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兩個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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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22:東羅馬的復興 第509章

  十月十一日,義大利東海岸,安科納。

  一支龐大的船隊停泊在港外,有序進港卸下人員和物資。

  這次運來的只有雅蓋隆軍隊,由於騎兵比例過高,馬匹占據了大量的空間,數量遠不如前三批軍隊,只有四千步兵、三千騎兵。

  而且,馬匹的登陸過程繁瑣,昨天的大部分時間都在卸下馬匹,物資和人員的裝卸拖到今天。

  第一次踏上義大利的土地,瓦迪斯瓦夫好奇地進城參觀,對城內的凱旋門、市政廳、教堂等設施讚不絕口。

  放在波蘭,這裡的規模僅次于格但斯克、王都(克拉科夫),能排在第三。

  然而,當地議員聲稱安科納只是一個中等城市,在義大利地區排不進前十。

  「我知道,地中海地區比別的地方富庶,氣候更好,所以法國、德意志人、希臘經常爭奪義大利。但是你們放心,我和這些君主不一樣。」

  參觀結束,瓦迪斯瓦夫找到托馬斯與希臘軍官,詢問道:「羅馬城有消息了嗎?」

  看見托馬斯搖頭,瓦迪斯瓦夫做出決斷:「馬匹昨天上岸,此刻還沒恢復體力,再待一天,明天出發援助羅馬城。」

  托馬斯勸國王留在北方,抵禦佛羅倫斯方向的軍隊。後者堅決反對:「我忙碌兩年時光,難道要在最關鍵的舞台缺席嗎?我就去羅馬城,擊敗了法軍主力,北線的法軍自然會退卻!」

  托馬斯在北線擔任使節:與腓特烈、瓦迪斯瓦夫相處目久:熟悉了他們的性格。

  國王離開後,托馬斯讓軍官分別向南線、北線報告這個消息。

  「以瓦迪斯瓦夫的性格,誰都勸不動他。色雷斯決戰的時候,中路的騎兵擅自發起衝鋒,要是他復刻當初的場面,估計會很麻煩。」

  與此同時,佛羅倫斯。

  從今天早晨開始,法軍的炮擊變得格外猛烈,一百多門火炮轟擊南方的金槍魚軍團炮兵,逐漸壓制了這片陣地。

  克塞羅斯站在丘陵頂端觀望,對於眼前的局勢無可奈何。

  雙方投入的火炮比例達到1:3,雖然己方炮兵的訓練水平更高,但對面的數量優勢太明顯了。

  中午,克塞羅斯收到下遊方向的消息:

  法軍嘗試從某些河段乘船登陸。

  此舉在克塞羅斯的預料之內,「我的兵力不到敵軍的一半,難以顧及數十英里河面的防禦。九月份,敵軍把阿諾河的船隻全部帶到北岸,如今正好派上用場。」

  保利·迪馬喬疑惑:「他們發起進攻之前,肯定是收到了維圖斯離開的消息,有人泄密?」

  克塞羅斯:「陛下開會的時候提到過,如今的義大利局勢混亂,有些人傾向於法國,有些人傾向於教廷。因此,雙方的許多消息都瞞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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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羅倫斯的東部是亞平寧山脈,存在一些人跡罕至的山間小路通往烏爾比諾。克塞羅斯推測是某個貴族或鄉紳泄露了消息。

  又或者,一艘法軍巡航艦從南義大利前往北部海岸,帶去了里奇蒙的信件。

  作為金槍魚軍團的指揮官,克塞羅斯無權干涉教廷領地的內部事務,他唯一能做的是把消息告訴教廷派來的使者,讓教廷去查。

  吃過午飯,克塞羅斯騎馬來到最近的一處渡河地點。

  現在,法軍的渡河部隊被擊退,南岸遺留了六十多具屍體和四艘擱淺的船隻。一個山地連的連長向克塞羅斯報告:「敵人的渡河地點沒有選好,我們恰好在附近的村落駐紮,很快就趕過來了。火繩槍、三磅炮對準河面射擊,敵人扛不住這種傷亡,最終放棄了。」

  但是,並非所有渡河法軍的運氣都這麼差。

  吃過午飯沒多久,克塞羅斯收到另一則報告:數百名法軍完成渡河,後方部隊正在搭建浮橋。

  情況不妙!

