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時代主角
第185章 時代主角
「不過，京都和東京，也有人說本質上都差不多。」女招待忽然話鋒一轉，抬頭去看羽村悠一。
他點頭笑道：「是的，都是讓人忘記自己在想什麼。
「」
她笑了起來，「您說話真像學者。」她把酒瓶放下，又補了一句，「但不像那種，只會講大道理的。」
「那我看起來像哪種？」
「像那種知道規則，卻不急著站隊的人。
1
這話一出，旁邊幾位原本在聊天的學者都抬眼看了羽村一眼。
羽村失笑，「你們現在都這麼會下判斷嗎？」
女招待聳了聳肩，「1987年了，現在這個年代，」她說，「不會看人，是活不下去的。」
羽村悠一旁邊的學者們，已經開始聊起下半年的學術會議。
還在聊誰的課題拿到了經費，誰的研究被哪個財團看中了。
大家的話里夾著笑聲和酒杯碰撞的聲音，女招待們恰到好處的附和也穿插其中。
羽村靠在沙發里，喝著那杯不知道多少錢的威士忌。
他想，這就是1987年的東京。
「對了，我叫聖子。」女招待忽然把話題拉了回來。
羽村看著她，她看上去也才二十出頭，和中森明菜差不多大的年紀。
聖子，這個名字，在這個時代，隨處可見。
他忽然想起剛才進門時，走廊里擦肩而過的另一個女招待，別人也叫她「聖子」。
吧檯那邊，也有人喊「聖子，這邊加酒」。
就連廣告牌上，那個洗髮水廣告的模特，也笑得和松田聖子有幾分相似。
「你們是不是覺得很奇怪？」聖子一邊倒酒一邊說，語氣很平常，像在聊天氣，「為什麼夜總會裡叫聖子的這麼多。」
羽村旁邊幾個學者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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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場需求？」羽村隨口答。
「對。」她點頭，手裡的酒瓶穩穩地傾斜，又收回，「男人想要的不是某個人，是一種安心的感覺。」
其實，羽村悠一不是很認同這樣的觀點，因為他所了解的松田聖子是一個有著小心機的女人，很聰明，只有她騙男人，絕不會被男人哄騙。
她看著羽村，半開著玩笑，「您這樣的，最受歡迎。」
「為什麼？」
「看起來不會亂來，但真要亂來，也不會鬧得難看。
這句話，說得太現實了。
羽村沒有接，只是端起酒杯。
聖子也沒再說什麼，繼續替旁邊的人倒酒，笑得還是那樣職業化。
銀座，這裡沒有暖昧，只有交易。
女招待給客人們提供安心的感覺，客人們則心甘情願買單。這筆交易和股票、地價一樣，和這個時代所有被標價的東西一樣。
羽村悠一靠在沙發里，聽著周圍那些笑聲、酒杯碰撞聲，心想這應該是這個時代特有的背景音。
1987年的東京，正是靠這種交易，維持著運轉。
他又抿了一口酒，酒精很烈，燒過喉嚨，沉下去。也就是在這個瞬間，他想起了中森明菜。
中森明菜與他相處時說過的那些話，和聖子剛才那句「看起來不會亂來，但真要亂來，也不會鬧得難看」，像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前者是真實的，即使狼狽；後者則是交易，哪怕看起來很體面。
他放下了酒杯，看了一眼手錶。
快一點了，關西那邊，她應該已經睡了。
話題很快轉回正事。
「羽村老師，」坐在他斜對面的那位學者壓低聲音，身體微微前傾，「我給你介紹個人。」
他朝對面示意了一下，那裡坐著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西裝領帶都不張揚，非常低調，但坐姿和拿酒杯的方式，一看就知道不是學術圈的人。
「出版社編輯。」學者說，「做歷史、人文這一塊。你那篇洛陽佛寺的文章，我跟他提過，聽著就適合出書。」
羽村心念一動。
北魏洛陽佛寺這個課題，他做了快兩年，手裡攢了好幾篇論文。
《洛陽伽藍記》現在還算冷門，翻來覆去就那麼幾個老專家在搞，就連他的博導谷川道雄也甚少涉獵。
但羽村悠一很清楚，再過幾年，九十年代之後，這個東西會翻火。等別人反應過來的時候，他手裡的成果已經堆成山了。
他沒有立刻表態，先是端起酒杯，朝那個方向舉了一下。
編輯也舉杯，兩人隔著茶几輕輕一碰。
「你的節目我看了。」編輯適時坐了過去，語氣很直接，「你應該不是那種只寫給同行看的學者。能上電視，能把話說明白，這個很難得。」
