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盟友之間的分歧
1422：東羅馬的復興 第510章
戰鬥結束不久，今天的詳細報告還未統計出來，從各部的反饋來看，他們擊敗的主要是義大利本土軍隊。
法國的敕令部隊實力尚存，維圖斯決定不予追擊。
「北線情況不明，我的主力要顧及北方，只能派遣一些騎兵追擊里奇蒙。」
三小時前的會議上，維圖斯把下一階段的目標定為佛羅倫斯。
法軍主力撤回南方，實際上放棄了求勝的希望，後續他們會被堵在南義大利，直到雙方議和，或者被南下的聯軍殲滅。
「告訴瓦迪斯瓦夫，讓他別太著急，聯軍已經贏了這場戰爭。如果缺少穀物、硝石、
布料等物資，他儘管寫信找我幫忙。」
二十一日上午，信使歷時一天多的奔波，把詔書送給克塞羅斯。
皇帝的命令很明確，讓他佯裝戰敗，儘量把北線法軍引誘到更南方的位置。
「打了一輩子仗，總是想著怎麼打贏，現在讓弟兄們裝作打敗仗，一點都不習慣。」
佯裝撤退、暗中設伏，這種戰術聽起來簡單，實際操作起來很繁瑣。
一方面，克塞羅斯要安排撤退次序，讓各部交替掩護。防止被敵人抓住錯漏，佯敗變成真的失敗。
另一方面，他還要考慮兩翼軍隊的位置，人數太少沒有伏擊效果，人數太多容易被敵人發現。
更麻煩的是，這是在臨時變更策略，先前的許多部署被打亂了。
「是否需要放棄錫耶納？如果捨棄得太輕易了，敵人會不會有懷疑？」
許久，克塞羅斯放下尺規和石墨筆，拿著空杯走向角落的方桌。
這幾年，軍隊養成了一個習慣，指揮所時刻備有一壺咖啡，從而提升工作效率。克塞羅斯按照習慣加入咖啡、牛奶、蔗糖、少量肉桂粉，用勺子攪拌均勻。
「下半年的咖啡豆烘烤工藝做了調整，味道變了一些。」
他回憶《金角灣報》對咖啡的介紹，雙手捧著咖啡杯，望向庭院角落的一棵無花果樹o
突然，一個年輕參謀衝進院落。
「奧蘭多帶領山地部隊擊潰了美第奇的軍隊，擊殺五百人，俘虜一千，剩餘的兩千多人全跑散了！」
噗！
克塞羅斯噴出嘴裡的咖啡，拍打著胸口咳了大半分鐘，「什麼情況，不是讓各部隊有序撤退嗎？」
參謀提醒：「這場突襲是早晨臨時策劃的，七點開戰，在您的命令到達之前，他們已經打起來了。現在怎麼辦？趁機擴大戰果，還是裝弱？」
馬拉卡！
克塞羅斯拿著咖啡壺又倒了一些咖啡，放入各種調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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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的核心是一萬法軍，實力依然強於我們，讓奧蘭多撤退，別打了。」
又過了一天，皇帝帶領少量部隊趕來北線，接管這裡的指揮權。
此時，北線的法軍側翼受挫，推進速度放緩，而且他們似乎察覺到什麼，派遣了更多的部隊用於偵察。
維圖斯認為，敵人遲早會知道里奇蒙戰敗的消息。說不定某個義大利貴族已經派出信使，向法軍通報這一結果。
「美第奇、熱那亞的部隊戰力低下，暫時不管他們。把兵力集中到錫耶納方向，儘量纏住法國的敕令部隊。」
敕令部隊的戰鬥力與義大利本土部隊根本不在一個檔次。
搞定這支敕令部隊，剩餘敵人守不住佛羅倫斯。
隨著東羅馬軍隊的頻繁調度，法軍終於有所反應，沒有徹底陷入包圍。在損失將近一半的兵力後，他們撤到了阿諾河以北。
