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哥丟蠶了！
水滴砸在臉上，帶著鐵鏽和石灰味。
霍雨浩猛地嗆出一口氣。咳嗽扯動右肩，疼痛順著手臂衝上腦門，他一下蜷起身體。
四周沒有光。頭頂那條坍塌的斜井已經被泥石堵死，碎石隔一陣從高處滾下來，磕碰岩壁，最後掉進積水裡。
「別動，你右肩脫臼了。」
凌落宸的聲音從身側傳來。
她從腰間摸出一支可攜式照明魂導器，拇指撥開側面的保險扣。
咔。
白光亮起，照出附近開裂的岩壁、埋進碎石里的腐朽枕木，還有一截從上方斜插下來的斷鐵軌。
霍雨浩這才看清她。凌落宸半跪在身旁，右臂和腰側的獵裝裂了幾道口子，傷處已經用布條纏好，冰藍色短髮被汗水黏在額前。
「落宸姐，你沒事吧？」
「一些皮外傷而已。」
凌落宸按住他的肩膀：「倒是你。剛才滑下來的時候，肩膀撞到鐵軌了吧。」
霍雨浩疼得額頭全是汗，嘴上還硬：「我是男孩子，這點傷不算什麼……」
「小屁孩。」
凌落宸沿著腫起的肩關節摸了一遍，確認錯位的位置，忽然問：「你家裡人知道你來星斗獵魂嗎？」
霍雨浩一怔。
「我娘……」
他停了一下。
「前不久剛走。」
凌落宸的手指頓了一下。
下一刻，咔嚓！
「哎呦——！」
霍雨浩整個人猛地繃直，眼淚當場疼了出來。
「好了。」
凌落宸鬆開手，從背包里抽出一截棉布遞過去：「肩關節復位了。右手儘量不要使用了。」
「你故意的吧……」
霍雨浩喘著氣，左手接過布條，又用牙咬住一端，把右臂纏在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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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陣，肩上的銳痛才退下去一些。
礦洞裡重新只剩水滴聲。
霍雨浩抬頭看向被徹底堵死的斜井：「唐爺爺和小雅姐不知道怎麼樣了……我們能爬回去嗎？」
「肯定不行。」
凌落宸抬起照明魂導器往上照了照。碎石和鐵軌將上方堵得嚴嚴實實，有些地方還在往下漏沙。
「如果亂動的話，可能會引發二次塌方。唐前輩是六環魂帝，獸潮只要結束，他會回來找我們，我們原地等待救援即可。」
霍雨浩點點頭。
就在這時，一股寒意從礦道深處漫了出來。
凌落宸抬起手，體內的冰元素武魂自行運轉，掌心凝出的寒氣竟不受控制地朝礦道深處偏去。
她皺起眉。
「有東西在吸引我的武魂。」
霍雨浩也察覺到了另一股異常，在寒意下面，還壓著一股龐大的精神波動。
突然一聲獸吼從黑暗裡炸開。
沉重的腳步聲逼近。
一頭四五丈高的冰熊擠出礦道，冰甲覆蓋全身，肩背豎著尖銳冰刺，藍色獸瞳死死盯住兩人。它每走一步，龐大的身體都像要把礦道塞滿。
凌落宸拔出短劍，橫到霍雨浩身前。
「冰熊？」
她盯著那頭巨獸。
「極北的魂獸怎麼會在星斗地下？」
霍雨浩伸手扯了一下凌落宸的衣角。
「落宸姐，別出手。」
「它是假的。」
凌落宸回頭。
「假的？」
「你看洞窟上滴下來的水從它身體穿過去了。」
霍雨浩盯住冰熊胸口那團正在收縮的白金色光芒：「而且它踩過地上的灰，也沒有痕跡。」
「這是幻象。」
霍雨浩繼續說道：「而且製造它的魂獸應該受了很重的傷，導致它現在顧不上這些細節了。」
礦道安靜了兩息。
那頭冰熊忽然晃了一下。
光影從頭部開始變形，冰甲、獸毛、利爪一層層扭曲，最後「啵」的一聲散成幾片白金色光斑。
黑暗深處傳來一聲有氣無力的抱怨。
「嘖……」
「哥你居然還能讓一個十級的小鬼把看家本領看穿。」
聲音喘了兩下。
「丟蠶啊。」
霍雨浩和凌落宸都沒說話。
凌落宸把照明魂導器摘下來，燈光壓向礦道深處。
