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領域展開：萬刃刑庭
啟元一百年，春。
大陸北方。
一座沒有名字的小鎮。
地下數千丈。
殺戮之都沒有晝夜，天空永遠瀰漫著一股血紅色的氣息。
儘管地面早已步入魂導時代，但嵌在石壁與街巷間的暗紅路燈還是千年前的款式。
今晚的地獄殺戮場依舊座無虛席，每一個人都在為台上最後的勝者進行呼喊。
「血魔！」
「血魔！」
喊聲一浪高過一浪。
那名被叫做「血魔」的男子看著三十歲上下，黑髮被汗血黏在額前，左肩的傷口深可見骨。右手握著一柄從對手那裡奪來的短刀，血液混雜著汗水順著指縫滴落在地上，隨後便被地下陣法吸收。
「九十七場了。」
「這應該是千年來第六個最接近百場的人吧？」
「你說他能不能過地獄路？」
「有戲。我看他成績真不比當年的修羅王和地獄使者差多少。」
旁邊立刻有人罵了一聲。
「早知道老子就堵他贏了。下個月的血液配額，全他媽輸進去了。」
「轟——」
玄鐵門向內打開。
一個黑衣男子走了進來，看著不過二十七八歲，一身利落的短髮，身上沒有任何證明其標記的物品。
不過觀眾的注意很快被他右手的人頭所吸引。
雖說在殺戮之都，有這種情況常有發生。可關鍵是那顆人頭居然是：
「殺……殺戮之王？！」
血紅冠冕歪在額角，那張蒼老的臉上，雙眼仍不可瞑目。
門邊的黑甲守衛看清那張臉，握槍的手一下收緊。
「愣著幹什麼，快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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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一名年長執法者猛地推了年輕人一把。
年輕執法者被推得往前踉蹌半步，整個人都懵了。
「啊？我上？真的假的？」
他下意識回頭。
剛才還站在身後的幾名老執法者，已經頭也不回地沖向側門。
年輕執法者站在原地愣了兩息。
「……你們他媽的！」
騷亂很快蔓延到整座殺戮場，不少人開始往出口擠，以為是地面上的勢力終於殺進來清剿這座罪惡之城。
黑衣男子沒有理會看台上四散奔走的人群。
他走下石階，來到場中央，將人頭對準穹頂。
下一刻頭頂傳來一聲巨響。
緊接著，一道暗紅色長槍出現在黑衣男子頭頂霹下。
「無趣，這麼多年了，還是這幾招。」
巨槍斬落。
男子抬起抬起雙手，在胸前做了一個手勢。
「領域展開——萬刃刑庭。」
他身後的黑暗中，浮出一座殘缺的石殿，殿內有一張空著的高座，兩側立著斷裂的刀柱。
四周仿佛被一個巨大的球體包裹。
無數看不見的斬擊穿過劍身，暗紅巨槍碎成數十截，光芒還想重新匯攏，又被接連落下的斬擊絞散。
在槍影消失的那一刻，這座罪惡的地下城猛地一震。
看台上，一名魂師背後突然浮起黑虎虛影。兩黃兩紫四枚魂環從腳下升起，他愣了一瞬，隨即大吼：
「魂技！我的魂技回來了！」
血魔身上的壓制也消失了。
他直起身，腳下的血泊泛起波紋。血霧沿著雙腿升起，在身後凝出黑暗血魔的輪廓，兩黃，兩紫，五黑的魂環從其腳下升起，居然是封號斗羅。
失去多年的魂技突然恢復，原本還能勉強維持的秩序徹底消失。
「都他媽給老子滾開！」
出口附近，一名壯漢猛地抬起右手。
「第五魂技——火焰爆！」
火浪貼著地面卷過去，堵在甬道口的人群頓時一片慘叫，紛紛往兩側躲。
「就是你吧？」
對面那人還沒反應過來。
