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最底層的文件夾
周正廷正式移交監獄之後的那一周，林微在整理書房的時候翻到了最底層的抽屜里一個沒有標籤的文件夾。
她本來在找一卷膠帶，拉開抽屜的時候那個文件夾滑了出來，封面朝上，乾乾淨淨，什麼字都沒有寫。
她蹲在地上看了那文件夾片刻，然後她把它放在書桌桌面上，沒有打開。
她站起來，走到客廳，他正坐在沙發上翻一份文件。
她走過去站在他面前，說："書房最底層抽屜有一個沒有標籤的文件夾。我剛才整理的時候翻到了。"
他放下文件，抬頭看著她。他沉默了一下，然後說："那是我之前整理的—關於你父親的案子的原始資料。我留著。你可以打開看。"
他看了一眼她的表情，然後他又說了一遍："你可以打開看。"
"你放在最底層抽屜的角落裡。夾在兩個舊畫框之間。你放它在那裡——你是不是不想讓我看到。"
"我沒有把它放在你能輕易看到的地方。"
"你也沒有把它鎖起來。"
他看著她。"我從來沒有鎖過那個抽屜。"
她轉身走回書房。她走進書房，拉開最底層抽屜，把那個文件夾拿了出來放在桌面上。
她翻開了封面。第一頁是一張手寫的時間線，用鉛筆列的，從三年前某一天開始，到今年夏天結束。
每一行都標了日期和事件摘要，字跡是她的——她之前畫向日葵的時候，他在書房裡寫的那份時間線，後來她看過了，又放回了原處。
她翻到第二頁。是幾張照片的列印件——她父親住院那天醫院走廊的監控截圖，畫面上她正蹲在走廊的長椅旁邊，低著頭，手裡攥著手機。
第三頁是一份她手寫的便簽的複印件——"我等你來找我。"她看著那行字，認出了那是她自己的筆跡，在松節油那幅畫的背面。她繼續往下翻。
第四頁是一張她的畫稿的照片——她畫的那幅向日葵，沒有上色，只是鉛筆稿，邊緣的陰影還沒畫完，她認出那是她在他出差期間拍給他的進度照。
他把那張照片洗出來了。第五頁是一張空白頁。中間只用鉛筆寫了一行字："她調完第七層顏色之後——放下筆，看了我一眼。那一眼裡沒有任何計劃。全是不設防的。"
她看著那行字。她站在那裡看了很久。
然後她合上文件夾，沒有翻到最後一頁。
她把它放回最底層抽屜里，夾在兩個舊畫框之間，放回了他原來放它的那個位置，然後用膠帶盒壓住了邊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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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關上抽屜，站起來走出書房。
他正站在客廳里，他沒有看向書房的方向，但他在林微走出來之後側過頭，目光落在她臉上。
她走過去，站在他面前。他看著她，她開口說："那個文件夾最下面有一頁。"他看著她沒有說話，她停了一下，然後她說："那一頁的日期是今年四月。上面寫著一句話——'她調完第七層顏色的時候——我站在旁邊。她看了我一眼。那一眼——'"
他安靜地站在原地。
"那一眼——"她說，"你寫的是——'那一眼裡沒有任何計劃。全是不設防的。'"他看著她的臉，安靜了大概兩秒，然後他說："那是你調出第七層顏色之後的第二天。你放下筆看了我一眼。那個瞬間你還沒有抬頭的時候，你的右眼角動了一下。"
她站在他面前，她停頓了一下，然後她說："那個瞬間你站在旁邊——你把它寫進了文件夾里。"
"寫進去了。"他說，"你回到畫室的時候，我坐在書房裡，在文件夾最後一頁寫的那一行。"他看著她，"你把它放回了抽屜里。"
"放回去了。"她說，"沒有帶走。"
"你可以帶走。"
"它留在那——你每次打開抽屜的時候會看到它。"
他站在客廳燈下，他看了她一會兒，然後他說："我打開抽屜的時候——你會看到它放在我家裡，而不是別處。"
