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區議員小川智×偷情抓姦
第253章 區議員小川智×偷情抓姦
九深夜十一點。
港區元麻布。
石川老宅。
書房裡沒有開燈。
石川隆一盤膝坐在黑暗中，脊背挺得筆直，目光落在窗外的月光上。
庭院裡的枯山水在月色下泛著銀白色的光芒，砂紋如凝固的波濤，石塊如沉默的山巒，一切都是那麼寧靜，那麼祥和。
那株百年老松在夜風中輕輕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在訴說著什麼古老的故事。
但他的心思，完全不在這景致上。
在鹿兒島的山林里，他對福田英五許下了承諾。
「等我消息。」
這四個字，說得輕巧。
可要做到，卻沒那麼簡單。
他需要銷毀齊藤孝太手中的那些證據，那份即將在四天後遞交給公安委員會國務大臣小川村正的報告。
那報告裡，記載著福田英五多年來的把柄，收受賄賂的記錄，與極道組織往來的照片，違規操作的內部文件.....
每一條，都足以讓福田英五身敗名裂，足以讓他銀鐺入獄。
問題是，報告可以偽造，但底片呢？
那些照片的底片，那些文件的原件......這些東西，才是真正的鐵證，是永遠無法抵賴的實錘。
報告可以燒，可以改，可以抵賴說是有人陷害，可底片和原件，那是實實在在的證據，一拿出來就無可辯駁。
底片怎麼辦？
石川隆一的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發出細微的篤篤聲，在寂靜的書房裡格外清晰。
三天前的情報，只告訴他齊藤孝太掌握了證據，卻沒有告訴那些證據藏在什麼地方。
是警視廳總監室的保險柜里？
那是最可能的地方，也是最難下手的地方，警視廳大樓戒備森嚴，總監室更是重中之重，二十四小時有人值守。
是齊藤孝太的私人住宅里？
那也有可能，但齊藤家的宅邸在目黑區的高級住宅區，周圍鄰居非富即貴，稍有動靜就會驚動各方。
還是某個銀行保險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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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最麻煩的情況，銀行保險箱需要本人親自開啟，外人根本無法染指。
他不知道。
如果不知道藏匿地點，石川隆一根本無法下手。
就算他有通天的本事，也找不到那些證據。
當然，石川隆一可以用其他辦法。
比如，直接綁架齊藤孝太，逼問他。
但這個念頭剛一閃過，就被他否定了。
綁架警視總監？
那是找死。
齊藤孝太不是普通人，是警視廳的最高長官，是國家公安委員會直接任命的高級官員，是日本警察系統的頂尖人物。
動了他，就等於和整個國家機器為敵，等於向整個日本政府宣戰。
別說他石川隆一現在只是一個小刑警，就算他是霞會館理事，就算他背後有田中角、
佐藤榮這些人，也保不住自己。
到時候，所有人都會和他劃清界限，所有人都會避之唯恐不及。
那是真正的犯了大忌，是真正的自尋死路。
不能綁，不能偷，不能搶。
那怎麼辦？
唯一的希望，就是【每日情報】。
那個神秘的金色空間，那個每天凌晨零點準時更新的情報系統，是他最大的依仗，也是他最後的底牌。
自從他穿越到這個時代，這個系統就存在於他的意識深處，每天給他三條到四條情報有的有用，有的沒用。
但它會在重要時刻提供關鍵信息，足以改變一切的情報。
如果情報系統能給出那些證據的藏匿地點，自己就可以精準下手。
如果不能，就只能用另一個辦法了。
一個不太想用的辦法。
石川隆一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
還有不到一個小時。
凌晨零點，系統更新。
他等待著。
書房裡很安靜，只有牆上老式掛鐘的滴答聲，一下，一下，像是時間的腳步，緩慢而堅定。
窗外偶爾傳來遠處汽車駛過的聲音，模糊而遙遠，如同另一個世界的聲音。
十一點十分。
十一點半。
十一點五十分。
十一點五十九分。
零點整。
他的意識深處，那個神秘的金色空間準時展開。
一片金色的光芒，在黑暗中綻放，宛若旭日東升，照亮了一切。
三條情報，如數據流般湧入石川隆一的意識。
叮！
【每日情報已更新】
【今日可獲取情報數量：3】
【每日情報（1/3）東京都港區某高級公寓內，住著一位名叫佐佐木美智子的女性，現年二十二歲，是大型商社岩井產業常務理事的不倫戀人。該常務理事每周三、五晚上會來公寓過夜。（可展開）】
石川隆一的眉頭微微一動。
雞毛蒜皮。
這種情報，對他來說毫無價值。
這種級別的醜聞，在東京的上流社會一抓一大把，根本算不上什麼。
除非他需要威脅那個岩井產業的常務理事，否則這種情報就是廢紙。
他繼續往下看。
【每日情報（2/3）京都大學經濟學部教授山田一郎，近期在學術會議上發表的一篇論文，被指涉嫌抄襲美國學者的研究成果。該教授正四處活動，試圖壓下此事。（可展開）】
還是雞毛蒜皮。
學術界的抄襲醜聞，對普通人來說是大事，但對石川隆一來說，毫無意義。
自己又不混學術界，要這種情報幹什麼？
石川隆一有些失望。
他看向第三條情報。
跟著，石川隆一的眼睛亮了。
【每日情報（3/3）公安委員會國務大臣小川村正之子，足立區區議員小川智，將於今晚八點，在足立區一家名為山本賓館，與同派系眾議院議員村上光正的妻子村上綾子私會。敵對議員黑田太郎，將於今晚八點四十，帶人前往賓館捉姦。（可展開）】
情報的擴展內容，如潮水般湧來，密密麻麻的占據了石川隆一的意識。
小川智與村上綾子的關係，已經持續了半年之久。
兩人是在一次派系聚會上認識的，一見鍾情，迅速陷入不倫之戀。
每周至少幽會一次，自以為做得隱秘，卻早已被人盯上。
黑田太郎是村上光正的政敵，同屬一個黨派不同派系，卻競爭同一選區。
黑田太郎早就想搞垮村上光正，只是一直找不到機會。
現在，機會來了。
黑田太郎雇了私家偵探，跟蹤了村上綾子整整一個月，終於發現了這個秘密。
今晚八點四十，黑田太郎會帶著幾名心腹手下，還有一名記者，準時出現在那家賓館。
那記者是《東京新聞》的，專門負責政界醜聞的報導，拍過的照片不知道毀了多少人的政治生涯。
屆時，小川智和村上綾子被抓個正著，照片也會登上明天的報紙，頭版頭條，配著醒目的標題。
這會對村上光正的形象造成重大打擊。
看到這裡，石川隆一眼角微微抽搐。
作為一名政客，黑田太郎的確有些齷蹉。
奈何，政治就是如此，不管陽謀也好，還是陰謀也罷，唯一的目的就是上位。
不過，小川智的政治生涯就此終結。
一個區區議員，出了這種醜聞，除了引咎辭職別無他路。
到時，小川村正必然也會受到兒子的牽連。
兒子和同派系議員妻子通姦，這種醜聞，足以讓他這個國務大臣顏面掃地，足以成為政界的笑柄，足以失去現在的職位。
公安委員會國務大臣，掌管全國警察系統的人，自己的兒子卻做出這種敗壞門風的事，怎麼服眾？
石川隆一看著這條情報，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這，就是他需要的機會。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儘管這條情報只能用來威脅，確實是目前唯一的辦法。
況且，得罪一名國務大臣，可比綁架齊藤孝太安全多了。
別忘了，他石川隆一的背後，也是有人的。
而且，他手裡還掌握著小川智偷情的證據。
如果偷情對象是普通人還好說，可這個女人是同派系眾議院議員的妻子，一旦曝光，不但小川智要完蛋，小川村正也得收到牽連。
只要不牽扯到整個派系，石川隆一絲毫不怕。
至於小川村正，正是齊藤孝太準備遞交報告的對象。
那報告，就是要遞到小川村正手上。
如果他能幫小川村正化解這場危機，說不定威脅也可以成為人情。
到時候，那份報告的下場，還用說嗎？
