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來自學姐的惡意時間……拷打開始！
兩人沿著酒店外側的步行道慢慢向前。
夜色已經很深，路邊燈光落在石板與綠植之間，車輛經過時會帶起很輕的風，幾名隨行人員保持著足夠距離，沒有靠近，也沒有完全離開視線。
澤村璃月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
「他們不跟過來嗎？」
「會保持距離。」
小野寺殘音語氣自然：「如果靠得太近，聊天會不方便。」
澤村璃月輕輕點頭。
確實。
大家族出身的人身邊有司機和隨行人員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澤村家同樣會這樣安排，只是小野寺殘音身邊的人明顯更加安靜，從出現、準備鼠籠到重新退開，沒有任何一個人說過多餘的話。
執行力強得有些可怕。
小野寺殘音像是沒有察覺她的觀察，開始介紹神川大學內部情況：「明天到學校以後，先去行政樓確認檔案和身份信息，入口可能需要臨時通行證，負責接待的人會提前在門口等你，不用跟著普通學生排隊。」
「之後呢？」
「確認資料以後，需要完成學生證照片與校內系統登記，課程安排會由對應部門說明，如果材料沒有臨時變化，整個過程不會太久。」
「郵件里說過這些。」
澤村璃月想了想：「但沒有說學校裡面怎麼走。」
「行政樓距離正門不遠，進去以後沿著主路走，經過鐘樓與圖書館，第一個路口向右就可以看見，學校有些區域最近正在維護，地圖上的路線未必完全準確。」
小野寺殘音拿出手機，把一份校內平面圖發給澤村璃月，上面已經提前標註了正門、行政樓、圖書館、食堂、醫務室以及學生會辦公室。
標記清晰。
甚至還有幾條臨時不能通行的道路。
澤村璃月點開圖片看了一會兒：「學姐提前做的嗎？」
「學生會有現成資料，我只是把暫時用不到的區域隱藏了。」
小野寺殘音沒有把這種事情說成特殊照顧，語氣依舊平靜：「如果明天遇到任何問題，可以直接給我發消息，我會在學校。」
「學姐不是還有自己的事情嗎？」
「學生會主席本來就需要處理這些。」
合理。
自然。
讓人找不到拒絕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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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村璃月收下圖片，原本對明天入學流程還存在的一點陌生感也逐漸消失，甚至開始認真研究從行政樓前往教學區域的最短路線。
小野寺殘音看著她手指移動的方向：「辦完手續以後，你準備先熟悉學校嗎？」
「嗯。」
「還是準備去見下午約好的朋友？」
澤村璃月滑動屏幕的手指停了一下。
小野寺殘音說得很自然。
今天聊天時，她已經把明天準備見網友的事情告訴了對方，現在順著學校安排問起，不會讓人感覺突兀。
「都有。」
澤村璃月收起手機，故意把語氣放得很平淡：「反正時間還早，先在學校裡面轉一圈，再過去找他。」
「他知道你明天會去神川大學嗎？」小野寺殘音似乎想到什麼，開口問道。
「不知道。」
提到這裡，澤村璃月嘴角輕輕動了一下，又很快壓回去：「我們只約了下午見面，他還不知道我會先去學校。」
「所以，璃月準備提前找到他？」小野寺殘音眨了眨眼睛。
「只是順路看看。」澤村璃月咳嗽兩下，擺出一副正經的模樣。
「順路？」
