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雙靈入海
半空之中，天夢虛幻的白玉身影懸在精神之海上方，金色的小眼裡翻湧著壓不住的狂喜。
它本來已經做好了死在這座廢礦里的準備。救出玄霜，替妹妹找到活路，然後自己等著百萬年天劫找上門。可眼下這片空闊得看不到盡頭的精神之海，讓它重新看見了希望。
「聽好了，霍雨浩。」
天夢收起插科打諢，聲音難得認真，「你的精神之海大得匪夷所思，足夠容納哥封印後的本源。」
「哥不想死，想寄居在你的識海里。但我不會強求你成神，以後你我禍福相依，哥會竭盡全力教導你，助你站上這片大陸的頂峰。你看怎麼樣？」
霍雨浩抬起眼睛：「如果你進入我識海後，能強行控制我的身體嗎？」
「不能。如果你不答應，哥沒有辦法強行控制你。」
「我死了呢？」
「自然和你一樣，塵歸塵，土歸土哥。」
「那你會吞掉我的意識嗎？」
天夢氣笑了：「哥真有那本事，早奪舍別人去了，哪會成現在這樣。」
霍雨浩看了它片刻：「那我願意。」
「好！雨浩，守住心神」
話音落下，現實礦洞中，那條傷痕累累的白玉大蠶驟然亮起。肉身從尾端開始一點點虛化，十道暗淡金紋同時爆出刺目光輝，整具蠶軀化作一道白金光柱，徑直貫入霍雨浩眉心。
轟！
霍雨浩只覺得腦海中掀起一場海嘯。天夢百萬年修為積累的精神本源洶湧而入，空蕩死寂的精神之海驟然被白金色光芒占據。換成尋常魂師，這一瞬間的衝擊便足以撕裂識海，可在那片大得不合常理的空間裡，白金浪潮鋪開以後，竟依舊觸不到邊界。
「居然還真裝得下……」
天夢沒再耽擱，立刻收攏本源。一層，兩層，三層……龐大的力量不斷向精神之海深處壓縮，最終凝成十道彼此嵌套的金色封印，將絕大部分力量牢牢鎖在其中。
白金浪潮平息。
天夢的虛影重新出現在半空，扭了扭圓滾滾的身體，記憶沒有任何缺失。
「成了！小雨浩，從今天起，哥就是你的第一魂環。哥能給你四個能力：精神探測、精神共享、精神衝擊，還有哥最拿手的模擬。你試試看。」
霍雨浩剛想問怎麼試，眉心忽然傳來一陣細微的熱意。意識像水一樣向四周鋪開，現實世界重新映入感知。他分明閉著眼，卻清楚「看見」了礦洞——岩壁滲下的水珠、凌落宸的呼吸、玄霜不斷逸散的寒氣，全在腦海中組成一幅立體圖景。
不過數息，眉心開始發脹。他沒有逞強，立刻收回。
「好霸道……」
「你現在精神力太弱了，探測範圍越大，負擔越重。等魂力提升上去，這一技能的範圍自然會擴大。」
霍雨浩把這話記下。
正準備退出精神之海，頭頂虛空忽然響起一聲脆響。咔嚓。一道黑色細縫毫無徵兆地裂開。
天夢猛地抬頭：「什麼東西？！」
一點灰光從裂縫中墜下，凝成一道鬚髮皆白、身披灰袍的老者身影。
「手握日月摘星辰，世間無我這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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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低沉蒼老，在精神之海中久久迴蕩。
老者掃了一眼精神之海深處那十道金色封印，淡淡開口：「結合自身特點以精神本源寄居識海，倒有幾分巧思。」
天夢頓時炸毛：「你誰啊？」
「吾乃亡靈天災，死靈聖法神，伊萊克斯。」
說完，灰影重新化作一顆不起眼的灰珠，向精神之海最偏僻的角落沉去。天夢分出一縷精神力試探過去，那絲神識剛接近灰珠，便像扎進一潭沒有底的死水。
「什麼狗屁天災……哥活了萬年都沒聽過。」
它嘴上嘀咕，金色小眼裡卻多了幾分忌憚。
就在這時，外界屬於玄霜的生命波動忽然又弱了一截。
天夢臉色驟變：「壞了！」