「天天仗著老子用不了魂技，堵著門搶我血漿，今天揍死你！」
拳頭砸下去，兩個人很快滾成一團。
黑衣男子看見毆打在一起的眾人，他抬起右手，一道無聲的斬擊從指尖划過。
下一瞬，正在鬥毆的十幾個人的上半身全部從腰間滑落，重重摔在看台上。
剩下的人一下安靜了。
黑衣男子收回手，語氣平淡。
「都給我安靜下來。」
他抬手指向東側。
「出口在那邊。」
「排好隊，往外走。」
潛伏在街巷中的黑袍教徒也開始引路。人群湧出殺戮場，循著喊聲奔向通道。
一名黑袍執事穿過煙塵，來到男子面前，單膝跪下。
「太上教主，接應點的假身份和錢財已準備就緒。先前篩出的特殊邪武魂與異化體質者，是否現在扣下？」
「不必，全部放走。」
執事抬起頭。
「可這些人散入聯邦各州，地方警務和斗羅監察團很快就會盯上他們。到時再想收攏，恐怕……」
黑衣男子從他身旁走過，踏進甬道。
「邪武魂、肉體畸變及精神異常……你以為外面的世界容得下他們？」
執事沒有答話。
「等他們無處可去，自然會來找我們。」
「屬下明白。」
執事起身，招呼留下的教徒撤離。
「你們究竟是什麼人？」觀看了整場戰鬥的血魔徹底被震撼。
那教徒看了他一眼。
「聖靈不死，羅剎永生！。」
震動越來越頻繁。
街邊的房屋接連倒下，裂開的地面里湧出的岩漿。街道內的人不敢停步，推著前面的人向上跑。
等最後一批黑袍教徒撤入通道，殺戮之都終於徹底坍塌，沉入地下。
而凡人無法感知的位面深處，那枚維繫了萬年的暗紅坐標也隨之熄滅。
……
神界，瀚海神宮。
瀚海神唐三，身著藍色神裝，負手站在白玉長台邊，望著雲海下方的斗羅星。
身後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三哥，又在看斗羅大陸了？」
小舞從殿門走來，挽住他的手臂，將臉貼在他胸口，順著他的目光望下去。
「嗯。」
「還在想百年前日月大陸漂移撞擊的事？」小舞問，「委員會複查過幾次，已經認定是自然地質變化，沒發現深淵入侵的痕跡。」
唐三搖了搖頭。
「深淵的源頭牽涉到創世極力，現有的手段可能並不能監測出來。千年前嘉陵關的羅剎之亂，不也避過了委員會的監測？」
小舞嘆了口氣，抬手展開一幅畫卷，顯出斗羅大陸腹地的雲夢大澤。
「當年你與天使神千仞雪在嘉陵關合力迎戰羅剎神，那一戰撕裂山河，導致湖水倒灌，如今成了這片浩瀚大澤。」
她側過頭看著他。
「三哥，我知道你擔心故土。可委員會禁止神祇真身隨意干涉凡世，就是不想讓當年嘉陵關之事重演。」
唐三沉默了一會兒，才問：
「小七下界要帶的東西，都收拾好了嗎？」
「早備齊了。那丫頭一聽能去凡間，興奮得整宿沒睡。」
「神界與凡界的時間流速相同，她這一去，就是十數載紅塵風雨。」
唐三握住小舞的手。
「如今凡間也不太平。魂導文明與魂師文明衝突不斷，唐門也日益凋零。宗門沉浮本是位面演進的常理，我雖早有心理準備，可作為唐門創始人，又如何能真正放下。」
他抬起另一隻手，在畫卷上點亮了斗羅大陸東南沿海的一處位置。
「不過十二年前，斗羅大陸東海之濱似乎有一顆新星應運而生。此子更是與唐門有千絲萬縷的羈絆。我曾試圖窺探他的命運，眼前卻儘是深重迷霧。希望這變數……是往好的方向去吧。」
小舞笑了笑。
「連你都這麼說，想必是個不錯的人選。」
她正要細問，兩人面前忽然亮起一道神念。
戰神殿的緊急傳訊隨之響徹殿內：
「殺戮神夜漓提請委員會緊急會議：斗羅位面神性坐標連接斷絕，請六席神王即刻前往中央神殿議事。」
唐三抬起頭，臉色沉了下來。