小野寺殘音眼睛裡帶著淺淺笑意：「行政樓、教學區域和約好的見面地點，好像不在同一個方向。」
澤村璃月：「……」
學姐為什麼連這種事情都注意到了？
「我可以繞路。」
「原來如此。」
小野寺殘音沒有拆穿，只是輕輕點頭：「那確實算順路。」
澤村璃月耳朵稍微有些發熱。
明明對方什麼都沒有說，她卻感覺自己的計劃已經被看穿了一大半，尤其是那句一本正經的「確實算順路」，聽起來怎麼都有一點配合她嘴硬的意思。
「我只是想看看那個傢伙平時在學校里是什麼樣子。」
澤村璃月主動解釋：「認識這麼多年，他從來不肯發正常照片，問起來就說自己是東京第一美少年，隨便出門會引起交通堵塞，我當然要提前確認一下，免得下午認錯人。」
東京第一美少年……
嗯，的確是他能說得出來的話。
小野寺殘音眼睛眨了眨，似乎想到什麼，開口問道。
「璃月沒有見過他的樣子？」
「沒有。」澤村璃月搖頭。
「聲音呢？」
「聲音當然聽過，我們平時會語音，也一起打遊戲。」
澤村璃月說到這裡，語氣逐漸自然起來：「那個傢伙聲音倒是還行，就是嘴太欠，有時候正常說話沒幾句，忽然開始唱什麼英雄之歌，或者說自己馬上要變身拯救世界。」
小野寺殘音唇角輕輕彎起：「聽起來很有趣。」
「哪裡有趣了？」
澤村璃月立刻反駁：「他以前半夜給我發語音，前面說有很重要的事情，害我戴上耳機認真聽，結果後面突然開始念帝皇鎧甲變身台詞，聲音大得讓我差點把手機扔出去。」
「璃月還記得很清楚。」
「因為太吵了。」
「嗯。」
「真的只是太吵。」
「我相信璃月。」
小野寺殘音答應得太快，澤村璃月反而沉默了。
這種感覺和澤村佳子完全不一樣。
澤村佳子說相信的時候，臉上通常已經寫滿了「敗犬還在嘴硬」，下一秒便會精準說出更加氣人的話，小野寺殘音卻不會主動起鬨，只是安靜聽著，偶爾順著話題問一句，讓人不知不覺便說出更多東西。
澤村璃月低頭看著前方道路。
「反正就是一個很麻煩的傢伙。」
「既然麻煩，為什麼還要見面？」
「認識這麼多年了，見一次很正常。」
「只是因為認識得久嗎？」
澤村璃月腳步稍微慢了一點。
「也不全是。」
小野寺殘音沒有追問，安靜等著後續。
夜風從兩人之間吹過去，粉色長髮與黑色髮絲輕輕晃動，澤村璃月沉默了一會兒，才像是不太在意地繼續開口。
「以前有一段時間，我狀態不太好，身邊也沒有什麼能說話的人，那個傢伙雖然嘴上不著調，但只要我真的有事情，他基本都在。」
「基本？」
「偶爾也會消失。」
澤村璃月想起什麼，臉色一黑：「尤其是最近，消息回得越來越慢，問他在幹什麼，不是在逃命，就是在去逃命的路上，聽起來像是每天都有人追殺。」
嚴格意義上來說。
這不是錯覺。
東京確實每天都有人想抓住黑羽士道，只是每個人抓住以後準備做什麼不太一樣。
「璃月會擔心嗎？」
「誰擔心他了？」
澤村璃月回答速度驟然加快：「那個傢伙命硬得很，小時候就這樣，每次失蹤一段時間以後又會突然冒出來，還一副什麼都沒發生的樣子，我只是覺得他這種行為很不負責任。」
小野寺殘音輕輕點頭：「所以，明天見到以後要確認他有沒有事。」
「順便而已。」
「嗯，順便。」
「學姐……」
澤村璃月忍不住轉頭：「你是不是在笑我？」
「沒有。」
小野寺殘音臉上的笑容確實與平時一樣溫柔，看不出任何嘲笑意味：「只是覺得璃月很重視這位朋友。」
「也沒有多重視。」
「認識很多年，記得他以前做過的事情，會因為消息沒有回覆擔心，明天還準備提前去學校確認……」
「停。」
澤村璃月臉開始發熱。
不能再總結了。
這些事情單獨說出來都很正常，全部放在一起以後，怎麼聽都不對勁，像是她為了見一個網友，專門從國外飛到東京，轉進對方所在學校，提前研究路線，還準備進行突然襲擊。
