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記者龍口幸之×奧門賭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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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6章 記者龍口幸之×奧門賭業

  次日清晨,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臥室,在榻榻米上投下一片金色的光斑。那些光斑隨著太陽的升起緩緩移動,從牆角移到床尾,又從床尾移到床頭。

  窗外,麻雀在枝頭嘰嘰喳喳的叫著,給這個安靜的早晨增添了幾分生機。

  石川隆一睜開眼睛,躺在床上,沒有立刻起身。

  昨晚光想著找代理人,卻忘記了了解現在奧門有關開辦賭場的規則。

  他翻了個身,望著天花板,腦海中反覆盤算著,代理人人選有了,但奧門那邊的情況還是一團迷霧。

  那則報導只有豆腐塊大小,信息量有限,遠遠不夠。

  他需要更詳細的信息,需要了解奧門的政治生態、經濟環境、法律制度,需要知道誰在那裡說了算,需要知道怎麼樣才能拿到那張賭牌。

  石川隆一坐起身,披上外衣,赤腳走過冰涼的木地板,來到書房。

  晨光從窗戶灑進來,將書桌照得明亮。

  窗外的庭院裡,枯山水的砂紋在晨光中泛著銀白色的光澤,幾塊石塊沉默的佇立著。

  他從桌上那堆報紙中翻出昨天那份《讀賣新聞》,找到那則關於奧門的報導,目光落在報導末尾的署名上。

  龍口幸之。

  石川隆一舔了舔嘴唇,將這個記者的名字牢牢記在心裡。

  能寫出這樣一篇報導的人,一定對奧門的博彩業有深入的了解。

  他可能去過奧門,可能採訪過葡萄牙官員,可能接觸過奧門當地的商人。

  而自己需要的,正是這樣的人。

  一個了解奧門、懂得博彩業的人。

  石川隆一拿起話筒,撥通了神川道場館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被接起。

  「莫西莫西,神川道場館。」

  石川介子的聲音清脆而恭敬,帶著早晨特有的清新。

  「介子姐,是我。」石川隆一的聲音平靜,「告訴勇氣,讓他中午去一趟《讀賣新聞》總部,找一個叫龍口幸之的記者。帶他來新宿的東京大飯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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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川介子沒有任何猶豫,立即應道:「哈依,我馬上去通知勇氣。」

  電話掛斷。

  石川隆一放下話筒,看了眼旁邊的座鐘,指針指向七點四十分。

  時間不早了,他起身換好衣服,出門吃了早飯,趕往新宿警署。

  上午十點半。

  東京都。

  千代田區。

  大手町。

  《讀賣新聞》總部矗立在街道旁,灰色的外牆在陽光下顯得莊重而威嚴。

  這裡是日本最大的報社之一,每天有數百萬份報紙從這裡發出,傳遞到全國的每一個角落。

  大樓前人來人往,有上班的職員,有送稿的記者,有等待採訪的訪客。

  一輛嶄新的黑色豐田皇冠緩緩停在大樓門前。

  車身鋥亮,在陽光下泛著低調的光澤,與周圍那些普通的轎車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車門打開,石川勇氣走了下來。

