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天之所壞，不可支也
就連本界一些稍大一點的公司，在面試重要職位的時候，都會有好幾個人選。
天道挑選妄界這麼大一個地方的總裁，又怎麼會只做一手準備？
湯子夜，就是天道的planB。
同樣的秩令全通，同樣的聰明冷靜，同樣的名聲大噪。
和方來唯一的不同，好像就只有第一秩令。
一個是可以調來調去，去各個妄界接任的總裁。
一個是就只能在這個妄界上任的總裁。
楚攸知道方來肯定能立馬猜到，繼續開口：
「只要能讓妄界穩定運轉，天道不在乎這個總裁姓方還是姓湯。」
十大秩令全通，是天道給的。
臨天弓，是天道弄到方旭手裡的。
伏羲權柄，是天道讓楚攸通過『璇燼碎核』加『九幽海域』附送的。
九宸御典冠軍，也是最後靠天道給的第一秩令。
沛哥的死……父親的行蹤……C哥……菜菜……『半流小隊』的夥伴……
全都是……天道安排的嗎？
先前談話時方來全身湧出的那股極致寒意，又不可抑制地冒了出來，眨眼間迷茫到四肢百骸。
他不斷端起滾燙的茶水往喉嚨里灌，卻還是壓不下去。
那七八十度的熱水，入喉瞬間就仿佛變得冰涼無比。
「冷，對嗎？」
楚攸嗓音溫柔，眸中充滿悲憫同情。
他太清楚這種滋味，一千多年前的他都還記得，那時候的自己有多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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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方來不要命一般直接拿起燒水壺往嘴裡灌，往頭上澆，楚攸沒有阻止，只是張了張嘴又閉上。
似乎有些不忍心說出接下來的話。
直到方來將所有熱水都倒完，渾身濕透，皮膚通紅，楚攸才悠悠站起。
對面的方來，扶著長桌扶手，頭髮凌亂，大口大口喘著粗氣，體內卻刺骨陰寒。
像是一根在桑拿房裡泡了幾個小時的冰錐。
另一邊的「方來」，神情動容，目光複雜，沉默半晌之後才極不情願地出聲，每字每句的語氣都極為溫和：
「開始懷疑一切了，是嗎？初次見面我便和你說過，送你的第三句話……還記得嗎？
「天之所壞，不可支也。」
方來死死咬牙，繃緊每一塊肌肉，不予回應。
楚攸沉沉嘆息道：
「今天我還要告訴你的是，你所有的懷疑都是對的，你心裡能想到的所有讓你汗毛倒豎、毛骨悚然的事，也都是真的。
「小時候你的農村老家，是不是有一台奶奶常用的洗衣機？」
轟——！！
一句話，在方來體內再次颳起了暴風雪，他身體猛地僵直，往後退了幾步。
楚攸的話還沒停：
「所以你遇到了『西遊洗白機』這個妄，當時破妄之後是不是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有些你還記得，有些連你自己都忘了。
「農村老家幾百米外的小河上，是不是有一座石橋？所以你遇到了『是非橋』這個妄。
「你初三那年寫過的一篇作文，主題就是《書生的酸腐氣》。
「你高二那年讀過的一本雜誌，其中有篇文章帶有強烈的文學色彩批判，將資本家比喻成了吸血鬼，黨比喻成了太陽……」
一樁樁，一件件往事浮上心頭，宛若一把把鋼刀刺入身體，刺入靈魂！
方來腳步不停往後退，嘴中喃喃道：
「別說了……別說了……別說了！」
楚攸卻沒住嘴，只是儘量不用激進的語氣，仍在柔和地訴說，上下嘴唇一張一合。
而方來已然聽不太清他在說什麼。
只覺得冷到全身發抖，如墜萬年冰窟。
方來不停從『須彌箱』中拿出厚衣服往自己身上套，一邊套一邊後退。
砰！
背後撞在牆上，他就往角落裡靠，把自己裹成了個粽子，還是覺得冷。
他又拿出了一條紅色圍脖，緊緊繞在脖子上保暖。
