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七怪又不是八仙
星恆城醫院，地下一層。
這裡原本是戰時防空洞，後來改成了搶救區。床鋪沿牆排開，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的氣味。
「雅隊，你總算回來了。」值班醫生小跑著迎上來，「這七位病人快不行了，生命體徵隨時會消失。」
「別急，我先看看。」雅莉大步往裡走，順手把霍雨浩往身邊一帶，「我帶了個小幫手，叫霍雨浩。先給我說清楚目前的情況。」
醫生快速翻著手裡的記錄板：「他們七人全是武魂惡性變異。我們嘗試過分別淨化，但是那異化魂力猶如跗骨之蛆，等淨化之力消退後，又會重新活躍起來。」
「等會我直接用群體治療魂技進行淨化。」雅莉的眉頭皺了一下。
「可是雅隊，群體治癒魂技對精度的要求就更高了。」
「雨浩。」雅莉轉頭看向那七位病人，「你的第一魂技能不能把他們七個人的身體變化同時共享給我們？」
霍雨浩沒有立刻回答。他閉上眼感受了一下精神力的承載力，才點頭：「我這邊沒問題。」
「好。」她閉眼，精神之海主動放出一條連結，和霍雨浩相連然後轉向兩名醫護人員，「你們兩給我打助手，我們現在開始。」
白色魂環從霍雨浩腳下升起。精神探測鋪開，七張病床同時進入感知範圍。
兩名主治醫盯著精神共享中的七張病床，其中一人忍不住說道：「聯邦最先進的魂導儀器也要兩、三秒才能顯示一次變化，他的魂技居然能做到實時共享。」
這時雅莉第五魂環亮起。
「第五魂技，聖靈洗禮。」
白金色魂光從她身上擴散。雅莉閉著眼，自己的治療魂力分別探入七人體內，順著霍雨浩共享出的異常反應重新確認病灶，再按每個人的狀況調整淨化之光的強弱。
病床上的掙扎很快發生變化。一號骨頭已經停止向外生長，五號床邊不斷迸出的火氣也漸漸消失。
片刻後，監護台上最急促的幾道警報聲開始一項項停下，但七個人的體徵依舊遠低於正常值。
「穩住了……」主治醫盯著數據看了好幾遍。
雅莉卻沒有放鬆：「只是暫時壓住了異化。已經造成的臟器損傷沒有消失，全部轉重症觀察。」
門外突然傳來拍門聲。
「雅隊！外面有人！」警員回頭喊了一聲，把門拉開一條縫。
走廊里已經堵了幾十個人，基本是礦工家屬。最前面幾個當場跪了下來，後面的有人跟著喊，也有人只低著頭站著，還有一個婦人抱著胳膊縮在牆邊。
「監察團大人，求求你們，別再查了！」最前面的老礦工把額頭抵在冰冷的地面上，「放了裴大夫吧！」
幾個年輕幹員趕緊上去扶人，反被後面的婦人推開。
一個抱著孩子的女人跪著挪到前面，聲音已經帶了哭腔：「大人，我們知道試劑有問題，但沒有這個試劑，我們現在這種低劣的武魂一輩子就廢了。」
「現在的礦上引入了魂導車。」老礦工抬起頭，眼眶發紅，「我們這些低階獸魂師，年輕時候還能靠力氣吃飯，現在年紀大了，礦上也不要我們，只有武魂良性變異才是唯一的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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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抹了一把臉：「我們知道有風險。老周他們是出了事，可老李不是成了嗎？你們把試劑查了，那我們還能去哪兒？」
