和天淵方向的旅客，在鈞天西站區換乘。
王秋兒敲了敲車窗。
「霍雨浩，你看旁邊那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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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列重型軍列停在側線。車身比普通客車寬出許多，外面覆蓋著裝甲板，幾節平板車上還固定著用油布包住的大型器械。
「那車怎麼沒幾個窗戶？」
「那是軍列。」
唐雅打著哈欠從上鋪下來。她剛坐到床邊，目光便落在王秋兒頭上。
盯了兩息，她嘆了口氣，伸出手。
「梳子給我，坐過來。」
王秋兒皺眉：「我已經梳好了。」
「你後腦勺都快結成球了。」
唐雅拍了拍身前的位置。王秋兒遲疑片刻，還是挪過去，背對著她坐好。
唐雅一邊拆她頭上的髮結，一邊解釋：「帝關在西南，天淵在西北，都在鈞天以西。鈞天是兩邊共同的戰略後方，軍備、建材、糧食和維修器材，大多要從這裡轉運。」
霍雨浩問：「這種軍列每天都有嗎？」
「常年都有。因為帝關和天淵修了很多年，主體工程去年才基本完成，所以這裡一直作為戰略後方。」
唐雅剛把梳子拉下去，王秋兒的腦袋便跟著往後一仰。
「小雅姐，你輕一點。」
「你自己剛才都快把頭髮扯下來了，現在知道疼了？」
唐雅嘴上不饒人，手上的動作卻輕了不少。
唐漢洗漱回來，把搪瓷茶杯放到桌上。
「前面就是鈞天了。」
列車繞過山樑，鈞天城出現在晨色中。
城市建在江谷兩側，鐵路和貨場位於谷底，再往上是住宅、工坊和倉庫。學院校舍與研究樓散布在山腰，鋼架橋橫跨深谷，將兩邊的街區連在一起。山腹間還開著隧道，列車駛進去，很快便消失在層層建築之間。
霍雨浩湊近車窗看了許久。
王秋兒也忘了唐雅還在替她梳頭，探著身子向外張望。
「這裡的房子怎麼都是一層一層的？」
唐雅按住她的肩膀：「別亂動。」
她替王秋兒理順最後一縷頭髮，才繼續說道：「鈞天以前叫闐天。合陸戰爭結束後，這裡一直是原三國共同經營的西部要塞。後來七宗在這裡創辦闐天聯合學院，城市才逐漸擴建。」
「聯邦成立後，闐天改名鈞天。再後來帝關和天淵建成，防線西移，這裡才成了今天的學院城和戰略後方。」
列車繼續前行，沿途的建築漸漸清晰。
舊磚樓旁立著新建的研究樓，鋼結構連廊橫跨街道。天色尚早，已經有學生、研究人員和鐵路職工提著器材箱趕路。
不遠處，一座灰色鐘塔從屋頂間露了出來。
鐘塔後方便是鈞天學院最早的校區。幾棟石砌老樓沿山坡排開，牆上依稀能看見八個大字：
【兼收百家，學以濟世】
更高處是後來擴建的魂導研究樓和實驗樓。
學院沒有將整個校區圍起來。城市道路從各院區之間穿過，教學區、宿舍和工坊之間，則以石階、天橋和地下通道相連。
臨街的老校門也不高，只在兩根石柱上刻著兩個字。
【鈞天】
唐雅終於把王秋兒的頭髮梳順，用梳背輕輕敲了敲她的腦袋。
「好了。下次別自己跟頭髮較勁。」
王秋兒摸了摸：「和我剛才梳的也差不多。」
唐雅懶得跟她爭，轉頭看向霍雨浩。
「雨浩，鈞天和你想的不一樣吧？」
霍雨浩點頭：「我原以為學院會被高牆圍起來。」
「地方看著開放，裡面的人可未必好相處。」唐雅道，「進了鈞天，你就會發現，學生之間的起點能差得很遠。」