先照到一片白色。
隨後，是金紋。
一條數米長的白玉大蠶從碎石後挪了出來。
它的身體上環繞著十道金色紋路，可那些金紋已經失去了原本應有的亮度，其中幾道甚至時明時暗。背脊和尾部橫著數道暗金色爪痕，傷口沒有血液流出，反而不斷向外逸散白金色的光點。
霍雨浩只是看了一眼，精神之海便像被什麼東西壓了一下。
剛才那股龐大的精神波動，就是從它身上傳來的。
可白玉大蠶沒有看他們。
它拖著傷軀往旁邊挪去。
體型略小，身體呈冰晶般的幽藍色，大半軀體封在一層薄冰里。相比白玉大蠶，她的生命波動更弱，連呼吸都隔上很久才出現一次。
白玉大蠶用頭拱了拱她。
「玄霜。」
沒有回應。
它又拱了一下。
「玄霜。」
冰層沒有動。
白玉大蠶身上的金紋閃了一下。
「哥把你帶出來了。你睜開眼看看哥。」
仍然沒有回應。
白金色光點從它背上的傷口往外散。
它停了很久，才把頭貼在那層薄冰上。
「對不起，哥來晚了。」
霍雨浩垂在身側的左手收緊。
咔，冰面突然裂開一道細紋。
一縷虛弱的意識從裡面傳出來。
「……天夢哥？」
白玉大蠶猛地抬頭。
「是我！，哥在呢！」
冰層又裂開一些。
玄霜玉蠶勉強睜開眼，看見天夢背上那些暗金色爪痕後，原本微弱的精神波動猛地亂了一下。
「你怎麼……別管哥了。」
天夢用身體堵住她的視線。
「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你在星斗大森林中心區域。」
玄霜的聲音很輕。
「一千五百年前，我離開極北，想找突破的機會。到了星斗附近，就被帝天和其他凶獸抓住吸收我的能量了。」
天夢挪過去，把身體貼在妹妹身邊。
說道：「這些年，你受苦了。」
霍雨浩站在不遠處，思索起五年的學習生涯。
學院裡的魂獸教材會寫年限、屬性、棲息範圍、危險等級。
獵魂管理站會把它們寫成遷徙記錄和風險區域。
可從來沒有一本書告訴他，魂獸會有哥哥，也會有妹妹這種人類的觀念。
天夢忽然咳了一聲。
背上的暗金色傷口再次裂開，大片白金光點涌了出來。
玄霜猛地抬頭。
「哥！」
「沒事……」
天夢說完自己都笑了。
「好吧，確實不像沒事。」
玄霜看著它身上的爪痕，聲音一下緊了起來。
「是那頭臭熊乾的？」
「嗯。」
「你怎麼會撞上它？」
「哥在外圍留下了雪女的氣息，把中心區域的凶獸往外面吸引，趁生命之湖空虛，才好救你。」
天夢扯了扯嘴角。
「可惜啊，蠶算不如天算。」
天夢繼續道：「帝天離開核心區後，威壓一路掃過林海。外圍那些魂獸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知道往外逃竄。」
霍雨浩終於明白了。這今天的異常原來源頭就在這裡。
玄霜卻沒有關心這些。
她死死盯著天夢仍在潰散的精神本源。
「沒事的，哥，我們等上面異動結束後就回極北。」
玄霜往它身邊挪，身下冰層跟著碎了一片。
「極北的天地適合我們。只要回去，還有機會。」
天夢沒說話。
玄霜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東西，語速越來越快。
「我們去找雪女姐姐，她已經渡過那麼多次天劫，又能藉助整個極北的天地之力。只要她肯出手，一定有辦法穩住你的精神本源。」
天夢終於抬起頭。
「玄霜。」
「別怕，哥，我們現在就。」
「雪帝已經隕落了。」
玄霜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身邊剛剛凝出的幾片冰晶掉在石頭上。
啪。
碎了。
「……你說什麼？」
天夢沉默片刻。
「今年開春，雪女引動了第七次天劫。」
玄霜死死盯著它。
「她不可能。」
「冰冰也是這麼說的。」
天夢打斷她。
「可就在她渡劫的時候，有人類強者闖進了極北核心區。」
