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金髮赤瞳少女
凌落宸收回掌心的寒氣，第三魂環斂去。
「轟隆！」
頭頂堵死的斷口被破開一個缺口，兩根粗壯青藤垂下來，一道青灰色身影扯著藤蔓落地。腳跟剛沾地，碎石嘩啦啦往下掉。
「落宸！雨浩！」
唐漢喘著粗氣，衣袍被汗浸透大半。唐雅緊跟在他身後滑下來，落地時腳下一晃，扶了把岩壁才站穩。
兩束魂導燈光同時掃過礦洞。碎石間鋪滿凍裂的灰黑甲殼，礦道里有幾道深溝，正中間半嵌著那具半人多高的蟲屍。
唐雅根本沒看那具蟲屍，幾步踩過亂石堆，撲到霍雨浩面前。
「你胳膊怎麼腫成這樣！」
她托住他脫臼的右臂，撕下半截衣袖固定住，又用袖口擦掉他鼻尖和嘴角的血。指尖碰到額頭，眼圈就紅了。
「小雅姐，我沒事……」
「沒事才怪。」唐雅咬著牙輕斥一聲，手上卻放得極輕，上上下下把他檢查了一遍，才長長舒了口氣。
另一邊，唐漢已經蹲在蟲屍旁。他敲了敲背甲，掰開斷裂的頭甲，打量著觸鬚下方那個細小的貫穿口子。
「噬礦蠹蟲王。」老人直起身，掃過滿地的碎冰和撞裂的岩壁，臉色沉肅，「這類魂獸是吃地底礦石長大的，一身鐵甲。正常三個大魂師的小隊撞上它，基本就是團滅。」
他看向凌落宸：「這麼說，你現在是魂尊了。」
凌落宸抬手，黃、黃、紫，三道魂環從腳下升起。紫色魂環在幽暗礦洞裡格外扎眼。
「十二歲的三環魂尊。」唐漢吸了口氣。
還沒等他轉頭，霍雨浩已經扯了扯唐雅衣角，小聲說：「唐爺爺，小雅姐……剛才在下面，我也遇到一隻落單的魂獸，殺了之後把魂環吸收了。」
一圈白色魂環慢吞吞從腳底升起來。
唐漢臉上的讚許僵住，眉頭擰成死結：「十年魂環？！臨走前怎麼囑咐你的？第一環就吸個十年的，你以後根基怎麼辦！」
「唐爺爺！」
唐雅一步橫到霍雨浩身前，把他擋在背後。
「能活著出來就是祖師爺保佑了！」她梗著脖子瞪唐漢，語速快得像放炮，「白環怎麼了？十年也是魂環！雨浩平平安安的比什麼都強，您少在這兒馬後炮！」
唐漢被噎得吹鬍子瞪眼，看了看唐雅護短的樣子，又看了看地上那頭蟲王，最後一甩袖子：「行行行，你門主說了算。先回獵魂站！」
.......