「因為宗門子弟很多？」
「沒錯。普通人家的孩子六歲覺醒武魂，能進初級學院已經不錯了。而這些大宗門和古老家族的孩子，武魂剛覺醒，往後獲取什麼魂環都已經規劃好了。」
唐雅頓了頓。
「學院裡有人背地裡管他們叫『鍵人』。」
霍雨浩不解：「小雅姐，我知道，白虎莊園的那個戴華斌也很賤」
「是關鍵的『鍵』啦。」唐雅笑道，「六歲覺醒最關鍵，第一魂環最關鍵，第二魂環是分水嶺，第一塊魂骨更是關鍵中的關鍵。從小到大，每一步都不能走錯，所以叫『鍵人』。」
王秋兒靠著床壁：「活得這麼累做什麼？」
唐雅看了她一眼。
「你這種出門轉一圈，就被極限斗羅收作弟子的人，當然不明白。」
廣播再次響起。
鈞天站到了。
四人收拾行李，隨著人流下車。站台很長，客運區與軍務轉運區之間隔著鐵欄，工作人員正在遠處揮旗調度車輛。
立柱旁等著兩名中年魂師。他們胸前佩著萬靈門的五行麒麟紋章，手裡拿著蓋有鈞天學院印章的接站公函。
確認王秋兒的身份後，其中一人上前行禮。
「請問是王秋兒小姐嗎？桐院長赴霽寧前交代過，讓我們在這裡接您。學院後山已經準備好了住處。」
王秋兒回頭看了看唐雅和唐漢。
「我不住你們那。師父說過，我可以自己挑住處。我跟他們住唐門。」
兩名執事對視一眼，其中一人看向唐漢。
「唐長老，這件事……」
唐漢回禮道：「院長確實給過秋兒選擇。唐蓮院離萬靈門駐地不遠，老夫會照應她。後續的身份與入學文書辦好後，送去唐蓮院便是。」
兩人應當提前得過交代，沒有繼續勸阻，只把一個儲物魂導器交給王秋兒。
「裡面有臨時身份證明、學院通行牌、生活憑證和這個月的生活費。正式材料還要幾天，辦好後我們會送過去。」
王秋兒接過儲物魂導器，稍微感應了一下，動作頓時慢了半拍。
裡面整整齊齊碼著一小堆金魂幣。
唐雅走過來，伸手搭住她的肩膀。
「秋兒，你該不會是捨不得我們吧？」
王秋兒耳根微熱，立刻轉開臉。
「本公主只是需要一個人幫忙梳頭。」
唐雅翻了個白眼。
「頭髮都不會梳，算哪門子公主。」
王秋兒回懟到：「就是因為本姑娘是公主，所以不用會這些啊。」
四人穿過地下通道，進入出站大廳。
魂導擴音器的聲音從頭頂傳來，西側牆面掛著一組啟元百年紀念照片，有合陸戰爭結束後搭建臨時橋樑的場景，也有早期西部鐵路通車、山地工程和災害救援留下的合影。
展牆中央寫著一行字：
【勝利屬於一日，建設屬於百年】
來往旅客大多只是從牆前經過，很少有人停下，但最邊上的一張照片前，卻站著一個人。
霍雨浩原本只是隨意看了一眼，很快便注意到那人正在凝視的照片。
照片拍攝於西線鐵路的一次塌方救援事故，畫面前方，一個身形清瘦的年輕人半蹲在地上，正在替身旁的姑娘包紮手掌。
姑娘身上的工作服沾著泥，領口處有一個很小的菊花紋樣。
站在照片前的人抬起手，隔著玻璃停在姑娘臉旁，很久沒有移動。
霍雨浩的目光落到他身上，這才察覺到一點異樣。
大廳里的魂導燈照得很亮，周圍來往旅客的影子都清清楚楚，可那個人腳下卻沒有任何影子。
就在霍雨浩運轉靈眸想看的更清楚時，一輛裝著維修器材的推車從他面前經過。
「借過！」
霍雨浩往旁邊讓了一步。幾名提著行李的旅客緊跟著穿過，短暫擋住了他的視線。
等人群過去，他再次看向展牆時，那個人已經不見了。
「雨浩，跟上。」
唐漢的聲音從前面傳來。
「來了。」
.......
