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唐門與六銅幣
啟元歷100年12月5日，斗羅聯邦星羅州，星羅城。
霍雨浩低頭把掌心裡的銅魂幣數了很多遍。
六枚，還是六枚。
這是母親死後留下的全部現錢。
「城外公共墓園最低檔的墓位、最薄的杉木棺、遺體接運、墓穴人工，再加上基礎登記，一共三枚銀魂幣外加四十銅魂幣。」
櫃檯後的中年辦事員撥了撥手邊的機械算盤，又對了一遍單據。
「孩子，我已經全按最低標準給你算了，真減不下去了。」
六枚銅幣在掌心硌出淺淺的圓印。
霍雨浩沒有鬆手。
城南公共事務中心的大門每次被人推開，漫天風雪便裹著寒氣撲進來。大廳里的機械廣播一遍遍重複著北部鐵路暴雪斷軌、列車大面積晚點的通報；隔著結霜的玻璃窗，還能看見遠處昔日的星羅皇宮。
十八年前統一戰爭結束後，那裡便不再屬於皇族。
如今宮牆上方飄著斗羅聯邦的星辰齒輪旗，外朝陸續改成了州立博物館和檔案館。再往城外看，幾根高大的煙囪穿過風雪，將淡白色的魂導氣流送上灰濛濛的天空。
這些年，星羅城已經換了許多模樣，可他連母親的一口薄棺都買不起。
身後的破包袱里，只有幾件舊衣裳和兩本已經翻爛的書。
最上面是一本硬皮彩繪讀物，書角磨得發白，扉頁還留著一枚已經褪色的淺藍印章
【聯邦魂導器研究所·職工幼兒閱覽室贈】
下面壓著一本《魂獸世界》，封皮曾經裂開過一道很長的口子。
那還是去年冬天，霍雲兒坐在地下室門口，借著走廊里漏進來的那點燈光，用粗麻線一針一針替他重新縫起來的。
她當時一邊穿針，一邊小聲念叨：
「書都不知道愛惜，以後哪有錢再給你買新的。」
霍雨浩的手在包袱邊緣停了一下。
很快又收了回來。
「不過……」
辦事員又翻了幾頁資料。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書📕𝐬𝐡𝐮.𝐭𝐰】
「你家這種情況，可以走困難喪葬救濟。」
霍雨浩猛地抬起頭。
辦事員指了指霍雲兒名下的幾項記錄：「你母親生前的長期勞務登記和稅卡都很齊全。審核通過以後，基礎安葬費用能減免大半，後面還能另外補一筆撫恤。」
霍雨浩眼中終於亮起一點光。
「那我現在能辦嗎？」
「你不行。」
那點光又停住了。
辦事員從抽屜里取出一張表格，推到櫃檯前。
「你還沒成年。遺體接運、墓園登記這些手續，必須由成年人作為臨時事務代辦人簽字。」
霍雨浩抿了抿嘴。
「不是親屬也可以？」
「可以。」
辦事員解釋道：「臨時代辦只負責這次遺體接運和安葬程序，不取得監護權，也不能處置你家的其他財產。只要身份核驗通過，本人願意承擔今天這部分程序責任，就可以簽。」
說話間，他的視線掃過家庭信息欄。
父親一欄沒有生卒年月。
只有兩個灰色的小字【失蹤】
辦事員的目光在那裡停了片刻也沒有多嘴。
隨後便若無其事地把頁面劃了過去。
「要是找不到能到場的親屬，也沒有其他成年人願意代辦，就只能等未成年人福利機構派專員過來。」
他往窗外看了一眼。
「可今天全城都被這場雪堵住了。最快，也得明天上午。」
霍雨浩一顆心慢慢沉了下去。
母親還躺在戴氏白虎莊園地下僕役區最裡面的隔間裡。
