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知人知面不知心……來自學姐絕對的惡意！
「他沒有。」
澤村璃月斬釘截鐵開口，連帶著說話的聲音都高出了好幾個分貝而不自知。
「璃月確定嗎？」
對於澤村璃月的這個反應，小野寺殘音表現得很是好奇的樣子，眨了眨眼睛，繼續追問。
「不確定。」剛剛硬氣起來兩秒鐘的小粉毛，立馬趴窩了，澤村璃月眼神飄忽說話聲音都小了很多。
她當然不確定。
黑羽士道最近身邊明顯出現了很多陌生人，昨天說有學姐，今天又和學姐出去，消息變少，語音時間也不斷被各種事情打斷，誰知道那個傢伙是不是在東京偷偷進入了什麼現實戀愛副本。
澤村璃月想到這裡，心裡剛才那點輕鬆迅速消失，連嘴角都重新壓了下去。
「如果真的有呢？」
小野寺殘音沒有給出任何傾向，只是等待答案。
澤村璃月走出幾步，聲音比之前低了一點：「有就有，這是他自己的事情。」
「璃月會祝福他們嗎？」小野寺殘音好奇的樣子，繼續追問。
「不會。」澤村璃月說道。
回答得異常乾脆。
小野寺殘音眼睛裡出現一點笑意。
澤村璃月自己也察覺反應太快，立刻補充，咳嗽兩下擺出一副「我是為了他好的樣子」：「我的意思是，我連那個人是誰都不知道，為什麼要祝福，至少要看對方怎麼樣。」
「如果是很優秀的人呢？」小野寺殘音繼續假設。
「優秀也不代表適合。」澤村璃月立馬反駁，一點兒機會都不給。
優秀？
再優秀能有她優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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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了，這麼優秀的人怎麼可能看得上那個傢伙？
一看就是騙人的好吧，要不然就是心思不單純的壞女人，故意接近，然後狠狠地玩弄感情，最後被榨乾剩餘價值之後，一腳踹開！
到時候要多慘有多慘……
也就只有她不嫌棄好吧！
哼哼哼……
「如果很漂亮、家境很好、性格也很溫柔呢？」
澤村璃月腦海里莫名閃過面前的小野寺殘音。
漂亮。
有錢。
性格溫柔。
還有氣質。
完美符合。
但學姐喜歡的是另一個叫士道的同學，和她認識的黑羽士道只是同名，根本沒有關係。
霓虹國這邊重名的人簡直不要太多，像是什麼山本啊，一郎啊，巴拉巴拉的……這樣npc的名字簡直不要太多好吧。
至於學姐……
世界上到處都是學姐好吧？
哪有這麼巧合的事情？
一天天的，自己嚇自己……
「那也要看士道他自己怎麼想。」
澤村璃月嘴上說得冷靜，手指卻不自覺捏緊了一點：「而且凡事總要講先來後到，我和那個傢伙認識那麼多年，就算真的有人喜歡他，也不能一句話不說便把人搶走。」
「感情不一定遵守先來後到。」小野寺殘音開口道。
如果是的話……她早就已經贏了。
「我知道。」
澤村璃月沉默幾秒，聲音里的嘴硬少了一點：「但至少，我應該有資格當面問清楚。」
「問他喜不喜歡別人？」
「嗯。」
「也問他喜不喜歡璃月嗎？」
「學姐！」
澤村璃月終於徹底紅溫，腳步猛地停住，轉頭看向旁邊，小野寺殘音依舊眉眼溫柔，像是真的只是在幫忙把問題補充完整。
「我沒有那個意思。」
「抱歉，是我理解錯了。」
小野寺殘音十分自然地道歉，沒有繼續逼問。
澤村璃月原本準備好的反駁忽然沒了目標，只能站在原地憋了幾秒，最後又慢慢向前走。
「不過……」
小野寺殘音沒有說話。
「如果那個傢伙真的問了，我也不是完全不能考慮。」
聲音很輕。
放在夜風裡，稍微遠一點便聽不清楚。
