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動心
協議交回去之後，他坐在書房裡再次打開了那份協議，確認那道橫線的位置。
然後他把它翻到了最後一頁，在簽名欄下方空白的區域，用鉛筆寫了兩個字——"動心"。
他把協議翻回第一頁，確認那道橫線還在。然後他合上協議，放回信封里。
第二天下午，她來到書房門口，他正坐在書桌後面。
她走過去的時候他的右手搭在桌面上，他沒有看她，但他聽到她的腳步聲之後，他的目光從桌面上抬起來，落在一臂之外的書架，然後又落回桌面上。
她走到書桌面前，他開口說："我在協議背面加了一行字。加在簽名欄下面。用鉛筆寫的。"
她站在書桌對面，看著他手指下方那份攤開的協議。"你可以拿起來看。"
她伸手把協議拿起來翻到最後一頁。
簽名欄下方有一行字，鉛筆寫的，字跡略淡："動心。"她看著那行字，指腹碰了一下紙面——鉛筆的痕跡在紙面上微微凸起。
她抬頭看著他："你寫這兩個字的時候——你想的是什麼時間。"
"你進電梯仰頭看我第一眼的時候。那天晚上在酒吧門口。你追出來的時候——你的頭髮被風吹亂了。"
"那天晚上——你記得。"
"記得。你從酒吧追出來的時候，你的白裙子在路燈下面反著光。你喊我的時候，你的聲音啞了半度。"
她看著那行字。她說："你寫這兩個字的時候——你那個時候就確定了。"
"確定了。但那天晚上我沒有告訴你。因為那個時間和那份協議上的日期差了兩天。"
"你知道這兩天的差距。"
"知道。你在辦公室簽協議的時候，動心這兩個字已經在你進電梯的那一刻就確定了。"
她看著紙面上那兩個字，然後她把協議翻回正面，重新看了一遍第三行被畫了橫線的位置，又翻回最後一頁，看著"動心"兩個字。
"你這兩個字寫下去的時候——你的鉛筆是削過的。"
"削過。因為寫之前削了一下。"
"你寫的時候，筆尖沒有斷。"
"沒有斷。"
她合上協議，但沒有放回書桌上。
她把它拿在手裡，說："這兩個字我看到了。你寫的時候在想什麼——我大概知道。"
"你看到這兩個字的時候——你的手指在紙面上停了一下。"
"停了一下。因為鉛筆的痕跡比我想像中要輕一點。你寫的時候沒用力。"
"寫的時候沒有用力。因為這兩個字不是寫來簽協議的。是寫來放在那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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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協議放回桌面上，她知道那行字的位置——簽名的下方、摺痕的上方，鉛筆的墨跡在紙張的纖維里沉得很均勻。
她伸過手，拿起他桌面上的那支筆，在"動心"兩個字下面畫了一條很短的橫線，剛好和那兩個字同寬。然後她放下筆，轉身走出了書房。
他坐在書桌後面。她走出去之後，他伸手把協議拿起來，翻到最後一頁，看到"動心"兩個字下方多了一道橫線。
那根被削過的鉛筆正被放回筆筒里。
它的筆尖還保持著寫完那兩個字之後的狀態——沒有鈍，沒有斷。
然後他把它翻到了最後一頁，在簽名欄下方空白的區域，用鉛筆寫了兩個字——"動心"。
他把協議翻回第一頁，確認那道橫線還在。然後他合上協議，放回信封里。
第二天下午，她來到書房門口，他正坐在書桌後面。
她走過去的時候他的右手搭在桌面上，他沒有看她，但他聽到她的腳步聲之後，他的目光從桌面上抬起來，落在一臂之外的書架，然後又落回桌面上。
她走到書桌面前，他開口說："我在協議背面加了一行字。加在簽名欄下面。用鉛筆寫的。"
她站在書桌對面，看著他手指下方那份攤開的協議。"你可以拿起來看。"
她伸手把協議拿起來翻到最後一頁。
簽名欄下方有一行字，鉛筆寫的，字跡略淡："動心。"她看著那行字，指腹碰了一下紙面——鉛筆的痕跡在紙面上微微凸起。
她抬頭看著他："你寫這兩個字的時候——你想的是什麼時間。"
"你進電梯仰頭看我第一眼的時候。那天晚上在酒吧門口。你追出來的時候——你的頭髮被風吹亂了。"
"那天晚上——你記得。"
"記得。你從酒吧追出來的時候，你的白裙子在路燈下面反著光。你喊我的時候，你的聲音啞了半度。"
她看著那行字。她說："你寫這兩個字的時候——你那個時候就確定了。"
"確定了。但那天晚上我沒有告訴你。因為那個時間和那份協議上的日期差了兩天。"
"你知道這兩天的差距。"
"知道。你在辦公室簽協議的時候，動心這兩個字已經在你進電梯的那一刻就確定了。"
她看著紙面上那兩個字，然後她把協議翻回正面，重新看了一遍第三行被畫了橫線的位置，又翻回最後一頁，看著"動心"兩個字。
"你這兩個字寫下去的時候——你的鉛筆是削過的。"
"削過。因為寫之前削了一下。"
"你寫的時候，筆尖沒有斷。"
"沒有斷。"
她合上協議，但沒有放回書桌上。
她把它拿在手裡，說："這兩個字我看到了。你寫的時候在想什麼——我大概知道。"
"你看到這兩個字的時候——你的手指在紙面上停了一下。"
"停了一下。因為鉛筆的痕跡比我想像中要輕一點。你寫的時候沒用力。"
"寫的時候沒有用力。因為這兩個字不是寫來簽協議的。是寫來放在那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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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協議放回桌面上，她知道那行字的位置——簽名的下方、摺痕的上方，鉛筆的墨跡在紙張的纖維里沉得很均勻。
她伸過手，拿起他桌面上的那支筆，在"動心"兩個字下面畫了一條很短的橫線，剛好和那兩個字同寬。然後她放下筆，轉身走出了書房。
他坐在書桌後面。她走出去之後，他伸手把協議拿起來，翻到最後一頁，看到"動心"兩個字下方多了一道橫線。
那根被削過的鉛筆正被放回筆筒里。
它的筆尖還保持著寫完那兩個字之後的狀態——沒有鈍，沒有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