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他的手腕是空的
畫布上的窗台輪廓畫到第三天的時候，林微注意到走廊牆上那幅畫。
她每天早上經過走廊走到畫室，那幅畫掛在走廊中段，晨光正好從走廊盡頭的窗戶斜照進來落在畫面上。
她之前一直沒仔細看，以為是一幅普通的裝飾畫。
但第三天早上她端著水杯走過的時候，停了一步。
畫面里是一片灰藍色的水面，中間有一條極細的亮線——像是光從雲層縫隙漏下來，在水面劃了一道。
沒有簽名，只在右下角用鉛筆寫了一個日期。
三年前的某一天。
她看了幾秒，然後繼續走向畫室。
上午她畫了一會兒畫，停下來的時候再次走到走廊那幅畫前面。
她看了大約十幾秒，然後聽到書房的門開了，腳步聲從走廊那邊走過來。
她沒有轉頭。
"這幅畫是你畫的。"
"是我畫的。"
"沒有簽名。"
"沒有。因為畫完之後直接掛了。"
"你畫完它之後，你把它掛在這裡。因為早上經過走廊的時候，走廊盡頭窗戶的光線落在這幅畫上的角度，和你在河邊看到水面亮線的角度接近。"
他站在走廊拐角處，安靜了一下。
"是。三年前掛上去的，畫的是夏天的光線。現在快到秋天了。"
"你每天經過走廊的時候，看到光的位置在偏移。有時候路過的時候會站一兩秒。"她側過頭，隔著五六步的距離看著他。
"你站那一兩秒的時候——在想什麼。"
"在想——如果再畫一次，亮線的位置會從畫的右側往左移大約半寸。"
"為什麼是右側。"
"因為每年夏天的光都會落在右側。等畫干透掛回走廊，到了秋天，光會慢慢往左移動。畫上亮線的位置和實際光線之間會形成一段距離，像是日曆本身在紙面上留下的空格。"
她站在畫前面，目光落在那條亮線上。
"你畫那條亮線的時候——用的是白色加了一點點群青。比例大約十比一。"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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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畫完那道亮線的時候，你從河邊站起來，往回走。走到車旁邊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那道亮線還在水面上。你看了幾秒才拉開車門。"
"大約五秒。那時候，你還沒有出現。"
她轉過身，沿著走廊往回走，經過他身邊的時候側過頭來看了他一眼——半米，走廊的光從側面照在兩個人之間。
然後她繼續往前走，走進了畫室。
她坐在畫架前面，拿起鉛筆，在那幅窗台的速寫下方寫了一行小字：三年前畫的亮線還在走廊牆上掛著。
光的角度每天都會偏一點點。
他畫的時候預留了空間。
傍晚她路過走廊的時候，看到那幅畫旁邊的牆壁上多了一個細小的鉛筆標記——一道橫線，在畫框右下角大約一個手掌寬的位置。
她看了幾秒，然後走進書房。他正坐在書桌後面，她站在門口說："走廊牆上那個標記——你畫的。"
"是。今天下午三點畫的，那時走廊盡頭窗戶的光線正好落在亮線左側半寸的位置上。"
"標完之後——你會在每個季節的同一時間重新畫一道。鉛筆留在畫框下方，明年同一時間經過的時候，會把它移開重新畫一道。"
他看著她，然後點了點頭。
她站在門口安靜了幾秒，然後轉身走回畫室。
她的腳步聲在走廊里逐漸遠去。
那天晚上林微在畫室里把那扇窗台的速寫重新拿出來，在窗台邊緣加了一道極細的亮線——和走廊牆上那幅畫的亮線位置一致。
畫完之後在畫紙右下角用鉛筆畫了一個極小的標記。
她站起來，走到走廊盡頭那幅畫前面，站了一會兒。
窗外的夜色暗下來了，走廊盡頭窗戶的光已經變成了室內的暖色燈光。
她看到畫框右下角那道鉛筆標記，和他預留的位置重合，像一道被修正過的軌跡。
她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回了房間。