至此，戰線恢復到一個月前的情況，但雙方的實力變化明顯。
法軍喪失決戰能力，維圖斯可以專心攻略佛羅倫斯，有充足的時間拿下這片地區。
南線的局勢穩定，奧地利軍隊早已登陸安科納，正在前往羅馬城匯合。
聽說那裡匯集了大量的貴族，每天都在召開宴會。
雖然貴族宴會是交換情報、拉攏感情的重要場合，但維圖斯就是不習慣，相比之下，他更適應軍營的生活。
最終，維圖斯還是留在北線，沒有湊這個熱鬧。
羅馬城的外交場合交給托馬斯和外交大臣。
十一月下旬，東羅馬軍隊在比薩附近海岸登陸，東部山區也取得了突破。
大勢已去，法軍果斷撤離了佛羅倫斯，留下一片被榨乾利潤的土地。
維圖斯停止追擊，他的目標僅限於幫盟友拿回佛羅倫斯。再往北是亞平寧山脈，東羅馬的人力寶貴，沒理由為了這片不屬於己方的山區流血。
戰爭進行到這一步，不止是東羅馬，法軍、醫院騎士團、哈布斯堡軍隊、熱那亞等勢力都有厭戰情緒。
真正願意拼命的，只有那不勒斯的安茹，滿腦子成為騎士楷模的瓦迪斯瓦夫，一小撮想要復仇的威尼斯流亡者。
二十五日，維圖斯回到了闊別多年的佛羅倫斯。
這座城市的整體布局沒變，聖母百花大教堂等地標建築還在。
十多年前，城市繁榮的時候，居民數量超過六萬，如今只剩下三萬人，將近一半的房屋處於閒置。
保利·迪馬喬明白自己接手的是個爛攤子，公共府庫沒錢，迪馬喬家的產業受損嚴重。寒冬將至，他向東帝國借了一筆資金和糧食，後面重建常備軍，估計又要借一大筆錢。
窮到這種程度，保利沒有舉行盛大奢侈的入城式，後續的行事作風保持節儉，不敢花費額外的資金。
「家裡的裝飾被搬空了，牆壁、地板受損，給菲爾和艾格尼絲寫信的時候，我都不知道如何在信裡面描述。」
對此，維圖斯愛莫能助。
未來，佛羅倫斯將作為東羅馬的同盟，類似於東方的喬治亞王國。既然是同盟，東羅馬對於當地只存在有限度的義務，任何帳目都要算清楚。
而且當地人對東羅馬態度複雜，過度的幫助容易引發他們的警惕。
控制住北方的隘口，維圖斯把主力分散在各地過冬，他的總部設在北郊的一座莊園，處理國內文件和各方勢力送來的信件。
隨著氣溫降低，陰雨天氣頻繁，義大利地區的局勢進入僵持。
北義大利的敵軍超過兩萬，包括一萬法軍和一萬多同盟軍隊，南義大利的敵軍將近三萬。
此時的法軍已然失去勝算，查理七世放出風聲，有意與聯軍和談。
同樣，維圖斯也不準備打了。
看上去己方同盟局勢一片大好，實則各懷心思。
腓特烈只想保存實力，出動的八千士兵只有三千是火器部隊，剩餘五千是神羅地方諸侯湊出來的民兵，戰鬥力極差。
兩年前，雅蓋隆王朝與東羅馬爆發大戰，雖然雙方現在是同一陣營，但彼此心存戒備。瓦迪斯瓦夫的立場傾向於教廷。
維圖斯推測，教廷肯定在和法軍商量，只要東羅馬有重返亞平寧半島的意願，雙方很可能停戰，然後共同針對東羅馬。
「也罷，此戰結束，東羅馬還了佛羅倫斯、教廷的情分，今後，我再也不欠他們的了」
o
戰事逐漸平息，維圖斯著手處理另一樁事務，招募移民。
過去三年，亞平寧半島深陷戰亂，軍隊所到之處，牲畜被擄走、莊稼被收割、辛苦培育的果木被當做取暖做飯的柴禾、許多村落遭到焚毀，整個半島的生產被嚴重破壞。
從教廷發來的信件，維圖斯聽出了他們對停戰的迫切程度，有個樞機主教推測，這場戰爭的破壞力堪比查士丁尼再征服。
這種說法略有誇張。
查士丁尼再征服斷斷續續打了近二十年，破壞程度排在毫無爭議的首位，超過了後面的倫巴第入侵、「紅鬍子」腓特烈六次入侵、諾曼人..