昨晚離開以前，他拿了張舊床單把母親從頭到腳蓋好。走到門口，他又折回去，把露在外面那隻冰涼的手塞回被子，將受風的被角一點點掖嚴實。
可今早管事卻通知他：新招的冬季短工傍晚就到，叫他中午前把人弄走，莊園還要留出時間給床位消毒。
「叔叔。」
霍雨浩重新抬起頭，睫毛上還沾著一點沒化的雪水，那雙淺琥珀色的眼睛比外面的冬雪還要乾淨。
「我想今天就讓我娘入土。」
「我不想讓她在地下室再等一夜。」
辦事員沉默了一會兒，沒有立即催他去等福利機構。
不遠處，那個原本拿著延誤車票來回踱步的黑髮少女，也停下了腳。
她朝這邊看了有一段時間了，終於還是走了過來。
「如果現在找到一個成年人，先替他把今天的代辦手續簽了，只管遺體接運和墓園下葬，可以嗎？」
霍雨浩錯愕地轉過頭。
少女約莫十五六歲，一頭烏黑長髮高高束在腦後，身形修長，身上的深藍色防寒外套並不華貴，卻收拾得乾淨利落。
手裡那張鐵路晚點通知已經被她來來回回捏得皺成了一團。
她身後半步，還跟著一個老人。
老人鬚髮已經灰白大半，穿著一身洗得有些褪色的青灰長袍，面容清瘦，站在人群里並不起眼。
可大廳木門再次打開時，幾片細雪順著冷風捲入。
飄到老人肩頭寸許的位置，卻無聲無息地偏向了一旁。
霍雨浩下意識多看了一眼。
幾乎就在同時，老人也抬了抬眼皮。
兩人的目光隔著半個大廳剛碰在了一起，霍雨浩就本能的移開視線。
櫃檯後的辦事員點了點頭。
「可以。只要代辦人的身份能夠核驗，本人也同意承擔這部分責任，現在就能辦。」
「那就好辦了。」
少女明顯鬆了口氣。
她快步來到櫃檯前，從貼身口袋裡摸出一枚邊緣已經磨得發亮的暗沉金屬牌。
「用我的。」
牌子上只有兩個古樸的篆字。
——唐門。
辦事員接過去，在讀取板上刷了兩下。
沒有任何反應。
他翻過來看了一眼，又重新刷了一遍。
讀取板依舊安安靜靜。
辦事員有些疑惑。
「姑娘，這是哪個單位的證件？」
少女臉上的神情僵了半瞬。
「不是單位。」
她頓了一下。
「天斗唐門。」
「哦……」
辦事員似乎這才想起這個名字。
他又試了一次，最後還是搖頭。
「抱歉。宗門內部自己頒發的憑證，進不了聯邦政務系統。」
他把門牌遞還過去。
「還有別的正式證件嗎？」
少女接過門牌。
臉上倒沒有多少惱怒，只是低頭用拇指擦了擦那個已經被磨得發亮的「唐」字，重新收進衣服裡面。
身後的老人把這一幕看在眼裡，什麼也沒說。
只是向前走了一步。
「用這個吧。」
一張暗金色卡片被放到櫃檯上。
卡片中央是一枚霍雨浩從未見過的銀白色校徽。
深藍底色上，七道星軌從不同方向延伸而來，在中央匯成一枚七芒星。
外圈只有兩個古字。
【鈞天】
辦事員把證件放到讀取板中央。
「嘀。」
淡藍色光紋沿著卡片邊緣迅速掃過。
一行資料浮現在屏幕上。
【唐漢】
【六十四級魂帝】
【鈞天學院唐門代表】
辦事員原本隨意的神色頓時認真起來。
他重新核對了一遍屏幕上的資料，又看向面前的老人。
「鈞天學院……」
「唐先生，您的身份符合臨時代辦要求。我現在就替您出函。」
唐漢點了點頭。
「麻煩了。」
少女見手續終於能辦，解下腰間的小布袋，從裡面數出四枚銀魂幣。
「費用從我這裡出。」
「等等，姐姐。我這裡有錢！」
霍雨浩猛地站了起來。