西北獵魂管理站，急救所。
藥草味、消毒酒精和汗氣混在一起。兩名醫護魂師剛撤下剪刀和止血鉗。霍雨浩身上的傷口包紮好了，右臂用兩塊杉木板夾著，固定在胸前。人靠在行軍床上，額頭上全是虛汗。
唐雅坐在床邊矮凳上，拿棉簽挑藥膏，往他左手虎口的劃痕上抹。
「下次別再幹這種事了。」她聲音壓得很低，「你才多大，命是自己的。你要是在下面出了事，唐門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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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雨浩縮了縮脖子：「小雅姐，對不起。」
「少來。」
棉簽往下摁了一下。霍雨浩疼得吸氣，唐雅趕緊鬆手，湊近吹了兩下。
「唐門現在就你一個獨苗，凡事多想著自己。」
靠牆坐著的凌落宸披著條厚毛毯，低頭看著自己泛著淡藍微光的指尖，沒說話。
霍雨浩察覺到氣氛悶，動了動左手，開口打破僵局：「落宸姐，醫師說你的經脈沒大礙了。回城之後還是去考史萊克？」
凌落宸抬頭，攏了攏毛毯：「嗯。」
「小雅姐跟我說過，鈞天也是聯邦數一數二的高等學府。你十二歲就到三十級，又拿了千年第三環，考鈞天應該穩吧？」
唐雅扣上藥盒，斜了他一眼：「你懂什麼，裡面門道多著呢。」
凌落宸點了點頭：「我以前權衡過。鈞天的公開招考，對我這種沒有宗門背景的普通家庭來說，風險太大。」
「公開招考不是全聯邦都能報嗎？」
「名額太少了。」唐雅把藥盒塞回背包，「鈞天從建校起就是昊天、藍電、九寶、本體、天使、唐門、萬靈七家合辦的。招生大頭全給了七宗自己的弟子，扣完剩給全大陸普通考生的公開席位並沒有沒多少。」
凌落宸接道：「而且史萊克兼併了四元素學院，天水一脈的冰水雙系傳承都在那裡，導師和修煉記錄更完備。加上有聯邦撥款和商會基金，平民學員的獎學金和減免更健全。對我來說，史萊克是更好的選擇。」
霍雨浩聽明白了。
唐雅拍了拍褲腿上的灰，挑眉道：「不過你不一樣，你不用參加公開招考，去和其餘六宗的人爭。」
霍雨浩一愣：「為什麼？」
「《闐天學約》規定，創始七宗每家每年都有免試保薦名額，直接進學院參加分班考核。」唐雅頓了頓，「不過這些年門裡沒有適齡弟子，名額大多拿去搞『聯合培養』了。」
凌落宸側過臉看了她一眼：「拿名額換贊助。」
「對。」唐雅沒否認，「那些有錢的小家族，出錢給自家子弟買個穩進鈞天的機會。唐門挑個品行過關的送進去，順便收一筆維持宗門的開支。」
「多少錢？」霍雨浩問。
「行情好時四五百金魂幣，差的時候三百多。」
霍雨浩不說話了。
三四百金魂幣。母親還在時，一個月開銷不過幾枚銀幣。
唐雅見他低頭不吭聲，抬腳輕輕踢了踢床腿：「發什麼愣呢？」
「小雅姐。」霍雨浩抬起頭，「我在唐門這些天，吃住……用的就是這筆錢吧。」
唐雅一怔。
「我不來的話，明年保薦名額還能賣三四百金魂幣，你和唐爺爺也能寬裕些。」
唐雅沉默了幾秒，忽然伸手在他額頭上彈了一下。
「啪。」
霍雨浩捂住額頭。
「唐門再窮，也是我這個門主該想的事。」唐雅盯著他，「自家招進來了弟子，我為了幾個錢把名額賣給外面的富家子弟，那我成什麼了？敗家子？」
「但我先天魂力只有一級……」
「先天一級怎麼了？」唐雅打斷他，「又不是不能修煉。你記住了，人沒志氣才是最可怕的。」
霍雨浩死死抿著嘴，抬起袖子狠狠擦了一把眼睛，然後抬頭看她：「小雅姐，我一定好好修煉，重鑄唐門榮光。」
「這還差不多。」唐雅笑了，眼裡還閃著水光。
凌落宸看著兩人，清冷的眉眼鬆動了些。她攏了攏毛毯，輕聲說：「唐門主的決斷沒錯。不過鈞天內部考核很嚴，世家子弟多，你進去後要吃的苦不少。」
霍雨浩正要說什麼時，急救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
「凌落宸！」
幾名滿身泥漿的魂師掀開帘子闖了進來。走在最前面的中年男人右腿還纏著繃帶，看見靠牆坐著的少女，腳步猛地停住。
凌落宸也怔了一下。
「隊長？」
北原聯合獵魂隊的人終於回來了。
獸潮衝散隊伍後，他們被逼進另一條山谷，直到管理站重新開放部分搜索區域才一路找回來。幾個人原本已經做好最壞的打算，此刻確認凌落宸只是受傷，緊繃數日的臉色才真正松下來。
簡單說明經過後，凌落宸起身將毛毯疊好，遞還給醫護人員。
「我得跟他們回去做事故登記。」
唐雅擺擺手：「趕緊去吧，省得你家裡人收到失蹤通知。」
凌落宸點頭，又看向唐雅一行人：「謝謝照顧，希望以後還能再見。」
霍雨浩笑了笑：「嗯，再見落宸姐。」
凌落宸抬手擺了擺，跟著隊伍消失在人群里。
......
