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天女入紅塵
神界，中央神殿。
結界閉合，六席落座。
殺戮神夜漓把一枚開裂的黑紅符印放在長桌中央。
「半個時辰前，殺戮之都的試煉規則消失，我留下的坐標也被抹去，如今已經無法通過它聯繫斗羅星。」
時空神未來展開星軌光輪。
「對應時段內，周天星辰大陣沒有收到入侵警報。位面結界完好，沒查到神級力量從外界穿入的痕跡。」
「有沒有可能，是凡間的人毀了試煉場？殺戮之都積怨已久，有人想除掉它，並不奇怪。」
「毀掉殺戮之都倒也罷了。」毀滅神法納斯道，「凡人哪有這個本事抹去殺戮神坐標？神使失蹤，飛升斷絕，如今連試煉地都沒了，還看不出有人在一步步動手？」
「我提議解除神律，本座親自下界徹查。」
「萬萬不可。」
修羅神修爾道：「神律早已規定，諸神真身不得干涉凡界。今日殺戮之都被毀，你可以下界，明日別人的傳承地出了事，是不是也能下去？這個口子一開，誰來保證嘉陵關的慘劇不會重演？」
「那你要等到什麼時候？等整個斗羅位面被深淵吞噬？」
「現在還不能確定是深淵所為。」創界神崑崙開口道。
唐三抬手展開星圖，點亮西海深處的一處坐標。
「諸位還記得陳新傑嗎？」
來自日月大陸的造物神以撒看向他：「你的那位凡界神使？」
「數十年前，他失蹤前傳回的最後一份回報，提到日月大陸漂移速度異常，可能不是自然變化。」
唐三指著那處坐標。
「回報傳來後不久，他就在西海失聯了。」
未來在星圖上一划，十幾個光點相繼浮現。
「不只是他。過去百年，斗羅星失聯的神使越來越多。正常飛升與完成神位傳承的人數，也降到了近千年來的最低點。」
以撒道：「大陸漂移、神使失聯、飛升受阻、神性坐標被毀……這些事若出自同一人之手，對方的實力，恐怕不在我們在場任何一人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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崑崙抬了抬手。
「斗羅星並非自然形成。斗羅大陸與日月大陸，是由昔日金、炎、冰、山、草龍王的軀體鑄成。大陸漂移究竟是有人推動，還是地脈自身變化，拿到證據之前，不能妄下論斷。」
「不過，我們也不能坐以待斃。我提議，由委員會簽發調令，命天青、泰坦封印神官位格，剝離神權，將修為壓至凡人極限以下，下界暗查。」
「為何派他們兩個？」法納斯問。
「他們本就生於斗羅位面，神魂與位面相合，壓制神力後不會受到排斥。又在凡間生活多年，對當地山川、宗門與各方勢力比其他神官熟悉。」
崑崙轉向唐三。
「再者，瀚海神之女最近也將下界，讓他們一同前往，還能照顧她。」
法納斯頓了頓。
「不知不覺那丫頭已經這麼大了？」
他看向唐三。
「可凡界眼下這個局勢，只派兩個神官護得住麼？不如本座親自——」
「毀滅神。」修爾打斷他，「主神真身不得下界。」
法納斯沉默片刻。
「讓他們照顧好舞桐。那丫頭若是在下面少了一根頭髮，本座絕不輕饒。」
「那便這樣定了。」崑崙道，「一旦查出異動，立即派巡獵者下界。」
唐三起身行禮。
「唐三替舞桐謝過諸位前輩。」
……
雲橋上，唐三望著下方的雷雲，眉間三叉戟印記泛著金光。
「唐三，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以撒道，「私自干涉魂獸接受天地考驗，即便你是神王，我也可以上報戰神殿，拿你問罪。」
「以撒，你我都清楚，這根本不是天地的考驗。」
唐三道：「神界至今建在時空龍王的骸骨之上，這些雷霆也是毀滅龍王死後不散的怨氣所化。為什麼不能取消十萬年一次的天劫，讓它們安穩活下去？」