這次，半島中部的受損程度最嚴重，產生了大量的難民。
維圖斯讓船隊從埃及運來穀物，然後把難民輸送到安納托利亞。
經過一兩代人的時間，難民潛移默化接受東羅馬的官方信仰和文化，能夠提升中樞對東部領土的控制力。
「把精力用於消化東部地區，總好過在義大利和眾多強權死磕。」
維圖斯與教廷討價還價之後，挑選了八個港口作為招募地點。
他從各部隊抽調一批文職人員，臨時負責這項工作，由於人手不足，隨行的侍從也被派過去幫忙。
西蒙被派到了奧斯提亞。
這裡是台伯河的入海口。古典時期，地中海各處的海船匯聚於此，把貨物轉移到吃水更淺的內河駁船，最終逆流而上運輸到羅馬城。
隨著台伯河口的泥沙持續淤積，奧斯提亞港不斷變淺，大型商船不能入港停靠。
中世紀晚期開始，大型商船往往停靠在北方的奇維塔韋基亞，把貨物轉移到吃水更淺的中型船隻，然後再運到台伯河。
十二月末，西蒙乘坐一艘中型船隻來到奧斯提亞，看到的是一座小型港口，而非古典時期居住了數萬人的大型海港。
整個奧斯提亞的居民不到百戶，外面擁有城牆、塔樓和火炮，阻止北非海盜逆流而上劫掠羅馬。
古典時期遺留的廢墟位於南方，淪為附近居民的採石場。
皇帝和教宗談好了，東羅馬艦隊可以在奧斯提亞停泊，在南郊建設小型軍營和一座難民營地。
西蒙詢問陸戰營的副營長，「大概多久能夠完工？」
「這是一片臨時營地，建設最簡易的木板房足夠了。難民數量超過五百，艦隊會把他們運到西西里的港口安置，最後再運到安納托利亞。」
按照計劃，東羅馬的人員分成兩撥，軍隊在附近砍伐木材、修建營地，文職人員負責編寫名冊，管理前來投奔的難民。
「克拉多，男，三十二歲，來自拉丁姆（羅馬城周邊區域的統稱）的卡佩納小鎮。」
西蒙聽了翻譯的話語，迅速在名冊做出登記。
隨後，翻譯指向不遠處的帳篷區，告訴這個難民：「進去讓醫生檢查、領取物資，走完所有流程才能吃飯。」
營地建成不久，前來報名的難民很少。絕大部分時間，西蒙坐在長桌後面看報紙。
偶爾，他抬起頭揉搓眼眶，只見一片空曠平坦的田野，泥土被馬蹄踩踏得亂七八糟，冬小麥的麥苗遭到牲畜啃食，遠處的村落沒有炊煙，顯得格外寂靜冷清。
幾分鐘後，一對年輕的夫婦走過來，蓬頭垢面，衣衫破舊髒亂，身體在冷風中不停地顫抖，男人向長桌後面的兩人詢問：「是安置在耶路撒冷附近嗎？」
西蒙：「當然不是！誰說要把你們送到耶路撒冷了？周邊的土地賣給了各國貴族，作為他們朝聖的住所，哪有土地安置你們？這次安置點是安納托利亞以東，德克塞尼、梅利提尼兩個行省。」
夫婦小聲爭吵許久，似乎安置地點讓他們很失望。
西蒙不管他們，重新拿起國內大學聯合創辦的《羅馬學術報》，閱讀尼科米底亞大學最新的考古發現。
臨近中午，營地內部飄來飯菜的香味，這對夫婦在飢餓的迫使下，最終還是選擇了報名。
「磨蹭這麼久，耽誤我們吃飯。」翻譯抱怨幾句，沒好氣地指向那片帳篷區：「左側帳篷是男醫生診室、右邊是女醫生診室，你們分開進去檢查。如果帳篷裡面沒人，你們就在外面等著，醫生吃完飯就回來。」
往後幾天，消息向周圍擴散，前來報名的難民逐漸增加。
正常情況下，很少有人願意遷到外地生活，尤其是相隔上千英里的陌生土地。然而，這些村民的糧食被洗劫大半，撐不過這個饑寒交迫的冬天。