霍雨浩站在雅莉身後，他不明白，分明是來救人的監察團，為什麼會被這群人當成仇敵。
他隔著攢動的人頭看向那幾張床位，靈眸有些迷茫：「雅莉姐……他們為什麼反而在怪我們？」
雅莉把白袍一脫，隨手搭在臂彎上。監察團的制服露了出來。她問：「誰家有人躺在病床上？」
雅莉看著陸續舉起的十幾隻手，又問道：「裴衡告訴過你們，注射失敗以後可能出現獸化甚至死亡嗎？」
老礦工沉默片刻，咬牙說道：「雅莉大人，沒有工作我們也會餓死，注射武魂良性變異還有一線生機，您是七環魂聖，當然不用擔心沒有飯吃，可我們不一樣啊。」
雅莉沉默片刻，隨後說道：「我身為斗羅監察團的一員，這種害人的藥劑我必須查封。你們的問題，我會如實向聯邦政府反映的。」
人群里安靜了一瞬。
不知道是誰先罵了一句。
「上報？」
一個滿臉煤灰的男人從後面擠出來，眼睛都是紅的。
「你們就他媽知道上報！」
「礦關的時候說會上報，裁人的時候說會安置，現在飯都吃不上了，還讓我們等！」
他把手裡攥得皺巴巴的繳費單砸在地上。
「等你們報完，我們早餓死了！」
後面有人跟著喊起來。
「放了裴大夫！」
「把藥還給我們！」
「監察團滾出星恆！」
喊聲越來越亂。有人把手裡的紙杯扔了過來，砸在雅莉肩頭，剩下半杯冷水順著制服流下去。
「別扔了！」
先前那個抱孩子的女人忽然哭著去攔旁邊的人，「她剛救了我男人，你們別打她！」
幾名警務人員很快橫在雙方中間，撐開手臂，把不斷往前擠的人群隔回走廊另一側。
……
西棧酒店。
爐蓋上的鐵絲網上烤著十幾顆板栗。
唐雅癱在沙發上吐槽道：「明明就是鐵路局自己的問題，憑什麼錢還要等三天才能退回來？」
唐漢端著茶碗：「結帳要走結算流程，反正錢又不會少。」
唐雅把臉埋進抱枕里悶了半天，忽然又抬起頭，嘆了口氣：
「話本里那些大宗門少主，出門隨手就是一袋金魂幣。你說我這個門主什麼時候才能混到那份上？」
王秋兒坐在地毯上慢吞吞地剝栗子，頭也沒抬：「小雅姐，你不是自己說過嗎？話本就是寄託了人們對美好世界的幻想的。」
這兩天相處下來，她已經很順口地跟著霍雨浩一起叫起了「小雅姐」。
唐雅聽完愣了一下，抓起旁邊的靠墊就砸過去：「少拿我的話堵我的嘴，吃你的板栗去！」
王秋兒偏頭躲開，把板栗扔進嘴裡。
過了一會兒，她忽然問：「既然裴衡的藥會把人變成怪物，那為什麼還有人主動去當小白鼠呢？」
唐雅沒馬上說話。
「如果還有其他的出路，又有誰願意拿自己的性命去賭一個虛無縹緲的良性變異機會。」
王秋兒皺了皺眉：「斗羅聯邦關於武魂變異的研究多嗎？」
「當然多。」唐雅抱著膝蓋說道，「幾十年前聯邦就開始研究武魂變異了。再往前追溯，就是號稱『理論為敵』玉小剛大師那一代。到了現在，聯邦魂導研究院院長千古東風就是這方面很有名的研究者。」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而且這不只是紙上談兵，歷史上真有成功的例子。」
「誰？」
「萬靈門門主，桐宇前輩。」
王秋兒剝栗子的動作停了一下。
唐雅沒注意，繼續說道：「聽說桐宇前輩幼年覺醒時，武魂只表現出很普通的犬類特徵。後來他遇上過一場大變故，吞下劇毒。結果瀕死的時候，武魂反而出現了極端變異。」
「等他熬過來，原本沉睡的血脈也被徹底激活，最後返祖成了五行麒麟。」
咔嚓。
王秋兒手裡的栗子整個碎開，栗仁和碎殼落了一掌心。
唐雅抬眼看她：「你捏那麼使勁幹嘛？」
「……沒什麼。」
