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下一站-鈞天
門軸響了一聲，風雪順著門縫灌進屋裡。
門外的老者穿著半舊的灰呢大衣，肩頭落著薄雪。
唐漢放下茶碗，快步迎上去：「桐宇院長，沒想到居然能在這裡見到你。」
桐宇頷首道：「唐長老，大年夜冒昧登門，打擾了。受一位故人所託，來接個孩子。」
他的目光掃過屋內，最後落在王秋兒身上。
王秋兒坐在矮凳上，手裡還捏著剛剝皮蜜橘，眯起眼睛打量著他。
「小友，能否借一步說話？」
王秋兒轉頭看向唐雅和霍雨浩。唐雅沖她點了點頭，她才把橘子擱在桌角，跟著桐宇走到廊下。
……
桐宇在廊柱旁站定，攤開手掌，露出一枚巴掌大的黑色龍鱗。
王秋兒瞳孔一縮，後退半步。
「我不回去。」
「別急，他沒讓老夫強行帶你走。」桐宇收起鱗片，「真要拿你，也不會只有我一個人站在這裡問你的意思。」
王秋兒沒有說話。
「想必這些日子你也明白，沒有身份證明，在斗羅聯邦寸步難行吧。那位信得過老夫，托我照應你。你若願意，便留在萬靈門，做我的親傳弟子。」
王秋兒回頭看了一眼屋門，搖頭道：「我不要，我和他們在這裡挺好的。」
「你若想和他們在一起，便更該答應。」
「為什麼？」
「唐長老和唐雅很快也要啟程去鈞天，此外唐雅本就是鈞天學院的學生。」
桐宇道，「你沒有身份憑證，做不了魂導列車，更進不了鈞天城。我是鈞天學院院長，你拜入我門下，我便替你把學籍和路引辦妥。」
王秋兒愣了愣。
「那我也能去鈞天？」
「自然。老夫待會還要趕去霽寧，不能一路陪著你。你跟唐長老他們坐列車一道走，到了鈞天，自有人在站台接應。至於住處，你可以和他們住唐門駐地，也可以住萬靈門的招待所。」
「真的？」
「老夫還不至於哄一個小輩。」
王秋兒低頭想了想。
「好，我同意。」
桐宇點頭：「你叫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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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秋兒。」
「秋兒。」他念了一遍，「進屋吧，別讓他們等久了。」
……
門帘掀動，羊肉香混著水汽湧進來。
唐雅見兩人進門，趕緊洗了洗手。
「桐宇院長，您若不嫌棄，坐下一起吃個飯再走？」
「小唐門主客氣了。除夕夜能討上一碗熱湯，是老夫的口福。」
桐宇脫下大衣搭在門邊，從袖中取出一張蓋著鈞天學院鋼印的硬紙摺子，遞給唐漢。
「唐漢長老，方才已經同秋兒談妥。今夜起，老夫收她做親傳弟子。我稍後還要趕回鈞天，初三這趟列車，勞煩唐門諸位帶她同行。」
唐漢雙手接過，拱手道：
「能得院長親自點撥，是秋兒的機緣。老夫一定將她平安帶到。」
唐雅愣在旁邊。
趁桐宇與唐漢說話，她一把扯住王秋兒的袖子，壓低聲音：
「你怎麼就成極限斗羅的親傳弟子了？你原來是萬靈門的人嗎？」
王秋兒夾了塊蘿蔔塞進嘴裡。
「我早說了我是天才。」
唐雅還想說什麼，見桐宇轉過身，只得瞪了她一眼。
「行，算你厲害。」
桐宇坐下後，霍雨浩盛了碗飯遞過去。
「院長，您請用。」
「好孩子，坐下吃。」
唐漢給桐宇添了杯熱水。
「院長，這兩天雪非常大，北邊幾條貨線都凍住了，初三西進的軌道能通麼？」
「工務段已經調了四台魂導破冰機車，正月初二前主幹線能清出來。」
「只是學院期末考試剛結束，趕上學生返鄉，車站怕是要擠一陣。」
說到這裡，他看向唐雅。
「說起考試，小唐門主，你那幾門沒過的課，回去也該補一補了。」
唐雅剛夾起一塊肉，手停在半空。
「院長，大過年的……」