  他今天穿著一身嶄新的深藍色西裝,面料考究,剪裁合體,一看就價值不菲。

  白色的襯衫熨得筆挺,深紅色的領帶繫著精緻的溫莎結,皮鞋擦得能照出人影。

  這身衣服是石川隆一特意讓人為他定製的,作為伊勢龜山藩家臣的體面,不能丟。

  石川勇氣站在那裡,背脊挺直,目光平靜,整個人散發著一種習武之人特有的內斂與銳利。

  他整了整領帶,邁步走進大樓。

  大廳寬敞而明亮,大理石地面光可鑑人,能映出人的倒影。

  天花板上懸掛著幾盞簡潔的吊燈,灑下柔和的光芒。

  前台坐著一位年輕的小姐,穿著得體的制服,頭髮一絲不苟的盤在腦後,正低頭整理文件。

  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目光落在石川勇氣身上。

  那身一看就價值不菲的西裝,那輛停在外面的皇冠,還有那種只有長期習武之人才有的挺拔身姿,那種不怒自威的氣場。

  她的態度即刻變得恭敬起來,站起身,微微欠身。

  「先生,您好。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的?」

  石川勇氣走到前台,也微微欠身,動作不卑不亢:「你好,我想找一位叫龍口幸之的記者。」

  前台小姐微微一怔。

  龍口幸之,她認識,海外版的記者,負責葡萄牙語區的新聞,平時不太起眼。

  在報社裡,龍口幸之屬於那種存在感很低的記者,每天坐在角落裡,默默的寫著很少有人看的報導。

  但她沒有多問,只是禮貌的詢問。

  「先生,請問您的名字?我好通報。」

  「石川勇氣。」

  前台小姐點了點頭,拿起話筒,撥通了內部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被接起。

  「請找龍口記者。」

  很快,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帶著一絲疑惑。

  「我是龍口。請問哪位找?」

  前台小姐看了石川勇氣一眼,語氣變得微妙起來。

  「龍口記者,大廳有一位石川勇氣先生找您。」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龍口幸之皺了皺眉,在腦海中搜索這個名字,不認識。

  既不是採訪對象,也不是線人,更不是熟人。

  接著,他不由問道:「什麼人?」

  前台小姐又看了一眼石川勇氣,突然加重了語氣。

  「龍口記者,您最好還是下來一趟。」

  這句話的潛台詞,龍口幸之聽懂了,不是普通人。

  他在報社工作多年,見多識廣,知道有些訪客不能隨便打發。

  龍口幸之應道:「我知道了,馬上下去。」

  放下話筒,龍口幸之站起身,走出辦公室。

  電梯下行時,他一直在想:石川勇氣?這個名字,他確實不認識。可能讓前台用那種語氣說話的人,來頭一定不小。是哪個公司的社長?還是哪個政客的秘書?

  電梯門打開,龍口幸之來到大廳,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前台旁邊的那個男人。

  那人二十多歲,身材高大,氣質沉穩,穿著一身一看就價值不菲的西裝。

  他站在那裡,背脊挺直,目光平靜,整個人散發著一種習武之人特有的內斂與銳利。

  那種氣場,不是普通上班族能有的。

  龍口幸之快步走上前,微微欠身:「您好,我是龍口幸之。不知閣下找我有什麼事?」

  石川勇氣微微欠身還禮,動作不卑不亢。

  「龍口記者,在下石川勇氣。我家主人想請您吃頓便飯。」

  龍口幸之愣了一下。

  主人?

  他再次打量了一眼石川勇氣。

  能讓這樣的人稱為主人的,會是什麼人物?

  他在海外版只是一個不起眼的小角色,負責葡萄牙語區的新聞。

  在這個年代,葡萄牙在國際新聞版圖上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因此,他的報導很少能上重要版面。

  這樣的大人物,找自己做什麼?

  「不知......貴主人是?」

  龍口幸之試探著問道。

  石川勇氣微微一笑。

  「龍口記者請放心,等您見到我家主人,自然就知道了。絕對沒有惡意。」

  龍口幸之看著他那身價值不菲的西裝,又看了一眼門外那輛嶄新的皇冠轎車,心中快速盤算著。

  這樣的人,這樣的排場,不是他能得罪的。

  如果拒絕,誰知道會有什麼後果?

  但如果去了......龍口幸之稍作思索,還是點了點頭。

  「那好。請稍等,我上去跟同事打聲招呼。」

  他看向石川勇氣,眼神中帶著一絲試探。

  倘若對方拒絕自己離開視線,那就說明這頓飯宴無好宴,馬上想辦法脫身。

  石川勇氣只是點了點頭。

  「請便。我在外面等您。」

  龍口幸之鬆了口氣,轉身走向電梯。

  十分鐘後。

  龍口幸之走出大樓。

  石川勇氣已經打開了后座車門,站在一旁等候。

  「龍口記者,請上車。」

  龍口幸之道謝,彎腰鑽進車內。

  真皮座椅柔軟而舒適,車內裝飾考究,儀錶盤是桃木的,空調出風口鍍著鉻,空氣中飄著淡淡的皮革香氣。

  他靠在座椅上,透過車窗看著外面飛速掠過的街景,心中滿是好奇。

  到底是誰要見自己?

  透過後視鏡,龍口幸之看了一眼正在開車的石川勇氣。

  這個人的氣質,不像是普通的司機或保鏢。

  那種沉穩,那種內斂,更像是......武士?

