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她不敢問也不能問
林微從老房子回到家，他正在客廳等她。
落地窗外金融城的夜色正在鋪開。
"保險柜密碼是0912。你自己進去看。桌上那把鑰匙是開櫃門的。"
她走到書房，書架頂層有一隻巴掌大的棕色小熊，圍著紅色圍巾——她伸手碰了一下小熊的頭頂，軟的。
然後她的視線落在書桌底層的抽屜上，木質，表面有一道淺色的劃痕。
抽屜上面放著一把黃銅鑰匙。
她拿起鑰匙蹲下來，插進鎖孔，轉了一下，"咔嗒"一聲。
保險柜三層。
第一層是文件盒，標籤上寫著"林正陽·正陽建材·原始資料"——她沒打開。
第二層是一排U盤，每個貼著日期。
第三層——她目光頓住了。
一張疊好的紙條。
她伸手拿出來展開，白色便簽紙，邊緣有些舊了。
上面只有一個字，墨跡飽滿，收筆利落："補。"她蹲在那裡，膝蓋抵著書桌腿，磨得生疼。
和那天早上酒店裡那張紙條一樣，同一個字，同一支筆，同一個人。
她把它放回原處，關上保險柜。
她走出去，他站在沙發旁邊。
"裡面只有一張'補'字紙條。別的什麼都沒放。"
"那是我給自己留的。那天早上你走之後，我在酒店房間裡站了一會兒。看到枕頭上有一個坑，是你睡過的形狀。旁邊有一根長頭髮。我把它撿起來，放在那張紙條旁邊。然後我把那張紙條又寫了一遍，放在保險柜第三層。第一張給你了。第二張——"
"給你自己。"
他把水杯放下。
"你失眠。雷雨天。你書房裡有松節油。你經常深夜在客廳坐著。"
他沒有說話。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很久了。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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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雨天。"她走到客廳角落她的速寫本旁邊，翻開一頁空白紙，拿起鉛筆寫了幾個字，撕下來遞給他。
上面寫著："睡不著的時候聞松節油。有用。"
他接過去，看了很久。"你怎麼知道。"
"我在畫室聞到過。你放在窗台上那瓶我以為是給我用的，但你書房裡也有。一模一樣的氣味。"
他抬起頭看著她。
"林微。你比你以為的聰明。"
她轉過身往客臥走，停了一下："保險柜第三層那張紙條。你要是睡不著想看一眼——就去看。別忍。"
第二天她醒來的時候，餐桌上放著早餐，旁邊壓著一張便簽："晚飯我不回來吃。書房抽屜有份新來的材料——周正廷的帳戶流水。"
她吃了早飯，走進書房，拉開抽屜。
裡面確實多了一頁紙，列印的銀行流水，周正廷名下三個帳戶的資金進出記錄。
她看了一遍，在末尾看到一行手寫的批註，筆跡是他的："該帳戶與正陽建材破產前資金流向高度吻合，正在進一步核實。"
她看了幾秒，然後把那頁紙放回去，關上抽屜。
她去了一趟醫院。
林正陽正靠在床頭，護工剛幫他翻完身。
她走過去在床邊坐下，握住了他的左手。
"爸。"他轉頭看著她，嘴唇動了一下："小微。"
"你見過傅言深了。他來過幾次。"
"來過了。"他停了一下，"他跟我說了你簽協議的事。"
"他跟你說了？"
"說了。他說他簽那份協議的時候，他還不知道那天晚上的人是你。"
林微的手指在他手背上收緊了。"爸——"
"他跟我說這些的時候，他坐在你平時坐的這把椅子上。他說話的時候目光沒有移開過。我見過的人多，看得出他是什麼樣的人。"
林正陽看著她。"小微。你問我知不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我看到他坐在那裡說完那些話——他離開之後，護工說你好像瘦了一些。我說你確實瘦了。他聽到那句話的時候，他出門之前站了一下。"
林微坐在床邊，她低頭看著自己握著父親的手。
她開口說："爸。那份協議我簽了。他的人我認了。但他要查的案子——我要一起查。"
林正陽看了她一會兒。"你決定就好。"
他轉過頭看著窗外，過了一會兒又轉回來："你回去的時候，替我帶句話給他——那份書面證詞第三頁的日期，我確認了。沒有錯。"
那天晚上他回來的時候快十一點了。
她正坐在客廳沙發上翻速寫本。
他換了鞋走過來，在沙發對面坐下。
"你父親——他說書面證詞第三頁日期確認了。沒有錯。"
"我知道了。你今天去醫院的時候——他跟你說了什麼。"
他看著她的眼睛。"他說你瘦了。"
她翻了一頁速寫本。"你上午在書房看材料的時候——那頁流水的批註，你寫的。"
"寫了。"他說。
"那句批註是我寫完之後放進去的。我寫的時候在想——你看到它的時候，你會不會翻開它的上一頁核對日期。"
"我核對了。日期一致。"
她合上速寫本，"你放在書房抽屜里的那份材料——我翻過之後把頁碼重新排了一遍。第二頁和第四頁之間的順序和我看之前一致。你放的時候編號在右上方。"
他看著她。
她站起來，走到走廊口，側過頭："下次你寫批註的時候——如果你想讓別人看到，你寫在頁面的右邊。左邊容易和正文混在一起。右邊單獨空出來的位置，適合注釋。"說完她走進了客臥。他坐在客廳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中指上那道繭在燈光下泛著微白的光。
他站起來，走進書房，翻開抽屜里那份流水，在頁面右側新加了一行批註："備註：周正廷關聯帳戶與案發時間高度重合——待確認。"他放下筆，合上了文件夾。