想著想著，石川隆一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笑意。
他看了一眼時間，凌晨零點零五分。
距離今晚八點，還有將近二十個小時。
足夠了。
庭院裡，月光如水，灑在青石板的小徑上。
他站在廊下，看著那輪彎月，心中已經有了完整的計劃。
每一個步驟，每一個細節，都在腦海中反覆推演，直到確信萬無一失。
次日，早晨七點。
陽光透過雲層灑進港區，將石川老宅的庭院鍍上一層金色。
麻雀在枝頭嘰嘰喳喳的叫著，給這個安靜的早晨增添了幾分生機。
庭院裡的菊花帶著晨露，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像是綴滿了細碎的鑽石。
石川隆一已經洗漱完畢，換上了一身深灰色的普通西服。
他站在鏡子前整理了一下領帶，走出臥室，來到書房。
石川隆一拿起話筒，撥通了神川道場館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被接起。
「莫西莫西，神川道場館。」
一個清脆的女聲傳來，帶著清晨特有的活力，是石川介子。
「介子姐，是我。」石川隆一說，聲音平靜而清晰，「讓勇氣來老宅一趟。現在。」
石川介子沒有任何猶豫，立刻應道：「哈依！我這就去叫他。」
電話掛斷。
半個小時後，一輛半舊的日產轎車停在石川老宅門口。
車門打開，石川勇氣走了下來。
他今天穿著一身深色的便裝，短髮精幹，眼神銳利。
石川勇氣走進宅邸，穿過庭院，來到書房前。
腳下的青石板路被打掃得一塵不染，兩旁的灌木修剪得整整齊齊。
敲門，得到允許後，他推門而入。
石川隆一盤膝坐在主位上。
看到石川勇氣進來，他微微點頭，指了指對面的坐墊。
石川勇氣跪坐下來，額頭觸地，動作恭敬而標準。
「家主。」
石川隆一看著這個師弟。
在七名師弟中，石川勇氣是最穩重的那個。
他話不多，但做事可靠，從不出錯。
最重要的是，石川勇氣忠誠，那種發自內心，不需要任何理由的忠誠。
這樣的人，正適合今天這個任務。
「勇氣，」石川隆一開口，沉聲道，「今天有一件事，要交給你去做。」
石川勇氣抬起頭，目光堅定。
「請家主吩咐。」
石川隆一將昨晚的情報，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小川智，村上綾子，足立區的賓館，今晚八點的幽會，八點四十的捉姦...
他說得很詳細，每一個時間、每一個地點、每一個關鍵人物，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石川隆一邊說邊用手指在桌上比劃，畫出賓館的位置，房間的布局，還有黑田太郎可能來的路線。
石川勇氣認真的聽著，不時點頭，將這些信息牢牢記在腦海中。
說完，石川隆一看著師弟的眼睛，目光深邃而專注。
「你要做的，是提前潛入那個房間，躲在衣櫃裡。等他們開始......的時候，用相機拍下來。」
最後，他從抽屜里取出一台相機，一台小型的萊卡相機，德國製造，配著高感光度的膠捲和一個小型閃光燈。
這是石川隆一從美軍手裡花高價買來的，專門用於這種隱秘的任務。
相機小巧精緻，可以輕鬆藏進口袋裡。
他語氣加重，繼續道：「在他們進行到最關鍵的時刻，你從衣櫃裡出來，把他們拍下來。然後，帶著小川智離開。」
石川勇氣接過相機，仔細檢查了一下，點了點頭。
他打開相機後蓋，確認膠捲裝好了，又試了試閃光燈，一切正常。
石川隆一又叮囑道：「對了，不要把小川智直接帶走。帶他到附近的某個地方，讓他親眼看著黑田太郎帶人衝進那個房間後，再把他送回家。」
說著，他頓了頓，目光如電。
「還有，底片，要帶回來給我。」
石川勇氣鄭重的點頭，聲音低沉而堅定。
「哈依。屬下明白。」
他沒有問為什麼要這麼做，也沒有問那個小川智是誰，自己只需要執行。
這就是他石川勇氣的價值，也是家主信任的原因。
石川隆一看著石川勇氣，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這個二師弟，從沒讓他失望過。
「去吧。」
石川勇氣站起身，再次行禮，轉身離開。
他的腳步穩健，沒有一絲猶豫。
下午七點，足立區。
天色漸暗，街燈亮起昏黃的光。
足立區是東京的平民區，沒有港區那樣的繁華，也沒有千代田區那樣的氣派。
這裡是一片普通的住宅區，有商店，有餐館，有公寓樓，也有幾家小型的商務賓館。
街上行人不多，偶爾有騎著自行車的主婦經過，或者牽著狗散步的老人。
山本上午賓館，就坐落在一條安靜的街道上。
這是一棟三層的小樓，外觀普通，不顯眼，也不寒酸。
門口掛著一個小小的霓虹招牌，閃著粉紅色的光，在暮色中顯得有些暖昧。
外牆是米黃色的瓷磚，有些已經斑駁褪色，看得出有些年頭了。
這種賓館，在東京的各個區都很常見，價格適中，環境乾淨，最重要的是，隱秘。
沒有人會查身份證，也沒有人會問你來於什麼。
你只需要付錢，拿鑰匙，就可以做你想做的事。
石川勇氣穿著一身深色的便裝，背著一個不起眼的帆布包，走進了賓館。
前台坐著一個中年婦女，正低頭看雜誌。
她穿著一件花哨的毛衣，燙著捲髮，臉上塗著厚厚的粉底。
聽到有人進來，她抬起頭，職業性的露出笑容，露出兩顆金色的假牙。
「歡迎光臨。住宿還是休息？」
「住宿。」石川勇氣說，聲音平靜，「有安靜點的房間嗎？」
中年婦女翻了翻登記薄，手指在紙上划過。
「二樓還有一間，靠里的，很安靜。208號房，一晚三千五百円。」
石川勇氣點了點頭。
「就那間。」
他付了錢，拿了鑰匙，走上二樓。
樓梯是老舊的木質樓梯，踩上去吱吱作響。
二樓的走廊不長，兩側各有五六扇門。
走廊里舖著暗紅色的地毯，已經有些磨損。
石川勇氣找到自己的房間，208，正好在走廊的最裡面，緊挨著樓梯。
他推門而入，關上門。
房間不大，一張床，一個衣櫃，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個衛生間。簡單，但乾淨。
床上鋪著白色的床單，枕頭有些扁。
窗戶上掛著厚重的窗簾，遮住了外面的光線。
石川勇氣沒有開燈，而是走到窗前，拉開窗簾的一角，向外看去。
窗外是另一條街道，人不多，偶爾有車經過。
斜對面，就是那間房間，209。
小川智和村上綾子今晚幽會的房間。
他默默記下了房間的位置，收回目光。
石川勇氣開始檢查裝備。
相機，沒問題。萊卡的做工就是可靠，每一個部件都嚴絲合縫。
膠捲，裝好了，還剩三十六張，足夠用了。
閃光燈，正常工作，電池電量充足。
還有一把小小的撬鎖工具，是他專門用來對付這種老式門鎖。
這種鎖結構簡單，用這種工具幾秒鐘就能打開。
石川勇氣把所有東西都檢查了一遍，確認萬無一失後，坐在床邊，靜靜的等待著。
他等了一會兒，走廊里安靜下來。
偶爾有腳步聲經過，隔壁房間傳來說話的聲音，模糊不清。
七點二十分。
他悄無聲息的打開門，探出頭看了看。
走廊里空無一人，只有盡頭的應急燈發出綠色的光芒。
石川勇氣閃身而出，幾步走到209門前，蹲下，撬鎖工具插入鎖孔，輕輕轉動。
他屏住呼吸，全神貫注的感受著鎖芯的轉動。
咔噠一聲輕響，門開了。
石川勇氣推門而入，關上門，反鎖。
房間的布局和自己的房間一樣。
他掃了一眼，走向那個衣櫃。
衣櫃不大，是老式的推拉門，裡面掛著幾件浴衣和備用床單，還有幾個衣架。
石川勇氣推開櫃門，鑽了進去，輕輕拉上櫃門。
衣櫃裡一片漆黑，只有門縫裡透進一絲微弱的光線。
他蜷縮在裡面，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自己能透過門縫看到外面的情況。
然後，他靜靜的等待著。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
七點半。
七點四十五分。
七點五十分。
走廊里傳來腳步聲。
接著是開門的聲音。
門開了，又關上。
兩個人的腳步聲，踉踉蹌蹌的走進來，帶著急促的喘息和壓抑的笑聲。
「別急......先把門鎖好..
