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他失眠了
回到大平層他沒進書房。
林微坐在客廳沙發上，他站在落地窗前面背對著她。
"保險柜密碼是0912。你自己進去看。桌上那把鑰匙是開櫃門的。"
她沒有起身，看著他的背影。"你為什麼不一開始就把這些給我看。"
"一開始，我以為你什麼都不知道。"
"那你什麼時候發現我在查你的。"
"你翻書房那天晚上。"
她的手縮了一下。
翻書房那天凌晨她以為自己做得足夠小心——手機靜音，不碰桌面文件只翻抽屜，翻完按原樣放回去，甚至清理了瀏覽記錄。
"你怎麼知道。"
"監控。保險柜上面那隻毛絨熊——裡面有一顆針孔鏡頭。"
她從沙發上站起來了。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布局的。"
"簽協議之前。你跟小鹿說要幫我爸的時候，那通電話我聽了錄音。從那天起，保險柜上多了一隻熊。"
她笑了一下，嘴角掀起來又落回去。
"所以你讓我畫室里的松節油、窗台上的新顏料、每天早上準時出現的早飯——都是——"
"早上起來順手買的。跟監控沒關係。"
他打斷她，"你畫室里的東西是給你的。跟周正廷沒關係。"
兩個人隔著客廳站著。
她先動了，經過他身邊時停了一步。"我今晚就去看。"
書房壁燈自動亮了。
書架上文件盒碼了三層，書桌收拾得乾淨。
她目光掃了一圈，在書架頂層找到那隻毛絨熊——巴掌大的棕色小熊，圍著紅色圍巾。
她伸手碰了一下小熊的頭頂，軟的。
針孔鏡頭在哪裡她不知道。
她蹲下來，拿起桌面上那把黃銅鑰匙，插進書桌底層抽屜的鎖孔轉了一下，"咔嗒"一聲。
保險柜三層。
她伸手拿出來展開，白色便簽紙，邊緣舊了。
上面只有一個字，墨跡飽滿，收筆利落："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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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蹲在那裡，膝蓋抵著書桌腿磨得生疼。
和那天早上酒店裡那張紙條一模一樣，同一個字，同一支筆，同一個人。
她把它放回原處關上保險柜走出去。
他正站在沙發旁邊，手裡端著一杯水。"看完了？"
"裡面只有一張'補'字紙條。別的什麼都沒放。"
"那是我給自己留的。那天早上你走之後，我在酒店房間裡站了一會兒。看到枕頭上有一個坑，是你睡過的形狀。旁邊有一根長頭髮。我把它撿起來，放在那張紙條旁邊。然後我把那張紙條又寫了一遍，放在保險柜第三層。第一張給你了。第二張——"
"給你自己。"她靠進沙發里。
"你失眠。雷雨天。你書房裡有松節油。你經常深夜在客廳坐著。"
"很久了。十年。"
"雷雨天。"她看著他。
"你失眠的時候，你會看到我坐在畫室窗台前面。你看到我的時候，你在想什麼。"
"我在想，如果有一天她發現保險柜里那張紙條，她會怎麼想。她會把第一張和第二張放在一起看，還是單獨收著。"
她站起來走到走廊口停了一下。
第二天早上餐桌上放著早餐，旁邊壓著一張便簽："周正廷那邊，昨晚又給三位董事發了郵件。提議讓你參加下周三的董事會擴大會議。理由是'新進家屬對集團文化了解不足，應儘快融入'。"
她吃完早飯走進畫室坐下來，窗台上的松節油瓶被晨光照著。
她拿起鉛筆繼續畫那幅素描。
畫到瓶身暗部時她忽然想起昨晚他說"你翻書房那天晚上"的時候，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
她放下鉛筆走到書房門口，他正坐在書桌後面。
"下周三的董事會擴大會議——周正廷提議讓我參加。"
"是。"
"我去。"
"如果你去——我讓一個人坐在你旁邊。沈清。"
"你大學同學。沈清。女的。"
"她父親跟周正廷沒有往來。她回國是因為項目落地。她坐你旁邊，周正廷就不會一直看你。"
"你怕他看我？"
"我怕他看清楚你。"她看了他幾秒，轉身走回畫室。
坐下來，翻開速寫本，在空白頁上畫了一個女人的側臉輪廓——沈清。
她只在新聞照片上見過她一次，灰色西裝，端著一杯水，側臉乾淨利落。
周三早上，會議室。
沈清已經到了，坐在長桌靠側面的位置。
她看到林微進來時抬頭笑了一下。
林微在她斜對面坐下來。
七位董事陸續入座。
九點整傅言深推門進來，穿深藏青色西裝，暗紅色領帶。
他進門的第一眼落在林微身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
會議持續了兩個小時。
林微全程沒說話，腰挺直，肩下沉，右手搭在桌面沒動。
沈清偶爾低頭翻文件的時候，擋了她和周正廷之間的視線。
散會時快十二點了。
沈清先站起來，拿包的動作帶了一下林微的手肘，林微跟著站起來。
經過主位時周正廷也站起來，和旁邊的董事說笑，笑聲很大。
她經過他身後時聞到一股很淡的雪茄味混著古龍水，沒回頭。
沈清送她到電梯口。"行。第一關過了。他看你的時候你反應不錯。"林微按了電梯按鈕。"周正廷看我的次數——比看傅言深多。但我沒躲。"
沈清看著她。"你比我想的能扛。"
電梯到了，門開了。
"下次有事打電話。"沈清走了進去。
電梯門合攏前林微叫住她："沈清。他右手中指的繭——是因為畫了一幅畫被人撕了。對嗎。"沈清在電梯裡微微一怔，然後笑了笑。"對。"電梯門合上了。