「還有一年半便要畢業，可別一直拖著。」
唐雅低頭扒飯。
王秋兒轉過臉看她，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笑屁笑。」唐雅小聲道。
吃到後來，鍋底只剩兩塊帶皮羊肉。
王秋兒剛伸筷子，唐雅的鐵勺已經抄了過去，兩人在鍋邊碰到一起。
唐雅瞪了她一眼。
「初三還得我給你帶路，最後兩塊你還要搶？」
「那這塊讓你。」
王秋兒嘴上這麼說，筷子卻沒松。
唐雅手腕一轉，用控鶴擒龍卸開她的力道，順勢把肉送進霍雨浩碗裡。
「雨浩長身體，你吃。」
王秋兒看了一眼，又把鍋里最後一塊肉夾出來，也放進霍雨浩碗裡。
霍雨浩看著碗裡的兩塊肉，只好道：
「謝謝小雅姐，謝謝秋兒。」
飯後，桐宇起身告辭。
臨出門前，他取出一枚雕著松鶴的小銅牌遞給唐雅。
「這是鈞天城的門符。初三到了鈞天，自會有人領你們入城。路上遇到巡防盤查，亮牌即可。」
「多謝院長。」
唐雅收好銅牌。
桐宇向幾人點了點頭，隨後撐傘離開。
唐漢關好門。
四人重新圍著炭爐坐下。唐雅這才長出一口氣，摸出兩隻贛南蜜橘，分別扔給王秋兒和霍雨浩。
「跟極限斗羅同桌吃飯，緊張死我了。」
她轉頭盯住王秋兒。
「秋兒，你到底是什麼身份啊？能讓桐宇院長親自收徒？」
王秋兒剝開橘子，往嘴裡塞了一瓣。
「小雅姐，秘密使女孩子更美麗。」
……
啟元歷101年，1月3日。
雪停了，客房裡的行李也已收好。
王秋兒這幾天又買了幾件衣裳、一雙短靴和幾冊新話本，一併放進儲物戒。
霍雨浩則將這段時間買來的書裝進背包，又檢查了一遍夾在裡面的診斷單和抄錄紙。
「都收拾好了？該動身了。」
唐漢提著皮箱，在門口招呼。
「來了。」
幾人到前堂退房，結清房錢。老掌柜找完零錢，又抓了一把干紅棗塞進霍雨浩的帆布兜。
「小伙子，帶在車上吃。祝幾位一路順風。」
出了西棧，沿街的鋪子已經開門。礦區貨場裡，魂導吊車正往貨運車廂里裝煤。
幾天前二礦鬧出那麼大的風波，如今街面上已經看不出多少痕跡。
霍雨浩拿著四張車票，看了看票面上的紅色印戳。
【星恆——鈞天】
「小雅姐。」
他快走兩步，趕上唐雅。
「怎麼了？」
「到了鈞天，我們住哪？」
「七大宗門在鈞天都有聯絡駐地。六月分班考之前，你和爺爺先住唐門那邊。」
唐雅晃了晃腰間的學院銅牌。
「至於我，開春複課，就得回學院宿舍了。」
「你不跟我們住？」
「又不是見不著了。得空我就回來，你也可以來找我。」
霍雨浩點了點頭，卻沒再說話。
唐雅看了他一眼。
「還有什麼想問的？」
「學院裡那些大宗門的學生……會不會看不起唐門保薦進去的人？」
王秋兒嚼著紅棗，轉頭道：
「怕什麼。我家裡的大人從小就教，不敢惹事是庸才。」
「你少添亂。」唐雅橫了她一眼，「院長收你為徒，可不是讓你去打架的。」
她又看向霍雨浩。
「鈞天有院規。真有人欺負你，找老師，回來告訴我們，別自己忍著。」
三號站台上擠滿了人。
四人驗票上車，沿走廊找到包廂。唐漢將皮箱推進下鋪床底，唐雅把布包掛在壁鉤上，坐到床沿，長出一口氣。
霍雨浩和王秋兒坐在對面。王秋兒脫下短靴，把腿收上床，先看了看頭頂的魂導燈，又按了按身下的褥子。
汽笛響起。
車身輕輕一震，開始向前移動。
站台上的人和煤垛慢慢退遠，隨後是星恆城的屋頂，再往後便只剩下雪地。
走廊里不時有人經過，乘務員推著車，提醒旅客收好行李。
霍雨浩放下窗邊的小桌，取出半截鉛筆，翻開硬皮本。
前面幾頁記著這些日子讀書時遇到的問題。他翻到空白處，寫下：
【啟元101年，1月3日。星恆——鈞天。】
王秋兒湊過來看了一眼。
「這也要記？」
「嗯。以後經過哪裡，也記下來。」
霍雨浩想了想。
「寫下來，以後翻著看，就好像重新走過那一遍時光。」
王秋兒似懂非懂地點頭，靠回床頭。