王秋兒低下頭，把掌心裡的碎殼一點點挑出來，語氣聽不出什麼變化。
唐漢在旁邊開口：「但血脈返祖和武魂變異是兩碼事。」
王秋兒抬頭看他。
「為什麼？」
「桐院長體內本來就有麒麟血脈，只是幼年時沒顯出來，服用劇毒後陰差陽錯血脈返祖。但裴衡現在做的，卻是把這種武魂變異當做血脈返祖的方向，可並不是每一個獸魂師的體內都有高貴的血脈，對於那些沒有血脈的人，貿然進行實驗，只會變成現在這樣的怪物。」
王秋兒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轉頭問唐雅：「小雅姐，如果真有一種藥，能讓你的藍銀草進化成藍銀皇，但只有一成機會活下來，你願意嘗試嗎？」
唐雅怔了一下。
「要是一個月前……」
她停了停，低頭捏著抱枕的一角。
「我大概真會。」
王秋兒看著她。
「那現在呢？」
「現在……」唐雅想了一會兒，「絕對不會。」
她靠回沙發，把下巴輕輕墊在抱枕上。
「身為唐門門主，我可以為宗門付出一切，但我不會為了藍銀皇而死，藍銀皇也不等於唐門。」
她轉頭沖王秋兒笑笑，眼神軟了下來：
「況且現在唐爺爺在身邊，雨浩也慢慢走向正軌。如果我死了，誰來給雨浩撐腰？誰陪唐爺爺說話？」
說完，她忽然側過身，上下打量起王秋兒。
「倒是你啊，秋兒。」
王秋兒警惕地看她一眼：「怎麼？」
「我可是把掏心窩子的話都和你說了，你家裡的事一句都不肯說，武魂也不告訴我。」唐雅眯起眼，「你是哪家大宗門偷偷跑出來的大小姐？」
她伸腳輕輕碰了碰王秋兒的小腿。
「到底什麼武魂？告訴我唄。」
「秘密。話說我們要去接霍雨浩了吧。」說完，她轉頭看向窗外的森林。遠處的大山已經被風雪遮去大半。
「秋兒，你又在岔開話題。」
……
大約兩個時辰後，醫院走廊里的人群才漸漸散去。
雅莉站在走廊盡頭，看著最後幾個礦工家屬離開，過了好一會兒才轉身。
「這些受試者全部登記複查，已經出現異常的人優先送醫。醫療費用先走斗羅監察團的緊急救助額度，後續覆核我來簽字。」
監察幹員低頭記著。
雅莉又道：「年齡、原來的工作、什麼時候失業、家裡還有幾口人，也都登記下來。」
年輕幹員抬起頭：「雅隊，這些也算案件材料嗎？」
「他們遠比案件本身重要的多，如果這些問題得到解決，他們也根本不會成為現在這樣。」
年輕幹員怔了怔，低頭把幾項內容補進記錄表。
霍雨浩坐在牆邊，兩隻手捧著一杯熱水。
「雅莉姐。」
少年盯著杯口升起的水汽，憋了半天，聲音悶悶的。
「要是沒裴衡，他們以後……真的只能餓死嗎？」
雅莉靠在冰冷的牆邊，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剛才連續治療七個人，魂力幾乎被抽空，制服肩頭還留著先前被人砸濕的水印。
「我不知道。」
霍雨浩手指緊了緊：「您是史萊克七怪，您也不知道？」
雅莉睜開眼，有些無奈地扯了下嘴角，順手揉了一把霍雨浩被風吹亂的頭髮。
「我是七怪，又不是八仙。」
她靠著牆，長長吐了口氣。
「去年剛拿到大賽冠軍的時候，學院老師可驕傲了。可進了斗羅監察團，才發現原來斗魂是最簡單的事情啊。」
霍雨浩低頭看了看她肩上的水漬。
「那……他們要是一直恨你呢？」
雅莉沉默了一會兒。
「恨就恨吧。」
「我總不能眼睜著看他們往火坑裡跳吧。」
話音剛落，研判室厚重的鐵門就在這時「咔噠」一聲被推開。
一名神色緊繃的年輕監察幹員快步走了進來，手裡拿著剛列印出來的技術函，另一隻手托著一隻密封的鉛盒。