落地窗外金融城的夜色正在鋪開。
"保險柜密碼是0912。你自己進去看。桌上那把鑰匙是開櫃門的。"
她走到書房，書架頂層有一隻巴掌大的棕色小熊，圍著紅色圍巾——她伸手碰了一下小熊的頭頂，軟的。
然後她的視線落在書桌底層的抽屜上，木質，表面有一道淺色的劃痕。
抽屜上面放著一把黃銅鑰匙。
她拿起鑰匙蹲下來，插進鎖孔，轉了一下，"咔嗒"一聲。
保險柜三層。
第一層是文件盒，標籤上寫著"林正陽·正陽建材·原始資料"——她沒打開。
第二層是一排U盤，每個貼著日期。
第三層——她目光頓住了。
一張疊好的紙條。
她伸手拿出來展開，白色便簽紙，邊緣有些舊了。
上面只有一個字，墨跡飽滿，收筆利落："補。"她蹲在那裡，膝蓋抵著書桌腿，磨得生疼。
和那天早上酒店裡那張紙條一樣，同一個字，同一支筆，同一個人。
她把它放回原處，關上保險柜。
她走出去，他站在沙發旁邊。
"裡面只有一張'補'字紙條。別的什麼都沒放。"
"那是我給自己留的。那天早上你走之後，我在酒店房間裡站了一會兒。看到枕頭上有一個坑，是你睡過的形狀。旁邊有一根長頭髮。我把它撿起來，放在那張紙條旁邊。然後我把那張紙條又寫了一遍，放在保險柜第三層。第一張給你了。第二張——"
"給你自己。"
他把水杯放下。
"你失眠。雷雨天。你書房裡有松節油。你經常深夜在客廳坐著。"
他沒有說話。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很久了。十年。"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超給力，𝚜𝚑𝚞.𝚝𝚠書庫廣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雷雨天。"她走到客廳角落她的速寫本旁邊，翻開一頁空白紙，拿起鉛筆寫了幾個字，撕下來遞給他。
上面寫著："睡不著的時候聞松節油。有用。"
他接過去，看了很久。"你怎麼知道。"
"我在畫室聞到過。你放在窗台上那瓶我以為是給我用的，但你書房裡也有。一模一樣的氣味。"
他抬起頭看著她。
"林微。你比你以為的聰明。"
她轉過身往客臥走，停了一下："保險柜第三層那張紙條。你要是睡不著想看一眼——就去看。別忍。"
第二天她醒來的時候，餐桌上放著早餐，旁邊壓著一張便簽："晚飯我不回來吃。書房抽屜有份新來的材料——周正廷的帳戶流水。"
她吃了早飯，走進書房，拉開抽屜。
裡面確實多了一頁紙，列印的銀行流水，周正廷名下三個帳戶的資金進出記錄。
她看了一遍，在末尾看到一行手寫的批註，筆跡是他的："該帳戶與正陽建材破產前資金流向高度吻合，正在進一步核實。"
她看了幾秒，然後把那頁紙放回去，關上抽屜。
她去了一趟醫院。
林正陽正靠在床頭，護工剛幫他翻完身。
她走過去在床邊坐下，握住了他的左手。
"爸。"他轉頭看著她，嘴唇動了一下："小微。"
"你見過傅言深了。他來過幾次。"
"來過了。"他停了一下，"他跟我說了你簽協議的事。"
"他跟你說了？"
"說了。他說他簽那份協議的時候，他還不知道那天晚上的人是你。"
林微的手指在他手背上收緊了。"爸——"
"他跟我說這些的時候，他坐在你平時坐的這把椅子上。他說話的時候目光沒有移開過。我見過的人多，看得出他是什麼樣的人。"
林正陽看著她。"小微。你問我知不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我看到他坐在那裡說完那些話——他離開之後，護工說你好像瘦了一些。我說你確實瘦了。他聽到那句話的時候，他出門之前站了一下。"
林微坐在床邊，她低頭看著自己握著父親的手。
她開口說："爸。那份協議我簽了。他的人我認了。但他要查的案子——我要一起查。"
林正陽看了她一會兒。"你決定就好。"
他轉過頭看著窗外，過了一會兒又轉回來："你回去的時候，替我帶句話給他——那份書面證詞第三頁的日期，我確認了。沒有錯。"
那天晚上他回來的時候快十一點了。
她正坐在客廳沙發上翻速寫本。
他換了鞋走過來，在沙發對面坐下。
"你父親——他說書面證詞第三頁日期確認了。沒有錯。"
"我知道了。你今天去醫院的時候——他跟你說了什麼。"
他看著她的眼睛。"他說你瘦了。"
她翻了一頁速寫本。"你上午在書房看材料的時候——那頁流水的批註，你寫的。"
"寫了。"他說。
"那句批註是我寫完之後放進去的。我寫的時候在想——你看到它的時候，你會不會翻開它的上一頁核對日期。"
"我核對了。日期一致。"
她合上速寫本，"你放在書房抽屜里的那份材料——我翻過之後把頁碼重新排了一遍。第二頁和第四頁之間的順序和我看之前一致。你放的時候編號在右上方。"
他看著她。
她站起來，走到走廊口，側過頭："下次你寫批註的時候——如果你想讓別人看到，你寫在頁面的右邊。左邊容易和正文混在一起。右邊單獨空出來的位置，適合注釋。"說完她走進了客臥。他坐在客廳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中指上那道繭在燈光下泛著微白的光。
他站起來，走進書房，翻開抽屜里那份流水，在頁面右側新加了一行批註："備註：周正廷關聯帳戶與案發時間高度重合——待確認。"他放下筆，合上了文件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