他攤開手，把那六枚已經磨得微微發綠的銅魂幣一枚一枚放在櫃檯上。
放到最後一枚時，手指仍壓在旁邊，沒有馬上收回來。
「我有六枚。」
「先花我的。」
霍雨浩看著少女。
「不夠的……以後我一定還你。」
少女低頭看了一眼那六枚銅板。
沒有笑。
也沒有把它們推回來。
她伸出手指，把六枚銅幣撥到了辦事員面前。
「行。」
「先花你的。」
隨後，她又把自己的銀幣推了過去。
「剩下的算我借你。」
霍雨浩愣了一下。
隨即用力點頭。
辦事員很快核過費用，開始蓋印出單。
霍雨浩則立刻轉身，從身後的包袱里摸出一本已經卷邊的課本，翻到最後一頁。
又從夾縫裡摸出半截削得很短的鉛筆。
少女有些莫名其妙。
「你幹嘛？」
霍雨浩抬頭。
「姐姐，你叫什麼名字？」
少女愣了一下。
「哪個唐，哪個雅？」
這下她反應過來了。
「你要記帳？」
「嗯。」
霍雨浩回答得非常認真。
「錢是借的。」
少女忍不住笑了。
「四枚銀魂幣，你還真準備給我打欠條啊？」
「要還的。」
霍雨浩低頭握住鉛筆。
「總得知道還給誰。」
少女看著他那副認真的樣子，嘴角還帶著一點笑，最後卻沒有再逗他。
「唐門的唐。」
「溫文爾雅的雅。」
「唐雅。」
霍雨浩一筆一畫，在課本最後一頁寫下這兩個字。
唐雅伸手想把他的書往下按。
「行了，先收起來。等把你娘安葬完再寫也不遲。」
霍雨浩卻還是把最後一橫認真寫完，這才合上課本。
另一邊，工作人員已經把最後一份代辦表格推到了唐漢面前。
唐漢接過羽毛筆，面色沉穩地在代辦人一欄落下「唐漢」二字。
辦事員檢查蓋印，手續辦妥。
老人將表格遞給霍雨浩，轉身看向門外的風雪：「走吧，先去接你母親。」
霍雨浩低頭把掌心裡的銅魂幣數了很多遍。
六枚，還是六枚。
這是母親死後留下的全部現錢。
「城外公共墓園最低檔的墓位、最薄的杉木棺、遺體接運、墓穴人工，再加上基礎登記，一共三枚銀魂幣外加四十銅魂幣。」
櫃檯後的中年辦事員撥了撥手邊的機械算盤，又對了一遍單據。
「孩子，我已經全按最低標準給你算了，真減不下去了。」
六枚銅幣在掌心硌出淺淺的圓印。
霍雨浩沒有鬆手。
城南公共事務中心的大門每次被人推開，漫天風雪便裹著寒氣撲進來。大廳里的機械廣播一遍遍重複著北部鐵路暴雪斷軌、列車大面積晚點的通報；隔著結霜的玻璃窗，還能看見遠處昔日的星羅皇宮。
十八年前統一戰爭結束後，那裡便不再屬於皇族。
如今宮牆上方飄著斗羅聯邦的星辰齒輪旗，外朝陸續改成了州立博物館和檔案館。再往城外看，幾根高大的煙囪穿過風雪，將淡白色的魂導氣流送上灰濛濛的天空。
這些年，星羅城已經換了許多模樣，可他連母親的一口薄棺都買不起。
身後的破包袱里，只有幾件舊衣裳和兩本已經翻爛的書。
最上面是一本硬皮彩繪讀物，書角磨得發白，扉頁還留著一枚已經褪色的淺藍印章
【聯邦魂導器研究所·職工幼兒閱覽室贈】
下面壓著一本《魂獸世界》，封皮曾經裂開過一道很長的口子。
那還是去年冬天，霍雲兒坐在地下室門口，借著走廊里漏進來的那點燈光，用粗麻線一針一針替他重新縫起來的。
她當時一邊穿針，一邊小聲念叨：
「書都不知道愛惜，以後哪有錢再給你買新的。」
霍雨浩的手在包袱邊緣停了一下。
很快又收了回來。
「不過……」