「雅隊，麻煩出來一下。」
「試劑的分析結果出來了。」
這裡原本是戰時防空洞，後來改成了搶救區。床鋪沿牆排開，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的氣味。
「雅隊，你總算回來了。」值班醫生小跑著迎上來，「這七位病人快不行了，生命體徵隨時會消失。」
「別急，我先看看。」雅莉大步往裡走，順手把霍雨浩往身邊一帶，「我帶了個小幫手，叫霍雨浩。先給我說清楚目前的情況。」
醫生快速翻著手裡的記錄板：「他們七人全是武魂惡性變異。我們嘗試過分別淨化，但是那異化魂力猶如跗骨之蛆，等淨化之力消退後，又會重新活躍起來。」
「等會我直接用群體治療魂技進行淨化。」雅莉的眉頭皺了一下。
「可是雅隊，群體治癒魂技對精度的要求就更高了。」
「雨浩。」雅莉轉頭看向那七位病人，「你的第一魂技能不能把他們七個人的身體變化同時共享給我們？」
霍雨浩沒有立刻回答。他閉上眼感受了一下精神力的承載力，才點頭：「我這邊沒問題。」
「好。」她閉眼，精神之海主動放出一條連結，和霍雨浩相連然後轉向兩名醫護人員，「你們兩給我打助手，我們現在開始。」
白色魂環從霍雨浩腳下升起。精神探測鋪開，七張病床同時進入感知範圍。
兩名主治醫盯著精神共享中的七張病床，其中一人忍不住說道：「聯邦最先進的魂導儀器也要兩、三秒才能顯示一次變化，他的魂技居然能做到實時共享。」
這時雅莉第五魂環亮起。
「第五魂技，聖靈洗禮。」
白金色魂光從她身上擴散。雅莉閉著眼，自己的治療魂力分別探入七人體內，順著霍雨浩共享出的異常反應重新確認病灶，再按每個人的狀況調整淨化之光的強弱。
病床上的掙扎很快發生變化。一號骨頭已經停止向外生長，五號床邊不斷迸出的火氣也漸漸消失。
片刻後，監護台上最急促的幾道警報聲開始一項項停下，但七個人的體徵依舊遠低於正常值。
「穩住了……」主治醫盯著數據看了好幾遍。
雅莉卻沒有放鬆：「只是暫時壓住了異化。已經造成的臟器損傷沒有消失，全部轉重症觀察。」
門外突然傳來拍門聲。
「雅隊！外面有人！」警員回頭喊了一聲，把門拉開一條縫。
走廊里已經堵了幾十個人，基本是礦工家屬。最前面幾個當場跪了下來，後面的有人跟著喊，也有人只低著頭站著，還有一個婦人抱著胳膊縮在牆邊。
「監察團大人，求求你們，別再查了！」最前面的老礦工把額頭抵在冰冷的地面上，「放了裴大夫吧！」
幾個年輕幹員趕緊上去扶人，反被後面的婦人推開。
一個抱著孩子的女人跪著挪到前面，聲音已經帶了哭腔：「大人，我們知道試劑有問題，但沒有這個試劑，我們現在這種低劣的武魂一輩子就廢了。」
「現在的礦上引入了魂導車。」老礦工抬起頭，眼眶發紅，「我們這些低階獸魂師，年輕時候還能靠力氣吃飯，現在年紀大了，礦上也不要我們，只有武魂良性變異才是唯一的出路。」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解悶好，🆂🅷🆄.🆃🆆超流暢
他抹了一把臉：「我們知道有風險。老周他們是出了事，可老李不是成了嗎？你們把試劑查了，那我們還能去哪兒？」
霍雨浩站在雅莉身後，他不明白，分明是來救人的監察團，為什麼會被這群人當成仇敵。
他隔著攢動的人頭看向那幾張床位，靈眸有些迷茫：「雅莉姐……他們為什麼反而在怪我們？」
雅莉把白袍一脫，隨手搭在臂彎上。監察團的制服露了出來。她問：「誰家有人躺在病床上？」