她每天早上經過走廊走到畫室，那幅畫掛在走廊中段，晨光正好從走廊盡頭的窗戶斜照進來落在畫面上。
她之前一直沒仔細看，以為是一幅普通的裝飾畫。
但第三天早上她端著水杯走過的時候，停了一步。
畫面里是一片灰藍色的水面，中間有一條極細的亮線——像是光從雲層縫隙漏下來，在水面劃了一道。
沒有簽名，只在右下角用鉛筆寫了一個日期。
三年前的某一天。
她看了幾秒，然後繼續走向畫室。
上午她畫了一會兒畫，停下來的時候再次走到走廊那幅畫前面。
她看了大約十幾秒，然後聽到書房的門開了，腳步聲從走廊那邊走過來。
她沒有轉頭。
"這幅畫是你畫的。"
"是我畫的。"
"沒有簽名。"
"沒有。因為畫完之後直接掛了。"
"你畫完它之後，你把它掛在這裡。因為早上經過走廊的時候，走廊盡頭窗戶的光線落在這幅畫上的角度，和你在河邊看到水面亮線的角度接近。"
他站在走廊拐角處，安靜了一下。
"是。三年前掛上去的，畫的是夏天的光線。現在快到秋天了。"
"你每天經過走廊的時候，看到光的位置在偏移。有時候路過的時候會站一兩秒。"她側過頭，隔著五六步的距離看著他。
"你站那一兩秒的時候——在想什麼。"
"在想——如果再畫一次，亮線的位置會從畫的右側往左移大約半寸。"
"為什麼是右側。"
"因為每年夏天的光都會落在右側。等畫干透掛回走廊，到了秋天，光會慢慢往左移動。畫上亮線的位置和實際光線之間會形成一段距離，像是日曆本身在紙面上留下的空格。"
她站在畫前面，目光落在那條亮線上。
"你畫那條亮線的時候——用的是白色加了一點點群青。比例大約十比一。"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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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畫完那道亮線的時候，你從河邊站起來，往回走。走到車旁邊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那道亮線還在水面上。你看了幾秒才拉開車門。"
"大約五秒。那時候，你還沒有出現。"
她轉過身，沿著走廊往回走，經過他身邊的時候側過頭來看了他一眼——半米，走廊的光從側面照在兩個人之間。
然後她繼續往前走，走進了畫室。
她坐在畫架前面，拿起鉛筆，在那幅窗台的速寫下方寫了一行小字：三年前畫的亮線還在走廊牆上掛著。
光的角度每天都會偏一點點。
他畫的時候預留了空間。
傍晚她路過走廊的時候，看到那幅畫旁邊的牆壁上多了一個細小的鉛筆標記——一道橫線，在畫框右下角大約一個手掌寬的位置。
她看了幾秒，然後走進書房。他正坐在書桌後面，她站在門口說："走廊牆上那個標記——你畫的。"
"是。今天下午三點畫的，那時走廊盡頭窗戶的光線正好落在亮線左側半寸的位置上。"
"標完之後——你會在每個季節的同一時間重新畫一道。鉛筆留在畫框下方，明年同一時間經過的時候，會把它移開重新畫一道。"
他看著她，然後點了點頭。
她站在門口安靜了幾秒，然後轉身走回畫室。
她的腳步聲在走廊里逐漸遠去。
那天晚上林微在畫室里把那扇窗台的速寫重新拿出來，在窗台邊緣加了一道極細的亮線——和走廊牆上那幅畫的亮線位置一致。
畫完之後在畫紙右下角用鉛筆畫了一個極小的標記。
她站起來，走到走廊盡頭那幅畫前面，站了一會兒。
窗外的夜色暗下來了，走廊盡頭窗戶的光已經變成了室內的暖色燈光。
她看到畫框右下角那道鉛筆標記，和他預留的位置重合，像一道被修正過的軌跡。
她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回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