好吧……雖然事實差不多。
但不能這樣說。
「我去神川大學不是為了他。」澤村璃月又一次「糾正」。
「我知道。」小野寺殘音點頭。
「只是澤村家在東京有安排，學校方面也合適。」
「嗯。」
「見面屬於順便。」
「我明白。」
小野寺殘音每一句都答應，澤村璃月卻感覺越來越沒有說服力，最終只能放棄繼續解釋，轉而看向路邊樹影。
安靜了幾秒。
小野寺殘音主動換了一個問題：「璃月明天見到他以後，準備說什麼？」
「已經想好了。」
「可以告訴我嗎？」
澤村璃月嘴角不受控制地翹起一點，又很快恢復冷淡：「先從後面叫他，等那個傢伙轉過來以後，我就問，你就是那個死蘿莉控？」
「為什麼是這個稱呼？」
「那個歐巴桑發瘋的時候說的。」
澤村璃月臉色微妙：「而且黑羽士道總把我當小孩子，以前還說什么小學生應該早點睡覺，明明我只比他小一點。」
「他關心璃月的作息。」
「那傢伙只是嘴欠。」
「如果他沒有認出你呢？」
「怎麼可能？」
澤村璃月想都沒想：「聲音又不會變，我們認識這麼多年，他要是連我的聲音都認不出來，說明腦袋已經壞了。」
「如果認出來以後逃跑呢？」
澤村璃月腳步一頓。
這個問題……
很有可能。
不對。
不是很有可能。
是一定會。
她甚至已經能夠想像出那個畫面，黑羽士道轉頭看清自己，眼睛逐漸睜大，臉上出現「艹，怎麼是你」的驚恐，隨後轉身就跑，連解釋機會都不給。
「他敢跑，我就追。」
「追上以後呢？」
「先打一頓。」
小野寺殘音輕輕眨眼。
澤村璃月補充：「不會真的打，最多揍兩下，誰讓他總逃。」
「然後呢？」
「問清楚他這段時間到底在幹什麼，為什麼不回消息，還有為什麼一直不肯見面。」
「只有這些？」
澤村璃月沉默。
當然不只有。
她還想確認黑羽士道現實里過得怎麼樣，住在哪裡，有沒有好好吃飯，為什麼每次聽見錢的時候都像是餓了三天的流浪狗，為什麼銀行卡會因為一次境外轉帳直接觸發風控，又為什麼身邊忽然多出一個約他去動物園的學姐……
不過這些話說出來太奇怪了。
像是查戶口。
更像是某種關係還沒有確定，控制欲卻已經提前抵達東京的可疑女人……她才不是這樣的人好吧！
「先問這些，其他以後再說。」澤村璃月隨意的擺了擺手。
「以後？」
小野寺殘音精準抓住了這個詞。
澤村璃月耳朵更紅：「認識這麼多年，總不可能見一次以後就徹底不聯繫了吧？」
「確實。」
小野寺殘音聲音溫柔：「如果見面順利，你們以後可以經常在學校里見面。」
澤村璃月嘴角再次翹起。
這一次壓得稍微慢了一點。
「誰要經常見他了，只是在一所學校，偶爾碰到也沒辦法。」澤村璃月輕哼一聲，雙手抱在胸前。
「學校很大，不同年級與活動區域之間並不容易偶遇。」見這幅樣子，小野寺殘音又補充一句。
「那就……」
澤村璃月說到一半停住。
不對……差點上當了！
學姐看起來這麼溫柔，問題怎麼一個比一個危險？
「那就不見。」澤村璃月擺出一副嚴肅的表情。
「璃月捨得嗎？」小野寺殘音繼續問道。
「有什麼捨不得的？」澤村璃月一副很是輕鬆的模樣。
「嗯。」
小野寺殘音沒有繼續進攻，只是陪著澤村璃月慢慢往前走，像是一位非常耐心的聽眾，既不會打斷，也不會像澤村佳子那樣忽然發出「敗犬」攻擊。
過了一會兒，澤村璃月自己先忍不住，解釋了起來。
「如果那個傢伙主動來找我，我也不會故意躲著。」
「當然。」
「畢竟認識這麼多年，完全不理人很沒有禮貌。」
自顧自的說著，澤村璃月好像已經成功的催眠了自己，已經開始在那裡一邊說一邊點頭了！
pua的最高境界就是狠起來就連自己都不放過！