「然後任由它們修為增長，直到有能力再次攻打神界？」
以撒道：「到那時候，誰來承擔後果？當年的血債又怎麼算？」
「你我都沒有經歷過龍神戰爭。神界半數神祇神魂俱滅，諸界秩序崩潰，連深淵封印也沒能保住，多少位面因此被吞噬。六道輪迴神『究』後來打造斗羅位面，將它納入封印體系，正是為了對抗深淵。」
「玄、銀龍神發動戰爭，追隨他們的神獸自然要付出代價。」
「可下界這些後來誕生的魂獸跟龍神戰爭有什麼關係？」
唐三看向他。
「它們出生時，那場戰爭早已過去不知多少萬年。憑什麼只因為是魂獸，就要替前人受罰？」
以撒沒有回答。
「這數萬年來，斗羅星為神界培養了多少神祇？人類獵取魂環、魂骨，建立宗門和國家，一代代魂師靠魂獸修煉。它們弱小時要被獵殺，活到十萬年，又要面對一次比一次重的天劫。」
唐三道：「神界當年若肯尊重獸族應有的權利，後來那場戰爭還會不會發生？」
「夠了，唐三。」
以撒沉聲道：「我知道你母親和妻子都是魂獸，所以在這件事上很難沒有偏頗。但神律就是神律。天青、泰坦能破例進入神界、位列神官，已經是委員會作出的最大讓步。當年之事，不是你我能評斷的。」
兩人沉默下來。
過了一會兒，以撒才道：
「你今天怎麼了？成神千年，我很少見你這樣。因為舞桐要下界？」
唐三沉默片刻。
「我還是做不到斷情絕愛。平日站在這裡看斗羅星，總覺得自己已不是凡人。可想到舞桐明日也要下界，一個人面對我曾經遇到的問題，我就沒法再冷眼旁觀。」
「同為人父，你的心情我明白。」
「這也是好事。」唐三道，「神界的孩子不能憑著出身坐享神位。舞桐若不親自去一趟凡間，又怎知眾生疾苦？」
「所以我會封住她在神界的記憶，只留下我當年的武魂，昊天錘。」
「讓她從凡人做起，自己一步步走上神界。」
唐三忽然問道：
「對了，以世在日月大陸，如今過得如何？」
提起女兒，以撒笑了笑。
「還不錯。當年我按神律封了她的神力，只留下她喜歡的橘子作第一武魂，還有一枚空白的機甲核心之種。」
「前些日子看了一眼。這次全大陸青年魂師大賽，她是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的正選主力，一路打進決賽，拿了亞軍。」
「亞軍？輸給史萊克了？」
「這一屆史萊克七怪確實很強，尤其是那個叫雲冥的，天賦不在當年的你之下。」
以撒道：「不過她能靠自己造的魂導機甲，把那些傳統魂師逼到那個份上，我已經很滿意了。」
……
啟元一百年，春。
降神台。
化凡法陣已經開啟。
唐舞桐背著行囊站在陣中。
小舞替她理了理衣領。
「舞桐，凡間不比神界，四季分明，天冷了要添衣，不能亂發脾氣。多聽你泰伯和牛伯的話，遇到事情多和兩位伯伯商量。」
「下面有許多你沒見過的東西，什麼都慢慢學，知道嗎？」
唐舞桐挽住她的胳膊。
「娘，您放心吧。我都十二歲了，是大姑娘了。」
「好，娘等你回來。」
小舞又抱了她一會兒，才鬆開手。
陣旁，大明和二明已經等候多時，胸前佩著委員會簽發的神諭。
小舞看向兩人。
「大明，二明。你們有查察的任務，也替我照顧好舞桐。」
「放心，小舞姐。」大明道，「我和二明本就生在斗羅大陸。若真是深淵在作祟，我們會查清楚。舞桐的安全也不會有事。」
唐三取出一枚黑鐵令牌，交到他手裡。
「大明，你持這塊昊天令去祖地，現任宗主會安置你們。記住，神界的事不可向外人透露。」
「放心。」
唐三看向女兒。
唐舞桐朝他和小舞揮了揮手。
「起陣。」
唐三按下法陣樞紐。
大明與二明的神官位格隱去，神力被壓至極限斗羅至半神之間。兩人走到唐舞桐身旁。
光柱升起。
三道流光離開降神台，向斗羅大陸星羅州群山深處落去。
