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男女有別
韋麗素來看得明明白白，向志成待人親近，可就是不懂得拿捏分寸，對妹妹們好過頭了，容易讓人產生誤會。
她抿住唇，聲音壓得很低：「你待人一向熱忱，對誰又願意交心。可男女之間，總該守些界限啊。」
向志成不願解釋，只當她思慮過重，便說：「咱們從小一塊兒長大，何必分得這樣生分？」
韋麗聽了他還想親近，便不再接話，緩緩翻過身來仰面躺著，望著屋頂那根老舊木樑。窗外蟬鳴一陣接一陣，填滿悶熱的午後。竹蓆涼潤貼著後背，她心底卻靜不下來。
她低頭悄悄看向床那頭的志成，他雙目半垂，呼吸漸漸勻了，蒲扇松松握在掌心，垂在身側。額角凝一層薄汗，亮晶晶的。
向志成隱約覺出她在看自己，慢慢睜開眼。四目猝然相對，兩人同時頓住。
他笑著說道：「一直瞧著我，有什麼心事，不妨跟哥說說。」
韋麗一聽，慌忙移開視線，耳尖瞬時發燙。身子往床里挪了挪，拉開些許距離，嘴硬道：「我沒瞧你，只是閉著眼睡不著。你好生歇著，也別看我。」
向志成微微抬身，手肘撐在席面上，目光落在她臉上：「咱們從小一塊長大，看一眼又有什麼關係？此時此地，邊上又空無一人。」
韋麗蹙了蹙眉，聲音依舊柔和，卻不肯鬆口：「那時小，不懂事，怎麼鬧都不礙事。如今都長大了，古話說男女授受不親，不能再像從前那樣隨便了。」
屋裡靜了，外面蟬鳴不絕，暑氣像一層布，沉沉罩著整個房裡。
韋麗心裡千迴百轉，隔了許久，才輕輕開口：「哥，你待人一向親近，可越是這樣，越要留心男女之間的分寸，不能再像原來那樣了。」
向志成手中蒲扇猛地停住，睜開眼，望向床那頭的麗兒。她側躺著，一隻手壓在枕下，另一隻指尖反覆絞著裙子，一圈圈纏上，又鬆開。
韋麗嗔道：「你一直這樣瞧著我，氣息都亂了，讓我怎麼睡得安穩？」
向志成乾脆坐起來，目光落在她面上，嘴角浮起一點笑意：「只怪你生得好看。從小看到大，怎麼看都看不夠。越長越高雅，我實在是忍不住，就想多看了幾眼。」
「小時候無拘無束，怎麼嬉鬧都行。現下長大了，男女有別，不能再口無遮攔了。」
「就算長大，你也是我從小護到大的妹妹，從來沒變。」
這一聲「妹妹」落進耳里，韋麗垂下眼瞼，睫毛輕輕一顫。
沉寂良久，蟬聲從窗外一陣陣湧進來，襯得屋內愈發安靜了。
韋麗先開了口：「可我們，從來都不是親兄妹。」
向志成聽到她口裡忽然蹦出這麼一句話來，笑著應道：「可不是，所以應該親上更親。」說著，就要爬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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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麗又害怕了，嚇得忙用腳頂著他肩膀，不讓他過來。
向志成身子一僵，乾笑了一聲，便說：「不是親兄妹又如何？朝夕相伴這些年，情分比骨肉還深。對了，我忽然想起兩句詩，倒是襯你此刻模樣。」
韋麗看他坐回去了，輕聲笑問：「什麼詩？」
向志成目光溫軟，望著她側臥的身姿，低聲念道：「羅裳半解肌如雪，碧帳初開靨似花。」
話音一落，屋內空氣驟然凝住了。
窗外蟬鳴正盛，一聲疊著一聲。韋麗不答話，緋紅自面頰漫至耳根，連脖頸都染了一層淡粉。她伸手拿過蒲扇擋在臉前，對著自己輕扇兩下。
向志成想說些什麼，又沒有勇氣開口，更別說死皮賴臉，再次躺到她身邊去。
扇子後面，韋麗目光無處著落，只望著扇面上的荷花。那荷花是她年少親手描的，彼時握筆不穩，花瓣胖瘦不均。當年志成還夸好看，她歡喜了好幾日。如今想來，他看什麼，都說好看。