「考慮什麼？」
「就是……」
澤村璃月耳朵紅得厲害，嘴上卻還在努力維持最後一點冷淡：「如果他真的喜歡我，而且這些年沒有背著我和什麼奇怪女人談戀愛，我可以給他一個追我的機會。」
「只是追求的機會？」小野寺殘音聽見這話一愣。
所謂的對手好像一上場就猛猛雙擊自己的太陽穴……多少是有些勝之不武了。
她這些年遇到不少麻煩的人或者是，稱得上對手的人寥寥無幾，被她當做是對手的人，最終的結局就只有一個，被她超越，然後遠遠甩在身後。
給對方追趕的時間，知道對方望著她的身影絕望……遙不可及！
可像是澤村璃月這麼「弱到爆」的敵人，還是頭一次。
不過……她並不會因為敵人過於弱小就放鬆警惕！
哪怕是大黑，她和不會放過……
「當然。」澤村璃月哼哼兩下，十分洋氣的樣子，渾身上下散發著自信的味道。
「璃月不會直接答應嗎？」小野寺殘音眨了眨眼睛，問道。
「憑什麼直接答應？」
澤村璃月輕輕哼了一聲：「這些年失蹤、逃跑、不回消息，還有故意氣我的帳都沒有算，至少要先看表現。」
「如果表現很好呢？」
「那就……」
聲音越來越低。
「可以試一下。」
「試著交往？」
「嗯……」
一個音節落下。
澤村璃月整個人僵住。
她剛才說了什麼？
為什麼話題會一路走到這裡？
最開始不是在聊明天的入學注意事項嗎，怎麼不知不覺便變成了黑羽士道告白以後，她會不會答應？
澤村璃月猛地回頭。
小野寺殘音依舊安靜走在旁邊，神情沒有任何異常，甚至沒有澤村佳子那種抓住把柄以後立刻發起攻擊的興奮。
「璃月？」
「剛才的話不算。」
「什麼話？」
「就是……全部都不算。」
「好。」
小野寺殘音答應得十分爽快：「今晚只是隨便聊天，我不會告訴其他人。」
澤村璃月鬆了一口氣。
學姐果然和歐巴桑不一樣。
如果剛才那番話被澤村佳子聽見，偉大的母親大人今晚便能連夜聯繫婚禮策劃公司，明天見到黑羽士道以後，甚至可能直接掏出兩份婚姻屆讓他們現場簽字。
討厭該死的蘿莉控是真的……
但想要自家小粉毛過的好也是真的，兩者發生矛盾的時候，不得已只能讓步了。
澤村佳子：可惡，該死的蘿莉控，給我加大電量！！！
小野寺殘音不會。
她溫柔。
可靠。
還會替人保密。
澤村璃月逐漸放鬆下來，繼續聊起明天的計劃，從入學以後先去哪裡，到如何提前找到黑羽士道的教室，再到見面時應該保持什麼樣的態度。
小野寺殘音全程沒有打斷。
只是偶爾問一句。
「如果他看見璃月以後很驚訝呢？」
「那很正常。」
「如果他覺得璃月比想像中漂亮？」
「他眼睛沒瞎就應該知道。」
「如果他主動誇你呢？」
「我不會因為一句話高興。」
澤村璃月回答得冷淡，嘴角卻已經開始控制不住地往上翹。
「如果他當著很多人的面叫你小粉毛？」
「先讓他閉嘴。」
「會生氣嗎？」
「看情況。」
「如果只是很高興，忘記了周圍還有別人呢？」
澤村璃月想像了一下。
學校里。
黑羽士道看見她，先愣住，然後眼睛一點點睜大，臉上那種平時只有隔著語音才能感覺到的欠揍逐漸變成驚喜，再當著所有人的面叫出「小粉毛」。
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那就讓他叫一次。」
「只有一次？」
「最多兩次。」
小野寺殘音輕輕笑了笑。
澤村璃月嘴角已經快壓不住了，仍舊努力擺出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模樣，繼續為某個尚未發生的見面制定規則。
不能太激動。
不能表現得像是專門為了他來東京。
不能讓黑羽士道知道，她提前一整個晚上都在思考見面時應該說什麼。
更不能讓那個傢伙發現，她其實很期待。
這些東西全部需要隱藏好。