一個男人的聲音，帶著急促的喘息，有些沙啞。
「鎖好了...
..快..
「」
一個女人的聲音，嬌媚而急切，帶著撒嬌的尾音。
腳步聲向臥室移動，伴隨著窸窸窣窣的聲音。
其後，是脫衣服的聲音，布料摩擦的聲音，急促的呼吸聲。
石川勇氣透過衣櫃門的縫隙，向外看去。
臥室里沒有開大燈，只有床頭燈亮著，發出昏黃的光，在牆上投下暖昧的影子。
男人三十七八歲，身材微胖，皮膚白淨，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正是小川智，足立區區議員，國務大臣小川村正的兒子。
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西裝，此刻領帶已經被扯開，襯衫的扣子也解開了好幾顆。
女人三十多歲，風韻猶存，穿著昂貴的連衣裙，是今年流行的款式，正是村上綾子，眾議院議員村上光正的妻子。
她的頭髮盤得很精緻，耳朵上戴著珍珠耳環，一看就是養尊處優的貴婦人。
兩人迫不及待的撕扯著對方的衣服，很快赤裸相對。
男人的襯衫被扔在地上，女人的裙子也滑落在床邊。
石川勇氣沒有動。
他等待著。
等他們進入狀態，等他們忘乎所以，等那個最關鍵的時刻。
石川勇氣猛地推開衣櫃門，跳了出來。
閃光燈驟然亮起。
咔嚓！
咔嚓！
咔嚓！
連續三聲快門聲，伴隨著刺眼的白色閃光，將床上的一切定格在膠片上。
閃光燈的亮光在房間裡炸開，就像是憑空出現了一道閃電。
床上那兩人，瞬間僵住了。
小川智立即回過頭，看到的是一個高大的身影，脖子上掛著一台相機，正冷冷的看著他們。
那眼神，宛如在看兩隻被抓住的老鼠。
小川智的臉色，頓時變得慘白，白得像紙。
村上綾子也看到了那個人，發出一聲尖叫，抓起被子蓋住自己，渾身發抖。
「你......你是誰？！」
小川智的聲音在顫抖，手也在抖，整個人都在發抖。
石川勇氣沒有說話。
他放下相機，彎腰撿起地上散落的衣服，扔給小川智。
「穿上。」他聲音冰冷，沒有一絲感情，「有人馬上就到了。你不能待在這裡。」
小川智的腦子嗡的一下炸了，猶如無數隻蜜蜂在腦海中轟鳴。
還有人要來？
他慌亂的抓起衣服，手抖得連扣子都扣不上。
他試圖穿上褲子，卻把兩條腿穿進了同一個褲管里。
他試圖穿上襯衫，卻扣錯了扣子。
村上綾子也慌了，急忙找自己的衣服，胡亂的往身上套。
她的頭髮散亂，臉上的妝也花了，完全沒有了剛才的優雅。
石川勇氣站在一旁，冷眼看著他們，近乎一尊雕像。
不到兩分鐘，兩人勉強穿好了衣服。
雖然衣衫不整，扣子扣錯，頭髮散亂，可至少遮住了身體。
石川勇氣一把抓住小川智的胳膊，把人往外拖。
他的手像鐵鉗一樣，緊緊扣住小川智的手臂。
「跟我走。」
小川智跟跟蹌蹌的跟著他走出房間，腳步虛浮，好似踩在棉花上。
村上綾子站在房間裡，臉色蒼白，渾身發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看著他們離開，無力的癱坐在床上。
石川勇氣沒有管村上綾子。
他拉著小川智，快步走下樓梯，從後門離開了賓館。
後門通向一條小巷。
巷子裡很暗，沒有路燈，只有遠處樓房裡透出的微弱光線。
地上有些積水，反射著昏暗的光，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垃圾的臭味。
石川勇氣拉著小川智，七拐八繞，來到一輛停在陰影里的日產轎車前。
他打開后座車門，把小川智推了進去，自己坐進駕駛座。
小川智癱在后座上，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就如一條被扔上岸的魚。
他的腦海中一片混亂。
剛才發生的一切，太快，太突然，太可怕。
他還沉浸在剛才的激情中，就被突然打斷，跟著被人拍下了最不堪的時刻。
這個人是誰？為什麼要拍自己？為什麼要救自己？那些照片會怎麼處理？
無數個問題，在小川智腦海中盤旋，像是一群蒼蠅，嗡嗡作響。
終於，他稍微冷靜了一點。
小川智坐直身體，看著駕駛座上的石川勇氣，聲音沙啞而顫抖。
「你......你是誰？把底片還我！你要多少錢？我給你！」
石川勇氣沒有回答，甚至連看都沒看對方一眼。
小川智急了，伸手去搶他掛在脖子上的相機。
但他的手還沒碰到相機，就被石川勇氣一把抓住。
那隻手，像鐵鉗一樣，緊緊鎖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
小川智感到一陣劇痛，骨頭仿佛要被捏碎了，忍不住叫出聲來。
「放手！放手！疼！」
石川勇氣冷冷的看著小川智，那眼神像是在看一隻螻蟻。
「看那邊。」
小川智順著石川勇氣的目光，看向窗外。
街道對面，就是那家山本賓館。
此刻，一輛黑色的轎車正停在賓館門口。
車門打開，走下來幾個人。
為首的那個，五十多歲，身材魁梧，面容陰沉，正是眾議院議員，黑田太郎。
他穿著一件深色的大衣，手裡握著一根手杖，氣勢洶洶。
黑田太郎的身後，跟著兩個身強力壯的男人，一看就是保鏢之類的人物，還有一個拿著相機的記者，脖子上掛著專業的新聞相機。
四人氣勢洶洶的走進賓館，消失在門內。
小川智自然認識黑田太郎。
他的臉色，再次變得慘白，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小川智親眼看著黑田太郎走進去，親眼看著他們消失在賓館門內。
如果自己還在那個房間裡..