  石川勇氣的坐姿端正,雙手握方向盤的動作標準而有力,目光專注的看著前方,偶爾掃一眼後視鏡。

  龍口幸之搖了搖頭,不再多想。

  既然去了,總會知道的。

  十一點二十分。

  皇冠轎車停在新宿歌舞伎町一條繁華的街道旁。

  一棟氣派的建築矗立在街角,門口掛著「東京大飯店」的招牌。

  雖然是中餐館,但裝修融合了中日兩國的風格,既有中國傳統的紅柱雕梁,又有日本式的簡潔雅致。

  大門兩側各擺著一尊石獅子,栩栩如生。

  這是新宿第一家提供多種中國菜系的餐廳,在東京的華人圈和日本美食界都頗有聲望。

  而這家店的老闆,正是石川隆一昨晚圈定的五人之一的李合珠。

  門口的迎賓員看到皇冠轎車停下,立時小跑上前,恭敬的拉開車門,鞠躬行禮。

  「歡迎光臨東京大飯店!」

  石川勇氣把車鑰匙交給代客泊車的服務員,跟著走向另一側。

  然而,不等過來,龍口幸之自己主動開門下車。

  隨即,代客趴車的服務員開車離開。

  不久後,服務員小跑著把車鑰匙送回來,雙手遞還給石川勇氣。

  石川勇氣接過鑰匙,對迎賓員說:「石川隆一先生訂了包廂。帶我們過去。」

  聽到這個名字,迎賓員的表情頓時變得更加恭敬。

  石川隆一。

  在新宿的黑道圈子裡,這個名字幾乎無人不知。

  「暴熊」的外號,可不是隨便說說的。

  更何況,他還是新宿警署署長瀨戶山下的親信,組織犯罪對策課課長小澤鶴子的心腹o

  在新宿這塊地盤上,凡是和黑道沾邊的生意,沒有人不知道這個名字。

  「原來是石川警官的客人。」迎賓員連連鞠躬,「石川警官已經到了。請跟我來。」

  他轉身走在前面引路,步伐比平時更加恭敬。

  龍口幸之跟在後面,眉頭微微皺起。

  一個警察?找自己幹什麼?

  而且,石川隆一這個名字......他總覺得在哪裡聽過,卻一時想不起來。

  迎賓員帶著兩人穿過大廳,沿著走廊來到一間包廂前。

  包廂不大,但布置雅致,能坐七八個人。

  門口掛著一幅水墨畫,畫的是山水,筆力遒勁,落款是一位現代畫家的名字。

  迎賓員輕輕敲了敲門,推門而入,側身讓開:「石川警官,您的客人到了。」

  龍口幸之邁步走進包廂。

  房間裡的那個人,正坐在主位上。

  他身材高大,足有一米八以上,在這個年代的日本,簡直是鶴立雞群。

  即便穿著一身普通不能在普通的西方,卻依舊有著別樣的氣質。

  他坐在那裡,背脊挺直,目光平靜,整個人散發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穩與從容。

  那種從容,不是裝出來的,而是真正見過大場面,經歷過風浪的人才會有的。

  龍口幸之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畫面。

  前幾天的晚上,他和政治部的同事喝酒,那人喝多了,說起了最近東京上層社會最熱門的話題。

  「你知道嗎?霞會館出了個最年輕的理事,才二十六歲。叫什麼來著......石川.....石川隆一!」

  「據說他是伊勢龜山藩第十二代家主,和德川家廣、島津忠義那些人平起平坐。連佐藤榮、田中角都對他另眼相看。」

  龍口幸之當時只是當八卦聽,並沒有放在心上。

  畢竟,那種層次的人物,和他這樣一個小記者,隔著十萬八千里。

  可現在,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看著那身氣度,那種只有在世家子弟身上才能見到的從容,龍口幸之的心中掀起一陣驚濤駭浪。

  他又看了一眼站在門口的石川勇氣。

  石川勇氣。石川隆一。

  都姓石川。

  而且,石川勇氣稱呼他為家主..

  這個人,就是那個石川隆一!

  霞會館最年輕的理事,伊勢龜山藩第十二代家主,田中角的盟友,佐藤榮欣賞的人!

  龍口幸之的心跳驟然加速,感覺自己的血液都在加速流動,手心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走進包廂,恭敬的鞠躬。

  那鞠躬的深度,比平時見任何人都要深。

  「石川家主,在下龍口幸之。能見到您,是在下的榮幸。」

  石川隆一微微一笑,那笑容溫和而從容,仿佛這一切都理所當然。

  他伸手示意,動作優雅而自然。

  「龍口記者,請坐。冒昧請您過來,還請見諒。」

  龍口幸之小心翼翼的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只坐了一半,腰杆挺得筆直。

  他的雙手放在膝蓋上,像一個等待面試的學生。

  石川隆一看著他那副緊張的樣子,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龍口記者,不必緊張。今天找你來,只是單純想問你一些事情。就當是朋友之間聊聊天。」

  龍口幸之暗暗鬆了口氣,不是找麻煩就好。

  他連忙欠身道:「石川家主請講。只要在下知道的,一定言無不盡。」

  石川隆一沒有再繞彎子,直截了當的問。

  「你前天是不是寫了一篇關於奧門的報導?我看過了,寫得很詳細。我想了解一下,怎麼樣才能在奧門開一家賭場。」

  龍口幸之微微一怔。

  賭場?