「雨浩，借哥一下身體協調權。」
「好。」
下一刻，現實礦洞中，霍雨浩閉著的雙眼重新睜開。淺灰藍色的眼眸深處多了一層溫潤的白金光芒。
凌落宸本就守在旁邊，見他氣息驟然變化，短刃瞬間橫在胸前：「霍雨浩？」
「丫頭，別緊張。」霍雨浩嘴裡傳出的卻是天夢的聲音，「是哥。」
天夢沒時間解釋：「玄霜快撐不住了。盤膝坐好，放出武魂。接下來會很疼，但想讓她活下來，千萬別中途收回武魂。」
凌落宸轉頭看了一眼玄霜。那條原本晶瑩剔透的冰蠶，此刻連維持軀體完整都困難，冰晶般的身體深處布滿暗淡裂紋。
她收起短刃，坐在碎石地上。白光亮起，冰之法杖在掌心凝聚，兩圈黃色魂環從腳下升起。
「來吧。」
天夢借著霍雨浩的身體抬起手，白金色精神力從眉心湧出，在半空織成一道引導通路，將玄霜與凌落宸連在一起。
「玄霜，凝神。散去殘軀，先送本源。」
玄霜閉上眼睛。咔。第一塊冰晶從身上脫落，在半空化作一縷幽藍色光流。隨後是第二塊，第三塊。越來越多的冰晶軀體開始解體，積蓄其中的冰之本源被一點點釋放，在天夢精神力的牽引下湧向凌落宸。
凌落宸的武魂劇烈震顫。冰之本源以法杖為核心，沿經脈一點點滲入四肢百骸。她的臉色迅速變白，經脈里像有無數細小冰刃來回刮過，牙關咬緊，嘴唇很快滲出血絲，卻始終沒有收回武魂。
寒氣沿身下碎石向外蔓延。水窪結冰，岩壁掛霜。手中的冰杖在一縷縷幽藍本源的沖刷下變得越來越通透。
天夢死死盯著這一切。順利。比預想中還要順利。
「果然……能行！」
只要等玄霜肉身徹底散去，再把意識一併送進去，那條路就真的成了。
最後一塊冰晶從玄霜尾部剝離。整具殘破蠶軀徹底消失。所有冰之本源都沿著武魂與經脈進入了凌落宸體內。
天夢臉上的笑容突然僵住。
不對。
玄霜的靈魂還懸在原地。
直到這一刻，天夢才意識到自己犯了什麼錯。它是精神系魂獸，靈魂與精神本源本就緊密結合。本源進入霍雨浩的識海，靈魂自然有了新的依託。
可玄霜不同。她的冰之本源能進入凌落宸的身體，但靈魂卻無處安放。此前肉身尚在，還能維繫二者；如今肉身消失，靈魂與本源之間的聯繫正在迅速斷裂。
「不……回來！」
白金色精神力轟然爆發，化作一層厚重光繭，將玄霜的靈魂死死包裹在中央。可那些微弱光點仍不斷從縫隙中飄出去。天夢能暫時托住她，卻不知道該把她放到哪裡。凌落宸的身體在排斥外來的靈魂，她的精神之海更沒有為玄霜打開任何通路。
「哥……」
玄霜的聲音從光繭里傳來。很輕。
天夢猛地湊過去：「玄霜！別睡！看著哥！」
玄霜睜開眼睛。那雙原本清醒的深藍眼眸里，第一次出現了天夢從未見過的茫然。
「好冷啊……」
天夢全身一顫：「沒事，哥在。哥在這兒。你別怕，哥馬上想辦法。」
它瘋狂輸出精神力，試圖堵住玄霜靈魂上越來越多的缺口。可失去冰之本源滋養後，那道本就瀕臨極限的靈魂正在迅速衰弱。
「哥……我為什麼……」
玄霜停頓了很久，像在努力回憶一件本該永遠不會忘記的事。
「想不起你的名字了？」
天夢僵住。
她開始忘記自己。也開始忘記它。
「玄霜！」天夢聲音發顫，「別忘。哥是天夢，天夢冰蠶。你以前嫌哥煩還嫌哥天天吹牛！」
玄霜只是茫然地看著它。靈魂邊緣又有大片光點散開。
「玄霜——！」
天夢終於失控。白金色精神力幾乎不要命地灌進光繭，可無論釋放多少，都只能讓她消散得慢一點。它保得住一時，保不住永遠。
就在玄霜最後那點靈識搖搖欲墜時，霍雨浩精神之海最深處，那枚沉寂的灰珠終於亮了一下。一道灰光穿過精神之海，順著天夢建立的通路落入現實。
蒼老的嘆息隨之響起。
「停下吧，你這樣做只能護住她一時，卻無法解決其的靈魂安放問題。」
天夢猛地抬頭。灰光中，那道鬚髮皆白的身影重新出現。伊萊克斯看了一眼被天夢死死護住的玄霜殘魂，又看向凌落宸。