羽村點頭，笑道：「那要看誰來讀。」
「這話就對了。」編輯笑了，杯中的威士忌晃了晃，「歷史這東西，也要有人買單。
沒人看的書，寫得再好也是廢紙。」
兩人酒杯再次相碰，接著在燈影下交換名片。
「那改天，找個安靜的地方聊。」編輯笑得意味深長。
「當然。」
羽村把名片收進內袋，沒有再多說。
學者這種身份，本來就是職業。他從不覺得自己需要裝清高。
論文是成果，出書是成果，上節目也是成果，能把東西做出來，能讓更多人看見，那就夠了。
酒過三巡。
那位叫做聖子的女招待又替他添酒，這次湊得近了一點，聲音幾乎貼在了羽村悠一的耳邊。
「羽村先生，您今天，好像有點心不在焉。」
羽村回過神，笑了笑，「工作剛結束，還沒緩過來。」
「那更該放鬆。」她語氣溫柔，手裡的酒瓶穩穩地傾斜，又收回，「有時候，人不只是需要成果，也需要被肯定。」
這句話說得太熟練了。
她在暗示什麼？他需要被誰肯定？
羽村抬眼看了她一下，聖子也在看他，眼神里沒有任何多餘的東西，就是那種可以用來換小費的關心。
女招待外出，是另外的價錢，這裡每個人都懂規則。
學者、編輯、女招待，都在用不同的方式確認他的價值。
而有一人，卻不在場。
羽村端起酒杯，把剩下的一口飲盡。酒液滑過喉嚨，有點燙。
他想起了今天下午在電視台，工作人員隨口說的那句話「中森小姐這期缺席。」
中森明菜在關西，她正在那些城市裡，站在舞台上，被一萬個人歡呼。
夜還很長，窗外的霓虹燈還在閃爍。
八月來得很快。
羽村悠一一直沒有回京都，他的夏天，是一場又一場招待會。
出版社的酒會、文學獎的慶功宴、大學同窗的引薦晚餐，這些都是只在繁華的東京夜晚才會真正開始的會面。
白天只是一切的鋪墊，大家在電話里約好時間，名片遞出去，秘書確認行程。真正的戲，都在天黑之後開演。
羽村悠一在不同的名片之間切換表情，面對文藝界，他談藝人、談音樂文化，把《
Tonight》節目裡的段子挑幾個講，笑點卡得剛好。
面對學術圈，他談前輩、談最新發現的史料，語氣謙遜，偶爾拋出幾個還沒發表的論點，夠勾起同仁們的興趣，又不會被人抄走。
而在夜總會裡，他只需端著酒，聽人講機會。
泡沫經濟正在膨脹到肉眼可見的程度。
銀座的帳單越來越厚，一頓飯能抵普通人半個月工資。
女招待的禮服也越來越貼身，領口一年比一年低。包廂里的香檳開得越來越勤，軟木塞彈出去，沒人低頭去撿。聽說，六本木的迪斯科舞廳里，有人在用香檳沖廁所。
隔壁桌有人在談幾千萬的項目，聲音大得整個大廳都能聽見。吧檯那邊，一個剛賺了一筆的年輕人正在請全場喝酒，喊著「隨便點，我買單」。
這就是1987年的東京，錢多得燒手。
有人看中了羽村悠一的頭銜，「京都大學助理教授」，在這個年代，本身就是一層金箔。
不需要他真的做什麼，只需要他的名字印在企劃書上，印在顧問名單里，印在那些需要文化粉飾的地方。
「羽村老師，我們公司正缺一個文化顧問。」
「我們想做有歷史感的品牌。您幫我們把把關，掛個名就行。」
「價格不是問題，關鍵是您願不願意出面。」
羽村聽著，點頭，微笑，一一接過名片，放進內袋。
也有人更直接。
「寫本書吧。」
一個出版社的編輯湊過來，壓低聲音，「不是學術著作，是能賣的那種。東方、西方、現代性的東西，講曰本第一的未來，包裝一下，標題搞得大一點。現在大家愛看這個。」
他比了個手勢，「預付這個數，版稅另算。怎麼樣？」
「我考慮一下。」
編輯也不催，笑著和他碰了杯，「等您消息。」
羽村把那張名片也收進了內袋，他沒有急著答應任何人。
在這種時代，選擇比機會更值錢。點頭太快，會被看輕。答應了太多，會被無休止的工作拖垮。他要的不是眼前的錢，是能走得更遠的路。
泡沫最迷人的地方，不是金錢，而是讓人誤以為自己已經站在了巔峰。
那些喝到凌晨兩點的酒，那些拍著肩膀稱兄道弟的陌生人，他們許下的承諾，都在反覆提醒他—
你可以要更多，你可以走得更快，你可以成為這個時代的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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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京都和東京，也有人說本質上都差不多。」女招待忽然話鋒一轉，抬頭去看羽村悠一。
他點頭笑道：「是的，都是讓人忘記自己在想什麼。
「」