那是衛綢繆送給他的，也是他『須彌箱』里最後一件能防寒的物件。
直到此刻，縮在牆角里的方來才後知後覺。
這種程度的冷，絕非是純心理問題，身體一定也出了問題。
可他已無力思考，雙手抱住自己的身體，蜷縮成一團。
而在他體內，無人知曉的神魂邊緣，那一抹『燃神咒』的灰色正在方來心神受損的情況下，悄悄開始生效。
入侵靈台本源，入侵靈魂意識。
楚攸終於說完了所有他該說的話，踱步到方來身邊，蹲下身給他體內注入了一絲柔和界力。
這一絲界力入體，方來才稍稍恢復了些神志，有了短暫的思考能力。
楚攸眼眶濕潤，顫聲道：
「雖然我已經知道答案，但我還是要問一句，你……願意接受天衡殿副殿主的位置嗎？」
有些話楚攸沒出口，但方來知道。
只要他答應，他的燃神咒肯定會在不久後「機緣巧合」地痊癒。
第一秩令說不定也會開始正式覺醒……
可是……他只覺得冷。
方來哆哆嗦嗦，牙打著顫說了一個字：
「滾……」
楚攸毫不意外，他太清楚這時候的自己，一定會是這個態度。
他站起身來：
「對，你說的對……我是該滾了。」
話音落，整棟小木屋包括地面都開始震動起來。
屋內屋外的一切開始逐漸模糊，花草扭曲，蟲鳥銷聲匿跡。
「方來」幽幽望天，泛起水霧的雙眼之中含有無盡怨恨，周身氣息急速攀升！！
整片空間驟然撕裂！！
而在外面6560號太平塢街上的眾人，只感覺到四面八方的氣機開始無序紊亂，一頭霧水。
「怎麼了？！什麼情況！」
「是不是太平塢的防禦陣法出問題了？」
「要不要通知天衡殿啊？」
一切的源頭，都在太平塢郊區的那片深山綠野之中。
楚攸緩緩升空，雙腳離地，木屋就此消失，只留下了最外面方來初看到的那座破敗小院。
方來縮在牆角，勉力抬頭。
在他剛到這座太平塢時就隱隱察覺到了這裡的不對勁，原來是那個「方來」一手為自己離開這個時空布下的陣法。
「方來」的身影越來越高，他低頭看了眼地面上那個冷得發抖的自己，眼角滑落一滴淚水，以心聲說道：
「我真的希望……你能和我不一樣……祝你成功……歲歲無憂……平安喜樂……」
唰——！！
一道精純亮光閃過，波動平息。
整座太平塢也安定下來，路人們只以為是防禦結界年久失修，出現了片刻混亂。
左右看了看，無事發生，他們便繼續為了各自的欲望奔波，一切如常。
唯有那座破敗小院裡，徒留一個千瘡百孔的靈魂，正在經受蝕骨鑽心的極寒折磨。
「方來」注入體內的那一絲界力效果消散，他又喪失了思考能力。
他冷。
他好冷。
用雙臂連續摩擦自己全身，手摸在羽絨服上一片冰涼，毫無效果。
他只能用紅色圍脖死死裹住脖子，不讓一絲寒風滲入，開始搓揉左手的三根手指，試圖搓出哪怕一點點暖意……
大拇指、食指、中指……
不停地搓，不停地搓……
在這無人知曉的角落，在整個人生都被推翻的絕望之中……
搓到皮開肉綻，鮮血淋漓……
————
第四卷『希羽之圩』篇結束，下一卷『彼岸』篇。
終於寫完這一卷了……
呼——！！
讓我長吁一口氣先。
不是輕鬆釋懷，而是我和方來一樣，狠狠共情了，感到深深的絕望。
我還是頭一次把主角寫到如此難受的程度。
原來沒有生離死別，也能這麼難受，我自己坐在屏幕前都覺得冷。
好消息是，第四卷結束了。
壞消息是，第五卷前面還會更難受。
並非我刻意虐主角，這部作品前半本甚至前四卷，方來就一直拿的是標準爽文男主模版。
我也早就鋪墊過多次，他遲早會有這樣一天。
第四卷篇幅不算長，其實本來也是過渡性的篇章，要想再寫長點，無非就是在『希羽之圩』里能多加上些劇情。
可那並沒有太大意義，對主線沒有推動，我就不想再水下去。
再說一下第五卷『彼岸』，這一卷篇幅也不會長，大概和第四卷差不多，第六卷會長一些。
聽卷名就知道，這是一卷抵達彼岸，迎來新生的篇章。
整部作品的主線和發展也迎來了轉折。