四人換乘市內電車，向學院南部駛去。
途中經過一處街角時，唐雅敲了敲車窗。
「你們看那塊碑。」
那塊碑上刻著創始七宗的徽章。昊天錘、九寶琉璃塔、藍電霸王龍等紋樣依次排列，唐門的機弩紋刻在右下角，經過多年風吹雨打，已經有些模糊。
唐雅看著那道機弩紋：「這裡用的材料據說都是以前製造暴雨梨花針留下的沉銀。」
她撇了撇嘴。
「但現在很多人估計都連右下角的標誌都認不出來。」
霍雨浩看了一會兒：「放心吧，小雅姐。總有一天，我們會讓唐門之名再次響徹斗羅大陸。」
唐雅聽完，輕輕笑了一聲：「是啊，總會有那一天的。」
……
唐蓮院位於鈞天城南，是《闐天學約》簽訂後劃給唐門的創始宗門駐地。
院落依照半開的蓮花形制建造，外牆以耐火黑石和合金條砌成，還保留著一些早期機關的卡槽，只是多年沒有啟用。
院門上的鐵匾剛重新刷過漆。
【唐蓮】
四人進院不久，門外便響起敲門聲。
唐雅過去開門。一名學院事務處的幹事遞來一隻信封。
「唐門主，1月12日上午九點，學約廳召開創始宗門理事會例會。議題都在信封里，請您準時出席。」
唐雅接過信件。
「我知道了，多謝。」
幹事行禮告辭，很快騎車離開。
唐雅拆開信封，將議程從頭看到尾，臉上的笑意漸漸淡了。
唐漢走到她身旁。
「寫了什麼？」
唐雅把公文遞過去，手指點在最後兩項。
「年度保薦名額執行情況，還有駐院資產的使用。」
她抬頭看了一眼唐蓮院。
「咱們才到鈞天，就有人準備跟唐門算帳了。」
西行魂導列車開始減速，車廂輕輕晃了幾下，把霍雨浩從淺眠中驚醒。
他坐直身體，額頭險些撞上車窗。玻璃內側結著一層水汽，他用袖口擦開一塊，朝外看去。
天色還有些暗，鐵路旁的信號燈和遠處廠區的燈火接連掠過。車輪壓過道岔，撞擊聲越來越密，列車的速度也慢了下來。
王秋兒也醒了。
她盤腿坐在對面的下鋪，膝蓋上放著一把木梳，正對著車窗整理睡亂的金髮。
以前在森林裡，這些事一直是碧姬替她打理。到了星恆以後，唐雅實在看不下去她每天頂著一頭亂髮到處跑，便接過了這樁差事。
可今天唐雅還在上鋪睡著，王秋兒只能自己動手。她拿著梳子折騰半天，後腦的一小撮金髮反而被梳成了結。
霍雨浩看了一會兒，還是沒忍住。
「秋兒，你後面還有一撮沒梳開。」
王秋兒停下來，抬手往後摸：「這裡？」
「再往左一點。」
她又摸了一下。
「過了。」
王秋兒回頭瞪著他，眼裡已經有些不耐煩：「到底在哪？」
霍雨浩無奈道：「算了。精神探測共享。」
白色魂環浮現，王秋兒很快「看」清了腦後的髮結，眼睛頓時一亮。
「這簡直是梳頭神技啊？」
她重新拿起梳子。可梳了兩下，髮結不但沒開，反而扯得她直皺眉。
霍雨浩勸道：「你還是等小雅姐醒了再梳吧。」
王秋兒把梳子往膝蓋上一放。
「不用了，我已經梳好了。」
霍雨浩看了看她明顯不對稱的頭髮，很識趣地點頭。
「嗯，看著還行。」
王秋兒這才滿意，拿出老掌柜臨行前送的干紅棗，慢慢吃了起來。
昨夜列車翻越明斗山脈東麓，接連穿過幾段長隧道，兩人睡得都不安穩。
此時列車已經進入鈞天東部鐵路樞紐。窗外的軌道逐漸增多，十幾條線路在山谷間分開又匯攏，沿途停著貨運列車、工程車和幾列軍用列車。
車廂廣播響起，提醒前往帝關和天淵方向的旅客，在鈞天西站區換乘。
王秋兒敲了敲車窗。
「霍雨浩，你看旁邊那輛。」
追書就上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超讚
一列重型軍列停在側線。車身比普通客車寬出許多，外面覆蓋著裝甲板，幾節平板車上還固定著用油布包住的大型器械。
「那車怎麼沒幾個窗戶？」
「那是軍列。」
唐雅打著哈欠從上鋪下來。她剛坐到床邊，目光便落在王秋兒頭上。
盯了兩息，她嘆了口氣，伸出手。