她笑了起來，「您說話真像學者。」她把酒瓶放下，又補了一句，「但不像那種，只會講大道理的。」
「那我看起來像哪種？」
「像那種知道規則，卻不急著站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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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出，旁邊幾位原本在聊天的學者都抬眼看了羽村一眼。
羽村失笑，「你們現在都這麼會下判斷嗎？」
女招待聳了聳肩，「1987年了，現在這個年代，」她說，「不會看人，是活不下去的。」
羽村悠一旁邊的學者們，已經開始聊起下半年的學術會議。
還在聊誰的課題拿到了經費，誰的研究被哪個財團看中了。
大家的話里夾著笑聲和酒杯碰撞的聲音，女招待們恰到好處的附和也穿插其中。
羽村靠在沙發里，喝著那杯不知道多少錢的威士忌。
他想，這就是1987年的東京。
「對了，我叫聖子。」女招待忽然把話題拉了回來。
羽村看著她，她看上去也才二十出頭，和中森明菜差不多大的年紀。
聖子，這個名字，在這個時代，隨處可見。
他忽然想起剛才進門時，走廊里擦肩而過的另一個女招待，別人也叫她「聖子」。
吧檯那邊，也有人喊「聖子，這邊加酒」。
就連廣告牌上，那個洗髮水廣告的模特，也笑得和松田聖子有幾分相似。
「你們是不是覺得很奇怪？」聖子一邊倒酒一邊說，語氣很平常，像在聊天氣，「為什麼夜總會裡叫聖子的這麼多。」
羽村旁邊幾個學者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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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場需求？」羽村隨口答。
「對。」她點頭，手裡的酒瓶穩穩地傾斜，又收回，「男人想要的不是某個人，是一種安心的感覺。」
其實，羽村悠一不是很認同這樣的觀點，因為他所了解的松田聖子是一個有著小心機的女人，很聰明，只有她騙男人，絕不會被男人哄騙。
她看著羽村，半開著玩笑，「您這樣的，最受歡迎。」
「為什麼？」
「看起來不會亂來，但真要亂來，也不會鬧得難看。
這句話，說得太現實了。
羽村沒有接，只是端起酒杯。
聖子也沒再說什麼，繼續替旁邊的人倒酒，笑得還是那樣職業化。
銀座，這裡沒有暖昧，只有交易。
女招待給客人們提供安心的感覺，客人們則心甘情願買單。這筆交易和股票、地價一樣，和這個時代所有被標價的東西一樣。
羽村悠一靠在沙發里，聽著周圍那些笑聲、酒杯碰撞聲，心想這應該是這個時代特有的背景音。
1987年的東京，正是靠這種交易，維持著運轉。
他又抿了一口酒，酒精很烈，燒過喉嚨，沉下去。也就是在這個瞬間，他想起了中森明菜。
中森明菜與他相處時說過的那些話，和聖子剛才那句「看起來不會亂來，但真要亂來，也不會鬧得難看」，像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前者是真實的，即使狼狽；後者則是交易，哪怕看起來很體面。
他放下了酒杯，看了一眼手錶。
快一點了，關西那邊，她應該已經睡了。
話題很快轉回正事。
「羽村老師，」坐在他斜對面的那位學者壓低聲音，身體微微前傾，「我給你介紹個人。」
他朝對面示意了一下，那裡坐著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西裝領帶都不張揚，非常低調，但坐姿和拿酒杯的方式，一看就知道不是學術圈的人。
「出版社編輯。」學者說，「做歷史、人文這一塊。你那篇洛陽佛寺的文章，我跟他提過，聽著就適合出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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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魏洛陽佛寺這個課題，他做了快兩年，手裡攢了好幾篇論文。
《洛陽伽藍記》現在還算冷門，翻來覆去就那麼幾個老專家在搞，就連他的博導谷川道雄也甚少涉獵。