希望大家能夠繼續和我一起走完剩下的這兩卷，看看方來是怎麼重新振作，又會怎麼做的和楚攸不一樣。
稍後晚點還會有兩章，感謝大家一直以來的支持。
天道挑選妄界這麼大一個地方的總裁，又怎麼會只做一手準備？
湯子夜，就是天道的planB。
同樣的秩令全通，同樣的聰明冷靜，同樣的名聲大噪。
和方來唯一的不同，好像就只有第一秩令。
一個是可以調來調去，去各個妄界接任的總裁。
一個是就只能在這個妄界上任的總裁。
楚攸知道方來肯定能立馬猜到，繼續開口：
「只要能讓妄界穩定運轉，天道不在乎這個總裁姓方還是姓湯。」
十大秩令全通，是天道給的。
臨天弓，是天道弄到方旭手裡的。
伏羲權柄，是天道讓楚攸通過『璇燼碎核』加『九幽海域』附送的。
九宸御典冠軍，也是最後靠天道給的第一秩令。
沛哥的死……父親的行蹤……C哥……菜菜……『半流小隊』的夥伴……
全都是……天道安排的嗎？
先前談話時方來全身湧出的那股極致寒意，又不可抑制地冒了出來，眨眼間迷茫到四肢百骸。
他不斷端起滾燙的茶水往喉嚨里灌，卻還是壓不下去。
那七八十度的熱水，入喉瞬間就仿佛變得冰涼無比。
「冷，對嗎？」
楚攸嗓音溫柔，眸中充滿悲憫同情。
他太清楚這種滋味，一千多年前的他都還記得，那時候的自己有多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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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有些不忍心說出接下來的話。
直到方來將所有熱水都倒完，渾身濕透，皮膚通紅，楚攸才悠悠站起。
對面的方來，扶著長桌扶手，頭髮凌亂，大口大口喘著粗氣，體內卻刺骨陰寒。
像是一根在桑拿房裡泡了幾個小時的冰錐。
另一邊的「方來」，神情動容，目光複雜，沉默半晌之後才極不情願地出聲，每字每句的語氣都極為溫和：
「開始懷疑一切了，是嗎？初次見面我便和你說過，送你的第三句話……還記得嗎？
「天之所壞，不可支也。」
方來死死咬牙，繃緊每一塊肌肉，不予回應。
楚攸沉沉嘆息道：
「今天我還要告訴你的是，你所有的懷疑都是對的，你心裡能想到的所有讓你汗毛倒豎、毛骨悚然的事，也都是真的。
「小時候你的農村老家，是不是有一台奶奶常用的洗衣機？」
轟——！！
一句話，在方來體內再次颳起了暴風雪，他身體猛地僵直，往後退了幾步。
楚攸的話還沒停：
「所以你遇到了『西遊洗白機』這個妄，當時破妄之後是不是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有些你還記得，有些連你自己都忘了。
「農村老家幾百米外的小河上，是不是有一座石橋？所以你遇到了『是非橋』這個妄。
「你初三那年寫過的一篇作文，主題就是《書生的酸腐氣》。
「你高二那年讀過的一本雜誌，其中有篇文章帶有強烈的文學色彩批判，將資本家比喻成了吸血鬼，黨比喻成了太陽……」
一樁樁，一件件往事浮上心頭，宛若一把把鋼刀刺入身體，刺入靈魂！
方來腳步不停往後退，嘴中喃喃道：
「別說了……別說了……別說了！」
楚攸卻沒住嘴，只是儘量不用激進的語氣，仍在柔和地訴說，上下嘴唇一張一合。
而方來已然聽不太清他在說什麼。
只覺得冷到全身發抖，如墜萬年冰窟。
方來不停從『須彌箱』中拿出厚衣服往自己身上套，一邊套一邊後退。
砰！
背後撞在牆上，他就往角落裡靠，把自己裹成了個粽子，還是覺得冷。
他又拿出了一條紅色圍脖，緊緊繞在脖子上保暖。
那是衛綢繆送給他的，也是他『須彌箱』里最後一件能防寒的物件。
直到此刻，縮在牆角里的方來才後知後覺。
這種程度的冷，絕非是純心理問題，身體一定也出了問題。
可他已無力思考，雙手抱住自己的身體，蜷縮成一團。