他們可以接受本地莊園主的招募，成為佃農，從此在莊園長期勞作。
或者，他們宣誓效忠羅馬皇帝，然後遷移到遙遠的異域，獲得一塊屬於自己的耕地。
1458年1月5日，營地招募了六百多個難民，西蒙安排他們來到港口登船。
閒暇時分，他和本地的事務官聊天。對方詢問：「你是皇帝的侍從，有沒有獲取咖啡、肉桂、蔗糖、罐頭、燻肉的渠道，現在羅馬城附近聚集了兩萬多軍隊，這些商品的需求量很大。」
「沒有！這種事情太危險了，沒人會答應的。」
西蒙是世襲貴族，擁有封地和大量地產，每年什麼都不做，也能收到兩千多弗羅林的收入，為什麼要冒險賺這種錢？
「不如這樣，我給上面寫份報告，看他們是否願意銷售多餘物資。」
說完，西蒙走向碼頭邊緣，與海軍軍官完成交接。
不遠處的海面停泊了一艘法國商船，軍官介紹這艘船來自法國本土，運載了查理七世
派來的使團。
很快，其他參戰勢力的使團也會陸續抵達，在羅馬城商議停戰。
這場戰爭波及整個地中海，軍官預計談判要持續很久，有可能要拖到三月份，甚至是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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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鬥結束不久，今天的詳細報告還未統計出來，從各部的反饋來看，他們擊敗的主要是義大利本土軍隊。
法國的敕令部隊實力尚存，維圖斯決定不予追擊。
「北線情況不明，我的主力要顧及北方，只能派遣一些騎兵追擊里奇蒙。」
三小時前的會議上，維圖斯把下一階段的目標定為佛羅倫斯。
法軍主力撤回南方，實際上放棄了求勝的希望，後續他們會被堵在南義大利，直到雙方議和，或者被南下的聯軍殲滅。
「告訴瓦迪斯瓦夫，讓他別太著急，聯軍已經贏了這場戰爭。如果缺少穀物、硝石、
布料等物資，他儘管寫信找我幫忙。」
二十一日上午，信使歷時一天多的奔波，把詔書送給克塞羅斯。
皇帝的命令很明確，讓他佯裝戰敗，儘量把北線法軍引誘到更南方的位置。
「打了一輩子仗，總是想著怎麼打贏，現在讓弟兄們裝作打敗仗，一點都不習慣。」
佯裝撤退、暗中設伏，這種戰術聽起來簡單，實際操作起來很繁瑣。
一方面，克塞羅斯要安排撤退次序，讓各部交替掩護。防止被敵人抓住錯漏，佯敗變成真的失敗。
另一方面，他還要考慮兩翼軍隊的位置，人數太少沒有伏擊效果，人數太多容易被敵人發現。
更麻煩的是，這是在臨時變更策略，先前的許多部署被打亂了。
「是否需要放棄錫耶納？如果捨棄得太輕易了，敵人會不會有懷疑？」
許久，克塞羅斯放下尺規和石墨筆，拿著空杯走向角落的方桌。
這幾年，軍隊養成了一個習慣，指揮所時刻備有一壺咖啡，從而提升工作效率。克塞羅斯按照習慣加入咖啡、牛奶、蔗糖、少量肉桂粉，用勺子攪拌均勻。
「下半年的咖啡豆烘烤工藝做了調整，味道變了一些。」
他回憶《金角灣報》對咖啡的介紹，雙手捧著咖啡杯，望向庭院角落的一棵無花果樹o
突然，一個年輕參謀衝進院落。
「奧蘭多帶領山地部隊擊潰了美第奇的軍隊，擊殺五百人，俘虜一千，剩餘的兩千多人全跑散了！」
噗！
