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偵探的遊戲
林微開始記一本新速寫本。
第一頁夾著一張酒店收據——6月15日，3208。
第二頁夾著一張從搜尋引擎截下來的周正廷舊照。
第三頁是她從書房抽屜里看到的流水記錄中抄下的三個帳戶尾號。
她畫完這頁之後在下面寫了一行字：6月15日，XX酒店大堂，他跟她擦肩而過——從電梯方向出來。
他住在32樓，周正廷也在那家酒店出現。
她在這一頁的右下角畫了一個問號。
第二天下午她去了一趟傅氏大樓。
她沒告訴他，走過大堂的時候前台認出了她，她點了點頭走過去了。
電梯上到32樓，她走過那面垂直綠牆，經過前台，走過那條長廊，在盡頭停住了——那裡有一扇半開的門，門牌上寫著"檔案室"。
她推門走了進去，燈自動亮了。
四面牆都是到頂的金屬檔案櫃。
她走到靠牆的柜子前面，拉開第三層抽屜，標籤上寫著"離職人員檔案"——最右側一個文件盒上寫著"周正廷·離職結算"。
她把它抽出來翻開，裡面是交接清單和最後一筆薪酬發放記錄，日期正好是正陽建材出事的那個月。
她拿出手機拍了照，放回去，關上抽屜走出檔案室。
走廊里她看到陳秘書迎面走來，手裡拿著一疊文件。
陳秘書看到她的時候表情沒有變化，笑了一下："傅太太，您來了。傅總在開會。"
"不用通報。我路過而已。"
她轉身往電梯走。
電梯門合攏之前，她看到陳秘書轉身走向檔案室的方向，步伐均勻，沒有加快的跡象。
那天晚上他回來得比平時晚。
她坐在客廳翻畫冊，他開門進來，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襯衫，領口比平時低一些。
他什麼都沒說。"今天下午你去傅氏了。"
"路過。上了趟樓。"
"你去了檔案室。"
"去了。看到周正廷的離職結算文件。"
他靠在玄關櫃旁邊。"那盒文件里沒有你要找的東西。"
"我知道。我只是想確認那些東西還在不在。"
他走進來，在她對面坐下。
"你書房的矮櫃最底層有一本素描本。裡面有一幅畫——畫的是一個人的右手。中指側面有一道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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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畫的。"
"你畫那幅畫的時候，你看著自己的手。"
"我看著自己的手。"
"你畫完之後收在素描本里，放進矮櫃最底層。"
"收在那裡。因為不想讓別人看到。"
她合上畫冊，抬頭看著他。"我現在看到了。"
他開口了："你翻到了。"
"翻到了。你在那幅畫裡畫的握筆姿勢，和你現在坐在這裡的姿勢完全一致。"
"你認出了那道繭。"
"認出了。因為那道繭的位置，我在傅氏頂樓第一眼看到的時候就記住了。它現在還在那裡。"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還有別的想看的嗎。"
"你書房最底層的抽屜——鎖著的那格。"
他看著她，安靜了幾秒，然後站起來，走到書房門口掏出鑰匙，打開了最底層抽屜的鎖。
"你自己來看。"她放下畫冊，走過走廊走進書房，在他面前停下來，低頭看著那格被打開的抽屜。
裡面放著一個牛皮紙信封，封口封好，沒有寫字。
她沒有拿出來。"信封里裝的是什麼。"
"你父親的案子——原始記錄。還有周正廷的資金證據鏈。"
"你鎖在抽屜里。"
"因為有些信息還沒有交叉核驗。"
"你鎖抽屜的鑰匙——放在哪。"
"主臥衣櫃最上層，右邊那件外套的內袋。"
她看著他的臉，不知道他是故意把鑰匙放在那裡的，還是本來就在那裡。
她沒有問他。"知道了。"她轉身走回客廳重新坐下，翻到折角那一頁。
他站在書房門口，隔著一道走廊看著她。"林微。"
"你從今天早上開始就在查。"
"我在確認自己住在誰家裡。傅言深，你讓我住進來之前，應該想過我會翻你的東西。"
他站在書房門口沒有說話，走廊的燈把他的影子在地板上拉成一道長而直的線。