結界閉合，六席落座。
殺戮神夜漓把一枚開裂的黑紅符印放在長桌中央。
「半個時辰前，殺戮之都的試煉規則消失，我留下的坐標也被抹去，如今已經無法通過它聯繫斗羅星。」
時空神未來展開星軌光輪。
「對應時段內，周天星辰大陣沒有收到入侵警報。位面結界完好，沒查到神級力量從外界穿入的痕跡。」
「有沒有可能，是凡間的人毀了試煉場？殺戮之都積怨已久，有人想除掉它，並不奇怪。」
「毀掉殺戮之都倒也罷了。」毀滅神法納斯道，「凡人哪有這個本事抹去殺戮神坐標？神使失蹤，飛升斷絕，如今連試煉地都沒了，還看不出有人在一步步動手？」
「我提議解除神律，本座親自下界徹查。」
「萬萬不可。」
修羅神修爾道：「神律早已規定，諸神真身不得干涉凡界。今日殺戮之都被毀，你可以下界，明日別人的傳承地出了事，是不是也能下去？這個口子一開，誰來保證嘉陵關的慘劇不會重演？」
「那你要等到什麼時候？等整個斗羅位面被深淵吞噬？」
「現在還不能確定是深淵所為。」創界神崑崙開口道。
唐三抬手展開星圖，點亮西海深處的一處坐標。
「諸位還記得陳新傑嗎？」
來自日月大陸的造物神以撒看向他：「你的那位凡界神使？」
「數十年前，他失蹤前傳回的最後一份回報，提到日月大陸漂移速度異常，可能不是自然變化。」
唐三指著那處坐標。
「回報傳來後不久，他就在西海失聯了。」
未來在星圖上一划，十幾個光點相繼浮現。
「不只是他。過去百年，斗羅星失聯的神使越來越多。正常飛升與完成神位傳承的人數，也降到了近千年來的最低點。」
以撒道：「大陸漂移、神使失聯、飛升受阻、神性坐標被毀……這些事若出自同一人之手，對方的實力，恐怕不在我們在場任何一人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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崑崙抬了抬手。
「斗羅星並非自然形成。斗羅大陸與日月大陸，是由昔日金、炎、冰、山、草龍王的軀體鑄成。大陸漂移究竟是有人推動，還是地脈自身變化，拿到證據之前，不能妄下論斷。」
「不過，我們也不能坐以待斃。我提議，由委員會簽發調令，命天青、泰坦封印神官位格，剝離神權，將修為壓至凡人極限以下，下界暗查。」
「為何派他們兩個？」法納斯問。
「他們本就生於斗羅位面，神魂與位面相合，壓制神力後不會受到排斥。又在凡間生活多年，對當地山川、宗門與各方勢力比其他神官熟悉。」
崑崙轉向唐三。
「再者，瀚海神之女最近也將下界，讓他們一同前往，還能照顧她。」
法納斯頓了頓。
「不知不覺那丫頭已經這麼大了？」
他看向唐三。
「可凡界眼下這個局勢，只派兩個神官護得住麼？不如本座親自——」
「毀滅神。」修爾打斷他，「主神真身不得下界。」
法納斯沉默片刻。
「讓他們照顧好舞桐。那丫頭若是在下面少了一根頭髮，本座絕不輕饒。」
「那便這樣定了。」崑崙道，「一旦查出異動，立即派巡獵者下界。」
唐三起身行禮。
「唐三替舞桐謝過諸位前輩。」
……
雲橋上，唐三望著下方的雷雲，眉間三叉戟印記泛著金光。
「唐三，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以撒道，「私自干涉魂獸接受天地考驗，即便你是神王，我也可以上報戰神殿，拿你問罪。」
「以撒，你我都清楚，這根本不是天地的考驗。」
唐三道：「神界至今建在時空龍王的骸骨之上，這些雷霆也是毀滅龍王死後不散的怨氣所化。為什麼不能取消十萬年一次的天劫，讓它們安穩活下去？」
「然後任由它們修為增長，直到有能力再次攻打神界？」