雅莉看著陸續舉起的十幾隻手，又問道：「裴衡告訴過你們，注射失敗以後可能出現獸化甚至死亡嗎？」
老礦工沉默片刻，咬牙說道：「雅莉大人，沒有工作我們也會餓死，注射武魂良性變異還有一線生機，您是七環魂聖，當然不用擔心沒有飯吃，可我們不一樣啊。」
雅莉沉默片刻，隨後說道：「我身為斗羅監察團的一員，這種害人的藥劑我必須查封。你們的問題，我會如實向聯邦政府反映的。」
人群里安靜了一瞬。
不知道是誰先罵了一句。
「上報？」
一個滿臉煤灰的男人從後面擠出來，眼睛都是紅的。
「你們就他媽知道上報！」
「礦關的時候說會上報，裁人的時候說會安置，現在飯都吃不上了，還讓我們等！」
他把手裡攥得皺巴巴的繳費單砸在地上。
「等你們報完，我們早餓死了！」
後面有人跟著喊起來。
「放了裴大夫！」
「把藥還給我們！」
「監察團滾出星恆！」
喊聲越來越亂。有人把手裡的紙杯扔了過來，砸在雅莉肩頭，剩下半杯冷水順著制服流下去。
「別扔了！」
先前那個抱孩子的女人忽然哭著去攔旁邊的人，「她剛救了我男人，你們別打她！」
幾名警務人員很快橫在雙方中間，撐開手臂，把不斷往前擠的人群隔回走廊另一側。
……
西棧酒店。
爐蓋上的鐵絲網上烤著十幾顆板栗。
唐雅癱在沙發上吐槽道：「明明就是鐵路局自己的問題，憑什麼錢還要等三天才能退回來？」
唐漢端著茶碗：「結帳要走結算流程，反正錢又不會少。」
唐雅把臉埋進抱枕里悶了半天，忽然又抬起頭，嘆了口氣：
「話本里那些大宗門少主，出門隨手就是一袋金魂幣。你說我這個門主什麼時候才能混到那份上？」
王秋兒坐在地毯上慢吞吞地剝栗子，頭也沒抬：「小雅姐，你不是自己說過嗎？話本就是寄託了人們對美好世界的幻想的。」
這兩天相處下來，她已經很順口地跟著霍雨浩一起叫起了「小雅姐」。
唐雅聽完愣了一下，抓起旁邊的靠墊就砸過去：「少拿我的話堵我的嘴，吃你的板栗去！」
王秋兒偏頭躲開，把板栗扔進嘴裡。
過了一會兒，她忽然問：「既然裴衡的藥會把人變成怪物，那為什麼還有人主動去當小白鼠呢？」
唐雅沒馬上說話。
「如果還有其他的出路，又有誰願意拿自己的性命去賭一個虛無縹緲的良性變異機會。」
王秋兒皺了皺眉：「斗羅聯邦關於武魂變異的研究多嗎？」
「當然多。」唐雅抱著膝蓋說道，「幾十年前聯邦就開始研究武魂變異了。再往前追溯，就是號稱『理論為敵』玉小剛大師那一代。到了現在，聯邦魂導研究院院長千古東風就是這方面很有名的研究者。」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而且這不只是紙上談兵，歷史上真有成功的例子。」
「誰？」
「萬靈門門主，桐宇前輩。」
王秋兒剝栗子的動作停了一下。
唐雅沒注意，繼續說道：「聽說桐宇前輩幼年覺醒時，武魂只表現出很普通的犬類特徵。後來他遇上過一場大變故，吞下劇毒。結果瀕死的時候，武魂反而出現了極端變異。」
「等他熬過來，原本沉睡的血脈也被徹底激活，最後返祖成了五行麒麟。」
咔嚓。
王秋兒手裡的栗子整個碎開，栗仁和碎殼落了一掌心。
唐雅抬眼看她：「你捏那麼使勁幹嘛？」
「……沒什麼。」
王秋兒低下頭，把掌心裡的碎殼一點點挑出來，語氣聽不出什麼變化。
唐漢在旁邊開口：「但血脈返祖和武魂變異是兩碼事。」
王秋兒抬頭看他。
「為什麼？」