克塞羅斯噴出嘴裡的咖啡，拍打著胸口咳了大半分鐘，「什麼情況，不是讓各部隊有序撤退嗎？」
參謀提醒：「這場突襲是早晨臨時策劃的，七點開戰，在您的命令到達之前，他們已經打起來了。現在怎麼辦？趁機擴大戰果，還是裝弱？」
馬拉卡！
克塞羅斯拿著咖啡壺又倒了一些咖啡，放入各種調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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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的核心是一萬法軍，實力依然強於我們，讓奧蘭多撤退，別打了。」
又過了一天，皇帝帶領少量部隊趕來北線，接管這裡的指揮權。
此時，北線的法軍側翼受挫，推進速度放緩，而且他們似乎察覺到什麼，派遣了更多的部隊用於偵察。
維圖斯認為，敵人遲早會知道里奇蒙戰敗的消息。說不定某個義大利貴族已經派出信使，向法軍通報這一結果。
「美第奇、熱那亞的部隊戰力低下，暫時不管他們。把兵力集中到錫耶納方向，儘量纏住法國的敕令部隊。」
敕令部隊的戰鬥力與義大利本土部隊根本不在一個檔次。
搞定這支敕令部隊，剩餘敵人守不住佛羅倫斯。
隨著東羅馬軍隊的頻繁調度，法軍終於有所反應，沒有徹底陷入包圍。在損失將近一半的兵力後，他們撤到了阿諾河以北。
至此，戰線恢復到一個月前的情況，但雙方的實力變化明顯。
法軍喪失決戰能力，維圖斯可以專心攻略佛羅倫斯，有充足的時間拿下這片地區。
南線的局勢穩定，奧地利軍隊早已登陸安科納，正在前往羅馬城匯合。
聽說那裡匯集了大量的貴族，每天都在召開宴會。
雖然貴族宴會是交換情報、拉攏感情的重要場合，但維圖斯就是不習慣，相比之下，他更適應軍營的生活。
最終，維圖斯還是留在北線，沒有湊這個熱鬧。
羅馬城的外交場合交給托馬斯和外交大臣。
十一月下旬，東羅馬軍隊在比薩附近海岸登陸，東部山區也取得了突破。
大勢已去，法軍果斷撤離了佛羅倫斯，留下一片被榨乾利潤的土地。
維圖斯停止追擊，他的目標僅限於幫盟友拿回佛羅倫斯。再往北是亞平寧山脈，東羅馬的人力寶貴，沒理由為了這片不屬於己方的山區流血。
戰爭進行到這一步，不止是東羅馬，法軍、醫院騎士團、哈布斯堡軍隊、熱那亞等勢力都有厭戰情緒。
真正願意拼命的，只有那不勒斯的安茹，滿腦子成為騎士楷模的瓦迪斯瓦夫，一小撮想要復仇的威尼斯流亡者。
二十五日，維圖斯回到了闊別多年的佛羅倫斯。
這座城市的整體布局沒變，聖母百花大教堂等地標建築還在。
十多年前，城市繁榮的時候，居民數量超過六萬，如今只剩下三萬人，將近一半的房屋處於閒置。
保利·迪馬喬明白自己接手的是個爛攤子，公共府庫沒錢，迪馬喬家的產業受損嚴重。寒冬將至，他向東帝國借了一筆資金和糧食，後面重建常備軍，估計又要借一大筆錢。
窮到這種程度，保利沒有舉行盛大奢侈的入城式，後續的行事作風保持節儉，不敢花費額外的資金。
「家裡的裝飾被搬空了，牆壁、地板受損，給菲爾和艾格尼絲寫信的時候，我都不知道如何在信裡面描述。」
對此，維圖斯愛莫能助。
未來，佛羅倫斯將作為東羅馬的同盟，類似於東方的喬治亞王國。既然是同盟，東羅馬對於當地只存在有限度的義務，任何帳目都要算清楚。