而在他體內，無人知曉的神魂邊緣，那一抹『燃神咒』的灰色正在方來心神受損的情況下，悄悄開始生效。
入侵靈台本源，入侵靈魂意識。
楚攸終於說完了所有他該說的話，踱步到方來身邊，蹲下身給他體內注入了一絲柔和界力。
這一絲界力入體，方來才稍稍恢復了些神志，有了短暫的思考能力。
楚攸眼眶濕潤，顫聲道：
「雖然我已經知道答案，但我還是要問一句，你……願意接受天衡殿副殿主的位置嗎？」
有些話楚攸沒出口，但方來知道。
只要他答應，他的燃神咒肯定會在不久後「機緣巧合」地痊癒。
第一秩令說不定也會開始正式覺醒……
可是……他只覺得冷。
方來哆哆嗦嗦，牙打著顫說了一個字：
「滾……」
楚攸毫不意外，他太清楚這時候的自己，一定會是這個態度。
他站起身來：
「對，你說的對……我是該滾了。」
話音落，整棟小木屋包括地面都開始震動起來。
屋內屋外的一切開始逐漸模糊，花草扭曲，蟲鳥銷聲匿跡。
「方來」幽幽望天，泛起水霧的雙眼之中含有無盡怨恨，周身氣息急速攀升！！
整片空間驟然撕裂！！
而在外面6560號太平塢街上的眾人，只感覺到四面八方的氣機開始無序紊亂，一頭霧水。
「怎麼了？！什麼情況！」
「是不是太平塢的防禦陣法出問題了？」
「要不要通知天衡殿啊？」
一切的源頭，都在太平塢郊區的那片深山綠野之中。
楚攸緩緩升空，雙腳離地，木屋就此消失，只留下了最外面方來初看到的那座破敗小院。
方來縮在牆角，勉力抬頭。
在他剛到這座太平塢時就隱隱察覺到了這裡的不對勁，原來是那個「方來」一手為自己離開這個時空布下的陣法。
「方來」的身影越來越高，他低頭看了眼地面上那個冷得發抖的自己，眼角滑落一滴淚水，以心聲說道：
「我真的希望……你能和我不一樣……祝你成功……歲歲無憂……平安喜樂……」
唰——！！
一道精純亮光閃過，波動平息。
整座太平塢也安定下來，路人們只以為是防禦結界年久失修，出現了片刻混亂。
左右看了看，無事發生，他們便繼續為了各自的欲望奔波，一切如常。
唯有那座破敗小院裡，徒留一個千瘡百孔的靈魂，正在經受蝕骨鑽心的極寒折磨。
「方來」注入體內的那一絲界力效果消散，他又喪失了思考能力。
他冷。
他好冷。
用雙臂連續摩擦自己全身，手摸在羽絨服上一片冰涼，毫無效果。
他只能用紅色圍脖死死裹住脖子，不讓一絲寒風滲入，開始搓揉左手的三根手指，試圖搓出哪怕一點點暖意……
大拇指、食指、中指……
不停地搓，不停地搓……
在這無人知曉的角落，在整個人生都被推翻的絕望之中……
搓到皮開肉綻，鮮血淋漓……
————
第四卷『希羽之圩』篇結束，下一卷『彼岸』篇。
終於寫完這一卷了……
呼——！！
讓我長吁一口氣先。
不是輕鬆釋懷，而是我和方來一樣，狠狠共情了，感到深深的絕望。
我還是頭一次把主角寫到如此難受的程度。
原來沒有生離死別，也能這麼難受，我自己坐在屏幕前都覺得冷。
好消息是，第四卷結束了。
壞消息是，第五卷前面還會更難受。
並非我刻意虐主角，這部作品前半本甚至前四卷，方來就一直拿的是標準爽文男主模版。
我也早就鋪墊過多次，他遲早會有這樣一天。
第四卷篇幅不算長，其實本來也是過渡性的篇章，要想再寫長點，無非就是在『希羽之圩』里能多加上些劇情。
可那並沒有太大意義，對主線沒有推動，我就不想再水下去。
再說一下第五卷『彼岸』，這一卷篇幅也不會長，大概和第四卷差不多，第六卷會長一些。
聽卷名就知道，這是一卷抵達彼岸，迎來新生的篇章。
整部作品的主線和發展也迎來了轉折。
希望大家能夠繼續和我一起走完剩下的這兩卷，看看方來是怎麼重新振作，又會怎麼做的和楚攸不一樣。
稍後晚點還會有兩章，感謝大家一直以來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