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慢慢學
第二天早上林微醒來的時候，粥已經在餐桌上了。
他坐在對面，她坐下來喝了一口——比昨天稀了一些。她放下勺子。
"你昨天說'補'字的回答——我睡前想過了。你說出那個字的時候語速比平時慢了一些，停頓了大約一瞬。"
"因為你在確認那個字是否應該在現在說出來。"
"你確認完了之後說出來了。你說它的時候和你寫它的時候一樣。"
"你的手在昨晚說那些話的時候——一直放在膝蓋上。你回答完最後一個問題之後，它才從膝蓋上移開，落到了沙發扶手上。"他看著她，沒有否認。
"周正廷那邊——法院正式受理還需要一點時間。你父親那邊——我今天下午會讓人調一下他的病歷記錄。"
她看著他："如果他不能出庭——"
"有書面證詞作為備用方案。"
他站起來走進書房，印表機響了幾聲，他走出來把一疊列印好的紙頁放在她面前。
"第三頁和第五頁之間有一處需要補充的日期——我已經用鉛筆標註了。"她接過來翻到第三頁，確實有一處鉛筆標註的空白。
然後她站起來拿起那疊紙。"我今天下午會去醫院。把這份草稿給他看。"她頓了一下，"至於庭審——他會決定的。"
下午林微到醫院的時候，林正陽正靠在床頭。
她在他身邊坐下，把那疊紙放在櫃面上。
"這是傅言深準備的一份證人陳述草稿。他說如果你願意出庭，這是他為你準備的。如果你不願意，可以用書面證詞替代。"
林正陽低頭看著那疊紙。
"他寫這份材料的時候，他有沒有提前來醫院問過我。"
"沒有。"
"沒有。他寫這份材料的時候，確實不需要先來問我。因為案子的前期調查階段，他已經在收集信息了。他習慣在確認之前先把材料準備齊全。"
林微坐在床邊："他今天下午會來。他會親自問你——你想不想出庭。"
"他今天下午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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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下午來。"林正陽的視線落在那疊紙的邊緣。
"你打開過這份材料了嗎。"
"打開過。第三頁和第五頁有日期空白。"
"他留空白的時候——留了多大的空間。"
"大約一行。"
"一行——足夠填日期。他寫這份材料的時候，他在空白處停了一下。因為他需要確認日期，但還不需要確認。"
他看著她，"你回去告訴他——我出庭。讓他把日期補上。"
那天傍晚林微回到大平層的時候，他在書房裡。
她站在門口，他放下筆。
"我爸決定出庭。他說——讓你把日期補上。"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
"他說你會來問他。你打算來，但他沒來之前他已經決定好了。"
她從口袋裡拿出那疊紙遞給他。
他接過去走回書桌前坐下來拿起筆。她沒有走，靠在門框上看著他補完日期。
他寫完最後一個數字之後抬頭看了她一眼，她看到了，然後轉身走回了畫室。
她坐在畫架前面，翻到速寫本新的一頁，畫了一個側影——一個人坐在書桌後面低頭寫字，手裡握著筆。
沒有畫臉。
畫完輪廓之後在右下角寫了一個日期：6月22日。然後在那行日期下面寫了一行很小的字："他說他出庭。他說那份材料是他替我準備的。他說他寫的時候把日期空白留在那裡——因為需要確認的信息只有一項。就是'他願意出庭'這件事本身。"
第二天早上，他出門之前敲了兩下畫室的門。
她打開門，他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
"書面證詞的新列印稿。日期已經補上了。你如果上午去醫院，可以帶過去。"
她接過來，他轉身走了。
她拆開信封翻到第三頁——日期欄用黑色鋼筆填上了，字跡和他簽名一致，收筆處微微上提。
她把那頁紙看了一會兒，然後放回信封里。
上午她去了醫院。
她把新列印稿放在櫃面上："他補好了日期。"
林正陽低頭看了一眼第三頁的日期欄。
"他寫的日期和他補寫之前標註的位置重合了。"
"他寫的時候用的是同一支筆。"
"他寄過來之前——他翻過一遍。"林正陽把手搭在那疊紙上，"你回去告訴他，這份材料我收到了。日期確認了。"
她坐在床邊，安靜了一會兒。
"爸——庭審那天，你會緊張嗎。"
林正陽看著她。"不會。因為我沒做錯事。他說完這句話之後，他的聲音比剛才更清晰了一些。"
那天傍晚她回到大平層的時候，他正在書房裡。
她站在門口，他抬起頭來。
"書面證詞收到了。日期確認了。"
他放下筆。"好。"她站在門口沒有離開。他看著她。
"還有事？"
"沒有了。"她轉身走回畫室。
她坐在畫架前面，窗台上那瓶松節油被夕陽照著，瓶身的影子落在窗台上。
她拿起鉛筆，在那幅窗台速寫的背面加了一行字："6月23日。他說'好'的時候，他的聲音和他平時說'知道了'不一樣。他說的'好'字比平時短一些，像是已經準備了一段時間。"