"我確實想過。所以那把鑰匙沒有換過位置。"
她翻了一頁畫冊，翻頁的手指在半空中停了一下。
那天夜裡，林微在主臥衣櫃最上層那件深灰色外套的內袋裡，摸到了那把鑰匙。
黃銅的，齒痕的形狀特殊。
她把鑰匙握在掌心裡，感受著金屬表面被體溫捂熱，然後放回了原處。
第二天早上她路過書房門口的時候，最底層抽屜的鎖是鎖著的。
鑰匙還在原處，和她昨晚放回去的位置一致。
她走到書房門口，他正坐在裡面翻文件。
"你放在外套內袋裡的鑰匙，我今天早上又看了一次。"
"你昨晚睡覺之前確認過它的位置。"
"確認過。它在原來的位置。"
"你確認完之後——你留在那裡了。"
"留在那裡了。"她靠著門框。
"傅言深。你把鑰匙留在外套口袋裡——是故意讓我看到的。"
"是。"
"你希望我打開那個抽屜。"
"我希望你打開那個抽屜——等你準備好，直接看裡面的材料。"
"我什麼時候準備好——是我自己決定的。你不需要用這種方式告訴我。"
他放下手裡的文件站起來走到她面前。
"那你什麼時候準備好，告訴我。"
她看著他，站直了，轉過身沿著走廊走了幾步，停住。
"等我問完我想問的。問完了——再打開。"
"你想問什麼。"
"你什麼時候開始畫那幅右手的素描的。"
"三年前。你父親第一次住院之後。"
"你畫那幅素描的時候——你還沒查完那個案子。"
"還沒查完。"
"你畫它的時候——你看著自己的手。"
"看著自己的手。因為當時剛好需要簽字，簽完之後看到中指上那道繭，然後畫了它。"
"你看自己的手的時候——你在想什麼。"
"在想——這道繭記錄的是一個人寫字的時間和力度。它不會因為簽了什麼文件而消失。"
她看著他。
逆光里的表情仍然看不清晰，但他的聲音是穩定的。
她轉過身推開畫室的門。
那天晚上林微坐在畫室里翻開速寫本，畫了一幅畫。
右手的背面，中指側面有一道繭。
畫完之後她在旁邊寫了一個日期：6月21日。然後在那行日期下面寫了一行小字：他把鑰匙放在外套內袋裡——故意讓我看到的。
他讓我準備好了再打開那個抽屜。
我在等準備好。
也在等確認那道繭和那幅畫之間的關係。
她合上速寫本，放回書架上。
第一頁夾著一張酒店收據——6月15日，3208。
第二頁夾著一張從搜尋引擎截下來的周正廷舊照。
第三頁是她從書房抽屜里看到的流水記錄中抄下的三個帳戶尾號。
她畫完這頁之後在下面寫了一行字：6月15日，XX酒店大堂，他跟她擦肩而過——從電梯方向出來。
他住在32樓，周正廷也在那家酒店出現。
她在這一頁的右下角畫了一個問號。
第二天下午她去了一趟傅氏大樓。
她沒告訴他，走過大堂的時候前台認出了她，她點了點頭走過去了。
電梯上到32樓，她走過那面垂直綠牆，經過前台，走過那條長廊，在盡頭停住了——那裡有一扇半開的門，門牌上寫著"檔案室"。
她推門走了進去，燈自動亮了。
四面牆都是到頂的金屬檔案櫃。
她走到靠牆的柜子前面，拉開第三層抽屜，標籤上寫著"離職人員檔案"——最右側一個文件盒上寫著"周正廷·離職結算"。
她把它抽出來翻開，裡面是交接清單和最後一筆薪酬發放記錄，日期正好是正陽建材出事的那個月。
她拿出手機拍了照，放回去，關上抽屜走出檔案室。
走廊里她看到陳秘書迎面走來，手裡拿著一疊文件。
陳秘書看到她的時候表情沒有變化，笑了一下："傅太太，您來了。傅總在開會。"
"不用通報。我路過而已。"
她轉身往電梯走。
電梯門合攏之前，她看到陳秘書轉身走向檔案室的方向，步伐均勻，沒有加快的跡象。
那天晚上他回來得比平時晚。
她坐在客廳翻畫冊，他開門進來，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襯衫，領口比平時低一些。
他什麼都沒說。"今天下午你去傅氏了。"
"路過。上了趟樓。"
"你去了檔案室。"
"去了。看到周正廷的離職結算文件。"
他靠在玄關櫃旁邊。"那盒文件里沒有你要找的東西。"
"我知道。我只是想確認那些東西還在不在。"
他走進來，在她對面坐下。