而且當地人對東羅馬態度複雜，過度的幫助容易引發他們的警惕。
控制住北方的隘口，維圖斯把主力分散在各地過冬，他的總部設在北郊的一座莊園，處理國內文件和各方勢力送來的信件。
隨著氣溫降低，陰雨天氣頻繁，義大利地區的局勢進入僵持。
北義大利的敵軍超過兩萬，包括一萬法軍和一萬多同盟軍隊，南義大利的敵軍將近三萬。
此時的法軍已然失去勝算，查理七世放出風聲，有意與聯軍和談。
同樣，維圖斯也不準備打了。
看上去己方同盟局勢一片大好，實則各懷心思。
腓特烈只想保存實力，出動的八千士兵只有三千是火器部隊，剩餘五千是神羅地方諸侯湊出來的民兵，戰鬥力極差。
兩年前，雅蓋隆王朝與東羅馬爆發大戰，雖然雙方現在是同一陣營，但彼此心存戒備。瓦迪斯瓦夫的立場傾向於教廷。
維圖斯推測，教廷肯定在和法軍商量，只要東羅馬有重返亞平寧半島的意願，雙方很可能停戰，然後共同針對東羅馬。
「也罷，此戰結束，東羅馬還了佛羅倫斯、教廷的情分，今後，我再也不欠他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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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事逐漸平息，維圖斯著手處理另一樁事務，招募移民。
過去三年，亞平寧半島深陷戰亂，軍隊所到之處，牲畜被擄走、莊稼被收割、辛苦培育的果木被當做取暖做飯的柴禾、許多村落遭到焚毀，整個半島的生產被嚴重破壞。
從教廷發來的信件，維圖斯聽出了他們對停戰的迫切程度，有個樞機主教推測，這場戰爭的破壞力堪比查士丁尼再征服。
這種說法略有誇張。
查士丁尼再征服斷斷續續打了近二十年，破壞程度排在毫無爭議的首位，超過了後面的倫巴第入侵、「紅鬍子」腓特烈六次入侵、諾曼人..
這次，半島中部的受損程度最嚴重，產生了大量的難民。
維圖斯讓船隊從埃及運來穀物，然後把難民輸送到安納托利亞。
經過一兩代人的時間，難民潛移默化接受東羅馬的官方信仰和文化，能夠提升中樞對東部領土的控制力。
「把精力用於消化東部地區，總好過在義大利和眾多強權死磕。」
維圖斯與教廷討價還價之後，挑選了八個港口作為招募地點。
他從各部隊抽調一批文職人員，臨時負責這項工作，由於人手不足，隨行的侍從也被派過去幫忙。
西蒙被派到了奧斯提亞。
這裡是台伯河的入海口。古典時期，地中海各處的海船匯聚於此，把貨物轉移到吃水更淺的內河駁船，最終逆流而上運輸到羅馬城。
隨著台伯河口的泥沙持續淤積，奧斯提亞港不斷變淺，大型商船不能入港停靠。
中世紀晚期開始，大型商船往往停靠在北方的奇維塔韋基亞，把貨物轉移到吃水更淺的中型船隻，然後再運到台伯河。
十二月末，西蒙乘坐一艘中型船隻來到奧斯提亞，看到的是一座小型港口，而非古典時期居住了數萬人的大型海港。
整個奧斯提亞的居民不到百戶，外面擁有城牆、塔樓和火炮，阻止北非海盜逆流而上劫掠羅馬。
古典時期遺留的廢墟位於南方，淪為附近居民的採石場。
皇帝和教宗談好了，東羅馬艦隊可以在奧斯提亞停泊，在南郊建設小型軍營和一座難民營地。