以撒道：「到那時候，誰來承擔後果？當年的血債又怎麼算？」
「你我都沒有經歷過龍神戰爭。神界半數神祇神魂俱滅，諸界秩序崩潰，連深淵封印也沒能保住，多少位面因此被吞噬。六道輪迴神『究』後來打造斗羅位面，將它納入封印體系，正是為了對抗深淵。」
「玄、銀龍神發動戰爭，追隨他們的神獸自然要付出代價。」
「可下界這些後來誕生的魂獸跟龍神戰爭有什麼關係？」
唐三看向他。
「它們出生時，那場戰爭早已過去不知多少萬年。憑什麼只因為是魂獸，就要替前人受罰？」
以撒沒有回答。
「這數萬年來，斗羅星為神界培養了多少神祇？人類獵取魂環、魂骨，建立宗門和國家，一代代魂師靠魂獸修煉。它們弱小時要被獵殺，活到十萬年，又要面對一次比一次重的天劫。」
唐三道：「神界當年若肯尊重獸族應有的權利，後來那場戰爭還會不會發生？」
「夠了，唐三。」
以撒沉聲道：「我知道你母親和妻子都是魂獸，所以在這件事上很難沒有偏頗。但神律就是神律。天青、泰坦能破例進入神界、位列神官，已經是委員會作出的最大讓步。當年之事，不是你我能評斷的。」
兩人沉默下來。
過了一會兒，以撒才道：
「你今天怎麼了？成神千年，我很少見你這樣。因為舞桐要下界？」
唐三沉默片刻。
「我還是做不到斷情絕愛。平日站在這裡看斗羅星，總覺得自己已不是凡人。可想到舞桐明日也要下界，一個人面對我曾經遇到的問題，我就沒法再冷眼旁觀。」
「同為人父，你的心情我明白。」
「這也是好事。」唐三道，「神界的孩子不能憑著出身坐享神位。舞桐若不親自去一趟凡間，又怎知眾生疾苦？」
「所以我會封住她在神界的記憶，只留下我當年的武魂，昊天錘。」
「讓她從凡人做起，自己一步步走上神界。」
唐三忽然問道：
「對了，以世在日月大陸，如今過得如何？」
提起女兒，以撒笑了笑。
「還不錯。當年我按神律封了她的神力，只留下她喜歡的橘子作第一武魂，還有一枚空白的機甲核心之種。」
「前些日子看了一眼。這次全大陸青年魂師大賽，她是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的正選主力，一路打進決賽，拿了亞軍。」
「亞軍？輸給史萊克了？」
「這一屆史萊克七怪確實很強，尤其是那個叫雲冥的，天賦不在當年的你之下。」
以撒道：「不過她能靠自己造的魂導機甲，把那些傳統魂師逼到那個份上，我已經很滿意了。」
……
啟元一百年，春。
降神台。
化凡法陣已經開啟。
唐舞桐背著行囊站在陣中。
小舞替她理了理衣領。
「舞桐，凡間不比神界，四季分明，天冷了要添衣，不能亂發脾氣。多聽你泰伯和牛伯的話，遇到事情多和兩位伯伯商量。」
「下面有許多你沒見過的東西，什麼都慢慢學，知道嗎？」
唐舞桐挽住她的胳膊。
「娘，您放心吧。我都十二歲了，是大姑娘了。」
「好，娘等你回來。」
小舞又抱了她一會兒，才鬆開手。
陣旁，大明和二明已經等候多時，胸前佩著委員會簽發的神諭。
小舞看向兩人。
「大明，二明。你們有查察的任務，也替我照顧好舞桐。」
「放心，小舞姐。」大明道，「我和二明本就生在斗羅大陸。若真是深淵在作祟，我們會查清楚。舞桐的安全也不會有事。」
唐三取出一枚黑鐵令牌，交到他手裡。
「大明，你持這塊昊天令去祖地，現任宗主會安置你們。記住，神界的事不可向外人透露。」
「放心。」
唐三看向女兒。
唐舞桐朝他和小舞揮了揮手。
「起陣。」
唐三按下法陣樞紐。
大明與二明的神官位格隱去，神力被壓至極限斗羅至半神之間。兩人走到唐舞桐身旁。
光柱升起。
三道流光離開降神台，向斗羅大陸星羅州群山深處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