可惜嘴角已經出賣了一切。
兩人在酒店附近繞了一圈，重新回到入口時，時間已經過去將近四十分鐘。
小野寺殘音看了一眼手機：「不早了，璃月明天還要辦理入學，今晚應該早點休息。」
「嗯。」
澤村璃月還有一點沒聊夠，卻沒有繼續拖延：「謝謝學姐告訴我學校的事情。」
「如果有問題，隨時聯繫我。」
「好。」
「也祝璃月明天見面順利。」
澤村璃月嘴角再次翹起，又被強行壓下：「只是見一個普通網友，沒什麼順不順利。」
「嗯，普通網友。」
「學姐……」
澤村璃月總覺得這句話有點不對，但小野寺殘音臉上的表情過於自然，最後只能把疑惑壓回去。
兩人在酒店門口告別。
澤村璃月走進大堂以後，又回頭揮了一下手，小野寺殘音同樣輕輕抬手，目送那道粉色身影進入電梯區域。
直到徹底看不見。
小野寺殘音才轉身。
黑色轎車的後門已經被隨行人員提前打開，小野寺殘音坐進後排，車門合上的瞬間，酒店門口的燈光與夜風同時被隔絕在外。
車內很安靜。
司機目視前方。
副駕駛的年輕女人拿著平板，等待新的命令。
小野寺殘音沒有立刻說話，而是抬手伸進深色外套內側，從貼近胸口的位置取出一支很小的黑色錄音筆。
紅色指示燈還在閃爍。
一下。
一下。
持續處於工作狀態。
小野寺殘音垂眸看了兩秒，指尖按下暫停。
咔。
錄音結束。
車裡依舊沒有人露出意外表情，年輕女人立刻伸出雙手，將錄音筆接了過去。
「大小姐，需要今晚完成整理嗎？」
「嗯，保留原始文件，另外做三份備份，按照談話順序標註內容，不要剪輯，也不要修改音頻。」
「明白。」
年輕女人低頭操作，很快把錄音文件導入平板，音頻總時長四十一分十七秒，自動轉寫界面開始滾動，一句句澤村璃月剛才說過的話出現在屏幕上。
【我只是想看看那個傢伙平時在學校里是什麼樣子。】
【他敢跑，我就追。】
【我認識的是黑羽士道，又不是他的銀行卡餘額。】
【至少，我應該有資格當面問清楚。】
【如果他真的喜歡我，我可以給他一個追我的機會。】
【如果表現很好，可以試一下。】
每一句都很清楚。
證據完整。
沒有斷章取義。
全部來自澤村璃月本人。
年輕女人看到後面，表情逐漸變得有些微妙，卻沒有多問，只是按照要求建立文件夾，將原始音頻、備份與轉寫文本分別保存。
車隊開始移動。
前方黑色轎車緩緩駛離寶格麗酒店，後面另一輛空間更大的車輛同步跟上，豪華移動籠被固定在後排，大黑正坐在裡面，抱著一顆玉米飯糰嚼嚼嚼。
它完全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
更不知道澤村璃月在距離自己不遠的地方，親口留下了足以讓未來自己當場紅溫、尖叫、試圖毀滅證據的一整套完整錄音。
小野寺殘音本來可以抱著大黑散步。
甚至可以讓大黑一直跟在旁邊。
之所以提前準備移動籠、飯糰、雞胸肉、軟窩與活動通道，從來不只是為了照顧大黑，也不只是因為它晚上吃得太多，需要控制進食。
還有一個更加重要的原因。
大黑很聰明。
可以聽懂人話。
可以根據黑羽士道的命令裝死、抽搐、伸舌頭，還可以在聽見「冰淇淋」以後瞬間進入重症狀態。
更重要的是，它對黑羽士道足夠忠誠。
食物能夠提高好感。
卻不能讓它真正背叛黑羽士道……
如果大黑一直留在旁邊，聽完整場談話，再被黑羽士道接回去，誰也不能確定這隻老鼠會不會通過點頭、搖頭、扒手機、指方向或者某種只有一人一鼠能夠理解的方式，把今晚發生的事情泄露出去。
小野寺殘音從來不會因為目標只是一隻老鼠，便自動忽略風險。
所以大黑需要離開。
豪華移動籠是隔離場所。
迷你飯糰是配合獎勵。
所謂「我還有一點事情需要處理」，也從來沒有騙它。
她確實有事情。
收集證據。