"你書房的矮櫃最底層有一本素描本。裡面有一幅畫——畫的是一個人的右手。中指側面有一道繭。"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𝑇𝑊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
"是我畫的。"
"你畫那幅畫的時候，你看著自己的手。"
"我看著自己的手。"
"你畫完之後收在素描本里，放進矮櫃最底層。"
"收在那裡。因為不想讓別人看到。"
她合上畫冊，抬頭看著他。"我現在看到了。"
他開口了："你翻到了。"
"翻到了。你在那幅畫裡畫的握筆姿勢，和你現在坐在這裡的姿勢完全一致。"
"你認出了那道繭。"
"認出了。因為那道繭的位置，我在傅氏頂樓第一眼看到的時候就記住了。它現在還在那裡。"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還有別的想看的嗎。"
"你書房最底層的抽屜——鎖著的那格。"
他看著她，安靜了幾秒，然後站起來，走到書房門口掏出鑰匙，打開了最底層抽屜的鎖。
"你自己來看。"她放下畫冊，走過走廊走進書房，在他面前停下來，低頭看著那格被打開的抽屜。
裡面放著一個牛皮紙信封，封口封好，沒有寫字。
她沒有拿出來。"信封里裝的是什麼。"
"你父親的案子——原始記錄。還有周正廷的資金證據鏈。"
"你鎖在抽屜里。"
"因為有些信息還沒有交叉核驗。"
"你鎖抽屜的鑰匙——放在哪。"
"主臥衣櫃最上層，右邊那件外套的內袋。"
她看著他的臉，不知道他是故意把鑰匙放在那裡的，還是本來就在那裡。
她沒有問他。"知道了。"她轉身走回客廳重新坐下，翻到折角那一頁。
他站在書房門口，隔著一道走廊看著她。"林微。"
"你從今天早上開始就在查。"
"我在確認自己住在誰家裡。傅言深，你讓我住進來之前，應該想過我會翻你的東西。"
他站在書房門口沒有說話，走廊的燈把他的影子在地板上拉成一道長而直的線。
"我確實想過。所以那把鑰匙沒有換過位置。"
她翻了一頁畫冊，翻頁的手指在半空中停了一下。
那天夜裡，林微在主臥衣櫃最上層那件深灰色外套的內袋裡，摸到了那把鑰匙。
黃銅的，齒痕的形狀特殊。
她把鑰匙握在掌心裡，感受著金屬表面被體溫捂熱，然後放回了原處。
第二天早上她路過書房門口的時候，最底層抽屜的鎖是鎖著的。
鑰匙還在原處，和她昨晚放回去的位置一致。
她走到書房門口，他正坐在裡面翻文件。
"你放在外套內袋裡的鑰匙，我今天早上又看了一次。"
"你昨晚睡覺之前確認過它的位置。"
"確認過。它在原來的位置。"
"你確認完之後——你留在那裡了。"
"留在那裡了。"她靠著門框。
"傅言深。你把鑰匙留在外套口袋裡——是故意讓我看到的。"
"是。"
"你希望我打開那個抽屜。"
"我希望你打開那個抽屜——等你準備好，直接看裡面的材料。"
"我什麼時候準備好——是我自己決定的。你不需要用這種方式告訴我。"
他放下手裡的文件站起來走到她面前。
"那你什麼時候準備好，告訴我。"
她看著他，站直了，轉過身沿著走廊走了幾步，停住。
"等我問完我想問的。問完了——再打開。"
"你想問什麼。"
"你什麼時候開始畫那幅右手的素描的。"
"三年前。你父親第一次住院之後。"
"你畫那幅素描的時候——你還沒查完那個案子。"
"還沒查完。"
"你畫它的時候——你看著自己的手。"
"看著自己的手。因為當時剛好需要簽字，簽完之後看到中指上那道繭，然後畫了它。"
"你看自己的手的時候——你在想什麼。"
"在想——這道繭記錄的是一個人寫字的時間和力度。它不會因為簽了什麼文件而消失。"
她看著他。
逆光里的表情仍然看不清晰，但他的聲音是穩定的。
她轉過身推開畫室的門。
那天晚上林微坐在畫室里翻開速寫本，畫了一幅畫。
右手的背面，中指側面有一道繭。
畫完之後她在旁邊寫了一個日期：6月21日。然後在那行日期下面寫了一行小字：他把鑰匙放在外套內袋裡——故意讓我看到的。
他讓我準備好了再打開那個抽屜。
我在等準備好。
也在等確認那道繭和那幅畫之間的關係。
她合上速寫本，放回書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