「璃月說得對。」學姐不語，只是一味的點頭表示認可！
聽見小野寺殘音這麼說，更是某種意義上助長了澤村璃月的自信心，說話的時候變得更加有底氣起來，繼續輸出！
「他要是請我吃飯，我也可以去，但地方不能太隨便，至少不能是什麼便利店打折飯糰。」
似乎想起來什麼，小野寺殘音開口問道。
「如果士道同學沒有錢呢？」
澤村璃月愣了一下。
隨後，她像是早就考慮過這個問題，語氣依舊冷淡，回答卻沒有多少猶豫：「沒錢可以我請，澤村家又不缺一頓飯，只要那個傢伙別用什麼富婆求包養的奇怪語氣說出來。」
小野寺殘音眼神安靜：「璃月不介意他的經濟情況？」
「和我有什麼關係？」
澤村璃月輕輕皺眉：「我認識的是黑羽士道，又不是他的銀行卡餘額，那個傢伙有錢沒錢，長得好不好看，現實里是不是和網上一樣奇怪，都不影響以前發生過的事情。」
「即使他和璃月想像中完全不同？」
「能有多不同？」
「比如，長相、性格與現實處境全部不一樣。」
小野寺殘音一邊說，一邊繼續引到，朝著最壞的方向去預想和設計。
「性格總不能換了。」要是這個都不對，那她馬上跳樓去！
澤村璃月語氣篤定：「只要開口說幾句話，我就能認出來。」
小野寺殘音輕輕點頭。
這一段很重要。
比外貌更重要。
無論現實里的黑羽士道長什麼樣，只要開口，她就可以認出。
可惜今天動物園裡，某個提前發現危險的少年始終壓著聲音、改變語氣，必要時甚至靠嘴歪眼斜完成物理偽裝，從頭到尾沒有給澤村璃月留下真正確認的機會。
明天就不一樣了。
沒有動物園的人群。
沒有隨時可以鑽進去的廁所。
也沒有一隻能夠通過裝中暑，幫助老大完成緊急撤退的大黑……大黑現在在旁邊吃的已經快暈碳了。
「那如果，他已經有喜歡的人呢？」
小野寺殘音像是隨口問起。
澤村璃月臉上的表情明顯停了一瞬，心猛的揪了一下……
喜歡的人……
夜色已經很深，路邊燈光落在石板與綠植之間，車輛經過時會帶起很輕的風，幾名隨行人員保持著足夠距離，沒有靠近，也沒有完全離開視線。
澤村璃月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
「他們不跟過來嗎？」
「會保持距離。」
小野寺殘音語氣自然：「如果靠得太近，聊天會不方便。」
澤村璃月輕輕點頭。
確實。
大家族出身的人身邊有司機和隨行人員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澤村家同樣會這樣安排，只是小野寺殘音身邊的人明顯更加安靜，從出現、準備鼠籠到重新退開，沒有任何一個人說過多餘的話。
執行力強得有些可怕。
小野寺殘音像是沒有察覺她的觀察，開始介紹神川大學內部情況：「明天到學校以後，先去行政樓確認檔案和身份信息，入口可能需要臨時通行證，負責接待的人會提前在門口等你，不用跟著普通學生排隊。」
「之後呢？」
「確認資料以後，需要完成學生證照片與校內系統登記，課程安排會由對應部門說明，如果材料沒有臨時變化，整個過程不會太久。」
「郵件里說過這些。」
澤村璃月想了想：「但沒有說學校裡面怎麼走。」
「行政樓距離正門不遠，進去以後沿著主路走，經過鐘樓與圖書館，第一個路口向右就可以看見，學校有些區域最近正在維護，地圖上的路線未必完全準確。」
小野寺殘音拿出手機，把一份校內平面圖發給澤村璃月，上面已經提前標註了正門、行政樓、圖書館、食堂、醫務室以及學生會辦公室。
標記清晰。
甚至還有幾條臨時不能通行的道路。
澤村璃月點開圖片看了一會兒：「學姐提前做的嗎？」
「學生會有現成資料，我只是把暫時用不到的區域隱藏了。」