但羽村悠一很清楚，再過幾年，九十年代之後，這個東西會翻火。等別人反應過來的時候，他手裡的成果已經堆成山了。
他沒有立刻表態，先是端起酒杯，朝那個方向舉了一下。
編輯也舉杯，兩人隔著茶几輕輕一碰。
「你的節目我看了。」編輯適時坐了過去，語氣很直接，「你應該不是那種只寫給同行看的學者。能上電視，能把話說明白，這個很難得。」
羽村點頭，笑道：「那要看誰來讀。」
「這話就對了。」編輯笑了，杯中的威士忌晃了晃，「歷史這東西，也要有人買單。
沒人看的書，寫得再好也是廢紙。」
兩人酒杯再次相碰，接著在燈影下交換名片。
「那改天，找個安靜的地方聊。」編輯笑得意味深長。
「當然。」
羽村把名片收進內袋，沒有再多說。
學者這種身份，本來就是職業。他從不覺得自己需要裝清高。
論文是成果，出書是成果，上節目也是成果，能把東西做出來，能讓更多人看見，那就夠了。
酒過三巡。
那位叫做聖子的女招待又替他添酒，這次湊得近了一點，聲音幾乎貼在了羽村悠一的耳邊。
「羽村先生，您今天，好像有點心不在焉。」
羽村回過神，笑了笑，「工作剛結束，還沒緩過來。」
「那更該放鬆。」她語氣溫柔，手裡的酒瓶穩穩地傾斜，又收回，「有時候，人不只是需要成果，也需要被肯定。」
這句話說得太熟練了。
她在暗示什麼？他需要被誰肯定？
羽村抬眼看了她一下，聖子也在看他，眼神里沒有任何多餘的東西，就是那種可以用來換小費的關心。
女招待外出，是另外的價錢，這裡每個人都懂規則。
學者、編輯、女招待，都在用不同的方式確認他的價值。
而有一人，卻不在場。
羽村端起酒杯，把剩下的一口飲盡。酒液滑過喉嚨，有點燙。
他想起了今天下午在電視台，工作人員隨口說的那句話「中森小姐這期缺席。」
中森明菜在關西，她正在那些城市裡，站在舞台上，被一萬個人歡呼。
夜還很長，窗外的霓虹燈還在閃爍。
八月來得很快。
羽村悠一一直沒有回京都，他的夏天，是一場又一場招待會。
出版社的酒會、文學獎的慶功宴、大學同窗的引薦晚餐，這些都是只在繁華的東京夜晚才會真正開始的會面。
白天只是一切的鋪墊，大家在電話里約好時間，名片遞出去，秘書確認行程。真正的戲，都在天黑之後開演。
羽村悠一在不同的名片之間切換表情，面對文藝界，他談藝人、談音樂文化，把《
Tonight》節目裡的段子挑幾個講，笑點卡得剛好。
面對學術圈，他談前輩、談最新發現的史料，語氣謙遜，偶爾拋出幾個還沒發表的論點，夠勾起同仁們的興趣，又不會被人抄走。
而在夜總會裡，他只需端著酒，聽人講機會。
泡沫經濟正在膨脹到肉眼可見的程度。
銀座的帳單越來越厚，一頓飯能抵普通人半個月工資。
女招待的禮服也越來越貼身，領口一年比一年低。包廂里的香檳開得越來越勤，軟木塞彈出去，沒人低頭去撿。聽說，六本木的迪斯科舞廳里，有人在用香檳沖廁所。
隔壁桌有人在談幾千萬的項目，聲音大得整個大廳都能聽見。吧檯那邊，一個剛賺了一筆的年輕人正在請全場喝酒，喊著「隨便點，我買單」。
這就是1987年的東京，錢多得燒手。
有人看中了羽村悠一的頭銜，「京都大學助理教授」，在這個年代，本身就是一層金箔。
不需要他真的做什麼，只需要他的名字印在企劃書上，印在顧問名單里，印在那些需要文化粉飾的地方。
「羽村老師，我們公司正缺一個文化顧問。」
「我們想做有歷史感的品牌。您幫我們把把關，掛個名就行。」
「價格不是問題，關鍵是您願不願意出面。」
羽村聽著，點頭，微笑，一一接過名片，放進內袋。
也有人更直接。
「寫本書吧。」
一個出版社的編輯湊過來，壓低聲音，「不是學術著作，是能賣的那種。東方、西方、現代性的東西，講曰本第一的未來，包裝一下，標題搞得大一點。現在大家愛看這個。」
他比了個手勢，「預付這個數，版稅另算。怎麼樣？」
「我考慮一下。」
編輯也不催，笑著和他碰了杯，「等您消息。」
羽村把那張名片也收進了內袋，他沒有急著答應任何人。
在這種時代，選擇比機會更值錢。點頭太快，會被看輕。答應了太多，會被無休止的工作拖垮。他要的不是眼前的錢，是能走得更遠的路。
泡沫最迷人的地方，不是金錢，而是讓人誤以為自己已經站在了巔峰。
那些喝到凌晨兩點的酒，那些拍著肩膀稱兄道弟的陌生人，他們許下的承諾，都在反覆提醒他—
你可以要更多，你可以走得更快，你可以成為這個時代的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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