副駕駛的年輕女人完成備份以後，猶豫片刻，還是忍不住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自家大小姐。
「大小姐，您讓人把大黑帶到另一輛車裡，是因為擔心它聽見嗎？」
「嗯。」
「可它只是一隻老鼠……」
話說到一半，年輕女人自己停住。
只是一隻老鼠？
剛才那隻老鼠會點頭，會等待允許以後再吃東西，會根據對話選擇行動，還能在看見豪華鼠籠以後自己挺著肚子跑過去。
小野寺殘音看向窗外不斷後退的城市燈光，聲音依舊溫柔。
「越是容易被忽略的東西，越可能在關鍵時候造成意外。」
年輕女人立刻低頭。
「我明白了。」
她真的明白了。
自家大小姐今晚不但算計了澤村璃月。
還把一隻老鼠也計算在內。
甚至為了避免這隻老鼠察覺自己被故意支開，提前準備了足以讓它主動點頭同意的豪華籠子和整套餐食，從決定、誘導、隔離到最後接走，沒有任何一個環節需要強迫。
大黑很開心。
澤村璃月也很開心。
所有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每個人都有光明的未來……
只有一份誰也不知道的錄音，安靜躺進了小野寺殘音的資料庫。
年輕女人不再說話，繼續整理文件，建立最後一個使用備註時，抬頭詢問：「大小姐，這份錄音的文件名與使用節點怎麼標註？」
小野寺殘音安靜了幾秒。
窗外燈光從那張溫柔清雅的側臉上緩緩掠過，黑色長髮垂在肩側，眼神平靜得像是今晚真的只來接了一隻老鼠，又順便陪即將入學的學妹聊了一會兒學校生活。
「文件名，澤村璃月本人陳述。」
「使用節點呢？」
小野寺殘音唇角輕輕彎起。
「等她認出士道同學以後。」
年輕女人低頭輸入。
新的備註出現在文件下方。
【身份確認後，播放。】
黑色扭曲的文字又一次浮現在小野寺殘音的頭頂上……
「【當前狀態：惡意……】」
澤村璃月斬釘截鐵開口，連帶著說話的聲音都高出了好幾個分貝而不自知。
「璃月確定嗎？」
對於澤村璃月的這個反應，小野寺殘音表現得很是好奇的樣子，眨了眨眼睛，繼續追問。
「不確定。」剛剛硬氣起來兩秒鐘的小粉毛，立馬趴窩了，澤村璃月眼神飄忽說話聲音都小了很多。
她當然不確定。
黑羽士道最近身邊明顯出現了很多陌生人，昨天說有學姐，今天又和學姐出去，消息變少，語音時間也不斷被各種事情打斷，誰知道那個傢伙是不是在東京偷偷進入了什麼現實戀愛副本。
澤村璃月想到這裡，心裡剛才那點輕鬆迅速消失，連嘴角都重新壓了下去。
「如果真的有呢？」
小野寺殘音沒有給出任何傾向，只是等待答案。
澤村璃月走出幾步，聲音比之前低了一點：「有就有，這是他自己的事情。」
「璃月會祝福他們嗎？」小野寺殘音好奇的樣子，繼續追問。
「不會。」澤村璃月說道。
回答得異常乾脆。
小野寺殘音眼睛裡出現一點笑意。
澤村璃月自己也察覺反應太快，立刻補充，咳嗽兩下擺出一副「我是為了他好的樣子」：「我的意思是，我連那個人是誰都不知道，為什麼要祝福，至少要看對方怎麼樣。」
「如果是很優秀的人呢？」小野寺殘音繼續假設。
「優秀也不代表適合。」澤村璃月立馬反駁，一點兒機會都不給。
優秀？
再優秀能有她優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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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了，這麼優秀的人怎麼可能看得上那個傢伙？