西蒙詢問陸戰營的副營長，「大概多久能夠完工？」
「這是一片臨時營地，建設最簡易的木板房足夠了。難民數量超過五百，艦隊會把他們運到西西里的港口安置，最後再運到安納托利亞。」
按照計劃，東羅馬的人員分成兩撥，軍隊在附近砍伐木材、修建營地，文職人員負責編寫名冊，管理前來投奔的難民。
「克拉多，男，三十二歲，來自拉丁姆（羅馬城周邊區域的統稱）的卡佩納小鎮。」
西蒙聽了翻譯的話語，迅速在名冊做出登記。
隨後，翻譯指向不遠處的帳篷區，告訴這個難民：「進去讓醫生檢查、領取物資，走完所有流程才能吃飯。」
營地建成不久，前來報名的難民很少。絕大部分時間，西蒙坐在長桌後面看報紙。
偶爾，他抬起頭揉搓眼眶，只見一片空曠平坦的田野，泥土被馬蹄踩踏得亂七八糟，冬小麥的麥苗遭到牲畜啃食，遠處的村落沒有炊煙，顯得格外寂靜冷清。
幾分鐘後，一對年輕的夫婦走過來，蓬頭垢面，衣衫破舊髒亂，身體在冷風中不停地顫抖，男人向長桌後面的兩人詢問：「是安置在耶路撒冷附近嗎？」
西蒙：「當然不是！誰說要把你們送到耶路撒冷了？周邊的土地賣給了各國貴族，作為他們朝聖的住所，哪有土地安置你們？這次安置點是安納托利亞以東，德克塞尼、梅利提尼兩個行省。」
夫婦小聲爭吵許久，似乎安置地點讓他們很失望。
西蒙不管他們，重新拿起國內大學聯合創辦的《羅馬學術報》，閱讀尼科米底亞大學最新的考古發現。
臨近中午，營地內部飄來飯菜的香味，這對夫婦在飢餓的迫使下，最終還是選擇了報名。
「磨蹭這麼久，耽誤我們吃飯。」翻譯抱怨幾句，沒好氣地指向那片帳篷區：「左側帳篷是男醫生診室、右邊是女醫生診室，你們分開進去檢查。如果帳篷裡面沒人，你們就在外面等著，醫生吃完飯就回來。」
往後幾天，消息向周圍擴散，前來報名的難民逐漸增加。
正常情況下，很少有人願意遷到外地生活，尤其是相隔上千英里的陌生土地。然而，這些村民的糧食被洗劫大半，撐不過這個饑寒交迫的冬天。
他們可以接受本地莊園主的招募，成為佃農，從此在莊園長期勞作。
或者，他們宣誓效忠羅馬皇帝，然後遷移到遙遠的異域，獲得一塊屬於自己的耕地。
1458年1月5日，營地招募了六百多個難民，西蒙安排他們來到港口登船。
閒暇時分，他和本地的事務官聊天。對方詢問：「你是皇帝的侍從，有沒有獲取咖啡、肉桂、蔗糖、罐頭、燻肉的渠道，現在羅馬城附近聚集了兩萬多軍隊，這些商品的需求量很大。」
「沒有！這種事情太危險了，沒人會答應的。」
西蒙是世襲貴族，擁有封地和大量地產，每年什麼都不做，也能收到兩千多弗羅林的收入，為什麼要冒險賺這種錢？
「不如這樣，我給上面寫份報告，看他們是否願意銷售多餘物資。」
說完，西蒙走向碼頭邊緣，與海軍軍官完成交接。
不遠處的海面停泊了一艘法國商船，軍官介紹這艘船來自法國本土，運載了查理七世
派來的使團。
很快，其他參戰勢力的使團也會陸續抵達，在羅馬城商議停戰。
這場戰爭波及整個地中海，軍官預計談判要持續很久，有可能要拖到三月份，甚至是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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