向志成靜靜看她半晌，心頭那點悔意慢慢散了，反倒覺得她這般模樣更動人。滿臉緋紅，扇子半遮，露出來的耳尖紅得像要滴血。他想再多說幾句，嘴張了張，終究沒出聲。
韋麗一面扇，一面問道：「你這兩句詩，從哪裡看來的？」
「書上看的。」
「什麼書？」
「忘了。」
韋麗瞪著他說道：「又不說實話，你背書從來不會忘。上回《長恨歌》八十多句，一口氣背完，半點不磕巴。這會兒，你說忘了就忘了？」
向志成被她戳破，乾笑一聲道：「是我自己編的。」
「編的？」韋麗臉上紅暈未褪，眼神卻變了，「向志成，你竟編得出這樣句子？『羅裳半解肌如雪』，你整日都在想些什麼？」
向志成一聽叫自己全名，便知她動了真，是真的惱了。他趕緊躺平，不好意是面向她了。
韋麗也不逼問，將扇子擱在枕邊，也重新仰面躺下。
向志成想想不服，便問：「你方才說男女授受不親，那你說說何為親，何為不親？」
韋麗沒料到他會發問，一時答不上來。
向志成側頭看她：「你我從小一桌吃飯，一間書房讀書，一支筆墨輪流用。你困了倚著我歇息；我病了，你在床邊守一整夜。這樣算親，還是不親？」
「那些都是小時候的事。」
「現在呢？」
「現下不一樣了。」
「哪裡不一樣？」
韋麗回道：「你心裡清楚。」
這五個字一出口，讓屋裡所有打岔、裝傻、繞彎的話，盡數消散。
向志成望著她，深知此時無聲勝有聲，可他就是不敢，強行睡到她一頭去。窗外蟬鳴驟然停了一瞬，而屋裡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她氣息短促，一下接著一下。
韋麗靜靜等他開口，等到蟬聲再度響起，悶熱重新壓滿屋子，他始終一言未發。
她輕輕翻過身，翻身的動靜壓得竹蓆微微一響：「困了睜不開眼，都睡吧。」
向志成望著她後背，肩頭繃得緊緊，一動不動。
屋內重歸安靜，唯有蟬鳴陣陣，似在催些什麼，又似什麼都催不動。
她抿住唇，聲音壓得很低：「你待人一向熱忱，對誰又願意交心。可男女之間，總該守些界限啊。」
向志成不願解釋，只當她思慮過重，便說：「咱們從小一塊兒長大，何必分得這樣生分？」
韋麗聽了他還想親近，便不再接話，緩緩翻過身來仰面躺著，望著屋頂那根老舊木樑。窗外蟬鳴一陣接一陣，填滿悶熱的午後。竹蓆涼潤貼著後背，她心底卻靜不下來。
她低頭悄悄看向床那頭的志成，他雙目半垂，呼吸漸漸勻了，蒲扇松松握在掌心，垂在身側。額角凝一層薄汗，亮晶晶的。
向志成隱約覺出她在看自己，慢慢睜開眼。四目猝然相對，兩人同時頓住。
他笑著說道：「一直瞧著我，有什麼心事，不妨跟哥說說。」
韋麗一聽，慌忙移開視線，耳尖瞬時發燙。身子往床里挪了挪，拉開些許距離，嘴硬道：「我沒瞧你，只是閉著眼睡不著。你好生歇著，也別看我。」
向志成微微抬身，手肘撐在席面上，目光落在她臉上：「咱們從小一塊長大，看一眼又有什麼關係？此時此地，邊上又空無一人。」
韋麗蹙了蹙眉，聲音依舊柔和，卻不肯鬆口：「那時小，不懂事，怎麼鬧都不礙事。如今都長大了，古話說男女授受不親，不能再像從前那樣隨便了。」
屋裡靜了，外面蟬鳴不絕，暑氣像一層布，沉沉罩著整個房裡。
韋麗心裡千迴百轉，隔了許久，才輕輕開口：「哥，你待人一向親近，可越是這樣，越要留心男女之間的分寸，不能再像原來那樣了。」
向志成手中蒲扇猛地停住，睜開眼，望向床那頭的麗兒。她側躺著，一隻手壓在枕下，另一隻指尖反覆絞著裙子，一圈圈纏上，又鬆開。
韋麗嗔道：「你一直這樣瞧著我，氣息都亂了，讓我怎麼睡得安穩？」
向志成乾脆坐起來，目光落在她面上，嘴角浮起一點笑意：「只怪你生得好看。從小看到大，怎麼看都看不夠。越長越高雅，我實在是忍不住，就想多看了幾眼。」