「果然輪到殺戮之都了。」
大陸北方。
一座沒有名字的小鎮。
地下數千丈。
殺戮之都沒有晝夜，天空永遠瀰漫著一股血紅色的氣息。
儘管地面早已步入魂導時代，但嵌在石壁與街巷間的暗紅路燈還是千年前的款式。
今晚的地獄殺戮場依舊座無虛席，每一個人都在為台上最後的勝者進行呼喊。
「血魔！」
「血魔！」
喊聲一浪高過一浪。
那名被叫做「血魔」的男子看著三十歲上下，黑髮被汗血黏在額前，左肩的傷口深可見骨。右手握著一柄從對手那裡奪來的短刀，血液混雜著汗水順著指縫滴落在地上，隨後便被地下陣法吸收。
「九十七場了。」
「這應該是千年來第六個最接近百場的人吧？」
「你說他能不能過地獄路？」
「有戲。我看他成績真不比當年的修羅王和地獄使者差多少。」
旁邊立刻有人罵了一聲。
「早知道老子就堵他贏了。下個月的血液配額，全他媽輸進去了。」
「轟——」
玄鐵門向內打開。
一個黑衣男子走了進來，看著不過二十七八歲，一身利落的短髮，身上沒有任何證明其標記的物品。
不過觀眾的注意很快被他右手的人頭所吸引。
雖說在殺戮之都，有這種情況常有發生。可關鍵是那顆人頭居然是：
「殺……殺戮之王？！」
血紅冠冕歪在額角，那張蒼老的臉上，雙眼仍不可瞑目。
門邊的黑甲守衛看清那張臉，握槍的手一下收緊。
「愣著幹什麼，快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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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一名年長執法者猛地推了年輕人一把。
年輕執法者被推得往前踉蹌半步，整個人都懵了。
「啊？我上？真的假的？」
他下意識回頭。
剛才還站在身後的幾名老執法者，已經頭也不回地沖向側門。
年輕執法者站在原地愣了兩息。
「……你們他媽的！」
騷亂很快蔓延到整座殺戮場，不少人開始往出口擠，以為是地面上的勢力終於殺進來清剿這座罪惡之城。
黑衣男子沒有理會看台上四散奔走的人群。
他走下石階，來到場中央，將人頭對準穹頂。
下一刻頭頂傳來一聲巨響。
緊接著，一道暗紅色長槍出現在黑衣男子頭頂霹下。
「無趣，這麼多年了，還是這幾招。」
巨槍斬落。
男子抬起抬起雙手，在胸前做了一個手勢。
「領域展開——萬刃刑庭。」
他身後的黑暗中，浮出一座殘缺的石殿，殿內有一張空著的高座，兩側立著斷裂的刀柱。
四周仿佛被一個巨大的球體包裹。
無數看不見的斬擊穿過劍身，暗紅巨槍碎成數十截，光芒還想重新匯攏，又被接連落下的斬擊絞散。
在槍影消失的那一刻，這座罪惡的地下城猛地一震。
看台上，一名魂師背後突然浮起黑虎虛影。兩黃兩紫四枚魂環從腳下升起，他愣了一瞬，隨即大吼：
「魂技！我的魂技回來了！」
血魔身上的壓制也消失了。
他直起身，腳下的血泊泛起波紋。血霧沿著雙腿升起，在身後凝出黑暗血魔的輪廓，兩黃，兩紫，五黑的魂環從其腳下升起，居然是封號斗羅。
失去多年的魂技突然恢復，原本還能勉強維持的秩序徹底消失。
「都他媽給老子滾開！」
出口附近，一名壯漢猛地抬起右手。
「第五魂技——火焰爆！」
火浪貼著地面卷過去，堵在甬道口的人群頓時一片慘叫，紛紛往兩側躲。
「就是你吧？」
對面那人還沒反應過來。
「天天仗著老子用不了魂技，堵著門搶我血漿，今天揍死你！」
拳頭砸下去，兩個人很快滾成一團。