辦事員又翻了幾頁資料。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書📕𝐬𝐡𝐮.𝐭𝐰】
「你家這種情況，可以走困難喪葬救濟。」
霍雨浩猛地抬起頭。
辦事員指了指霍雲兒名下的幾項記錄：「你母親生前的長期勞務登記和稅卡都很齊全。審核通過以後，基礎安葬費用能減免大半，後面還能另外補一筆撫恤。」
霍雨浩眼中終於亮起一點光。
「那我現在能辦嗎？」
「你不行。」
那點光又停住了。
辦事員從抽屜里取出一張表格，推到櫃檯前。
「你還沒成年。遺體接運、墓園登記這些手續，必須由成年人作為臨時事務代辦人簽字。」
霍雨浩抿了抿嘴。
「不是親屬也可以？」
「可以。」
辦事員解釋道：「臨時代辦只負責這次遺體接運和安葬程序，不取得監護權，也不能處置你家的其他財產。只要身份核驗通過，本人願意承擔今天這部分程序責任，就可以簽。」
說話間，他的視線掃過家庭信息欄。
父親一欄沒有生卒年月。
只有兩個灰色的小字【失蹤】
辦事員的目光在那裡停了片刻也沒有多嘴。
隨後便若無其事地把頁面劃了過去。
「要是找不到能到場的親屬，也沒有其他成年人願意代辦，就只能等未成年人福利機構派專員過來。」
他往窗外看了一眼。
「可今天全城都被這場雪堵住了。最快，也得明天上午。」
霍雨浩一顆心慢慢沉了下去。
母親還躺在戴氏白虎莊園地下僕役區最裡面的隔間裡。
昨晚離開以前，他拿了張舊床單把母親從頭到腳蓋好。走到門口，他又折回去，把露在外面那隻冰涼的手塞回被子，將受風的被角一點點掖嚴實。
可今早管事卻通知他：新招的冬季短工傍晚就到，叫他中午前把人弄走，莊園還要留出時間給床位消毒。
「叔叔。」
霍雨浩重新抬起頭，睫毛上還沾著一點沒化的雪水，那雙淺琥珀色的眼睛比外面的冬雪還要乾淨。
「我想今天就讓我娘入土。」
「我不想讓她在地下室再等一夜。」
辦事員沉默了一會兒，沒有立即催他去等福利機構。
不遠處，那個原本拿著延誤車票來回踱步的黑髮少女，也停下了腳。
她朝這邊看了有一段時間了，終於還是走了過來。
「如果現在找到一個成年人，先替他把今天的代辦手續簽了，只管遺體接運和墓園下葬，可以嗎？」
霍雨浩錯愕地轉過頭。
少女約莫十五六歲，一頭烏黑長髮高高束在腦後，身形修長，身上的深藍色防寒外套並不華貴，卻收拾得乾淨利落。
手裡那張鐵路晚點通知已經被她來來回回捏得皺成了一團。
她身後半步，還跟著一個老人。
老人鬚髮已經灰白大半，穿著一身洗得有些褪色的青灰長袍，面容清瘦，站在人群里並不起眼。
可大廳木門再次打開時，幾片細雪順著冷風捲入。
飄到老人肩頭寸許的位置，卻無聲無息地偏向了一旁。
霍雨浩下意識多看了一眼。
幾乎就在同時，老人也抬了抬眼皮。
兩人的目光隔著半個大廳剛碰在了一起，霍雨浩就本能的移開視線。
櫃檯後的辦事員點了點頭。
「可以。只要代辦人的身份能夠核驗，本人也同意承擔這部分責任，現在就能辦。」
「那就好辦了。」
少女明顯鬆了口氣。
她快步來到櫃檯前，從貼身口袋裡摸出一枚邊緣已經磨得發亮的暗沉金屬牌。
「用我的。」
牌子上只有兩個古樸的篆字。
——唐門。
辦事員接過去，在讀取板上刷了兩下。
沒有任何反應。