小野寺殘音沒有把這種事情說成特殊照顧，語氣依舊平靜：「如果明天遇到任何問題，可以直接給我發消息，我會在學校。」
「學姐不是還有自己的事情嗎？」
「學生會主席本來就需要處理這些。」
合理。
自然。
讓人找不到拒絕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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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村璃月收下圖片，原本對明天入學流程還存在的一點陌生感也逐漸消失，甚至開始認真研究從行政樓前往教學區域的最短路線。
小野寺殘音看著她手指移動的方向：「辦完手續以後，你準備先熟悉學校嗎？」
「嗯。」
「還是準備去見下午約好的朋友？」
澤村璃月滑動屏幕的手指停了一下。
小野寺殘音說得很自然。
今天聊天時，她已經把明天準備見網友的事情告訴了對方，現在順著學校安排問起，不會讓人感覺突兀。
「都有。」
澤村璃月收起手機，故意把語氣放得很平淡：「反正時間還早，先在學校裡面轉一圈，再過去找他。」
「他知道你明天會去神川大學嗎？」小野寺殘音似乎想到什麼，開口問道。
「不知道。」
提到這裡，澤村璃月嘴角輕輕動了一下，又很快壓回去：「我們只約了下午見面，他還不知道我會先去學校。」
「所以，璃月準備提前找到他？」小野寺殘音眨了眨眼睛。
「只是順路看看。」澤村璃月咳嗽兩下，擺出一副正經的模樣。
「順路？」
小野寺殘音眼睛裡帶著淺淺笑意：「行政樓、教學區域和約好的見面地點，好像不在同一個方向。」
澤村璃月：「……」
學姐為什麼連這種事情都注意到了？
「我可以繞路。」
「原來如此。」
小野寺殘音沒有拆穿，只是輕輕點頭：「那確實算順路。」
澤村璃月耳朵稍微有些發熱。
明明對方什麼都沒有說，她卻感覺自己的計劃已經被看穿了一大半，尤其是那句一本正經的「確實算順路」，聽起來怎麼都有一點配合她嘴硬的意思。
「我只是想看看那個傢伙平時在學校里是什麼樣子。」
澤村璃月主動解釋：「認識這麼多年，他從來不肯發正常照片，問起來就說自己是東京第一美少年，隨便出門會引起交通堵塞，我當然要提前確認一下，免得下午認錯人。」
東京第一美少年……
嗯，的確是他能說得出來的話。
小野寺殘音眼睛眨了眨，似乎想到什麼，開口問道。
「璃月沒有見過他的樣子？」
「沒有。」澤村璃月搖頭。
「聲音呢？」
「聲音當然聽過，我們平時會語音，也一起打遊戲。」
澤村璃月說到這裡，語氣逐漸自然起來：「那個傢伙聲音倒是還行，就是嘴太欠，有時候正常說話沒幾句，忽然開始唱什麼英雄之歌，或者說自己馬上要變身拯救世界。」
小野寺殘音唇角輕輕彎起：「聽起來很有趣。」
「哪裡有趣了？」
澤村璃月立刻反駁：「他以前半夜給我發語音，前面說有很重要的事情，害我戴上耳機認真聽，結果後面突然開始念帝皇鎧甲變身台詞，聲音大得讓我差點把手機扔出去。」
「璃月還記得很清楚。」
「因為太吵了。」
「嗯。」
「真的只是太吵。」
「我相信璃月。」
小野寺殘音答應得太快，澤村璃月反而沉默了。
這種感覺和澤村佳子完全不一樣。
澤村佳子說相信的時候，臉上通常已經寫滿了「敗犬還在嘴硬」，下一秒便會精準說出更加氣人的話，小野寺殘音卻不會主動起鬨，只是安靜聽著，偶爾順著話題問一句，讓人不知不覺便說出更多東西。
澤村璃月低頭看著前方道路。
「反正就是一個很麻煩的傢伙。」
「既然麻煩，為什麼還要見面？」