一看就是騙人的好吧，要不然就是心思不單純的壞女人，故意接近，然後狠狠地玩弄感情，最後被榨乾剩餘價值之後，一腳踹開！
到時候要多慘有多慘……
也就只有她不嫌棄好吧！
哼哼哼……
「如果很漂亮、家境很好、性格也很溫柔呢？」
澤村璃月腦海里莫名閃過面前的小野寺殘音。
漂亮。
有錢。
性格溫柔。
還有氣質。
完美符合。
但學姐喜歡的是另一個叫士道的同學，和她認識的黑羽士道只是同名，根本沒有關係。
霓虹國這邊重名的人簡直不要太多，像是什麼山本啊，一郎啊，巴拉巴拉的……這樣npc的名字簡直不要太多好吧。
至於學姐……
世界上到處都是學姐好吧？
哪有這麼巧合的事情？
一天天的，自己嚇自己……
「那也要看士道他自己怎麼想。」
澤村璃月嘴上說得冷靜，手指卻不自覺捏緊了一點：「而且凡事總要講先來後到，我和那個傢伙認識那麼多年，就算真的有人喜歡他，也不能一句話不說便把人搶走。」
「感情不一定遵守先來後到。」小野寺殘音開口道。
如果是的話……她早就已經贏了。
「我知道。」
澤村璃月沉默幾秒，聲音里的嘴硬少了一點：「但至少，我應該有資格當面問清楚。」
「問他喜不喜歡別人？」
「嗯。」
「也問他喜不喜歡璃月嗎？」
「學姐！」
澤村璃月終於徹底紅溫，腳步猛地停住，轉頭看向旁邊，小野寺殘音依舊眉眼溫柔，像是真的只是在幫忙把問題補充完整。
「我沒有那個意思。」
「抱歉，是我理解錯了。」
小野寺殘音十分自然地道歉，沒有繼續逼問。
澤村璃月原本準備好的反駁忽然沒了目標，只能站在原地憋了幾秒，最後又慢慢向前走。
「不過……」
小野寺殘音沒有說話。
「如果那個傢伙真的問了，我也不是完全不能考慮。」
聲音很輕。
放在夜風裡，稍微遠一點便聽不清楚。
「考慮什麼？」
「就是……」
澤村璃月耳朵紅得厲害，嘴上卻還在努力維持最後一點冷淡：「如果他真的喜歡我，而且這些年沒有背著我和什麼奇怪女人談戀愛，我可以給他一個追我的機會。」
「只是追求的機會？」小野寺殘音聽見這話一愣。
所謂的對手好像一上場就猛猛雙擊自己的太陽穴……多少是有些勝之不武了。
她這些年遇到不少麻煩的人或者是，稱得上對手的人寥寥無幾，被她當做是對手的人，最終的結局就只有一個，被她超越，然後遠遠甩在身後。
給對方追趕的時間，知道對方望著她的身影絕望……遙不可及！
可像是澤村璃月這麼「弱到爆」的敵人，還是頭一次。
不過……她並不會因為敵人過於弱小就放鬆警惕！
哪怕是大黑，她和不會放過……
「當然。」澤村璃月哼哼兩下，十分洋氣的樣子，渾身上下散發著自信的味道。
「璃月不會直接答應嗎？」小野寺殘音眨了眨眼睛，問道。
「憑什麼直接答應？」
澤村璃月輕輕哼了一聲：「這些年失蹤、逃跑、不回消息，還有故意氣我的帳都沒有算，至少要先看表現。」
「如果表現很好呢？」
「那就……」
聲音越來越低。
「可以試一下。」
「試著交往？」
「嗯……」
一個音節落下。
澤村璃月整個人僵住。
她剛才說了什麼？
為什麼話題會一路走到這裡？
最開始不是在聊明天的入學注意事項嗎，怎麼不知不覺便變成了黑羽士道告白以後，她會不會答應？
澤村璃月猛地回頭。
小野寺殘音依舊安靜走在旁邊，神情沒有任何異常，甚至沒有澤村佳子那種抓住把柄以後立刻發起攻擊的興奮。
「璃月？」
「剛才的話不算。」
「什麼話？」
「就是……全部都不算。」
「好。」
小野寺殘音答應得十分爽快：「今晚只是隨便聊天，我不會告訴其他人。」
澤村璃月鬆了一口氣。
學姐果然和歐巴桑不一樣。
如果剛才那番話被澤村佳子聽見，偉大的母親大人今晚便能連夜聯繫婚禮策劃公司，明天見到黑羽士道以後，甚至可能直接掏出兩份婚姻屆讓他們現場簽字。
討厭該死的蘿莉控是真的……