他翻過來看了一眼，又重新刷了一遍。
讀取板依舊安安靜靜。
辦事員有些疑惑。
「姑娘，這是哪個單位的證件？」
少女臉上的神情僵了半瞬。
「不是單位。」
她頓了一下。
「天斗唐門。」
「哦……」
辦事員似乎這才想起這個名字。
他又試了一次，最後還是搖頭。
「抱歉。宗門內部自己頒發的憑證，進不了聯邦政務系統。」
他把門牌遞還過去。
「還有別的正式證件嗎？」
少女接過門牌。
臉上倒沒有多少惱怒，只是低頭用拇指擦了擦那個已經被磨得發亮的「唐」字，重新收進衣服裡面。
身後的老人把這一幕看在眼裡，什麼也沒說。
只是向前走了一步。
「用這個吧。」
一張暗金色卡片被放到櫃檯上。
卡片中央是一枚霍雨浩從未見過的銀白色校徽。
深藍底色上，七道星軌從不同方向延伸而來，在中央匯成一枚七芒星。
外圈只有兩個古字。
【鈞天】
辦事員把證件放到讀取板中央。
「嘀。」
淡藍色光紋沿著卡片邊緣迅速掃過。
一行資料浮現在屏幕上。
【唐漢】
【六十四級魂帝】
【鈞天學院唐門代表】
辦事員原本隨意的神色頓時認真起來。
他重新核對了一遍屏幕上的資料，又看向面前的老人。
「鈞天學院……」
「唐先生，您的身份符合臨時代辦要求。我現在就替您出函。」
唐漢點了點頭。
「麻煩了。」
少女見手續終於能辦，解下腰間的小布袋，從裡面數出四枚銀魂幣。
「費用從我這裡出。」
「等等，姐姐。我這裡有錢！」
霍雨浩猛地站了起來。
他攤開手，把那六枚已經磨得微微發綠的銅魂幣一枚一枚放在櫃檯上。
放到最後一枚時，手指仍壓在旁邊，沒有馬上收回來。
「我有六枚。」
「先花我的。」
霍雨浩看著少女。
「不夠的……以後我一定還你。」
少女低頭看了一眼那六枚銅板。
沒有笑。
也沒有把它們推回來。
她伸出手指，把六枚銅幣撥到了辦事員面前。
「行。」
「先花你的。」
隨後，她又把自己的銀幣推了過去。
「剩下的算我借你。」
霍雨浩愣了一下。
隨即用力點頭。
辦事員很快核過費用，開始蓋印出單。
霍雨浩則立刻轉身，從身後的包袱里摸出一本已經卷邊的課本，翻到最後一頁。
又從夾縫裡摸出半截削得很短的鉛筆。
少女有些莫名其妙。
「你幹嘛？」
霍雨浩抬頭。
「姐姐，你叫什麼名字？」
少女愣了一下。
「哪個唐，哪個雅？」
這下她反應過來了。
「你要記帳？」
「嗯。」
霍雨浩回答得非常認真。
「錢是借的。」
少女忍不住笑了。
「四枚銀魂幣，你還真準備給我打欠條啊？」
「要還的。」
霍雨浩低頭握住鉛筆。
「總得知道還給誰。」
少女看著他那副認真的樣子，嘴角還帶著一點笑，最後卻沒有再逗他。
「唐門的唐。」
「溫文爾雅的雅。」
「唐雅。」
霍雨浩一筆一畫，在課本最後一頁寫下這兩個字。
唐雅伸手想把他的書往下按。
「行了，先收起來。等把你娘安葬完再寫也不遲。」
霍雨浩卻還是把最後一橫認真寫完，這才合上課本。
另一邊，工作人員已經把最後一份代辦表格推到了唐漢面前。
唐漢接過羽毛筆，面色沉穩地在代辦人一欄落下「唐漢」二字。
辦事員檢查蓋印，手續辦妥。
老人將表格遞給霍雨浩，轉身看向門外的風雪：「走吧，先去接你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