霍雨浩在日期下面留出幾行空白，合上本子，抬頭望向窗外。
列車已經出了城。
下一站，鈞天。
第一卷星斗篇完
門外的老者穿著半舊的灰呢大衣，肩頭落著薄雪。
唐漢放下茶碗，快步迎上去：「桐宇院長，沒想到居然能在這裡見到你。」
桐宇頷首道：「唐長老，大年夜冒昧登門，打擾了。受一位故人所託，來接個孩子。」
他的目光掃過屋內，最後落在王秋兒身上。
王秋兒坐在矮凳上，手裡還捏著剛剝皮蜜橘，眯起眼睛打量著他。
「小友，能否借一步說話？」
王秋兒轉頭看向唐雅和霍雨浩。唐雅沖她點了點頭，她才把橘子擱在桌角，跟著桐宇走到廊下。
……
桐宇在廊柱旁站定，攤開手掌，露出一枚巴掌大的黑色龍鱗。
王秋兒瞳孔一縮，後退半步。
「我不回去。」
「別急，他沒讓老夫強行帶你走。」桐宇收起鱗片，「真要拿你，也不會只有我一個人站在這裡問你的意思。」
王秋兒沒有說話。
「想必這些日子你也明白，沒有身份證明，在斗羅聯邦寸步難行吧。那位信得過老夫，托我照應你。你若願意，便留在萬靈門，做我的親傳弟子。」
王秋兒回頭看了一眼屋門，搖頭道：「我不要，我和他們在這裡挺好的。」
「你若想和他們在一起，便更該答應。」
「為什麼？」
「唐長老和唐雅很快也要啟程去鈞天，此外唐雅本就是鈞天學院的學生。」
桐宇道，「你沒有身份憑證，做不了魂導列車，更進不了鈞天城。我是鈞天學院院長，你拜入我門下，我便替你把學籍和路引辦妥。」
王秋兒愣了愣。
「那我也能去鈞天？」
「自然。老夫待會還要趕去霽寧，不能一路陪著你。你跟唐長老他們坐列車一道走，到了鈞天，自有人在站台接應。至於住處，你可以和他們住唐門駐地，也可以住萬靈門的招待所。」
「真的？」
「老夫還不至於哄一個小輩。」
王秋兒低頭想了想。
「好，我同意。」
桐宇點頭：「你叫什麼？」
本書首發𝘛𝘞看書📕𝘴𝘩𝘶.𝘵𝘸,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王秋兒。」
「秋兒。」他念了一遍，「進屋吧，別讓他們等久了。」
……
門帘掀動，羊肉香混著水汽湧進來。
唐雅見兩人進門，趕緊洗了洗手。
「桐宇院長，您若不嫌棄，坐下一起吃個飯再走？」
「小唐門主客氣了。除夕夜能討上一碗熱湯，是老夫的口福。」
桐宇脫下大衣搭在門邊，從袖中取出一張蓋著鈞天學院鋼印的硬紙摺子，遞給唐漢。
「唐漢長老，方才已經同秋兒談妥。今夜起，老夫收她做親傳弟子。我稍後還要趕回鈞天，初三這趟列車，勞煩唐門諸位帶她同行。」
唐漢雙手接過，拱手道：
「能得院長親自點撥，是秋兒的機緣。老夫一定將她平安帶到。」
唐雅愣在旁邊。
趁桐宇與唐漢說話，她一把扯住王秋兒的袖子，壓低聲音：
「你怎麼就成極限斗羅的親傳弟子了？你原來是萬靈門的人嗎？」
王秋兒夾了塊蘿蔔塞進嘴裡。
「我早說了我是天才。」
唐雅還想說什麼，見桐宇轉過身，只得瞪了她一眼。
「行，算你厲害。」
桐宇坐下後，霍雨浩盛了碗飯遞過去。
「院長，您請用。」
「好孩子，坐下吃。」
唐漢給桐宇添了杯熱水。
「院長，這兩天雪非常大，北邊幾條貨線都凍住了，初三西進的軌道能通麼？」
「工務段已經調了四台魂導破冰機車，正月初二前主幹線能清出來。」
「只是學院期末考試剛結束，趕上學生返鄉，車站怕是要擠一陣。」
說到這裡，他看向唐雅。
「說起考試，小唐門主，你那幾門沒過的課，回去也該補一補了。」
唐雅剛夾起一塊肉，手停在半空。
「院長，大過年的……」
「還有一年半便要畢業，可別一直拖著。」
唐雅低頭扒飯。
王秋兒轉過臉看她，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笑屁笑。」唐雅小聲道。
吃到後來，鍋底只剩兩塊帶皮羊肉。