  等他趕到現場的時候,浮橋還在施工,南岸已經聚集了上千法軍。東羅馬部隊僅有七百,進攻

  毫無勝算,只能依靠村落進行防守。

  不僅如此,法軍在北岸布置了多門火炮,隔著數十步的河面,壓制南岸的平原地區。

  如果東羅馬步兵想要拆毀浮橋,需要頂著敵人的炮彈走到河岸。

  這種情況顯然是沒法進攻了,克塞羅斯把僅剩的希望寄托在火箭上面。

  這批火箭來自海軍,他們原本想用火箭射擊法國艦隊,但敵人一直縮在港灣深處。大量火箭在倉庫存了將近一年,海軍索性把火箭送到佛羅倫斯的西海岸。

  下午四點,後方城鎮用牛車運來了十門火炮和八百多支火箭。

  隨行的士兵擺放好發射架,調整角度、裝填火箭。


  數十支火箭噴吐著白煙飛向遠方灘頭,法軍士兵當場解散陣型,躲避這些呼嘯而來的火箭。

  剩餘的數百枚火箭分批發射,瀰漫的硝煙籠罩了整片河灘,克塞羅斯拿著望遠鏡觀察,看見白霧後方亮起一大團橘紅色的火焰。

  不到三秒鐘,他聽見一道劇烈的爆炸聲,似乎是某支幸運的火箭落在北岸,引燃了法軍炮位附近的火藥。

  煙霧變薄,岸邊出現零星的屍體,但那座浮橋沒有出現燃燒的跡象。

  「打中了!打中了!」

  一個炮兵上尉拿著望遠鏡大喊大叫,聲稱有一枚炮彈砸在橋面。但在克塞羅斯的視角中,只看到河面上濺起一些水花。

  然後,一小段橋面出現塌陷,大概是下面承重的浮舟被炮彈擊穿,緩慢進水沉沒。

  「浮橋是分段式的,一條浮舟受損,敵人可以用另一條進行替換,需要很久才能摧毀整段浮橋。我帶著部隊長時間堵在這裡,敵人可以從其他方向登陸。」

  克塞羅斯想了許久,覺得敵人遲早要突破阿諾河,自己該考慮下一階段的防線了。

  十二日,南線戰場。

  法軍主力來到羅馬城郊,先頭部隊搜索過維圖斯所在的莊園,裡面空無一人。

  里奇蒙詢問一個被俘的傭兵團長,「維圖斯有沒有發布其他命令?」

  「沒有!他只是把我們推到前面爭取時間,自己躲在後面看戲,這個奸詐小人。你們一定要殺了他,不,最好是讓他多受點折磨。」

  隨後,里奇蒙派人四處打探,得到的消息一致:

  這些天,不存在一支大規模軍隊進入羅馬城。

  「所以,羅馬城僅有一些守軍,幾乎沒有野戰能力?」

  里奇蒙留下一支部隊守在郊外,監視城內的同時,順帶從郊外莊園獲取補給。

  法軍繼續向北行進,走了大概三十多英里,戰況突然變得激烈。

  主幹道、丘陵、森林、田野,無論偵察部隊走到哪裡,都能遇到希臘士兵的阻擊。

  「維圖斯的主力!」

  法軍內部對維圖斯的態度兩極分化。

  年輕貴族想要擊敗維圖斯,奪取他的名聲、榮譽甚至是帝國。

  里奇蒙和幾個年老貴族的態度更加謹慎,極其重視這個身經百戰的皇帝。如果讓娜·達克還在服役,想必她也是同樣的看法。

  現在的局勢明朗,南北兩側的法軍想要匯合,維圖斯的任務是阻止這一切,絕不可能放任。

  然而,里奇蒙沒有遇到想像中的決戰。

  這幾天,對面一直在邊打邊撤,刻意把交戰規模維持在中小規模,避免出現數千人甚至上萬人的戰鬥。

  「他們給的消息沒錯,對面的數量不如我方。」

  里奇蒙從一些本土貴族那裡得知,希臘船隊陸續運來了三撥軍隊,每支軍隊一萬多人,總兵力大概3萬~4萬。

  現在,北線部隊正在反撲,維圖斯至少要派一些人守在北方,他用於南方的兵力少於三萬。

  「可惜,我們沒時間了!再拖下去,新的一撥援軍很快就要抵達。」

  十九日,法軍再一次發起進攻,依舊是一如既往的順利。

  中午,里奇蒙聆聽各部的報告,沒有因為這些好消息感到高興。

  「昨晚我們討論過,今天最後發起一次進攻,如果再找不到維圖斯的主力,那就撤退。」

  面對主帥的決策,有個年輕的貴族提議再試一次,也許明天就能擊敗維圖斯。

  里奇蒙的耐心消磨殆盡,當即否決對方的要求:「過去幾天,軍隊都是這種想法,結果越陷越深。

  這讓我想起了十字軍騎士的筆記,他們說東方沙漠存在一種虛假的幻象,乾渴的旅行者拼命追逐,卻始終追趕不到前方的綠洲。事已至此,我們只能撤退。」

  敕令部隊的紀律性較好,收到主帥的命令後,他們花費一定時間整隊,沿著來時的道路向南撤退。

  盟友的軍隊缺乏這種紀律性,無論是僱傭兵還是徵召民兵,大部分心思放在劫掠村莊上,儘量多撈一些戰利品。

  金銀貨幣、器皿、首飾的體積小,易於攜帶,最受他們的歡迎。

  其次是日常所需的食物和布匹。

  許多士兵出征之前就是農民,他們很清楚當地人藏匿糧食的位置,往往能夠榨乾村落的絕大部

  分財產。

  嗚~

  遠方傳來號角聲,士兵們裝作沒聽見,繼續忙各自的事情,慘叫聲與興奮的嘶吼聲不絕於耳。

  嗝!傭兵隊長打著酒嗝,抱著一小桶葡萄酒走出農舍,突然發現地面在顫動。

  他茫然注視著東北方向,一面鮮艷的紅底白鷹旗在風中翻卷。緊接著,地平線後方出現了難以計數的騎兵,猶如海嘯直撲而來,地面顫動越來越大,有人驚呼出聲:「波蘭騎兵!」

  在眾人絕望的眼神中,這股騎兵繞開了這個村落。

  隊長爬上教堂的鐘樓觀察情況,發現騎兵的目標是南方田野的一支軍隊。

  「百里香傭兵團。」

  隊長認出了這夥同行的身份,他們剛剛洗劫南方的莊園,隊伍攜帶上百輛牛車或馬車,上面堆滿了鹹肉、酒桶和穀物。

  面對波蘭騎兵的衝鋒,百里香傭兵們大驚失色。

  按理說,眾人應該把車輛圍成一個方形,利用車陣抵禦騎兵進攻。但傭兵們的紀律性太差,一千多人相繼逃跑,結果被騎兵輕易追上、殺死,鮮血浸透了下方的灰褐色土壤...

  這就是維圖斯等待多日的援軍,雖然他們比預期遲來了一天,終究還是趕上了。

  按照雙方事先的約定,上午八點,三千波蘭騎兵分成多部,從戰場東側發起突襲。

  這個方向的敵人是義大利軍隊,面對波蘭騎兵的衝鋒,僱傭兵、民兵幾乎毫無還手之力。

  戰場西北側,維圖斯的騎兵同樣發起反撲,只不過他們是法軍的重點提防對象,取得的戰果有限。

  「大局已定,讓阿提卡、瓦蘭吉軍團按照計劃行事。」

  維圖斯開始收攏這個不標準的口袋陣,他帶著數千人自北向南,清剿某些依靠村落據守的敵軍0

  途經一處田野,他看見一個甲冑華麗的黑色騎士在敵陣橫衝直撞,左手持盾,右手揮舞鏈錘砸向附近的敵人。

  維圖斯似乎想到了什麼,神情一陣恍惚,「這是誰?」

  侍衛向附近的波蘭士兵打探,然後告知皇帝:「他是黑騎士」扎維什的小兒子,繼承了父親傳下來的盔甲。」

  難怪這麼眼熟。

  很快,這支波蘭騎兵擊潰了敵人,留下少數同伴打掃戰場。剩餘騎兵沿著道路向南,很快消失在維圖斯的視野中。

  下午五點,這場追擊還未結束,維圖斯多次打探,沒人知道波蘭國王的位置。

  「這人跑哪去了?」

  維圖斯召集軍官們開會,商討後續的作戰方略。

  深夜,他即將上床歇息的時候,帳外傳來侍從的聲音:「陛下,波蘭國王負傷。」

  維圖斯重新穿好衣服,在中軍大帳召見一個波蘭宮廷侍從,聽後者講述此戰經過。

  簡而言之,就是瓦迪斯瓦夫一時頭腦發熱。在隊伍跑散了的情況下,他帶著二百人強行衝擊法軍的大部隊。

  衝到一半,法軍的火槍手打出一輪齊射,國王的肩膀中彈,整個人摔落馬下。

  最後,侍從轉述了瓦迪斯瓦夫的話語,「陛下說自己的傷勢不算嚴重,托我詢問您,後續的追擊計劃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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