「梳子給我，坐過來。」
王秋兒皺眉：「我已經梳好了。」
「你後腦勺都快結成球了。」
唐雅拍了拍身前的位置。王秋兒遲疑片刻，還是挪過去，背對著她坐好。
唐雅一邊拆她頭上的髮結，一邊解釋：「帝關在西南，天淵在西北，都在鈞天以西。鈞天是兩邊共同的戰略後方，軍備、建材、糧食和維修器材，大多要從這裡轉運。」
霍雨浩問：「這種軍列每天都有嗎？」
「常年都有。因為帝關和天淵修了很多年，主體工程去年才基本完成，所以這裡一直作為戰略後方。」
唐雅剛把梳子拉下去，王秋兒的腦袋便跟著往後一仰。
「小雅姐，你輕一點。」
「你自己剛才都快把頭髮扯下來了，現在知道疼了？」
唐雅嘴上不饒人，手上的動作卻輕了不少。
唐漢洗漱回來，把搪瓷茶杯放到桌上。
「前面就是鈞天了。」
列車繞過山樑，鈞天城出現在晨色中。
城市建在江谷兩側，鐵路和貨場位於谷底，再往上是住宅、工坊和倉庫。學院校舍與研究樓散布在山腰，鋼架橋橫跨深谷，將兩邊的街區連在一起。山腹間還開著隧道，列車駛進去，很快便消失在層層建築之間。
霍雨浩湊近車窗看了許久。
王秋兒也忘了唐雅還在替她梳頭，探著身子向外張望。
「這裡的房子怎麼都是一層一層的？」
唐雅按住她的肩膀：「別亂動。」
她替王秋兒理順最後一縷頭髮，才繼續說道：「鈞天以前叫闐天。合陸戰爭結束後，這裡一直是原三國共同經營的西部要塞。後來七宗在這裡創辦闐天聯合學院，城市才逐漸擴建。」
「聯邦成立後，闐天改名鈞天。再後來帝關和天淵建成，防線西移，這裡才成了今天的學院城和戰略後方。」
列車繼續前行，沿途的建築漸漸清晰。
舊磚樓旁立著新建的研究樓，鋼結構連廊橫跨街道。天色尚早，已經有學生、研究人員和鐵路職工提著器材箱趕路。
不遠處，一座灰色鐘塔從屋頂間露了出來。
鐘塔後方便是鈞天學院最早的校區。幾棟石砌老樓沿山坡排開，牆上依稀能看見八個大字：
【兼收百家，學以濟世】
更高處是後來擴建的魂導研究樓和實驗樓。
學院沒有將整個校區圍起來。城市道路從各院區之間穿過，教學區、宿舍和工坊之間，則以石階、天橋和地下通道相連。
臨街的老校門也不高，只在兩根石柱上刻著兩個字。
【鈞天】
唐雅終於把王秋兒的頭髮梳順，用梳背輕輕敲了敲她的腦袋。
「好了。下次別自己跟頭髮較勁。」
王秋兒摸了摸：「和我剛才梳的也差不多。」
唐雅懶得跟她爭，轉頭看向霍雨浩。
「雨浩，鈞天和你想的不一樣吧？」
霍雨浩點頭：「我原以為學院會被高牆圍起來。」
「地方看著開放，裡面的人可未必好相處。」唐雅道，「進了鈞天，你就會發現，學生之間的起點能差得很遠。」
「因為宗門子弟很多？」
「沒錯。普通人家的孩子六歲覺醒武魂，能進初級學院已經不錯了。而這些大宗門和古老家族的孩子，武魂剛覺醒，往後獲取什麼魂環都已經規劃好了。」
唐雅頓了頓。
「學院裡有人背地裡管他們叫『鍵人』。」
霍雨浩不解：「小雅姐，我知道，白虎莊園的那個戴華斌也很賤」
「是關鍵的『鍵』啦。」唐雅笑道，「六歲覺醒最關鍵，第一魂環最關鍵，第二魂環是分水嶺，第一塊魂骨更是關鍵中的關鍵。從小到大，每一步都不能走錯，所以叫『鍵人』。」
王秋兒靠著床壁：「活得這麼累做什麼？」
唐雅看了她一眼。
「你這種出門轉一圈，就被極限斗羅收作弟子的人，當然不明白。」
廣播再次響起。
鈞天站到了。
四人收拾行李，隨著人流下車。站台很長，客運區與軍務轉運區之間隔著鐵欄，工作人員正在遠處揮旗調度車輛。
立柱旁等著兩名中年魂師。他們胸前佩著萬靈門的五行麒麟紋章，手裡拿著蓋有鈞天學院印章的接站公函。
確認王秋兒的身份後，其中一人上前行禮。
「請問是王秋兒小姐嗎？桐院長赴霽寧前交代過，讓我們在這裡接您。學院後山已經準備好了住處。」
王秋兒回頭看了看唐雅和唐漢。