  他詫異的看了一眼石川隆一,但很快收回目光。

  在報社工作多年,龍口幸之見過太多不該看的東西,也聽過太多不該聽的話。

  最好的生存之道,就是不該問的不問,不該看的不看,不該聽的不聽。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講述奧門的情況。

  龍口幸之的聲音變得專業起來,像是在做一個正式的匯報。

  「石川家主,奧門的情況,和香江、日本都不同。葡萄牙人管了幾百年,一直有賭博的傳統。」

  「奧門的賭場,最早可以追溯到十九世紀中葉,那時候就已經有了。但真正提出合法化,是今年的事。」

  石川隆一認真的聽著,沒有打斷。

  他端起茶杯,慢慢喝著,目光始終落在龍口幸之臉上。

  龍口幸之繼續道:「今年葡萄牙海外部頒布了法令,核定奧門為,恆久性博彩旅遊區,從立法層面明確了博彩業的合法地位。」

  說到這裡,龍口幸之頓了頓。

  「用他們的話說,是要把博彩和旅遊綁定,作為奧門經濟發展的核心方向。這標誌著奧門博彩業從半合法狀態,變成了完全合法。」

  這時,石川隆一開口問道:「為什麼會選在這個時候?」

  龍口幸之解釋。

  「主要是經濟原因。戰後這十幾年,奧門的傳統產業,漁業、轉口貿易,一直在萎縮。奧門地方小,沒什麼資源,靠打魚和做轉口貿易,根本養活不了那麼多人。」

  「據我了解,當前葡萄牙政府財政拮据,沒有錢投入,也不想投入。合法化博彩,吸引遊客,收取專營稅,成了他們唯一能走的路。」

  石川隆一點了點頭。

  這些信息,和報導上的內容一致。

  但他需要更多的細節。

  「那麼,現在奧門已經有賭場在運營了嗎?」

  龍口幸之搖了搖頭。

  「還沒有。法令剛剛頒布,具體的執行細則還在制定中。不過,據我所知,奧門當局已經在考慮公開招標的事。」

  「他們打算把賭場的經營權以專營合約的形式,批給一家或幾家公司。這是葡萄牙人一貫的做法,用壟斷來保證收益。」

  「招標?」

  石川隆一的眼睛微微一亮。

  「是的。」龍口幸之點頭道,「公開投標。誰能給出最好的條件,誰就能拿到賭場的經營權。合約期限可能會很長,十年、二十年,甚至更長。」

  說著,他眼中流露出羨慕之色。

  「這是真正的金礦,誰拿到了,誰就能壟斷奧門的博彩業。」

  石川隆一沉默了幾秒,又問。

  「投標需要什麼條件?」

  龍口幸之想了想道:「目前細則還沒出來,但從葡萄牙政府的意圖來看,大概有幾個方向。」

  他開始逐一分析,每一條都說得清清楚楚。

  「第一,資金實力。建賭場、運營賭場,需要大量的資金。沒有足夠的資本,根本玩不轉。光是買地、建樓、裝修、買設備,就需要天文數字。」

  「第二,運營經驗。奧門沒有經營賭場的經驗,他們需要引進有經驗的管理團隊。所以,有賭場運營經驗的公司,會很有優勢。如果投標者能請到拉斯維加斯或者蒙地卡羅的團隊,勝算會大很多。」

  「第三,政治關係。奧門是葡萄牙的殖民地,和葡萄牙政府的關係很重要。如果有葡萄牙方面的背景,或者能請到有影響力的葡萄牙人出面,勝算會大很多。畢竟,葡萄牙人不會把這麼重要的生意交給一個完全陌生的人。」

  「第四,對奧門的承諾。葡萄牙政府希望通過博彩業帶動奧門經濟發展。所以,投標方案中,對奧門本地經濟的貢獻、創造的就業機會、基礎設施建設等,都會是重要的考量因素。誰對奧門好,葡萄牙人就會把賭牌給誰。」