他不敢想下去。
如果被當場抓住，現在會發生什麼？
黑田太郎會打他？那記者會拍下他的照片？明天報紙上會怎麼寫？
小川智渾身冷汗直冒，後背的衣服都濕透了。
石川勇氣鬆開手，發動引擎。
轎車緩緩駛離，輪胎碾過路面，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小川智靠在座椅上，渾身發軟，像是被抽去了骨頭。
他得救了。
可代價是，把柄落在這個陌生人的手裡。
轎車在夜色中穿行，穿過一條條街道，穿過一片片燈火。
足立區的街道漸漸遠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安靜的住宅區。
路邊的房屋越來越大，越來越氣派，看得出是有錢人住的地方。
小川智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心中反覆思量。
這個人到底是誰？為什麼要幫他？那些照片會用來幹什麼？
小川智想問，但不敢問。
他怕聽到答案。
大約三十分鐘後，轎車停在一座宅邸門前。
這是小川家的宅邸，一座傳統的和式建築，占地不小，但維護得一般，顯出幾分落寞。
圍牆是灰色的磚牆，大門是黑漆木門，門上的漆已經有些斑駁。
庭院裡種著幾棵松樹，在夜色中顯得影影綽綽。
石川勇氣回過頭，看著后座的小川智道：「到了。下車。」
小川智愣了一下，慌忙推開車門，走下車。
他的腿還有些發軟，差點摔倒。
小川智站在門口，回頭看向那輛轎車。
石川勇氣沒有看，只是淡淡的道：「今晚的事，不要告訴任何人。」
緊接著，轎車啟動，緩緩駛離，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尾燈的紅色光芒漸漸遠去。
小川智站在門口，久久沒有動。
夜風吹來，帶著一絲涼意，吹亂了他的頭髮。
小川智打了個寒戰，終於回過神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衣服皺巴巴的，扣子扣錯了一顆，襯衫下擺露在外面，頭髮亂糟糟的。
這副樣子，怎麼見人？
但他沒有選擇。
小川智深吸一口氣，推開門，走了進去。
宅邸里，燈光昏暗。
走廊里只亮著幾盞壁燈，發出微弱的光。
小川智輕手輕腳的走過走廊，想悄悄溜回自己的房間。
他祈禱父親已經睡了，不會發現自己的狼狽。
可惜剛走到樓梯口，一個聲音就響了起來，在寂靜的宅邸里格外清晰。
「站住。」
小川智的身體僵住了，好像被施了定身術。
他轉過身，看到父親小川村正正站在書房的門口，冷冷的看著自己。
小川村正六十出頭，頭髮花白，面容清癯，戴著一副金邊眼鏡。
他是公安委員會國務大臣，是日本最高警務機構的負責人，是齊藤孝太最信任的人，是整個日本警察系統的頂頭上司。
此刻，小川村正穿著一件深色的和服，站在書房門口，身上散發著不怒自威的氣勢。
他看著自己這個不成器的兒子，眼中滿是失望和憤怒。
「跟我進來。」
小川村正轉身走進書房。
小川智低著頭，跟了進去，腳步沉重得像灌了鉛。
書房裡，燈光刺眼。寬大的書桌上堆滿了文件，牆上掛著一幅書法，「公正清廉」，筆力道勁。
小川村正坐在書桌後，看著自己衣衫不整，狼狽不堪的兒子，心中已經猜到了七八分。
「怎麼回事？」
他的聲音冰冷，像冬天的寒風。
小川智張了張嘴，想編個理由，想說喝醉了摔了一跤，想說遇到了搶劫的，但看到父親那雙銳利的眼睛，所有謊言都咽了回去。
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額頭觸地，渾身發抖。
「父親，兒子......兒子闖禍了.
「，隨即，他把今晚發生的事，老老實實的說了出來。
和村上績子的私情，半年前開始的，在派系聚會上認識的。
在賓館幽會，每周至少一次，一直以為很隱秘。
那個突然出現的神秘人，從衣櫃裡跳出來，拍下了他們的照片。
那些照片，閃光燈很亮，肯定拍得很清楚。
黑田太郎帶人衝進賓館，他親眼看到的，就在窗外。
神秘人把自己救走，送回家。
小川智說得很詳細，不敢遺漏任何一個細節，聲音一直在顫抖。
小川村正聽著，臉色越來越陰沉，越來越難看。
等小川智說完，他猛然站起身，走到兒子面前。
啪！
一巴掌，狠狠扇在小川智臉上，響聲在書房裡迴蕩。
小川智被打得歪倒在地，臉上立時腫起一片紅印，卻不敢吭聲。
啪！
第二巴掌，更重，更狠。
啪！
第三巴掌，打得小川智嘴角滲出血來。
三巴掌打完，小川村正的手都在發抖，掌心火辣辣的疼。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兒子，眼中滿是失望，滿是痛心。
「你知道你做了什麼嗎？」
小川村正的聲音沙啞而冰冷，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你差點毀了小川家！毀了我的心血！毀了這麼多年的經營！」
「我辛辛苦苦爬到今天這個位置，容易嗎？你知道有多少人盯著這個位置嗎？你知道有多少人想把我拉下來嗎？」
小川智伏在地上，不敢抬頭，渾身顫抖。
「滾回你的房間去！」小川村正低吼，聲音震得窗戶都在響，「沒有我的允許，不准出來！」
小川智爬起來，跌跌撞撞的逃出了書房，像一隻喪家之犬。
書房裡，安靜下來。
小川村正走回書桌前，坐下。
他從抽屜里取出一根香菸，點燃，深深吸了一口。
煙霧在燈光下裊裊升起，讓小川村正的臉顯得有些朦朧，有些模糊。
他的腦海中，快速運轉著，像是精密的機器。
那個神秘人是誰？
為什麼要拍那些照片？
為什麼要救小川智？
那些照片，會用來幹什麼？
小川村正本能的感覺到，這件事背後，一定有更大的圖謀。
這不可能是簡單的勒索。
如果是勒索，那個人會在拿到照片後直接聯繫小川家，提出條件，要錢，要物，要好處。
但神秘人沒有。
他只是救了小川智，就離開了。
這說明，對方的目標不是錢。
那是什麼？
小川村正又吸了一口煙，慢慢吐出，煙霧在空氣中瀰漫，像是一團迷霧。
也許，那個神秘人的目標，是自己？
也許，那些照片，是用來威脅自己的籌碼。
也許，很快就會有人找上門來，提出條件。
小川村正的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他盯著虛空中的某一點，喃喃自語，聲音低沉而冰冷。
「既然拍照，說明有求於我。到時候，自然會露出馬腳。」
小川村正把菸頭按滅在菸灰缸里，用力一擰。
窗外，夜色正濃，月亮被雲遮住了一半。
他不知道對方是誰，不知道對方想要什麼。
可小川村正知道一點，無論對方提出什麼條件，自己都得接著。
因為，兒子的把柄，在對方手裡。
晚上九點三十。
港區元麻布。
石川老宅。
石川勇氣推門而入，走進書房。
石川隆一盤膝坐在主位，面前放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
茶水清澈，卻已沒有了熱氣。
他看到石川勇氣進來，抬起頭。
「辦妥了？」
石川勇氣走到他面前，跪坐下來，雙手捧著相機和一個小盒子，恭敬的遞上，額頭觸地。
「家主，幸不辱命。」
石川隆一接過相機和小盒子，打開盒子。
裡面，是一卷膠捲。
那些不堪畫面的底片。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
「辛苦了。」
石川勇氣低頭，聲音堅定。
「為家主效力，是屬下的本分。」
石川隆一看著手中的底片，眼中閃過一抹笑意。
有了這個，小川村正就跑不掉了。
他揮了揮手。
「回去休息吧。
「」
石川勇氣起身，行禮，退出書房，腳步輕得像貓一樣。
石川隆一一個人坐在書房裡，把玩著那捲膠捲。
膠捲在指尖轉動，泛著金屬的光澤。
今晚就要衝洗出來。
之後，等待合適的時機，聯繫小川村正。
石川隆一不會著急。
因為，著急的人，應該是小川村正。
他拿起那杯涼透的茶，慢慢喝了一口。
茶水微苦，帶著一絲涼意，卻讓石川隆一更加清醒。
窗外，月光如水，灑在庭院裡。
九深夜十一點。
港區元麻布。
石川老宅。
書房裡沒有開燈。
石川隆一盤膝坐在黑暗中，脊背挺得筆直，目光落在窗外的月光上。
庭院裡的枯山水在月色下泛著銀白色的光芒，砂紋如凝固的波濤，石塊如沉默的山巒，一切都是那麼寧靜，那麼祥和。
那株百年老松在夜風中輕輕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在訴說著什麼古老的故事。
但他的心思，完全不在這景致上。
在鹿兒島的山林里，他對福田英五許下了承諾。
「等我消息。」
這四個字，說得輕巧。
可要做到，卻沒那麼簡單。
他需要銷毀齊藤孝太手中的那些證據，那份即將在四天後遞交給公安委員會國務大臣小川村正的報告。
那報告裡，記載著福田英五多年來的把柄，收受賄賂的記錄，與極道組織往來的照片，違規操作的內部文件.....