「我不住你們那。師父說過，我可以自己挑住處。我跟他們住唐門。」
兩名執事對視一眼，其中一人看向唐漢。
「唐長老，這件事……」
唐漢回禮道：「院長確實給過秋兒選擇。唐蓮院離萬靈門駐地不遠，老夫會照應她。後續的身份與入學文書辦好後，送去唐蓮院便是。」
兩人應當提前得過交代，沒有繼續勸阻，只把一個儲物魂導器交給王秋兒。
「裡面有臨時身份證明、學院通行牌、生活憑證和這個月的生活費。正式材料還要幾天，辦好後我們會送過去。」
王秋兒接過儲物魂導器，稍微感應了一下，動作頓時慢了半拍。
裡面整整齊齊碼著一小堆金魂幣。
唐雅走過來，伸手搭住她的肩膀。
「秋兒，你該不會是捨不得我們吧？」
王秋兒耳根微熱，立刻轉開臉。
「本公主只是需要一個人幫忙梳頭。」
唐雅翻了個白眼。
「頭髮都不會梳，算哪門子公主。」
王秋兒回懟到：「就是因為本姑娘是公主，所以不用會這些啊。」
四人穿過地下通道，進入出站大廳。
魂導擴音器的聲音從頭頂傳來，西側牆面掛著一組啟元百年紀念照片，有合陸戰爭結束後搭建臨時橋樑的場景，也有早期西部鐵路通車、山地工程和災害救援留下的合影。
展牆中央寫著一行字：
【勝利屬於一日，建設屬於百年】
來往旅客大多只是從牆前經過，很少有人停下，但最邊上的一張照片前，卻站著一個人。
霍雨浩原本只是隨意看了一眼，很快便注意到那人正在凝視的照片。
照片拍攝於西線鐵路的一次塌方救援事故，畫面前方，一個身形清瘦的年輕人半蹲在地上，正在替身旁的姑娘包紮手掌。
姑娘身上的工作服沾著泥，領口處有一個很小的菊花紋樣。
站在照片前的人抬起手，隔著玻璃停在姑娘臉旁，很久沒有移動。
霍雨浩的目光落到他身上，這才察覺到一點異樣。
大廳里的魂導燈照得很亮，周圍來往旅客的影子都清清楚楚，可那個人腳下卻沒有任何影子。
就在霍雨浩運轉靈眸想看的更清楚時，一輛裝著維修器材的推車從他面前經過。
「借過！」
霍雨浩往旁邊讓了一步。幾名提著行李的旅客緊跟著穿過，短暫擋住了他的視線。
等人群過去，他再次看向展牆時，那個人已經不見了。
「雨浩，跟上。」
唐漢的聲音從前面傳來。
「來了。」
.......
四人換乘市內電車，向學院南部駛去。
途中經過一處街角時，唐雅敲了敲車窗。
「你們看那塊碑。」
那塊碑上刻著創始七宗的徽章。昊天錘、九寶琉璃塔、藍電霸王龍等紋樣依次排列，唐門的機弩紋刻在右下角，經過多年風吹雨打，已經有些模糊。
唐雅看著那道機弩紋：「這裡用的材料據說都是以前製造暴雨梨花針留下的沉銀。」
她撇了撇嘴。
「但現在很多人估計都連右下角的標誌都認不出來。」
霍雨浩看了一會兒：「放心吧，小雅姐。總有一天，我們會讓唐門之名再次響徹斗羅大陸。」
唐雅聽完，輕輕笑了一聲：「是啊，總會有那一天的。」
……
唐蓮院位於鈞天城南，是《闐天學約》簽訂後劃給唐門的創始宗門駐地。
院落依照半開的蓮花形制建造，外牆以耐火黑石和合金條砌成，還保留著一些早期機關的卡槽，只是多年沒有啟用。
院門上的鐵匾剛重新刷過漆。
【唐蓮】
四人進院不久，門外便響起敲門聲。
唐雅過去開門。一名學院事務處的幹事遞來一隻信封。
「唐門主，1月12日上午九點，學約廳召開創始宗門理事會例會。議題都在信封里，請您準時出席。」
唐雅接過信件。
「我知道了，多謝。」
幹事行禮告辭，很快騎車離開。
唐雅拆開信封，將議程從頭看到尾，臉上的笑意漸漸淡了。
唐漢走到她身旁。
「寫了什麼？」
唐雅把公文遞過去，手指點在最後兩項。
「年度保薦名額執行情況，還有駐院資產的使用。」
她抬頭看了一眼唐蓮院。
「咱們才到鈞天，就有人準備跟唐門算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