  石川隆一聽著,心中快速盤算著。

  資金,他有。

  七百萬美元的現金儲備,在這個年代是一筆巨款。

  如果不夠,他還可以出售剩餘的走私藥品儘快回本,或者拉攏其他人一起合作。

  運營經驗,自己可以請人。

  拉斯維加斯的賭場,蒙地卡羅的賭場,都有專業的管理團隊。

  只要有錢,就能請到人。

  政治關係,沒有。

  但也可以找。葡萄牙人也是人,也有需求,也有弱點。

  只要找到合適的人,就能打開局面。

  對奧門的承諾,他石川隆一一樣可以給。

  就業機會、基礎設施建設、稅收貢獻,這些都是可以承諾的。

  奧門距離日本又近,一天一個來回,絲毫不耽誤第二天上班。

  並且,賭場的利潤本身拿一張合法賭牌,是正經

  而要拿到賭牌,需要的不是一個代理人,而是一家公司。

  一家有實力、有背景、有運營能力的公司。

  一家能站在台前,替他在奧門衝鋒陷陣的公司。

  他需要重新思考整個計劃。

  龍口幸之見石川隆一沉默不語,也不敢多問,只是安靜的坐著。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經涼了。

  片刻後,石川隆一回過神來,臉上重新露出溫和的笑容。

  「龍口記者,多謝你的介紹。今天受益匪淺。」

  他拍了拍手,叫來服務員,開始上菜。

  菜餚一道接一道的端上來,擺滿了整張桌子。

  北京烤鴨,鴨皮烤得金黃酥脆,在燈光下泛著油光。

  片鴨師傅推著餐車進來,現場操作,刀法嫻熟,一片片薄如蟬翼的鴨肉整齊的碼在盤中。

  鴨皮蘸白糖,入口即化。

  鴨肉卷薄餅,配上甜麵醬和黃瓜絲,味道醇厚。

  麻婆豆腐,紅油鮮亮,花椒的香氣撲鼻而來。

  豆腐嫩滑,肉末酥香,麻辣鮮香,層次豐富。

  清蒸鱸魚,魚肉雪白細嫩,蒸得恰到好處。

  豉油調得咸鮮適口,蔥薑絲去腥增香,每一口都是鮮美的享受。

  東坡肉,肥而不膩,入口即化。

  肉皮紅亮,肥肉晶瑩,瘦肉酥爛,用筷子輕輕一夾就斷。

  干燒明蝦,蝦肉彈牙,醬汁濃郁。

  蝦背開刀,入味透徹,番茄醬和豆瓣醬的搭配恰到好處,酸甜中帶著微辣。

  還有幾道精緻的涼菜和湯品。

  涼拌海蜇,脆嫩爽口。

  夫妻肺片,麻辣鮮香。

  酸辣湯,開胃解膩。

  每一道菜,都是東京大飯店的招牌。

  龍口幸之吃得滿嘴流油。

  他雖然是在報社工作,可平時也就是普通的工薪階層,哪有機會來這種高級餐廳吃飯?

  況且,還是這樣一個接一個的品嘗頂級中國菜。

  他一邊吃,一邊偷偷打量石川隆一,心中暗暗感嘆,這才是真正的大人物。

  石川隆一也吃得十分開心。

  這幾個月來,他忙於各種應酬,在虹料亭吃了無數次日式料理,最後還是中餐嘴最合口味。

  日料太淡了,中餐的濃油赤醬,才符合一個華夏人的口味。

  兩人邊吃邊聊。

  石川隆一不再提奧門的事,只是閒聊些家常和新聞。

  他問了問龍口幸之的工作,問了問報社的情況,問了問對方家裡的情況。

  龍口幸之也漸漸放鬆下來,話也多了起來,講了不少報社裡的趣事。

  一個小時後。

  午餐結束。

  服務員撤走碗碟,端上清茶。

  茶是上等的龍井,湯色清亮,香氣清雅。

  石川隆一從口袋裡取出一個信封,放在桌上,輕輕推到龍口幸之面前。

  「龍口記者,今天辛苦你了。一點心意,請收下。」

  龍口幸之一愣,連忙擺手。

  「石川家主太客氣了。能為您效勞,是我的榮幸。這怎麼好意思..