每一條，都足以讓福田英五身敗名裂，足以讓他銀鐺入獄。
問題是，報告可以偽造，但底片呢？
那些照片的底片，那些文件的原件......這些東西，才是真正的鐵證，是永遠無法抵賴的實錘。
報告可以燒，可以改，可以抵賴說是有人陷害，可底片和原件，那是實實在在的證據，一拿出來就無可辯駁。
底片怎麼辦？
石川隆一的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發出細微的篤篤聲，在寂靜的書房裡格外清晰。
三天前的情報，只告訴他齊藤孝太掌握了證據，卻沒有告訴那些證據藏在什麼地方。
是警視廳總監室的保險柜里？
那是最可能的地方，也是最難下手的地方，警視廳大樓戒備森嚴，總監室更是重中之重，二十四小時有人值守。
是齊藤孝太的私人住宅里？
那也有可能，但齊藤家的宅邸在目黑區的高級住宅區，周圍鄰居非富即貴，稍有動靜就會驚動各方。
還是某個銀行保險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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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最麻煩的情況，銀行保險箱需要本人親自開啟，外人根本無法染指。
他不知道。
如果不知道藏匿地點，石川隆一根本無法下手。
就算他有通天的本事，也找不到那些證據。
當然，石川隆一可以用其他辦法。
比如，直接綁架齊藤孝太，逼問他。
但這個念頭剛一閃過，就被他否定了。
綁架警視總監？
那是找死。
齊藤孝太不是普通人，是警視廳的最高長官，是國家公安委員會直接任命的高級官員，是日本警察系統的頂尖人物。
動了他，就等於和整個國家機器為敵，等於向整個日本政府宣戰。
別說他石川隆一現在只是一個小刑警，就算他是霞會館理事，就算他背後有田中角、
佐藤榮這些人，也保不住自己。
到時候，所有人都會和他劃清界限，所有人都會避之唯恐不及。
那是真正的犯了大忌，是真正的自尋死路。
不能綁，不能偷，不能搶。
那怎麼辦？
唯一的希望，就是【每日情報】。
那個神秘的金色空間，那個每天凌晨零點準時更新的情報系統，是他最大的依仗，也是他最後的底牌。
自從他穿越到這個時代，這個系統就存在於他的意識深處，每天給他三條到四條情報有的有用，有的沒用。
但它會在重要時刻提供關鍵信息，足以改變一切的情報。
如果情報系統能給出那些證據的藏匿地點，自己就可以精準下手。
如果不能，就只能用另一個辦法了。
一個不太想用的辦法。
石川隆一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
還有不到一個小時。
凌晨零點，系統更新。
他等待著。
書房裡很安靜，只有牆上老式掛鐘的滴答聲，一下，一下，像是時間的腳步，緩慢而堅定。
窗外偶爾傳來遠處汽車駛過的聲音，模糊而遙遠，如同另一個世界的聲音。
十一點十分。
十一點半。
十一點五十分。
十一點五十九分。
零點整。
他的意識深處，那個神秘的金色空間準時展開。
一片金色的光芒，在黑暗中綻放，宛若旭日東升，照亮了一切。
三條情報，如數據流般湧入石川隆一的意識。
叮！
【每日情報已更新】
【今日可獲取情報數量：3】
【每日情報（1/3）東京都港區某高級公寓內，住著一位名叫佐佐木美智子的女性，現年二十二歲，是大型商社岩井產業常務理事的不倫戀人。該常務理事每周三、五晚上會來公寓過夜。（可展開）】
石川隆一的眉頭微微一動。
雞毛蒜皮。
這種情報，對他來說毫無價值。
這種級別的醜聞，在東京的上流社會一抓一大把，根本算不上什麼。
除非他需要威脅那個岩井產業的常務理事，否則這種情報就是廢紙。
他繼續往下看。
【每日情報（2/3）京都大學經濟學部教授山田一郎，近期在學術會議上發表的一篇論文，被指涉嫌抄襲美國學者的研究成果。該教授正四處活動，試圖壓下此事。（可展開）】
還是雞毛蒜皮。
學術界的抄襲醜聞，對普通人來說是大事，但對石川隆一來說，毫無意義。
自己又不混學術界，要這種情報幹什麼？
石川隆一有些失望。
他看向第三條情報。
跟著，石川隆一的眼睛亮了。
【每日情報（3/3）公安委員會國務大臣小川村正之子，足立區區議員小川智，將於今晚八點，在足立區一家名為山本賓館，與同派系眾議院議員村上光正的妻子村上綾子私會。敵對議員黑田太郎，將於今晚八點四十，帶人前往賓館捉姦。（可展開）】
情報的擴展內容，如潮水般湧來，密密麻麻的占據了石川隆一的意識。
小川智與村上綾子的關係，已經持續了半年之久。
兩人是在一次派系聚會上認識的，一見鍾情，迅速陷入不倫之戀。
每周至少幽會一次，自以為做得隱秘，卻早已被人盯上。
黑田太郎是村上光正的政敵，同屬一個黨派不同派系，卻競爭同一選區。
黑田太郎早就想搞垮村上光正，只是一直找不到機會。
現在，機會來了。
黑田太郎雇了私家偵探，跟蹤了村上綾子整整一個月，終於發現了這個秘密。
今晚八點四十，黑田太郎會帶著幾名心腹手下，還有一名記者，準時出現在那家賓館。
那記者是《東京新聞》的，專門負責政界醜聞的報導，拍過的照片不知道毀了多少人的政治生涯。
屆時，小川智和村上綾子被抓個正著，照片也會登上明天的報紙，頭版頭條，配著醒目的標題。
這會對村上光正的形象造成重大打擊。
看到這裡，石川隆一眼角微微抽搐。
作為一名政客，黑田太郎的確有些齷蹉。
奈何，政治就是如此，不管陽謀也好，還是陰謀也罷，唯一的目的就是上位。
不過，小川智的政治生涯就此終結。
一個區區議員，出了這種醜聞，除了引咎辭職別無他路。
到時，小川村正必然也會受到兒子的牽連。
兒子和同派系議員妻子通姦，這種醜聞，足以讓他這個國務大臣顏面掃地，足以成為政界的笑柄，足以失去現在的職位。
公安委員會國務大臣，掌管全國警察系統的人，自己的兒子卻做出這種敗壞門風的事，怎麼服眾？
石川隆一看著這條情報，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這，就是他需要的機會。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儘管這條情報只能用來威脅，確實是目前唯一的辦法。
況且，得罪一名國務大臣，可比綁架齊藤孝太安全多了。
別忘了，他石川隆一的背後，也是有人的。
而且，他手裡還掌握著小川智偷情的證據。
如果偷情對象是普通人還好說，可這個女人是同派系眾議院議員的妻子，一旦曝光，不但小川智要完蛋，小川村正也得收到牽連。
只要不牽扯到整個派系，石川隆一絲毫不怕。
至於小川村正，正是齊藤孝太準備遞交報告的對象。
那報告，就是要遞到小川村正手上。
如果他能幫小川村正化解這場危機，說不定威脅也可以成為人情。
到時候，那份報告的下場，還用說嗎？
想著想著，石川隆一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笑意。
他看了一眼時間，凌晨零點零五分。
距離今晚八點，還有將近二十個小時。
足夠了。
庭院裡，月光如水，灑在青石板的小徑上。
他站在廊下，看著那輪彎月，心中已經有了完整的計劃。
每一個步驟，每一個細節，都在腦海中反覆推演，直到確信萬無一失。
次日，早晨七點。
陽光透過雲層灑進港區，將石川老宅的庭院鍍上一層金色。
麻雀在枝頭嘰嘰喳喳的叫著，給這個安靜的早晨增添了幾分生機。