數十里外，廢棄礦洞前。
三頭赤魔獒剎住腳步。金髮赤瞳少女從獒背躍下，金色長髮一揚，半蹲下來，指腹抹過石縫裡未化的薄霜。
「玄霜玉蠶的氣息就是在這消失的，按道理它受這麼重的傷不可能走遠，難道……便宜了人類？」
她抬起頭，赤紅色的眼瞳盯著地上凌亂的人類腳印。
赤王三顆腦袋同時一僵。
左頭：「砸鍋了。」
右頭：「帝天能把咱仨燉了。」
中頭：「閉嘴！路上誰非說再看一章的？！」
「你。」左頭說。
「你。」右頭也說。
中頭梗住：「那我也沒想到木先生真會寫死那個姓伊的啊……」
「都給我閉嘴。」少女踢開腳邊碎石，紅瞳在夜色里亮得像兩粒炭火，「你們先回生命之湖向龍叔復命，就說我自己一個人去追蹤。」
「你一個人嗎？！」三顆腦袋同時轉過來。
「嗯。」
中頭急得刨爪：「帝天讓咱帶你出來找玄霜玉蠶，你再沒了，我們仨就真。」
「就有取死之道了。」她替它說完。
赤王：「……」
少女轉身朝外走，金髮在風裡一下一下掃過肩胛。
「把你們藏的那些金魂幣都給我。」
中頭猶豫片刻，張嘴吐出一枚巴掌大小的儲物魂導器。少女接住掂了掂，指尖探進去掃了一眼，滿意地收進懷裡。
「老大，人類世界不比星斗，你千萬注意安全。」
「知道了。」
少女邁步朝外走。走出十餘丈，她忽然停下，從衣襟里取出一朵紅色的花瓣。
清冽的花香將她身上的氣息掩蓋。
等那頭金髮徹底消失在視野中，中間的腦袋才低低道：「回去復命吧。」
「轟隆！」
頭頂堵死的斷口被破開一個缺口，兩根粗壯青藤垂下來，一道青灰色身影扯著藤蔓落地。腳跟剛沾地，碎石嘩啦啦往下掉。
「落宸！雨浩！」
唐漢喘著粗氣，衣袍被汗浸透大半。唐雅緊跟在他身後滑下來，落地時腳下一晃，扶了把岩壁才站穩。
兩束魂導燈光同時掃過礦洞。碎石間鋪滿凍裂的灰黑甲殼，礦道里有幾道深溝，正中間半嵌著那具半人多高的蟲屍。
唐雅根本沒看那具蟲屍，幾步踩過亂石堆，撲到霍雨浩面前。
「你胳膊怎麼腫成這樣！」
她托住他脫臼的右臂，撕下半截衣袖固定住，又用袖口擦掉他鼻尖和嘴角的血。指尖碰到額頭，眼圈就紅了。
「小雅姐，我沒事……」
「沒事才怪。」唐雅咬著牙輕斥一聲，手上卻放得極輕，上上下下把他檢查了一遍，才長長舒了口氣。
另一邊，唐漢已經蹲在蟲屍旁。他敲了敲背甲，掰開斷裂的頭甲，打量著觸鬚下方那個細小的貫穿口子。
「噬礦蠹蟲王。」老人直起身，掃過滿地的碎冰和撞裂的岩壁，臉色沉肅，「這類魂獸是吃地底礦石長大的，一身鐵甲。正常三個大魂師的小隊撞上它，基本就是團滅。」
他看向凌落宸：「這麼說，你現在是魂尊了。」
凌落宸抬手，黃、黃、紫，三道魂環從腳下升起。紫色魂環在幽暗礦洞裡格外扎眼。
「十二歲的三環魂尊。」唐漢吸了口氣。
還沒等他轉頭，霍雨浩已經扯了扯唐雅衣角，小聲說：「唐爺爺，小雅姐……剛才在下面，我也遇到一隻落單的魂獸，殺了之後把魂環吸收了。」
一圈白色魂環慢吞吞從腳底升起來。
唐漢臉上的讚許僵住，眉頭擰成死結：「十年魂環？！臨走前怎麼囑咐你的？第一環就吸個十年的，你以後根基怎麼辦！」
「唐爺爺！」
唐雅一步橫到霍雨浩身前，把他擋在背後。
「能活著出來就是祖師爺保佑了！」她梗著脖子瞪唐漢，語速快得像放炮，「白環怎麼了？十年也是魂環！雨浩平平安安的比什麼都強，您少在這兒馬後炮！」
唐漢被噎得吹鬍子瞪眼，看了看唐雅護短的樣子，又看了看地上那頭蟲王，最後一甩袖子：「行行行，你門主說了算。先回獵魂站！」
.......