但想要自家小粉毛過的好也是真的，兩者發生矛盾的時候，不得已只能讓步了。
澤村佳子：可惡，該死的蘿莉控，給我加大電量！！！
小野寺殘音不會。
她溫柔。
可靠。
還會替人保密。
澤村璃月逐漸放鬆下來，繼續聊起明天的計劃，從入學以後先去哪裡，到如何提前找到黑羽士道的教室，再到見面時應該保持什麼樣的態度。
小野寺殘音全程沒有打斷。
只是偶爾問一句。
「如果他看見璃月以後很驚訝呢？」
「那很正常。」
「如果他覺得璃月比想像中漂亮？」
「他眼睛沒瞎就應該知道。」
「如果他主動誇你呢？」
「我不會因為一句話高興。」
澤村璃月回答得冷淡，嘴角卻已經開始控制不住地往上翹。
「如果他當著很多人的面叫你小粉毛？」
「先讓他閉嘴。」
「會生氣嗎？」
「看情況。」
「如果只是很高興，忘記了周圍還有別人呢？」
澤村璃月想像了一下。
學校里。
黑羽士道看見她，先愣住，然後眼睛一點點睜大，臉上那種平時只有隔著語音才能感覺到的欠揍逐漸變成驚喜，再當著所有人的面叫出「小粉毛」。
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那就讓他叫一次。」
「只有一次？」
「最多兩次。」
小野寺殘音輕輕笑了笑。
澤村璃月嘴角已經快壓不住了，仍舊努力擺出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模樣，繼續為某個尚未發生的見面制定規則。
不能太激動。
不能表現得像是專門為了他來東京。
不能讓黑羽士道知道，她提前一整個晚上都在思考見面時應該說什麼。
更不能讓那個傢伙發現，她其實很期待。
這些東西全部需要隱藏好。
可惜嘴角已經出賣了一切。
兩人在酒店附近繞了一圈，重新回到入口時，時間已經過去將近四十分鐘。
小野寺殘音看了一眼手機：「不早了，璃月明天還要辦理入學，今晚應該早點休息。」
「嗯。」
澤村璃月還有一點沒聊夠，卻沒有繼續拖延：「謝謝學姐告訴我學校的事情。」
「如果有問題，隨時聯繫我。」
「好。」
「也祝璃月明天見面順利。」
澤村璃月嘴角再次翹起，又被強行壓下：「只是見一個普通網友，沒什麼順不順利。」
「嗯，普通網友。」
「學姐……」
澤村璃月總覺得這句話有點不對，但小野寺殘音臉上的表情過於自然，最後只能把疑惑壓回去。
兩人在酒店門口告別。
澤村璃月走進大堂以後，又回頭揮了一下手，小野寺殘音同樣輕輕抬手，目送那道粉色身影進入電梯區域。
直到徹底看不見。
小野寺殘音才轉身。
黑色轎車的後門已經被隨行人員提前打開，小野寺殘音坐進後排，車門合上的瞬間，酒店門口的燈光與夜風同時被隔絕在外。
車內很安靜。
司機目視前方。
副駕駛的年輕女人拿著平板，等待新的命令。
小野寺殘音沒有立刻說話，而是抬手伸進深色外套內側，從貼近胸口的位置取出一支很小的黑色錄音筆。
紅色指示燈還在閃爍。
一下。
一下。
持續處於工作狀態。
小野寺殘音垂眸看了兩秒，指尖按下暫停。
咔。
錄音結束。
車裡依舊沒有人露出意外表情，年輕女人立刻伸出雙手，將錄音筆接了過去。
「大小姐，需要今晚完成整理嗎？」
「嗯，保留原始文件，另外做三份備份，按照談話順序標註內容，不要剪輯，也不要修改音頻。」
「明白。」
年輕女人低頭操作，很快把錄音文件導入平板，音頻總時長四十一分十七秒，自動轉寫界面開始滾動，一句句澤村璃月剛才說過的話出現在屏幕上。
【我只是想看看那個傢伙平時在學校里是什麼樣子。】
【他敢跑，我就追。】
【我認識的是黑羽士道，又不是他的銀行卡餘額。】
【至少，我應該有資格當面問清楚。】
【如果他真的喜歡我，我可以給他一個追我的機會。】
【如果表現很好，可以試一下。】