庭院裡的菊花帶著晨露，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像是綴滿了細碎的鑽石。
石川隆一已經洗漱完畢，換上了一身深灰色的普通西服。
他站在鏡子前整理了一下領帶，走出臥室，來到書房。
石川隆一拿起話筒，撥通了神川道場館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被接起。
「莫西莫西，神川道場館。」
一個清脆的女聲傳來，帶著清晨特有的活力，是石川介子。
「介子姐，是我。」石川隆一說，聲音平靜而清晰，「讓勇氣來老宅一趟。現在。」
石川介子沒有任何猶豫，立刻應道：「哈依！我這就去叫他。」
電話掛斷。
半個小時後，一輛半舊的日產轎車停在石川老宅門口。
車門打開，石川勇氣走了下來。
他今天穿著一身深色的便裝，短髮精幹，眼神銳利。
石川勇氣走進宅邸，穿過庭院，來到書房前。
腳下的青石板路被打掃得一塵不染，兩旁的灌木修剪得整整齊齊。
敲門，得到允許後，他推門而入。
石川隆一盤膝坐在主位上。
看到石川勇氣進來，他微微點頭，指了指對面的坐墊。
石川勇氣跪坐下來，額頭觸地，動作恭敬而標準。
「家主。」
石川隆一看著這個師弟。
在七名師弟中，石川勇氣是最穩重的那個。
他話不多，但做事可靠，從不出錯。
最重要的是，石川勇氣忠誠，那種發自內心，不需要任何理由的忠誠。
這樣的人，正適合今天這個任務。
「勇氣，」石川隆一開口，沉聲道，「今天有一件事，要交給你去做。」
石川勇氣抬起頭，目光堅定。
「請家主吩咐。」
石川隆一將昨晚的情報，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小川智，村上綾子，足立區的賓館，今晚八點的幽會，八點四十的捉姦...
他說得很詳細，每一個時間、每一個地點、每一個關鍵人物，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石川隆一邊說邊用手指在桌上比劃，畫出賓館的位置，房間的布局，還有黑田太郎可能來的路線。
石川勇氣認真的聽著，不時點頭，將這些信息牢牢記在腦海中。
說完，石川隆一看著師弟的眼睛，目光深邃而專注。
「你要做的，是提前潛入那個房間，躲在衣櫃裡。等他們開始......的時候，用相機拍下來。」
最後，他從抽屜里取出一台相機，一台小型的萊卡相機，德國製造，配著高感光度的膠捲和一個小型閃光燈。
這是石川隆一從美軍手裡花高價買來的，專門用於這種隱秘的任務。
相機小巧精緻，可以輕鬆藏進口袋裡。
他語氣加重，繼續道：「在他們進行到最關鍵的時刻，你從衣櫃裡出來，把他們拍下來。然後，帶著小川智離開。」
石川勇氣接過相機，仔細檢查了一下，點了點頭。
他打開相機後蓋，確認膠捲裝好了，又試了試閃光燈，一切正常。
石川隆一又叮囑道：「對了，不要把小川智直接帶走。帶他到附近的某個地方，讓他親眼看著黑田太郎帶人衝進那個房間後，再把他送回家。」
說著，他頓了頓，目光如電。
「還有，底片，要帶回來給我。」
石川勇氣鄭重的點頭，聲音低沉而堅定。
「哈依。屬下明白。」
他沒有問為什麼要這麼做，也沒有問那個小川智是誰，自己只需要執行。
這就是他石川勇氣的價值，也是家主信任的原因。
石川隆一看著石川勇氣，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這個二師弟，從沒讓他失望過。
「去吧。」
石川勇氣站起身，再次行禮，轉身離開。
他的腳步穩健，沒有一絲猶豫。
下午七點，足立區。
天色漸暗，街燈亮起昏黃的光。
足立區是東京的平民區，沒有港區那樣的繁華，也沒有千代田區那樣的氣派。
這裡是一片普通的住宅區，有商店，有餐館，有公寓樓，也有幾家小型的商務賓館。
街上行人不多，偶爾有騎著自行車的主婦經過，或者牽著狗散步的老人。
山本上午賓館，就坐落在一條安靜的街道上。
這是一棟三層的小樓，外觀普通，不顯眼，也不寒酸。
門口掛著一個小小的霓虹招牌，閃著粉紅色的光，在暮色中顯得有些暖昧。
外牆是米黃色的瓷磚，有些已經斑駁褪色，看得出有些年頭了。
這種賓館，在東京的各個區都很常見，價格適中，環境乾淨，最重要的是，隱秘。
沒有人會查身份證，也沒有人會問你來於什麼。
你只需要付錢，拿鑰匙，就可以做你想做的事。
石川勇氣穿著一身深色的便裝，背著一個不起眼的帆布包，走進了賓館。
前台坐著一個中年婦女，正低頭看雜誌。
她穿著一件花哨的毛衣，燙著捲髮，臉上塗著厚厚的粉底。
聽到有人進來，她抬起頭，職業性的露出笑容，露出兩顆金色的假牙。
「歡迎光臨。住宿還是休息？」
「住宿。」石川勇氣說，聲音平靜，「有安靜點的房間嗎？」
中年婦女翻了翻登記薄，手指在紙上划過。
「二樓還有一間，靠里的，很安靜。208號房，一晚三千五百円。」
石川勇氣點了點頭。
「就那間。」
他付了錢，拿了鑰匙，走上二樓。
樓梯是老舊的木質樓梯，踩上去吱吱作響。
二樓的走廊不長，兩側各有五六扇門。
走廊里舖著暗紅色的地毯，已經有些磨損。
石川勇氣找到自己的房間，208，正好在走廊的最裡面，緊挨著樓梯。
他推門而入，關上門。
房間不大，一張床，一個衣櫃，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個衛生間。簡單，但乾淨。
床上鋪著白色的床單，枕頭有些扁。
窗戶上掛著厚重的窗簾，遮住了外面的光線。
石川勇氣沒有開燈，而是走到窗前，拉開窗簾的一角，向外看去。
窗外是另一條街道，人不多，偶爾有車經過。
斜對面，就是那間房間，209。
小川智和村上綾子今晚幽會的房間。
他默默記下了房間的位置，收回目光。
石川勇氣開始檢查裝備。
相機，沒問題。萊卡的做工就是可靠，每一個部件都嚴絲合縫。
膠捲，裝好了，還剩三十六張，足夠用了。
閃光燈，正常工作，電池電量充足。
還有一把小小的撬鎖工具，是他專門用來對付這種老式門鎖。
這種鎖結構簡單，用這種工具幾秒鐘就能打開。
石川勇氣把所有東西都檢查了一遍，確認萬無一失後，坐在床邊，靜靜的等待著。
他等了一會兒，走廊里安靜下來。
偶爾有腳步聲經過，隔壁房間傳來說話的聲音，模糊不清。
七點二十分。
他悄無聲息的打開門，探出頭看了看。
走廊里空無一人，只有盡頭的應急燈發出綠色的光芒。
石川勇氣閃身而出，幾步走到209門前，蹲下，撬鎖工具插入鎖孔，輕輕轉動。
他屏住呼吸，全神貫注的感受著鎖芯的轉動。
咔噠一聲輕響，門開了。
石川勇氣推門而入，關上門，反鎖。
房間的布局和自己的房間一樣。
他掃了一眼，走向那個衣櫃。
衣櫃不大，是老式的推拉門，裡面掛著幾件浴衣和備用床單，還有幾個衣架。
石川勇氣推開櫃門，鑽了進去，輕輕拉上櫃門。
衣櫃裡一片漆黑，只有門縫裡透進一絲微弱的光線。
他蜷縮在裡面，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自己能透過門縫看到外面的情況。
然後，他靜靜的等待著。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
七點半。
七點四十五分。
七點五十分。
走廊里傳來腳步聲。
接著是開門的聲音。
門開了，又關上。
兩個人的腳步聲，踉踉蹌蹌的走進來，帶著急促的喘息和壓抑的笑聲。
「別急......先把門鎖好..