王秋兒剛伸筷子，唐雅的鐵勺已經抄了過去，兩人在鍋邊碰到一起。
唐雅瞪了她一眼。
「初三還得我給你帶路，最後兩塊你還要搶？」
「那這塊讓你。」
王秋兒嘴上這麼說，筷子卻沒松。
唐雅手腕一轉，用控鶴擒龍卸開她的力道，順勢把肉送進霍雨浩碗裡。
「雨浩長身體，你吃。」
王秋兒看了一眼，又把鍋里最後一塊肉夾出來，也放進霍雨浩碗裡。
霍雨浩看著碗裡的兩塊肉，只好道：
「謝謝小雅姐，謝謝秋兒。」
飯後，桐宇起身告辭。
臨出門前，他取出一枚雕著松鶴的小銅牌遞給唐雅。
「這是鈞天城的門符。初三到了鈞天，自會有人領你們入城。路上遇到巡防盤查，亮牌即可。」
「多謝院長。」
唐雅收好銅牌。
桐宇向幾人點了點頭，隨後撐傘離開。
唐漢關好門。
四人重新圍著炭爐坐下。唐雅這才長出一口氣，摸出兩隻贛南蜜橘，分別扔給王秋兒和霍雨浩。
「跟極限斗羅同桌吃飯，緊張死我了。」
她轉頭盯住王秋兒。
「秋兒，你到底是什麼身份啊？能讓桐宇院長親自收徒？」
王秋兒剝開橘子，往嘴裡塞了一瓣。
「小雅姐，秘密使女孩子更美麗。」
……
啟元歷101年，1月3日。
雪停了，客房裡的行李也已收好。
王秋兒這幾天又買了幾件衣裳、一雙短靴和幾冊新話本，一併放進儲物戒。
霍雨浩則將這段時間買來的書裝進背包，又檢查了一遍夾在裡面的診斷單和抄錄紙。
「都收拾好了？該動身了。」
唐漢提著皮箱，在門口招呼。
「來了。」
幾人到前堂退房，結清房錢。老掌柜找完零錢，又抓了一把干紅棗塞進霍雨浩的帆布兜。
「小伙子，帶在車上吃。祝幾位一路順風。」
出了西棧，沿街的鋪子已經開門。礦區貨場裡，魂導吊車正往貨運車廂里裝煤。
幾天前二礦鬧出那麼大的風波，如今街面上已經看不出多少痕跡。
霍雨浩拿著四張車票，看了看票面上的紅色印戳。
【星恆——鈞天】
「小雅姐。」
他快走兩步，趕上唐雅。
「怎麼了？」
「到了鈞天，我們住哪？」
「七大宗門在鈞天都有聯絡駐地。六月分班考之前，你和爺爺先住唐門那邊。」
唐雅晃了晃腰間的學院銅牌。
「至於我，開春複課，就得回學院宿舍了。」
「你不跟我們住？」
「又不是見不著了。得空我就回來，你也可以來找我。」
霍雨浩點了點頭，卻沒再說話。
唐雅看了他一眼。
「還有什麼想問的？」
「學院裡那些大宗門的學生……會不會看不起唐門保薦進去的人？」
王秋兒嚼著紅棗，轉頭道：
「怕什麼。我家裡的大人從小就教，不敢惹事是庸才。」
「你少添亂。」唐雅橫了她一眼，「院長收你為徒，可不是讓你去打架的。」
她又看向霍雨浩。
「鈞天有院規。真有人欺負你，找老師，回來告訴我們，別自己忍著。」
三號站台上擠滿了人。
四人驗票上車，沿走廊找到包廂。唐漢將皮箱推進下鋪床底，唐雅把布包掛在壁鉤上，坐到床沿，長出一口氣。
霍雨浩和王秋兒坐在對面。王秋兒脫下短靴，把腿收上床，先看了看頭頂的魂導燈，又按了按身下的褥子。
汽笛響起。
車身輕輕一震，開始向前移動。
站台上的人和煤垛慢慢退遠，隨後是星恆城的屋頂，再往後便只剩下雪地。
走廊里不時有人經過，乘務員推著車，提醒旅客收好行李。
霍雨浩放下窗邊的小桌，取出半截鉛筆，翻開硬皮本。
前面幾頁記著這些日子讀書時遇到的問題。他翻到空白處，寫下：
【啟元101年，1月3日。星恆——鈞天。】
王秋兒湊過來看了一眼。
「這也要記？」
「嗯。以後經過哪裡，也記下來。」
霍雨浩想了想。
「寫下來，以後翻著看，就好像重新走過那一遍時光。」
王秋兒似懂非懂地點頭，靠回床頭。
霍雨浩在日期下面留出幾行空白，合上本子，抬頭望向窗外。
列車已經出了城。
下一站，鈞天。
第一卷星斗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