  石川隆一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將信封塞進對方的口袋。

  那動作不容拒絕,卻又恰到好處的保留了對方的體面。

  他的手很有力,動作卻很輕,像是在安撫一個受驚的孩子。

  龍口幸之的手碰到信封,感覺到了裡面的厚度,心猛地一跳。

  十萬日元。

  這個數目,相當於一個半月的工資。

  他張了張嘴,想要推辭,但石川隆一已經站起身,從口袋裡取出一張名片,雙手遞上。

  「龍口記者,以後還有用得到您的地方,還請多多幫忙。奧門那邊有什麼新消息,隨時告訴我。」

  龍口幸之接過名片,低頭看去。

  名片是上等的和紙製成的,紙質厚實,觸感溫潤。

  上面只有一個名字和一個號碼,石川隆一。

  沒有頭銜,沒有職務,沒有任何多餘的信息。

  只有名字,和電話號碼。

  龍口幸之鄭重的收好名片,也從口袋裡掏出自己的名片,雙手遞上。

  「石川家主,這是我的名片。有什麼事,儘管吩咐。奧門那邊的消息,我會第一時間收集。」

  石川隆一接過名片,鄭重其事的裝進口袋裡。

  這個動作,讓龍口幸之心中暗暗感動。

  畢竟像石川隆一這樣的大人物,對他這樣一個小記者,本可以呼來喝去,不必在意感受。

  可石川隆一沒有。


  這樣的人,值得結交。

  石川隆一吩咐石川勇氣開車送龍口幸之回去。

  他站在東京大飯店門口,看著那輛皇冠轎車匯入車流,消失在街道盡頭。

  陽光照在他臉上,將石川隆一的輪廓勾勒得格外分明。

  新宿的街道上人來人往,車水馬龍,一片喧囂。

  但他的心中,卻異常平靜。

  石川隆一的目光,落在遠處的天際線上。

  那裡什麼都沒有,只有藍天和白雲,和這座永遠在變化的城市。

  奧門。賭牌。公開投標。

  原本的想法,太簡單了。

  找一個代理人,開一家賭場,那是小打小鬧,是上不了台面的生意。

  在奧門,沒有賭牌的賭場就是地下賭場,隨時可能被取締,隨時可能被黑吃黑。

  他要做的,是拿下一張合法的賭牌,或者加入一個團隊,建立一個合法龐大,可持續的洗錢渠道。

  一張賭牌,就是一個合法的印鈔機,就是一個完美的洗錢工具。

  但這件事,沒那麼容易。

  資金,他勉強夠。

  但資金只是門檻,不是全部。

  奧門本土人和香江社團都是麻煩,還有最後的葡萄牙政府。

  其中最關鍵的反而不是錢,而是關係。

  政治關係,他沒有。

  葡萄牙政府那邊,自己一個人都不認識。

  他需要能跟葡萄牙人打交道的中間人,需要能在里斯本和奧門之間牽線搭橋的人。

  這些,都需要人去辦。

  而這個人,不能是他自己。

  一個日本人,去奧門競標賭牌,太扎眼。

  戰後才十幾年,亞洲各國對日本的仇恨還沒有消散。

  他如果親自出面,只會被當地的勢力聯手趕出來。

  那些勢力,有奧門的本地幫會,有香江的社團,還有葡萄牙人的勢力。

  他需要一個代理人。

  不,不是一個代理人,是一整個團隊。

  一個能站在台前,替他衝鋒陷陣的團隊。

  一個有資金、有人脈、有運營能力的團隊。

  一個能讓葡萄牙政府放心把賭牌交給他們的團隊。

  這個人,從哪裡找?

  他腦海中閃過那五個名字。

  趙樹春、李合珠、林再旺、陳三郎、何木杞。

  這五個人,都是在東京華人圈裡有一定影響力的人物。

  但他們的背景、實力、性格,各不相同。

  石川隆一收回目光,大步流星的朝新宿警署走去。

  這件事,不急。

  反正公開投標尚不確定,他暫時有很多時間去調查,去思考。

  他需要了解這五個人的詳細情況,需要知道他們的性格、為人、野心、底線。

  他需要找到一個真正合適的人選,一個能替他衝鋒陷陣的人。

  但方向,已經明確了。

  奧門的賭牌,必須拿到手。

  即使拿不到,也要加入其中分一杯羹。

  遠處,東京的天空湛藍如洗,幾朵白雲悠悠的飄過。

  這座巨大的城市,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發展。

  高樓大廈拔地而起,街道上車水馬龍,霓虹燈閃爍不息。

  而他,正一步步地,把自己的棋子,布進這座城市的每一個角落。

  從政界到財界,從警視廳到舊華族,從美軍到建設省,現在,又要延伸到奧門組建自己的洗錢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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