一個男人的聲音，帶著急促的喘息，有些沙啞。
「鎖好了...
..快..
「」
一個女人的聲音，嬌媚而急切，帶著撒嬌的尾音。
腳步聲向臥室移動，伴隨著窸窸窣窣的聲音。
其後，是脫衣服的聲音，布料摩擦的聲音，急促的呼吸聲。
石川勇氣透過衣櫃門的縫隙，向外看去。
臥室里沒有開大燈，只有床頭燈亮著，發出昏黃的光，在牆上投下暖昧的影子。
男人三十七八歲，身材微胖，皮膚白淨，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正是小川智，足立區區議員，國務大臣小川村正的兒子。
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西裝，此刻領帶已經被扯開，襯衫的扣子也解開了好幾顆。
女人三十多歲，風韻猶存，穿著昂貴的連衣裙，是今年流行的款式，正是村上綾子，眾議院議員村上光正的妻子。
她的頭髮盤得很精緻，耳朵上戴著珍珠耳環，一看就是養尊處優的貴婦人。
兩人迫不及待的撕扯著對方的衣服，很快赤裸相對。
男人的襯衫被扔在地上，女人的裙子也滑落在床邊。
石川勇氣沒有動。
他等待著。
等他們進入狀態，等他們忘乎所以，等那個最關鍵的時刻。
石川勇氣猛地推開衣櫃門，跳了出來。
閃光燈驟然亮起。
咔嚓！
咔嚓！
咔嚓！
連續三聲快門聲，伴隨著刺眼的白色閃光，將床上的一切定格在膠片上。
閃光燈的亮光在房間裡炸開，就像是憑空出現了一道閃電。
床上那兩人，瞬間僵住了。
小川智立即回過頭，看到的是一個高大的身影，脖子上掛著一台相機，正冷冷的看著他們。
那眼神，宛如在看兩隻被抓住的老鼠。
小川智的臉色，頓時變得慘白，白得像紙。
村上綾子也看到了那個人，發出一聲尖叫，抓起被子蓋住自己，渾身發抖。
「你......你是誰？！」
小川智的聲音在顫抖，手也在抖，整個人都在發抖。
石川勇氣沒有說話。
他放下相機，彎腰撿起地上散落的衣服，扔給小川智。
「穿上。」他聲音冰冷，沒有一絲感情，「有人馬上就到了。你不能待在這裡。」
小川智的腦子嗡的一下炸了，猶如無數隻蜜蜂在腦海中轟鳴。
還有人要來？
他慌亂的抓起衣服，手抖得連扣子都扣不上。
他試圖穿上褲子，卻把兩條腿穿進了同一個褲管里。
他試圖穿上襯衫，卻扣錯了扣子。
村上綾子也慌了，急忙找自己的衣服，胡亂的往身上套。
她的頭髮散亂，臉上的妝也花了，完全沒有了剛才的優雅。
石川勇氣站在一旁，冷眼看著他們，近乎一尊雕像。
不到兩分鐘，兩人勉強穿好了衣服。
雖然衣衫不整，扣子扣錯，頭髮散亂，可至少遮住了身體。
石川勇氣一把抓住小川智的胳膊，把人往外拖。
他的手像鐵鉗一樣，緊緊扣住小川智的手臂。
「跟我走。」
小川智跟跟蹌蹌的跟著他走出房間，腳步虛浮，好似踩在棉花上。
村上綾子站在房間裡，臉色蒼白，渾身發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看著他們離開，無力的癱坐在床上。
石川勇氣沒有管村上綾子。
他拉著小川智，快步走下樓梯，從後門離開了賓館。
後門通向一條小巷。
巷子裡很暗，沒有路燈，只有遠處樓房裡透出的微弱光線。
地上有些積水，反射著昏暗的光，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垃圾的臭味。
石川勇氣拉著小川智，七拐八繞，來到一輛停在陰影里的日產轎車前。
他打開后座車門，把小川智推了進去，自己坐進駕駛座。
小川智癱在后座上，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就如一條被扔上岸的魚。
他的腦海中一片混亂。
剛才發生的一切，太快，太突然，太可怕。
他還沉浸在剛才的激情中，就被突然打斷，跟著被人拍下了最不堪的時刻。
這個人是誰？為什麼要拍自己？為什麼要救自己？那些照片會怎麼處理？
無數個問題，在小川智腦海中盤旋，像是一群蒼蠅，嗡嗡作響。
終於，他稍微冷靜了一點。
小川智坐直身體，看著駕駛座上的石川勇氣，聲音沙啞而顫抖。
「你......你是誰？把底片還我！你要多少錢？我給你！」
石川勇氣沒有回答，甚至連看都沒看對方一眼。
小川智急了，伸手去搶他掛在脖子上的相機。
但他的手還沒碰到相機，就被石川勇氣一把抓住。
那隻手，像鐵鉗一樣，緊緊鎖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
小川智感到一陣劇痛，骨頭仿佛要被捏碎了，忍不住叫出聲來。
「放手！放手！疼！」
石川勇氣冷冷的看著小川智，那眼神像是在看一隻螻蟻。
「看那邊。」
小川智順著石川勇氣的目光，看向窗外。
街道對面，就是那家山本賓館。
此刻，一輛黑色的轎車正停在賓館門口。
車門打開，走下來幾個人。
為首的那個，五十多歲，身材魁梧，面容陰沉，正是眾議院議員，黑田太郎。
他穿著一件深色的大衣，手裡握著一根手杖，氣勢洶洶。
黑田太郎的身後，跟著兩個身強力壯的男人，一看就是保鏢之類的人物，還有一個拿著相機的記者，脖子上掛著專業的新聞相機。
四人氣勢洶洶的走進賓館，消失在門內。
小川智自然認識黑田太郎。
他的臉色，再次變得慘白，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小川智親眼看著黑田太郎走進去，親眼看著他們消失在賓館門內。
如果自己還在那個房間裡..