西北獵魂管理站，急救所。
藥草味、消毒酒精和汗氣混在一起。兩名醫護魂師剛撤下剪刀和止血鉗。霍雨浩身上的傷口包紮好了，右臂用兩塊杉木板夾著，固定在胸前。人靠在行軍床上，額頭上全是虛汗。
唐雅坐在床邊矮凳上，拿棉簽挑藥膏，往他左手虎口的劃痕上抹。
「下次別再幹這種事了。」她聲音壓得很低，「你才多大，命是自己的。你要是在下面出了事，唐門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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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雨浩縮了縮脖子：「小雅姐，對不起。」
「少來。」
棉簽往下摁了一下。霍雨浩疼得吸氣，唐雅趕緊鬆手，湊近吹了兩下。
「唐門現在就你一個獨苗，凡事多想著自己。」
靠牆坐著的凌落宸披著條厚毛毯，低頭看著自己泛著淡藍微光的指尖，沒說話。
霍雨浩察覺到氣氛悶，動了動左手，開口打破僵局：「落宸姐，醫師說你的經脈沒大礙了。回城之後還是去考史萊克？」
凌落宸抬頭，攏了攏毛毯：「嗯。」
「小雅姐跟我說過，鈞天也是聯邦數一數二的高等學府。你十二歲就到三十級，又拿了千年第三環，考鈞天應該穩吧？」
唐雅扣上藥盒，斜了他一眼：「你懂什麼，裡面門道多著呢。」
凌落宸點了點頭：「我以前權衡過。鈞天的公開招考，對我這種沒有宗門背景的普通家庭來說，風險太大。」
「公開招考不是全聯邦都能報嗎？」
「名額太少了。」唐雅把藥盒塞回背包，「鈞天從建校起就是昊天、藍電、九寶、本體、天使、唐門、萬靈七家合辦的。招生大頭全給了七宗自己的弟子，扣完剩給全大陸普通考生的公開席位並沒有沒多少。」
凌落宸接道：「而且史萊克兼併了四元素學院，天水一脈的冰水雙系傳承都在那裡，導師和修煉記錄更完備。加上有聯邦撥款和商會基金，平民學員的獎學金和減免更健全。對我來說，史萊克是更好的選擇。」
霍雨浩聽明白了。
唐雅拍了拍褲腿上的灰，挑眉道：「不過你不一樣，你不用參加公開招考，去和其餘六宗的人爭。」
霍雨浩一愣：「為什麼？」
「《闐天學約》規定，創始七宗每家每年都有免試保薦名額，直接進學院參加分班考核。」唐雅頓了頓，「不過這些年門裡沒有適齡弟子，名額大多拿去搞『聯合培養』了。」
凌落宸側過臉看了她一眼：「拿名額換贊助。」
「對。」唐雅沒否認，「那些有錢的小家族，出錢給自家子弟買個穩進鈞天的機會。唐門挑個品行過關的送進去，順便收一筆維持宗門的開支。」
「多少錢？」霍雨浩問。
「行情好時四五百金魂幣，差的時候三百多。」
霍雨浩不說話了。
三四百金魂幣。母親還在時，一個月開銷不過幾枚銀幣。
唐雅見他低頭不吭聲，抬腳輕輕踢了踢床腿：「發什麼愣呢？」
「小雅姐。」霍雨浩抬起頭，「我在唐門這些天，吃住……用的就是這筆錢吧。」
唐雅一怔。
「我不來的話，明年保薦名額還能賣三四百金魂幣，你和唐爺爺也能寬裕些。」
唐雅沉默了幾秒，忽然伸手在他額頭上彈了一下。
「啪。」
霍雨浩捂住額頭。