黑衣男子看見毆打在一起的眾人，他抬起右手，一道無聲的斬擊從指尖划過。
下一瞬，正在鬥毆的十幾個人的上半身全部從腰間滑落，重重摔在看台上。
剩下的人一下安靜了。
黑衣男子收回手，語氣平淡。
「都給我安靜下來。」
他抬手指向東側。
「出口在那邊。」
「排好隊，往外走。」
潛伏在街巷中的黑袍教徒也開始引路。人群湧出殺戮場，循著喊聲奔向通道。
一名黑袍執事穿過煙塵，來到男子面前，單膝跪下。
「太上教主，接應點的假身份和錢財已準備就緒。先前篩出的特殊邪武魂與異化體質者，是否現在扣下？」
「不必，全部放走。」
執事抬起頭。
「可這些人散入聯邦各州，地方警務和斗羅監察團很快就會盯上他們。到時再想收攏，恐怕……」
黑衣男子從他身旁走過，踏進甬道。
「邪武魂、肉體畸變及精神異常……你以為外面的世界容得下他們？」
執事沒有答話。
「等他們無處可去，自然會來找我們。」
「屬下明白。」
執事起身，招呼留下的教徒撤離。
「你們究竟是什麼人？」觀看了整場戰鬥的血魔徹底被震撼。
那教徒看了他一眼。
「聖靈不死，羅剎永生！。」
震動越來越頻繁。
街邊的房屋接連倒下，裂開的地面里湧出的岩漿。街道內的人不敢停步，推著前面的人向上跑。
等最後一批黑袍教徒撤入通道，殺戮之都終於徹底坍塌，沉入地下。
而凡人無法感知的位面深處，那枚維繫了萬年的暗紅坐標也隨之熄滅。
……
神界，瀚海神宮。
瀚海神唐三，身著藍色神裝，負手站在白玉長台邊，望著雲海下方的斗羅星。
身後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三哥，又在看斗羅大陸了？」
小舞從殿門走來，挽住他的手臂，將臉貼在他胸口，順著他的目光望下去。
「嗯。」
「還在想百年前日月大陸漂移撞擊的事？」小舞問，「委員會複查過幾次，已經認定是自然地質變化，沒發現深淵入侵的痕跡。」
唐三搖了搖頭。
「深淵的源頭牽涉到創世極力，現有的手段可能並不能監測出來。千年前嘉陵關的羅剎之亂，不也避過了委員會的監測？」
小舞嘆了口氣，抬手展開一幅畫卷，顯出斗羅大陸腹地的雲夢大澤。
「當年你與天使神千仞雪在嘉陵關合力迎戰羅剎神，那一戰撕裂山河，導致湖水倒灌，如今成了這片浩瀚大澤。」
她側過頭看著他。
「三哥，我知道你擔心故土。可委員會禁止神祇真身隨意干涉凡世，就是不想讓當年嘉陵關之事重演。」
唐三沉默了一會兒，才問：
「小七下界要帶的東西，都收拾好了嗎？」
「早備齊了。那丫頭一聽能去凡間，興奮得整宿沒睡。」
「神界與凡界的時間流速相同，她這一去，就是十數載紅塵風雨。」
唐三握住小舞的手。
「如今凡間也不太平。魂導文明與魂師文明衝突不斷，唐門也日益凋零。宗門沉浮本是位面演進的常理，我雖早有心理準備，可作為唐門創始人，又如何能真正放下。」
他抬起另一隻手，在畫卷上點亮了斗羅大陸東南沿海的一處位置。
「不過十二年前，斗羅大陸東海之濱似乎有一顆新星應運而生。此子更是與唐門有千絲萬縷的羈絆。我曾試圖窺探他的命運，眼前卻儘是深重迷霧。希望這變數……是往好的方向去吧。」
小舞笑了笑。
「連你都這麼說，想必是個不錯的人選。」
她正要細問，兩人面前忽然亮起一道神念。
戰神殿的緊急傳訊隨之響徹殿內：
「殺戮神夜漓提請委員會緊急會議：斗羅位面神性坐標連接斷絕，請六席神王即刻前往中央神殿議事。」
唐三抬起頭，臉色沉了下來。
「果然輪到殺戮之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