「那場暴風雪以後，雪女的氣息徹底消失了，之後極北的天地之力換了主人。」
這句話落下以後，玄霜徹底不動了。
凌落宸握著短劍的手也慢慢收緊。
天夢看向黑暗中的礦頂。
「過去，只要雪女還在，極北的天地之力一直掌握在她手上。」
「可那天之後，冰冰說，她能感覺到整個極北的冰元素都開始向自己匯聚。」
天夢停了一陣。
「所以大家都認定她死在了第七次天劫里。」
玄霜低下頭。
剛才還說要帶哥哥回家的那股力氣，像一下被抽空了。
天夢挪過去碰了碰她。
「別想了。」
玄霜卻忽然抬頭。
「那我們也要回去。」
天夢一怔。
「雪女姐姐不在了，冰帝姐姐還在。」
「極北也是我們的家。」
她看著天夢身上的傷。
「哥，我帶你回去。」
天夢望著她。
然後笑了一下。
「傻丫頭。」
「回不去了。」
玄霜怔住。
天夢身上的第七道金紋忽然暗了下去。
緊接著，第八道也閃爍起來。
「就算不死在這裡，再過不久，百萬年天劫也會到來。」
玄霜張了張嘴。
天夢看向她。
「你也一樣。」
「我們現在連這座礦洞能不能出去都不知道，何談極北？」
礦洞裡只剩水滴落地的聲音。
天夢趴在那裡喘了很久，才重新開口。
「玄霜。」
「你有沒有想過……」
「魂獸這條路，可能本來就走不到頭？」
凌落宸看向它。
天夢卻像是在問自己。
「十萬年以後是天劫。」
「熬過去，還有下一次。」
「二十萬年，三十萬年，五十萬年……」
「到了百萬年，也沒有神明降下接引。」
玄霜低聲道：「所以呢？」
天夢抬起頭。
「既然魂獸自己的路走不通……那能不能換一條路？」
玄霜愣住。
那雙已經黯淡許多的金色眼睛越過妹妹和霍雨浩，最終停在凌落宸身上。
「而且……這條路現在，就在這裡。」
霍雨浩猛地嗆出一口氣。咳嗽扯動右肩，疼痛順著手臂衝上腦門，他一下蜷起身體。
四周沒有光。頭頂那條坍塌的斜井已經被泥石堵死，碎石隔一陣從高處滾下來，磕碰岩壁，最後掉進積水裡。
「別動，你右肩脫臼了。」
凌落宸的聲音從身側傳來。
她從腰間摸出一支可攜式照明魂導器，拇指撥開側面的保險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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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雨浩這才看清她。凌落宸半跪在身旁，右臂和腰側的獵裝裂了幾道口子，傷處已經用布條纏好，冰藍色短髮被汗水黏在額前。
「落宸姐，你沒事吧？」
「一些皮外傷而已。」
凌落宸按住他的肩膀：「倒是你。剛才滑下來的時候，肩膀撞到鐵軌了吧。」
霍雨浩疼得額頭全是汗，嘴上還硬：「我是男孩子，這點傷不算什麼……」
「小屁孩。」
凌落宸沿著腫起的肩關節摸了一遍，確認錯位的位置，忽然問：「你家裡人知道你來星斗獵魂嗎？」
霍雨浩一怔。
「我娘……」
他停了一下。
「前不久剛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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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
霍雨浩整個人猛地繃直，眼淚當場疼了出來。
「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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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不行。」