他坐在對面，她坐下來喝了一口——比昨天稀了一些。她放下勺子。
"你昨天說'補'字的回答——我睡前想過了。你說出那個字的時候語速比平時慢了一些，停頓了大約一瞬。"
"因為你在確認那個字是否應該在現在說出來。"
"你確認完了之後說出來了。你說它的時候和你寫它的時候一樣。"
"你的手在昨晚說那些話的時候——一直放在膝蓋上。你回答完最後一個問題之後，它才從膝蓋上移開，落到了沙發扶手上。"他看著她，沒有否認。
"周正廷那邊——法院正式受理還需要一點時間。你父親那邊——我今天下午會讓人調一下他的病歷記錄。"
她看著他："如果他不能出庭——"
"有書面證詞作為備用方案。"
他站起來走進書房，印表機響了幾聲，他走出來把一疊列印好的紙頁放在她面前。
"第三頁和第五頁之間有一處需要補充的日期——我已經用鉛筆標註了。"她接過來翻到第三頁，確實有一處鉛筆標註的空白。
然後她站起來拿起那疊紙。"我今天下午會去醫院。把這份草稿給他看。"她頓了一下，"至於庭審——他會決定的。"
下午林微到醫院的時候，林正陽正靠在床頭。
她在他身邊坐下，把那疊紙放在櫃面上。
"這是傅言深準備的一份證人陳述草稿。他說如果你願意出庭，這是他為你準備的。如果你不願意，可以用書面證詞替代。"
林正陽低頭看著那疊紙。
"他寫這份材料的時候，他有沒有提前來醫院問過我。"
"沒有。"
"沒有。他寫這份材料的時候，確實不需要先來問我。因為案子的前期調查階段，他已經在收集信息了。他習慣在確認之前先把材料準備齊全。"
林微坐在床邊："他今天下午會來。他會親自問你——你想不想出庭。"
"他今天下午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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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下午來。"林正陽的視線落在那疊紙的邊緣。
"你打開過這份材料了嗎。"
"打開過。第三頁和第五頁有日期空白。"
"他留空白的時候——留了多大的空間。"
"大約一行。"
"一行——足夠填日期。他寫這份材料的時候，他在空白處停了一下。因為他需要確認日期，但還不需要確認。"
他看著她，"你回去告訴他——我出庭。讓他把日期補上。"
那天傍晚林微回到大平層的時候，他在書房裡。
她站在門口，他放下筆。
"我爸決定出庭。他說——讓你把日期補上。"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
"他說你會來問他。你打算來，但他沒來之前他已經決定好了。"
她從口袋裡拿出那疊紙遞給他。
他接過去走回書桌前坐下來拿起筆。她沒有走，靠在門框上看著他補完日期。
他寫完最後一個數字之後抬頭看了她一眼，她看到了，然後轉身走回了畫室。
她坐在畫架前面，翻到速寫本新的一頁，畫了一個側影——一個人坐在書桌後面低頭寫字，手裡握著筆。
沒有畫臉。
畫完輪廓之後在右下角寫了一個日期：6月22日。然後在那行日期下面寫了一行很小的字："他說他出庭。他說那份材料是他替我準備的。他說他寫的時候把日期空白留在那裡——因為需要確認的信息只有一項。就是'他願意出庭'這件事本身。"
第二天早上，他出門之前敲了兩下畫室的門。
她打開門，他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
"書面證詞的新列印稿。日期已經補上了。你如果上午去醫院，可以帶過去。"
她接過來，他轉身走了。
她拆開信封翻到第三頁——日期欄用黑色鋼筆填上了，字跡和他簽名一致，收筆處微微上提。
她把那頁紙看了一會兒，然後放回信封里。
上午她去了醫院。
她把新列印稿放在櫃面上："他補好了日期。"
林正陽低頭看了一眼第三頁的日期欄。
"他寫的日期和他補寫之前標註的位置重合了。"
"他寫的時候用的是同一支筆。"
"他寄過來之前——他翻過一遍。"林正陽把手搭在那疊紙上，"你回去告訴他，這份材料我收到了。日期確認了。"
她坐在床邊，安靜了一會兒。
"爸——庭審那天，你會緊張嗎。"
林正陽看著她。"不會。因為我沒做錯事。他說完這句話之後，他的聲音比剛才更清晰了一些。"
那天傍晚她回到大平層的時候，他正在書房裡。
她站在門口，他抬起頭來。
"書面證詞收到了。日期確認了。"
他放下筆。"好。"她站在門口沒有離開。他看著她。
"還有事？"
"沒有了。"她轉身走回畫室。
她坐在畫架前面，窗台上那瓶松節油被夕陽照著，瓶身的影子落在窗台上。
她拿起鉛筆，在那幅窗台速寫的背面加了一行字："6月23日。他說'好'的時候，他的聲音和他平時說'知道了'不一樣。他說的'好'字比平時短一些，像是已經準備了一段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