「讓我來吧，再這麼胡鬧下去，你妹妹就真的沒有活下去的機會了。」
它本來已經做好了死在這座廢礦里的準備。救出玄霜，替妹妹找到活路，然後自己等著百萬年天劫找上門。可眼下這片空闊得看不到盡頭的精神之海，讓它重新看見了希望。
「聽好了，霍雨浩。」
天夢收起插科打諢，聲音難得認真，「你的精神之海大得匪夷所思，足夠容納哥封印後的本源。」
「哥不想死，想寄居在你的識海里。但我不會強求你成神，以後你我禍福相依，哥會竭盡全力教導你，助你站上這片大陸的頂峰。你看怎麼樣？」
霍雨浩抬起眼睛：「如果你進入我識海後，能強行控制我的身體嗎？」
「不能。如果你不答應，哥沒有辦法強行控制你。」
「我死了呢？」
「自然和你一樣，塵歸塵，土歸土哥。」
「那你會吞掉我的意識嗎？」
天夢氣笑了：「哥真有那本事，早奪舍別人去了，哪會成現在這樣。」
霍雨浩看了它片刻：「那我願意。」
「好！雨浩，守住心神」
話音落下，現實礦洞中，那條傷痕累累的白玉大蠶驟然亮起。肉身從尾端開始一點點虛化，十道暗淡金紋同時爆出刺目光輝，整具蠶軀化作一道白金光柱，徑直貫入霍雨浩眉心。
轟！
霍雨浩只覺得腦海中掀起一場海嘯。天夢百萬年修為積累的精神本源洶湧而入，空蕩死寂的精神之海驟然被白金色光芒占據。換成尋常魂師，這一瞬間的衝擊便足以撕裂識海，可在那片大得不合常理的空間裡，白金浪潮鋪開以後，竟依舊觸不到邊界。
「居然還真裝得下……」
天夢沒再耽擱，立刻收攏本源。一層，兩層，三層……龐大的力量不斷向精神之海深處壓縮，最終凝成十道彼此嵌套的金色封印，將絕大部分力量牢牢鎖在其中。
白金浪潮平息。
天夢的虛影重新出現在半空，扭了扭圓滾滾的身體，記憶沒有任何缺失。
「成了！小雨浩，從今天起，哥就是你的第一魂環。哥能給你四個能力：精神探測、精神共享、精神衝擊，還有哥最拿手的模擬。你試試看。」
霍雨浩剛想問怎麼試，眉心忽然傳來一陣細微的熱意。意識像水一樣向四周鋪開，現實世界重新映入感知。他分明閉著眼，卻清楚「看見」了礦洞——岩壁滲下的水珠、凌落宸的呼吸、玄霜不斷逸散的寒氣，全在腦海中組成一幅立體圖景。
不過數息，眉心開始發脹。他沒有逞強，立刻收回。
「好霸道……」
「你現在精神力太弱了，探測範圍越大，負擔越重。等魂力提升上去，這一技能的範圍自然會擴大。」
霍雨浩把這話記下。
正準備退出精神之海，頭頂虛空忽然響起一聲脆響。咔嚓。一道黑色細縫毫無徵兆地裂開。
天夢猛地抬頭：「什麼東西？！」
一點灰光從裂縫中墜下，凝成一道鬚髮皆白、身披灰袍的老者身影。
「手握日月摘星辰，世間無我這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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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低沉蒼老，在精神之海中久久迴蕩。
老者掃了一眼精神之海深處那十道金色封印，淡淡開口：「結合自身特點以精神本源寄居識海，倒有幾分巧思。」
天夢頓時炸毛：「你誰啊？」
「吾乃亡靈天災，死靈聖法神，伊萊克斯。」
說完，灰影重新化作一顆不起眼的灰珠，向精神之海最偏僻的角落沉去。天夢分出一縷精神力試探過去，那絲神識剛接近灰珠，便像扎進一潭沒有底的死水。
「什麼狗屁天災……哥活了萬年都沒聽過。」
它嘴上嘀咕，金色小眼裡卻多了幾分忌憚。
就在這時，外界屬於玄霜的生命波動忽然又弱了一截。
天夢臉色驟變：「壞了！」
「雨浩，借哥一下身體協調權。」
「好。」
下一刻，現實礦洞中，霍雨浩閉著的雙眼重新睜開。淺灰藍色的眼眸深處多了一層溫潤的白金光芒。