凌落宸抬起照明魂導器往上照了照。碎石和鐵軌將上方堵得嚴嚴實實，有些地方還在往下漏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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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落宸抬起手，體內的冰元素武魂自行運轉，掌心凝出的寒氣竟不受控制地朝礦道深處偏去。
她皺起眉。
「有東西在吸引我的武魂。」
霍雨浩也察覺到了另一股異常，在寒意下面，還壓著一股龐大的精神波動。
突然一聲獸吼從黑暗裡炸開。
沉重的腳步聲逼近。
一頭四五丈高的冰熊擠出礦道，冰甲覆蓋全身，肩背豎著尖銳冰刺，藍色獸瞳死死盯住兩人。它每走一步，龐大的身體都像要把礦道塞滿。
凌落宸拔出短劍，橫到霍雨浩身前。
「冰熊？」
她盯著那頭巨獸。
「極北的魂獸怎麼會在星斗地下？」
霍雨浩伸手扯了一下凌落宸的衣角。
「落宸姐，別出手。」
「它是假的。」
凌落宸回頭。
「假的？」
「你看洞窟上滴下來的水從它身體穿過去了。」
霍雨浩盯住冰熊胸口那團正在收縮的白金色光芒：「而且它踩過地上的灰，也沒有痕跡。」
「這是幻象。」
霍雨浩繼續說道：「而且製造它的魂獸應該受了很重的傷，導致它現在顧不上這些細節了。」
礦道安靜了兩息。
那頭冰熊忽然晃了一下。
光影從頭部開始變形，冰甲、獸毛、利爪一層層扭曲，最後「啵」的一聲散成幾片白金色光斑。
黑暗深處傳來一聲有氣無力的抱怨。
「嘖……」
「哥你居然還能讓一個十級的小鬼把看家本領看穿。」
聲音喘了兩下。
「丟蠶啊。」
霍雨浩和凌落宸都沒說話。
凌落宸把照明魂導器摘下來，燈光壓向礦道深處。
先照到一片白色。
隨後，是金紋。
一條數米長的白玉大蠶從碎石後挪了出來。
它的身體上環繞著十道金色紋路，可那些金紋已經失去了原本應有的亮度，其中幾道甚至時明時暗。背脊和尾部橫著數道暗金色爪痕，傷口沒有血液流出，反而不斷向外逸散白金色的光點。
霍雨浩只是看了一眼，精神之海便像被什麼東西壓了一下。
剛才那股龐大的精神波動，就是從它身上傳來的。
可白玉大蠶沒有看他們。
它拖著傷軀往旁邊挪去。
體型略小，身體呈冰晶般的幽藍色，大半軀體封在一層薄冰里。相比白玉大蠶，她的生命波動更弱，連呼吸都隔上很久才出現一次。
白玉大蠶用頭拱了拱她。
「玄霜。」
沒有回應。
它又拱了一下。
「玄霜。」
冰層沒有動。
白玉大蠶身上的金紋閃了一下。
「哥把你帶出來了。你睜開眼看看哥。」
仍然沒有回應。
白金色光點從它背上的傷口往外散。
它停了很久，才把頭貼在那層薄冰上。
「對不起，哥來晚了。」
霍雨浩垂在身側的左手收緊。
咔，冰面突然裂開一道細紋。
一縷虛弱的意識從裡面傳出來。
「……天夢哥？」
白玉大蠶猛地抬頭。
「是我！，哥在呢！」
冰層又裂開一些。
玄霜玉蠶勉強睜開眼，看見天夢背上那些暗金色爪痕後，原本微弱的精神波動猛地亂了一下。
「你怎麼……別管哥了。」
天夢用身體堵住她的視線。
「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你在星斗大森林中心區域。」
玄霜的聲音很輕。
「一千五百年前，我離開極北，想找突破的機會。到了星斗附近，就被帝天和其他凶獸抓住吸收我的能量了。」
天夢挪過去，把身體貼在妹妹身邊。
說道：「這些年，你受苦了。」
霍雨浩站在不遠處，思索起五年的學習生涯。
學院裡的魂獸教材會寫年限、屬性、棲息範圍、危險等級。
獵魂管理站會把它們寫成遷徙記錄和風險區域。