「桐院長體內本來就有麒麟血脈，只是幼年時沒顯出來，服用劇毒後陰差陽錯血脈返祖。但裴衡現在做的，卻是把這種武魂變異當做血脈返祖的方向，可並不是每一個獸魂師的體內都有高貴的血脈，對於那些沒有血脈的人，貿然進行實驗，只會變成現在這樣的怪物。」
王秋兒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轉頭問唐雅：「小雅姐，如果真有一種藥，能讓你的藍銀草進化成藍銀皇，但只有一成機會活下來，你願意嘗試嗎？」
唐雅怔了一下。
「要是一個月前……」
她停了停，低頭捏著抱枕的一角。
「我大概真會。」
王秋兒看著她。
「那現在呢？」
「現在……」唐雅想了一會兒，「絕對不會。」
她靠回沙發，把下巴輕輕墊在抱枕上。
「身為唐門門主，我可以為宗門付出一切，但我不會為了藍銀皇而死，藍銀皇也不等於唐門。」
她轉頭沖王秋兒笑笑，眼神軟了下來：
「況且現在唐爺爺在身邊，雨浩也慢慢走向正軌。如果我死了，誰來給雨浩撐腰？誰陪唐爺爺說話？」
說完，她忽然側過身，上下打量起王秋兒。
「倒是你啊，秋兒。」
王秋兒警惕地看她一眼：「怎麼？」
「我可是把掏心窩子的話都和你說了，你家裡的事一句都不肯說，武魂也不告訴我。」唐雅眯起眼，「你是哪家大宗門偷偷跑出來的大小姐？」
她伸腳輕輕碰了碰王秋兒的小腿。
「到底什麼武魂？告訴我唄。」
「秘密。話說我們要去接霍雨浩了吧。」說完，她轉頭看向窗外的森林。遠處的大山已經被風雪遮去大半。
「秋兒，你又在岔開話題。」
……
大約兩個時辰後，醫院走廊里的人群才漸漸散去。
雅莉站在走廊盡頭，看著最後幾個礦工家屬離開，過了好一會兒才轉身。
「這些受試者全部登記複查，已經出現異常的人優先送醫。醫療費用先走斗羅監察團的緊急救助額度，後續覆核我來簽字。」
監察幹員低頭記著。
雅莉又道：「年齡、原來的工作、什麼時候失業、家裡還有幾口人，也都登記下來。」
年輕幹員抬起頭：「雅隊，這些也算案件材料嗎？」
「他們遠比案件本身重要的多，如果這些問題得到解決，他們也根本不會成為現在這樣。」
年輕幹員怔了怔，低頭把幾項內容補進記錄表。
霍雨浩坐在牆邊，兩隻手捧著一杯熱水。
「雅莉姐。」
少年盯著杯口升起的水汽，憋了半天，聲音悶悶的。
「要是沒裴衡，他們以後……真的只能餓死嗎？」
雅莉靠在冰冷的牆邊，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剛才連續治療七個人，魂力幾乎被抽空，制服肩頭還留著先前被人砸濕的水印。
「我不知道。」
霍雨浩手指緊了緊：「您是史萊克七怪，您也不知道？」
雅莉睜開眼，有些無奈地扯了下嘴角，順手揉了一把霍雨浩被風吹亂的頭髮。
「我是七怪，又不是八仙。」
她靠著牆，長長吐了口氣。
「去年剛拿到大賽冠軍的時候，學院老師可驕傲了。可進了斗羅監察團，才發現原來斗魂是最簡單的事情啊。」
霍雨浩低頭看了看她肩上的水漬。
「那……他們要是一直恨你呢？」
雅莉沉默了一會兒。
「恨就恨吧。」
「我總不能眼睜著看他們往火坑裡跳吧。」
話音剛落，研判室厚重的鐵門就在這時「咔噠」一聲被推開。
一名神色緊繃的年輕監察幹員快步走了進來，手裡拿著剛列印出來的技術函，另一隻手托著一隻密封的鉛盒。
「雅隊，麻煩出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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