她站在那裡。她說："那個文件夾——等它滿了，需要換一個新文件夾的時候，你來告訴我。"他看著她，"等到它滿了，你來告訴我。"
她本來在找一卷膠帶，拉開抽屜的時候那個文件夾滑了出來，封面朝上，乾乾淨淨，什麼字都沒有寫。
她蹲在地上看了那文件夾片刻，然後她把它放在書桌桌面上，沒有打開。
她站起來，走到客廳，他正坐在沙發上翻一份文件。
她走過去站在他面前，說："書房最底層抽屜有一個沒有標籤的文件夾。我剛才整理的時候翻到了。"
他放下文件，抬頭看著她。他沉默了一下，然後說："那是我之前整理的—關於你父親的案子的原始資料。我留著。你可以打開看。"
他看了一眼她的表情，然後他又說了一遍："你可以打開看。"
"你放在最底層抽屜的角落裡。夾在兩個舊畫框之間。你放它在那裡——你是不是不想讓我看到。"
"我沒有把它放在你能輕易看到的地方。"
"你也沒有把它鎖起來。"
他看著她。"我從來沒有鎖過那個抽屜。"
她轉身走回書房。她走進書房，拉開最底層抽屜，把那個文件夾拿了出來放在桌面上。
她翻開了封面。第一頁是一張手寫的時間線，用鉛筆列的，從三年前某一天開始，到今年夏天結束。
每一行都標了日期和事件摘要，字跡是她的——她之前畫向日葵的時候，他在書房裡寫的那份時間線，後來她看過了，又放回了原處。
她翻到第二頁。是幾張照片的列印件——她父親住院那天醫院走廊的監控截圖，畫面上她正蹲在走廊的長椅旁邊，低著頭，手裡攥著手機。
第三頁是一份她手寫的便簽的複印件——"我等你來找我。"她看著那行字，認出了那是她自己的筆跡，在松節油那幅畫的背面。她繼續往下翻。
第四頁是一張她的畫稿的照片——她畫的那幅向日葵，沒有上色，只是鉛筆稿，邊緣的陰影還沒畫完，她認出那是她在他出差期間拍給他的進度照。
他把那張照片洗出來了。第五頁是一張空白頁。中間只用鉛筆寫了一行字："她調完第七層顏色之後——放下筆，看了我一眼。那一眼裡沒有任何計劃。全是不設防的。"
她看著那行字。她站在那裡看了很久。
然後她合上文件夾，沒有翻到最後一頁。
她把它放回最底層抽屜里，夾在兩個舊畫框之間，放回了他原來放它的那個位置，然後用膠帶盒壓住了邊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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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關上抽屜，站起來走出書房。
他正站在客廳里，他沒有看向書房的方向，但他在林微走出來之後側過頭，目光落在她臉上。
她走過去，站在他面前。他看著她，她開口說："那個文件夾最下面有一頁。"他看著她沒有說話，她停了一下，然後她說："那一頁的日期是今年四月。上面寫著一句話——'她調完第七層顏色的時候——我站在旁邊。她看了我一眼。那一眼——'"
他安靜地站在原地。
"那一眼——"她說，"你寫的是——'那一眼裡沒有任何計劃。全是不設防的。'"他看著她的臉，安靜了大概兩秒，然後他說："那是你調出第七層顏色之後的第二天。你放下筆看了我一眼。那個瞬間你還沒有抬頭的時候，你的右眼角動了一下。"
她站在他面前，她停頓了一下，然後她說："那個瞬間你站在旁邊——你把它寫進了文件夾里。"
"寫進去了。"他說，"你回到畫室的時候，我坐在書房裡，在文件夾最後一頁寫的那一行。"他看著她，"你把它放回了抽屜里。"
"放回去了。"她說，"沒有帶走。"
"你可以帶走。"
"它留在那——你每次打開抽屜的時候會看到它。"
他站在客廳燈下，他看了她一會兒，然後他說："我打開抽屜的時候——你會看到它放在我家裡，而不是別處。"
她站在那裡。她說："那個文件夾——等它滿了，需要換一個新文件夾的時候，你來告訴我。"他看著她，"等到它滿了，你來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