林微坐在客廳沙發上，他站在落地窗前面背對著她。
"保險柜密碼是0912。你自己進去看。桌上那把鑰匙是開櫃門的。"
她沒有起身，看著他的背影。"你為什麼不一開始就把這些給我看。"
"一開始，我以為你什麼都不知道。"
"那你什麼時候發現我在查你的。"
"你翻書房那天晚上。"
她的手縮了一下。
翻書房那天凌晨她以為自己做得足夠小心——手機靜音，不碰桌面文件只翻抽屜，翻完按原樣放回去，甚至清理了瀏覽記錄。
"你怎麼知道。"
"監控。保險柜上面那隻毛絨熊——裡面有一顆針孔鏡頭。"
她從沙發上站起來了。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布局的。"
"簽協議之前。你跟小鹿說要幫我爸的時候，那通電話我聽了錄音。從那天起，保險柜上多了一隻熊。"
她笑了一下，嘴角掀起來又落回去。
"所以你讓我畫室里的松節油、窗台上的新顏料、每天早上準時出現的早飯——都是——"
"早上起來順手買的。跟監控沒關係。"
他打斷她，"你畫室里的東西是給你的。跟周正廷沒關係。"
兩個人隔著客廳站著。
她先動了，經過他身邊時停了一步。"我今晚就去看。"
書房壁燈自動亮了。
書架上文件盒碼了三層，書桌收拾得乾淨。
她目光掃了一圈，在書架頂層找到那隻毛絨熊——巴掌大的棕色小熊，圍著紅色圍巾。
她伸手碰了一下小熊的頭頂，軟的。
針孔鏡頭在哪裡她不知道。
她蹲下來，拿起桌面上那把黃銅鑰匙，插進書桌底層抽屜的鎖孔轉了一下，"咔嗒"一聲。
保險柜三層。
她伸手拿出來展開，白色便簽紙，邊緣舊了。
上面只有一個字，墨跡飽滿，收筆利落："補。"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解無聊，𝕤𝕙𝕦.𝕥𝕨超靠譜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她蹲在那裡，膝蓋抵著書桌腿磨得生疼。
和那天早上酒店裡那張紙條一模一樣，同一個字，同一支筆，同一個人。
她把它放回原處關上保險柜走出去。
他正站在沙發旁邊，手裡端著一杯水。"看完了？"
"裡面只有一張'補'字紙條。別的什麼都沒放。"
"那是我給自己留的。那天早上你走之後，我在酒店房間裡站了一會兒。看到枕頭上有一個坑，是你睡過的形狀。旁邊有一根長頭髮。我把它撿起來，放在那張紙條旁邊。然後我把那張紙條又寫了一遍，放在保險柜第三層。第一張給你了。第二張——"
"給你自己。"她靠進沙發里。
"你失眠。雷雨天。你書房裡有松節油。你經常深夜在客廳坐著。"
"很久了。十年。"
"雷雨天。"她看著他。
"你失眠的時候，你會看到我坐在畫室窗台前面。你看到我的時候，你在想什麼。"
"我在想，如果有一天她發現保險柜里那張紙條，她會怎麼想。她會把第一張和第二張放在一起看，還是單獨收著。"
她站起來走到走廊口停了一下。
第二天早上餐桌上放著早餐，旁邊壓著一張便簽："周正廷那邊，昨晚又給三位董事發了郵件。提議讓你參加下周三的董事會擴大會議。理由是'新進家屬對集團文化了解不足，應儘快融入'。"
她吃完早飯走進畫室坐下來，窗台上的松節油瓶被晨光照著。
她拿起鉛筆繼續畫那幅素描。
畫到瓶身暗部時她忽然想起昨晚他說"你翻書房那天晚上"的時候，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
她放下鉛筆走到書房門口，他正坐在書桌後面。
"下周三的董事會擴大會議——周正廷提議讓我參加。"
"是。"
"我去。"
"如果你去——我讓一個人坐在你旁邊。沈清。"
"你大學同學。沈清。女的。"
"她父親跟周正廷沒有往來。她回國是因為項目落地。她坐你旁邊，周正廷就不會一直看你。"
"你怕他看我？"
"我怕他看清楚你。"她看了他幾秒，轉身走回畫室。
坐下來，翻開速寫本，在空白頁上畫了一個女人的側臉輪廓——沈清。
她只在新聞照片上見過她一次，灰色西裝，端著一杯水，側臉乾淨利落。
周三早上，會議室。
沈清已經到了，坐在長桌靠側面的位置。
她看到林微進來時抬頭笑了一下。
林微在她斜對面坐下來。
七位董事陸續入座。
九點整傅言深推門進來，穿深藏青色西裝，暗紅色領帶。
他進門的第一眼落在林微身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
會議持續了兩個小時。
林微全程沒說話，腰挺直，肩下沉，右手搭在桌面沒動。
沈清偶爾低頭翻文件的時候，擋了她和周正廷之間的視線。
散會時快十二點了。
沈清先站起來，拿包的動作帶了一下林微的手肘，林微跟著站起來。
經過主位時周正廷也站起來，和旁邊的董事說笑，笑聲很大。
她經過他身後時聞到一股很淡的雪茄味混著古龍水，沒回頭。
沈清送她到電梯口。"行。第一關過了。他看你的時候你反應不錯。"林微按了電梯按鈕。"周正廷看我的次數——比看傅言深多。但我沒躲。"
沈清看著她。"你比我想的能扛。"
電梯到了，門開了。
"下次有事打電話。"沈清走了進去。
電梯門合攏前林微叫住她："沈清。他右手中指的繭——是因為畫了一幅畫被人撕了。對嗎。"沈清在電梯裡微微一怔，然後笑了笑。"對。"電梯門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