可從來沒有一本書告訴他，魂獸會有哥哥，也會有妹妹這種人類的觀念。
天夢忽然咳了一聲。
背上的暗金色傷口再次裂開，大片白金光點涌了出來。
玄霜猛地抬頭。
「哥！」
「沒事……」
天夢說完自己都笑了。
「好吧，確實不像沒事。」
玄霜看著它身上的爪痕，聲音一下緊了起來。
「是那頭臭熊乾的？」
「嗯。」
「你怎麼會撞上它？」
「哥在外圍留下了雪女的氣息，把中心區域的凶獸往外面吸引，趁生命之湖空虛，才好救你。」
天夢扯了扯嘴角。
「可惜啊，蠶算不如天算。」
天夢繼續道：「帝天離開核心區後，威壓一路掃過林海。外圍那些魂獸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知道往外逃竄。」
霍雨浩終於明白了。這今天的異常原來源頭就在這裡。
玄霜卻沒有關心這些。
她死死盯著天夢仍在潰散的精神本源。
「沒事的，哥，我們等上面異動結束後就回極北。」
玄霜往它身邊挪，身下冰層跟著碎了一片。
「極北的天地適合我們。只要回去，還有機會。」
天夢沒說話。
玄霜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東西，語速越來越快。
「我們去找雪女姐姐，她已經渡過那麼多次天劫，又能藉助整個極北的天地之力。只要她肯出手，一定有辦法穩住你的精神本源。」
天夢終於抬起頭。
「玄霜。」
「別怕，哥，我們現在就。」
「雪帝已經隕落了。」
玄霜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身邊剛剛凝出的幾片冰晶掉在石頭上。
啪。
碎了。
「……你說什麼？」
天夢沉默片刻。
「今年開春，雪女引動了第七次天劫。」
玄霜死死盯著它。
「她不可能。」
「冰冰也是這麼說的。」
天夢打斷她。
「可就在她渡劫的時候，有人類強者闖進了極北核心區。」
「那場暴風雪以後，雪女的氣息徹底消失了，之後極北的天地之力換了主人。」
這句話落下以後，玄霜徹底不動了。
凌落宸握著短劍的手也慢慢收緊。
天夢看向黑暗中的礦頂。
「過去，只要雪女還在，極北的天地之力一直掌握在她手上。」
「可那天之後，冰冰說，她能感覺到整個極北的冰元素都開始向自己匯聚。」
天夢停了一陣。
「所以大家都認定她死在了第七次天劫里。」
玄霜低下頭。
剛才還說要帶哥哥回家的那股力氣，像一下被抽空了。
天夢挪過去碰了碰她。
「別想了。」
玄霜卻忽然抬頭。
「那我們也要回去。」
天夢一怔。
「雪女姐姐不在了，冰帝姐姐還在。」
「極北也是我們的家。」
她看著天夢身上的傷。
「哥，我帶你回去。」
天夢望著她。
然後笑了一下。
「傻丫頭。」
「回不去了。」
玄霜怔住。
天夢身上的第七道金紋忽然暗了下去。
緊接著，第八道也閃爍起來。
「就算不死在這裡，再過不久，百萬年天劫也會到來。」
玄霜張了張嘴。
天夢看向她。
「你也一樣。」
「我們現在連這座礦洞能不能出去都不知道，何談極北？」
礦洞裡只剩水滴落地的聲音。
天夢趴在那裡喘了很久，才重新開口。
「玄霜。」
「你有沒有想過……」
「魂獸這條路，可能本來就走不到頭？」
凌落宸看向它。
天夢卻像是在問自己。
「十萬年以後是天劫。」
「熬過去，還有下一次。」
「二十萬年，三十萬年，五十萬年……」
「到了百萬年，也沒有神明降下接引。」
玄霜低聲道：「所以呢？」
天夢抬起頭。
「既然魂獸自己的路走不通……那能不能換一條路？」
玄霜愣住。
那雙已經黯淡許多的金色眼睛越過妹妹和霍雨浩，最終停在凌落宸身上。
「而且……這條路現在，就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