凌落宸本就守在旁邊，見他氣息驟然變化，短刃瞬間橫在胸前：「霍雨浩？」
「丫頭，別緊張。」霍雨浩嘴裡傳出的卻是天夢的聲音，「是哥。」
天夢沒時間解釋：「玄霜快撐不住了。盤膝坐好，放出武魂。接下來會很疼，但想讓她活下來，千萬別中途收回武魂。」
凌落宸轉頭看了一眼玄霜。那條原本晶瑩剔透的冰蠶，此刻連維持軀體完整都困難，冰晶般的身體深處布滿暗淡裂紋。
她收起短刃，坐在碎石地上。白光亮起，冰之法杖在掌心凝聚，兩圈黃色魂環從腳下升起。
「來吧。」
天夢借著霍雨浩的身體抬起手，白金色精神力從眉心湧出，在半空織成一道引導通路，將玄霜與凌落宸連在一起。
「玄霜，凝神。散去殘軀，先送本源。」
玄霜閉上眼睛。咔。第一塊冰晶從身上脫落，在半空化作一縷幽藍色光流。隨後是第二塊，第三塊。越來越多的冰晶軀體開始解體，積蓄其中的冰之本源被一點點釋放，在天夢精神力的牽引下湧向凌落宸。
凌落宸的武魂劇烈震顫。冰之本源以法杖為核心，沿經脈一點點滲入四肢百骸。她的臉色迅速變白，經脈里像有無數細小冰刃來回刮過，牙關咬緊，嘴唇很快滲出血絲，卻始終沒有收回武魂。
寒氣沿身下碎石向外蔓延。水窪結冰，岩壁掛霜。手中的冰杖在一縷縷幽藍本源的沖刷下變得越來越通透。
天夢死死盯著這一切。順利。比預想中還要順利。
「果然……能行！」
只要等玄霜肉身徹底散去，再把意識一併送進去，那條路就真的成了。
最後一塊冰晶從玄霜尾部剝離。整具殘破蠶軀徹底消失。所有冰之本源都沿著武魂與經脈進入了凌落宸體內。
天夢臉上的笑容突然僵住。
不對。
玄霜的靈魂還懸在原地。
直到這一刻，天夢才意識到自己犯了什麼錯。它是精神系魂獸，靈魂與精神本源本就緊密結合。本源進入霍雨浩的識海，靈魂自然有了新的依託。
可玄霜不同。她的冰之本源能進入凌落宸的身體，但靈魂卻無處安放。此前肉身尚在，還能維繫二者；如今肉身消失，靈魂與本源之間的聯繫正在迅速斷裂。
「不……回來！」
白金色精神力轟然爆發，化作一層厚重光繭，將玄霜的靈魂死死包裹在中央。可那些微弱光點仍不斷從縫隙中飄出去。天夢能暫時托住她，卻不知道該把她放到哪裡。凌落宸的身體在排斥外來的靈魂，她的精神之海更沒有為玄霜打開任何通路。
「哥……」
玄霜的聲音從光繭里傳來。很輕。
天夢猛地湊過去：「玄霜！別睡！看著哥！」
玄霜睜開眼睛。那雙原本清醒的深藍眼眸里，第一次出現了天夢從未見過的茫然。
「好冷啊……」
天夢全身一顫：「沒事，哥在。哥在這兒。你別怕，哥馬上想辦法。」
它瘋狂輸出精神力，試圖堵住玄霜靈魂上越來越多的缺口。可失去冰之本源滋養後，那道本就瀕臨極限的靈魂正在迅速衰弱。
「哥……我為什麼……」
玄霜停頓了很久，像在努力回憶一件本該永遠不會忘記的事。
「想不起你的名字了？」
天夢僵住。
她開始忘記自己。也開始忘記它。
「玄霜！」天夢聲音發顫，「別忘。哥是天夢，天夢冰蠶。你以前嫌哥煩還嫌哥天天吹牛！」
玄霜只是茫然地看著它。靈魂邊緣又有大片光點散開。
「玄霜——！」
天夢終於失控。白金色精神力幾乎不要命地灌進光繭，可無論釋放多少，都只能讓她消散得慢一點。它保得住一時，保不住永遠。
就在玄霜最後那點靈識搖搖欲墜時，霍雨浩精神之海最深處，那枚沉寂的灰珠終於亮了一下。一道灰光穿過精神之海，順著天夢建立的通路落入現實。
蒼老的嘆息隨之響起。
「停下吧，你這樣做只能護住她一時，卻無法解決其的靈魂安放問題。」
天夢猛地抬頭。灰光中，那道鬚髮皆白的身影重新出現。伊萊克斯看了一眼被天夢死死護住的玄霜殘魂，又看向凌落宸。
「讓我來吧，再這麼胡鬧下去，你妹妹就真的沒有活下去的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