每一句都很清楚。
證據完整。
沒有斷章取義。
全部來自澤村璃月本人。
年輕女人看到後面，表情逐漸變得有些微妙，卻沒有多問，只是按照要求建立文件夾，將原始音頻、備份與轉寫文本分別保存。
車隊開始移動。
前方黑色轎車緩緩駛離寶格麗酒店，後面另一輛空間更大的車輛同步跟上，豪華移動籠被固定在後排，大黑正坐在裡面，抱著一顆玉米飯糰嚼嚼嚼。
它完全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
更不知道澤村璃月在距離自己不遠的地方，親口留下了足以讓未來自己當場紅溫、尖叫、試圖毀滅證據的一整套完整錄音。
小野寺殘音本來可以抱著大黑散步。
甚至可以讓大黑一直跟在旁邊。
之所以提前準備移動籠、飯糰、雞胸肉、軟窩與活動通道，從來不只是為了照顧大黑，也不只是因為它晚上吃得太多，需要控制進食。
還有一個更加重要的原因。
大黑很聰明。
可以聽懂人話。
可以根據黑羽士道的命令裝死、抽搐、伸舌頭，還可以在聽見「冰淇淋」以後瞬間進入重症狀態。
更重要的是，它對黑羽士道足夠忠誠。
食物能夠提高好感。
卻不能讓它真正背叛黑羽士道……
如果大黑一直留在旁邊，聽完整場談話，再被黑羽士道接回去，誰也不能確定這隻老鼠會不會通過點頭、搖頭、扒手機、指方向或者某種只有一人一鼠能夠理解的方式，把今晚發生的事情泄露出去。
小野寺殘音從來不會因為目標只是一隻老鼠，便自動忽略風險。
所以大黑需要離開。
豪華移動籠是隔離場所。
迷你飯糰是配合獎勵。
所謂「我還有一點事情需要處理」，也從來沒有騙它。
她確實有事情。
收集證據。
副駕駛的年輕女人完成備份以後，猶豫片刻，還是忍不住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自家大小姐。
「大小姐，您讓人把大黑帶到另一輛車裡，是因為擔心它聽見嗎？」
「嗯。」
「可它只是一隻老鼠……」
話說到一半，年輕女人自己停住。
只是一隻老鼠？
剛才那隻老鼠會點頭，會等待允許以後再吃東西，會根據對話選擇行動，還能在看見豪華鼠籠以後自己挺著肚子跑過去。
小野寺殘音看向窗外不斷後退的城市燈光，聲音依舊溫柔。
「越是容易被忽略的東西，越可能在關鍵時候造成意外。」
年輕女人立刻低頭。
「我明白了。」
她真的明白了。
自家大小姐今晚不但算計了澤村璃月。
還把一隻老鼠也計算在內。
甚至為了避免這隻老鼠察覺自己被故意支開，提前準備了足以讓它主動點頭同意的豪華籠子和整套餐食，從決定、誘導、隔離到最後接走，沒有任何一個環節需要強迫。
大黑很開心。
澤村璃月也很開心。
所有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每個人都有光明的未來……
只有一份誰也不知道的錄音，安靜躺進了小野寺殘音的資料庫。
年輕女人不再說話，繼續整理文件，建立最後一個使用備註時，抬頭詢問：「大小姐，這份錄音的文件名與使用節點怎麼標註？」
小野寺殘音安靜了幾秒。
窗外燈光從那張溫柔清雅的側臉上緩緩掠過，黑色長髮垂在肩側，眼神平靜得像是今晚真的只來接了一隻老鼠，又順便陪即將入學的學妹聊了一會兒學校生活。
「文件名，澤村璃月本人陳述。」
「使用節點呢？」
小野寺殘音唇角輕輕彎起。
「等她認出士道同學以後。」
年輕女人低頭輸入。
新的備註出現在文件下方。
【身份確認後，播放。】
黑色扭曲的文字又一次浮現在小野寺殘音的頭頂上……
「【當前狀態：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