「唐門再窮，也是我這個門主該想的事。」唐雅盯著他，「自家招進來了弟子，我為了幾個錢把名額賣給外面的富家子弟，那我成什麼了？敗家子？」
「但我先天魂力只有一級……」
「先天一級怎麼了？」唐雅打斷他，「又不是不能修煉。你記住了，人沒志氣才是最可怕的。」
霍雨浩死死抿著嘴，抬起袖子狠狠擦了一把眼睛，然後抬頭看她：「小雅姐，我一定好好修煉，重鑄唐門榮光。」
「這還差不多。」唐雅笑了，眼裡還閃著水光。
凌落宸看著兩人，清冷的眉眼鬆動了些。她攏了攏毛毯，輕聲說：「唐門主的決斷沒錯。不過鈞天內部考核很嚴，世家子弟多，你進去後要吃的苦不少。」
霍雨浩正要說什麼時，急救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
「凌落宸！」
幾名滿身泥漿的魂師掀開帘子闖了進來。走在最前面的中年男人右腿還纏著繃帶，看見靠牆坐著的少女，腳步猛地停住。
凌落宸也怔了一下。
「隊長？」
北原聯合獵魂隊的人終於回來了。
獸潮衝散隊伍後，他們被逼進另一條山谷，直到管理站重新開放部分搜索區域才一路找回來。幾個人原本已經做好最壞的打算，此刻確認凌落宸只是受傷，緊繃數日的臉色才真正松下來。
簡單說明經過後，凌落宸起身將毛毯疊好，遞還給醫護人員。
「我得跟他們回去做事故登記。」
唐雅擺擺手：「趕緊去吧，省得你家裡人收到失蹤通知。」
凌落宸點頭，又看向唐雅一行人：「謝謝照顧，希望以後還能再見。」
霍雨浩笑了笑：「嗯，再見落宸姐。」
凌落宸抬手擺了擺，跟著隊伍消失在人群里。
......
數十里外，廢棄礦洞前。
三頭赤魔獒剎住腳步。金髮赤瞳少女從獒背躍下，金色長髮一揚，半蹲下來，指腹抹過石縫裡未化的薄霜。
「玄霜玉蠶的氣息就是在這消失的，按道理它受這麼重的傷不可能走遠，難道……便宜了人類？」
她抬起頭，赤紅色的眼瞳盯著地上凌亂的人類腳印。
赤王三顆腦袋同時一僵。
左頭：「砸鍋了。」
右頭：「帝天能把咱仨燉了。」
中頭：「閉嘴！路上誰非說再看一章的？！」
「你。」左頭說。
「你。」右頭也說。
中頭梗住：「那我也沒想到木先生真會寫死那個姓伊的啊……」
「都給我閉嘴。」少女踢開腳邊碎石，紅瞳在夜色里亮得像兩粒炭火，「你們先回生命之湖向龍叔復命，就說我自己一個人去追蹤。」
「你一個人嗎？！」三顆腦袋同時轉過來。
「嗯。」
中頭急得刨爪：「帝天讓咱帶你出來找玄霜玉蠶，你再沒了，我們仨就真。」
「就有取死之道了。」她替它說完。
赤王：「……」
少女轉身朝外走，金髮在風裡一下一下掃過肩胛。
「把你們藏的那些金魂幣都給我。」
中頭猶豫片刻，張嘴吐出一枚巴掌大小的儲物魂導器。少女接住掂了掂，指尖探進去掃了一眼，滿意地收進懷裡。
「老大，人類世界不比星斗，你千萬注意安全。」
「知道了。」
少女邁步朝外走。走出十餘丈，她忽然停下，從衣襟里取出一朵紅色的花瓣。
清冽的花香將她身上的氣息掩蓋。
等那頭金髮徹底消失在視野中，中間的腦袋才低低道：「回去復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