「認識這麼多年了，見一次很正常。」
「只是因為認識得久嗎？」
澤村璃月腳步稍微慢了一點。
「也不全是。」
小野寺殘音沒有追問，安靜等著後續。
夜風從兩人之間吹過去，粉色長髮與黑色髮絲輕輕晃動，澤村璃月沉默了一會兒，才像是不太在意地繼續開口。
「以前有一段時間，我狀態不太好，身邊也沒有什麼能說話的人，那個傢伙雖然嘴上不著調，但只要我真的有事情，他基本都在。」
「基本？」
「偶爾也會消失。」
澤村璃月想起什麼，臉色一黑：「尤其是最近，消息回得越來越慢，問他在幹什麼，不是在逃命，就是在去逃命的路上，聽起來像是每天都有人追殺。」
嚴格意義上來說。
這不是錯覺。
東京確實每天都有人想抓住黑羽士道，只是每個人抓住以後準備做什麼不太一樣。
「璃月會擔心嗎？」
「誰擔心他了？」
澤村璃月回答速度驟然加快：「那個傢伙命硬得很，小時候就這樣，每次失蹤一段時間以後又會突然冒出來，還一副什麼都沒發生的樣子，我只是覺得他這種行為很不負責任。」
小野寺殘音輕輕點頭：「所以，明天見到以後要確認他有沒有事。」
「順便而已。」
「嗯，順便。」
「學姐……」
澤村璃月忍不住轉頭：「你是不是在笑我？」
「沒有。」
小野寺殘音臉上的笑容確實與平時一樣溫柔，看不出任何嘲笑意味：「只是覺得璃月很重視這位朋友。」
「也沒有多重視。」
「認識很多年，記得他以前做過的事情，會因為消息沒有回覆擔心，明天還準備提前去學校確認……」
「停。」
澤村璃月臉開始發熱。
不能再總結了。
這些事情單獨說出來都很正常，全部放在一起以後，怎麼聽都不對勁，像是她為了見一個網友，專門從國外飛到東京，轉進對方所在學校，提前研究路線，還準備進行突然襲擊。
好吧……雖然事實差不多。
但不能這樣說。
「我去神川大學不是為了他。」澤村璃月又一次「糾正」。
「我知道。」小野寺殘音點頭。
「只是澤村家在東京有安排，學校方面也合適。」
「嗯。」
「見面屬於順便。」
「我明白。」
小野寺殘音每一句都答應，澤村璃月卻感覺越來越沒有說服力，最終只能放棄繼續解釋，轉而看向路邊樹影。
安靜了幾秒。
小野寺殘音主動換了一個問題：「璃月明天見到他以後，準備說什麼？」
「已經想好了。」
「可以告訴我嗎？」
澤村璃月嘴角不受控制地翹起一點，又很快恢復冷淡：「先從後面叫他，等那個傢伙轉過來以後，我就問，你就是那個死蘿莉控？」
「為什麼是這個稱呼？」
「那個歐巴桑發瘋的時候說的。」
澤村璃月臉色微妙：「而且黑羽士道總把我當小孩子，以前還說什么小學生應該早點睡覺，明明我只比他小一點。」
「他關心璃月的作息。」
「那傢伙只是嘴欠。」
「如果他沒有認出你呢？」
「怎麼可能？」
澤村璃月想都沒想：「聲音又不會變，我們認識這麼多年，他要是連我的聲音都認不出來，說明腦袋已經壞了。」
「如果認出來以後逃跑呢？」
澤村璃月腳步一頓。
這個問題……
很有可能。
不對。
不是很有可能。
是一定會。
她甚至已經能夠想像出那個畫面，黑羽士道轉頭看清自己，眼睛逐漸睜大，臉上出現「艹，怎麼是你」的驚恐，隨後轉身就跑，連解釋機會都不給。
「他敢跑，我就追。」
「追上以後呢？」
「先打一頓。」
小野寺殘音輕輕眨眼。
澤村璃月補充：「不會真的打，最多揍兩下，誰讓他總逃。」
「然後呢？」
「問清楚他這段時間到底在幹什麼，為什麼不回消息，還有為什麼一直不肯見面。」
「只有這些？」
澤村璃月沉默。
當然不只有。
她還想確認黑羽士道現實里過得怎麼樣，住在哪裡，有沒有好好吃飯，為什麼每次聽見錢的時候都像是餓了三天的流浪狗，為什麼銀行卡會因為一次境外轉帳直接觸發風控，又為什麼身邊忽然多出一個約他去動物園的學姐……