他不敢想下去。
如果被當場抓住，現在會發生什麼？
黑田太郎會打他？那記者會拍下他的照片？明天報紙上會怎麼寫？
小川智渾身冷汗直冒，後背的衣服都濕透了。
石川勇氣鬆開手，發動引擎。
轎車緩緩駛離，輪胎碾過路面，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小川智靠在座椅上，渾身發軟，像是被抽去了骨頭。
他得救了。
可代價是，把柄落在這個陌生人的手裡。
轎車在夜色中穿行，穿過一條條街道，穿過一片片燈火。
足立區的街道漸漸遠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安靜的住宅區。
路邊的房屋越來越大，越來越氣派，看得出是有錢人住的地方。
小川智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心中反覆思量。
這個人到底是誰？為什麼要幫他？那些照片會用來幹什麼？
小川智想問，但不敢問。
他怕聽到答案。
大約三十分鐘後，轎車停在一座宅邸門前。
這是小川家的宅邸，一座傳統的和式建築，占地不小，但維護得一般，顯出幾分落寞。
圍牆是灰色的磚牆，大門是黑漆木門，門上的漆已經有些斑駁。
庭院裡種著幾棵松樹，在夜色中顯得影影綽綽。
石川勇氣回過頭，看著后座的小川智道：「到了。下車。」
小川智愣了一下，慌忙推開車門，走下車。
他的腿還有些發軟，差點摔倒。
小川智站在門口，回頭看向那輛轎車。
石川勇氣沒有看，只是淡淡的道：「今晚的事，不要告訴任何人。」
緊接著，轎車啟動，緩緩駛離，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尾燈的紅色光芒漸漸遠去。
小川智站在門口，久久沒有動。
夜風吹來，帶著一絲涼意，吹亂了他的頭髮。
小川智打了個寒戰，終於回過神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衣服皺巴巴的，扣子扣錯了一顆，襯衫下擺露在外面，頭髮亂糟糟的。
這副樣子，怎麼見人？
但他沒有選擇。
小川智深吸一口氣，推開門，走了進去。
宅邸里，燈光昏暗。
走廊里只亮著幾盞壁燈，發出微弱的光。
小川智輕手輕腳的走過走廊，想悄悄溜回自己的房間。
他祈禱父親已經睡了，不會發現自己的狼狽。
可惜剛走到樓梯口，一個聲音就響了起來，在寂靜的宅邸里格外清晰。
「站住。」
小川智的身體僵住了，好像被施了定身術。
他轉過身，看到父親小川村正正站在書房的門口，冷冷的看著自己。
小川村正六十出頭，頭髮花白，面容清癯，戴著一副金邊眼鏡。
他是公安委員會國務大臣，是日本最高警務機構的負責人，是齊藤孝太最信任的人，是整個日本警察系統的頂頭上司。
此刻，小川村正穿著一件深色的和服，站在書房門口，身上散發著不怒自威的氣勢。
他看著自己這個不成器的兒子，眼中滿是失望和憤怒。
「跟我進來。」
小川村正轉身走進書房。
小川智低著頭，跟了進去，腳步沉重得像灌了鉛。
書房裡，燈光刺眼。寬大的書桌上堆滿了文件，牆上掛著一幅書法，「公正清廉」，筆力道勁。
小川村正坐在書桌後，看著自己衣衫不整，狼狽不堪的兒子，心中已經猜到了七八分。
「怎麼回事？」
他的聲音冰冷，像冬天的寒風。
小川智張了張嘴，想編個理由，想說喝醉了摔了一跤，想說遇到了搶劫的，但看到父親那雙銳利的眼睛，所有謊言都咽了回去。
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額頭觸地，渾身發抖。
「父親，兒子......兒子闖禍了.
「，隨即，他把今晚發生的事，老老實實的說了出來。
和村上績子的私情，半年前開始的，在派系聚會上認識的。
在賓館幽會，每周至少一次，一直以為很隱秘。
那個突然出現的神秘人，從衣櫃裡跳出來，拍下了他們的照片。
那些照片，閃光燈很亮，肯定拍得很清楚。
黑田太郎帶人衝進賓館，他親眼看到的，就在窗外。
神秘人把自己救走，送回家。
小川智說得很詳細，不敢遺漏任何一個細節，聲音一直在顫抖。
小川村正聽著，臉色越來越陰沉，越來越難看。
等小川智說完，他猛然站起身，走到兒子面前。
啪！
一巴掌，狠狠扇在小川智臉上，響聲在書房裡迴蕩。
小川智被打得歪倒在地，臉上立時腫起一片紅印，卻不敢吭聲。
啪！
第二巴掌，更重，更狠。
啪！
第三巴掌，打得小川智嘴角滲出血來。
三巴掌打完，小川村正的手都在發抖，掌心火辣辣的疼。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兒子，眼中滿是失望，滿是痛心。
「你知道你做了什麼嗎？」
小川村正的聲音沙啞而冰冷，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你差點毀了小川家！毀了我的心血！毀了這麼多年的經營！」
「我辛辛苦苦爬到今天這個位置，容易嗎？你知道有多少人盯著這個位置嗎？你知道有多少人想把我拉下來嗎？」
小川智伏在地上，不敢抬頭，渾身顫抖。
「滾回你的房間去！」小川村正低吼，聲音震得窗戶都在響，「沒有我的允許，不准出來！」
小川智爬起來，跌跌撞撞的逃出了書房，像一隻喪家之犬。
書房裡，安靜下來。
小川村正走回書桌前，坐下。
他從抽屜里取出一根香菸，點燃，深深吸了一口。
煙霧在燈光下裊裊升起，讓小川村正的臉顯得有些朦朧，有些模糊。
他的腦海中，快速運轉著，像是精密的機器。
那個神秘人是誰？
為什麼要拍那些照片？
為什麼要救小川智？
那些照片，會用來幹什麼？
小川村正本能的感覺到，這件事背後，一定有更大的圖謀。
這不可能是簡單的勒索。
如果是勒索，那個人會在拿到照片後直接聯繫小川家，提出條件，要錢，要物，要好處。
但神秘人沒有。
他只是救了小川智，就離開了。
這說明，對方的目標不是錢。
那是什麼？
小川村正又吸了一口煙，慢慢吐出，煙霧在空氣中瀰漫，像是一團迷霧。
也許，那個神秘人的目標，是自己？
也許，那些照片，是用來威脅自己的籌碼。
也許，很快就會有人找上門來，提出條件。
小川村正的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他盯著虛空中的某一點，喃喃自語，聲音低沉而冰冷。
「既然拍照，說明有求於我。到時候，自然會露出馬腳。」
小川村正把菸頭按滅在菸灰缸里，用力一擰。
窗外，夜色正濃，月亮被雲遮住了一半。
他不知道對方是誰，不知道對方想要什麼。
可小川村正知道一點，無論對方提出什麼條件，自己都得接著。
因為，兒子的把柄，在對方手裡。
晚上九點三十。
港區元麻布。
石川老宅。
石川勇氣推門而入，走進書房。
石川隆一盤膝坐在主位，面前放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
茶水清澈，卻已沒有了熱氣。
他看到石川勇氣進來，抬起頭。
「辦妥了？」
石川勇氣走到他面前，跪坐下來，雙手捧著相機和一個小盒子，恭敬的遞上，額頭觸地。
「家主，幸不辱命。」
石川隆一接過相機和小盒子，打開盒子。
裡面，是一卷膠捲。
那些不堪畫面的底片。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
「辛苦了。」
石川勇氣低頭，聲音堅定。
「為家主效力，是屬下的本分。」
石川隆一看著手中的底片，眼中閃過一抹笑意。
有了這個，小川村正就跑不掉了。
他揮了揮手。
「回去休息吧。
「」
石川勇氣起身，行禮，退出書房，腳步輕得像貓一樣。
石川隆一一個人坐在書房裡，把玩著那捲膠捲。
膠捲在指尖轉動，泛著金屬的光澤。
今晚就要衝洗出來。
之後，等待合適的時機，聯繫小川村正。
石川隆一不會著急。
因為，著急的人，應該是小川村正。
他拿起那杯涼透的茶，慢慢喝了一口。
茶水微苦，帶著一絲涼意，卻讓石川隆一更加清醒。
窗外，月光如水，灑在庭院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