「小時候無拘無束，怎麼嬉鬧都行。現下長大了，男女有別，不能再口無遮攔了。」
「就算長大，你也是我從小護到大的妹妹，從來沒變。」
這一聲「妹妹」落進耳里，韋麗垂下眼瞼，睫毛輕輕一顫。
沉寂良久，蟬聲從窗外一陣陣湧進來，襯得屋內愈發安靜了。
韋麗先開了口：「可我們，從來都不是親兄妹。」
向志成聽到她口裡忽然蹦出這麼一句話來，笑著應道：「可不是，所以應該親上更親。」說著，就要爬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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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麗又害怕了，嚇得忙用腳頂著他肩膀，不讓他過來。
向志成身子一僵，乾笑了一聲，便說：「不是親兄妹又如何？朝夕相伴這些年，情分比骨肉還深。對了，我忽然想起兩句詩，倒是襯你此刻模樣。」
韋麗看他坐回去了，輕聲笑問：「什麼詩？」
向志成目光溫軟，望著她側臥的身姿，低聲念道：「羅裳半解肌如雪，碧帳初開靨似花。」
話音一落，屋內空氣驟然凝住了。
窗外蟬鳴正盛，一聲疊著一聲。韋麗不答話，緋紅自面頰漫至耳根，連脖頸都染了一層淡粉。她伸手拿過蒲扇擋在臉前，對著自己輕扇兩下。
向志成想說些什麼，又沒有勇氣開口，更別說死皮賴臉，再次躺到她身邊去。
扇子後面，韋麗目光無處著落，只望著扇面上的荷花。那荷花是她年少親手描的，彼時握筆不穩，花瓣胖瘦不均。當年志成還夸好看，她歡喜了好幾日。如今想來，他看什麼，都說好看。
向志成靜靜看她半晌，心頭那點悔意慢慢散了，反倒覺得她這般模樣更動人。滿臉緋紅，扇子半遮，露出來的耳尖紅得像要滴血。他想再多說幾句，嘴張了張，終究沒出聲。
韋麗一面扇，一面問道：「你這兩句詩，從哪裡看來的？」
「書上看的。」
「什麼書？」
「忘了。」
韋麗瞪著他說道：「又不說實話，你背書從來不會忘。上回《長恨歌》八十多句，一口氣背完，半點不磕巴。這會兒，你說忘了就忘了？」
向志成被她戳破，乾笑一聲道：「是我自己編的。」
「編的？」韋麗臉上紅暈未褪，眼神卻變了，「向志成，你竟編得出這樣句子？『羅裳半解肌如雪』，你整日都在想些什麼？」
向志成一聽叫自己全名，便知她動了真，是真的惱了。他趕緊躺平，不好意是面向她了。
韋麗也不逼問，將扇子擱在枕邊，也重新仰面躺下。
向志成想想不服，便問：「你方才說男女授受不親，那你說說何為親，何為不親？」
韋麗沒料到他會發問，一時答不上來。
向志成側頭看她：「你我從小一桌吃飯，一間書房讀書，一支筆墨輪流用。你困了倚著我歇息；我病了，你在床邊守一整夜。這樣算親，還是不親？」
「那些都是小時候的事。」
「現在呢？」
「現下不一樣了。」
「哪裡不一樣？」
韋麗回道：「你心裡清楚。」
這五個字一出口，讓屋裡所有打岔、裝傻、繞彎的話，盡數消散。
向志成望著她，深知此時無聲勝有聲，可他就是不敢，強行睡到她一頭去。窗外蟬鳴驟然停了一瞬，而屋裡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她氣息短促，一下接著一下。
韋麗靜靜等他開口，等到蟬聲再度響起，悶熱重新壓滿屋子，他始終一言未發。
她輕輕翻過身，翻身的動靜壓得竹蓆微微一響：「困了睜不開眼，都睡吧。」
向志成望著她後背，肩頭繃得緊緊，一動不動。
屋內重歸安靜，唯有蟬鳴陣陣，似在催些什麼，又似什麼都催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