不過這些話說出來太奇怪了。
像是查戶口。
更像是某種關係還沒有確定，控制欲卻已經提前抵達東京的可疑女人……她才不是這樣的人好吧！
「先問這些，其他以後再說。」澤村璃月隨意的擺了擺手。
「以後？」
小野寺殘音精準抓住了這個詞。
澤村璃月耳朵更紅：「認識這麼多年，總不可能見一次以後就徹底不聯繫了吧？」
「確實。」
小野寺殘音聲音溫柔：「如果見面順利，你們以後可以經常在學校里見面。」
澤村璃月嘴角再次翹起。
這一次壓得稍微慢了一點。
「誰要經常見他了，只是在一所學校，偶爾碰到也沒辦法。」澤村璃月輕哼一聲，雙手抱在胸前。
「學校很大，不同年級與活動區域之間並不容易偶遇。」見這幅樣子，小野寺殘音又補充一句。
「那就……」
澤村璃月說到一半停住。
不對……差點上當了！
學姐看起來這麼溫柔，問題怎麼一個比一個危險？
「那就不見。」澤村璃月擺出一副嚴肅的表情。
「璃月捨得嗎？」小野寺殘音繼續問道。
「有什麼捨不得的？」澤村璃月一副很是輕鬆的模樣。
「嗯。」
小野寺殘音沒有繼續進攻，只是陪著澤村璃月慢慢往前走，像是一位非常耐心的聽眾，既不會打斷，也不會像澤村佳子那樣忽然發出「敗犬」攻擊。
過了一會兒，澤村璃月自己先忍不住，解釋了起來。
「如果那個傢伙主動來找我，我也不會故意躲著。」
「當然。」
「畢竟認識這麼多年，完全不理人很沒有禮貌。」
自顧自的說著，澤村璃月好像已經成功的催眠了自己，已經開始在那裡一邊說一邊點頭了！
pua的最高境界就是狠起來就連自己都不放過！
「璃月說得對。」學姐不語，只是一味的點頭表示認可！
聽見小野寺殘音這麼說，更是某種意義上助長了澤村璃月的自信心，說話的時候變得更加有底氣起來，繼續輸出！
「他要是請我吃飯，我也可以去，但地方不能太隨便，至少不能是什麼便利店打折飯糰。」
似乎想起來什麼，小野寺殘音開口問道。
「如果士道同學沒有錢呢？」
澤村璃月愣了一下。
隨後，她像是早就考慮過這個問題，語氣依舊冷淡，回答卻沒有多少猶豫：「沒錢可以我請，澤村家又不缺一頓飯，只要那個傢伙別用什麼富婆求包養的奇怪語氣說出來。」
小野寺殘音眼神安靜：「璃月不介意他的經濟情況？」
「和我有什麼關係？」
澤村璃月輕輕皺眉：「我認識的是黑羽士道，又不是他的銀行卡餘額，那個傢伙有錢沒錢，長得好不好看，現實里是不是和網上一樣奇怪，都不影響以前發生過的事情。」
「即使他和璃月想像中完全不同？」
「能有多不同？」
「比如，長相、性格與現實處境全部不一樣。」
小野寺殘音一邊說，一邊繼續引到，朝著最壞的方向去預想和設計。
「性格總不能換了。」要是這個都不對，那她馬上跳樓去！
澤村璃月語氣篤定：「只要開口說幾句話，我就能認出來。」
小野寺殘音輕輕點頭。
這一段很重要。
比外貌更重要。
無論現實里的黑羽士道長什麼樣，只要開口，她就可以認出。
可惜今天動物園裡，某個提前發現危險的少年始終壓著聲音、改變語氣，必要時甚至靠嘴歪眼斜完成物理偽裝，從頭到尾沒有給澤村璃月留下真正確認的機會。
明天就不一樣了。
沒有動物園的人群。
沒有隨時可以鑽進去的廁所。
也沒有一隻能夠通過裝中暑，幫助老大完成緊急撤退的大黑……大黑現在在旁邊吃的已經快暈碳了。
「那如果，他已經有喜歡的人呢？」
小野寺殘音像是隨口問起。
澤村璃月臉上的表情明顯停了一瞬，心猛的揪了一下……
喜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