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
那天下午放學，在東澤大學教室裡面曹錯就對方來說過。
妄界，是一場遊戲。
寰客，就是玩家，就是這個公司的員工。
彼時方來還是一個連實習期都沒過的新人候選者，又怎會想到……他是天道一手培養的未來CEO？
楚攸不顧方來那劇烈起伏到快要炸掉的胸膛和布滿血絲的雙眼，仍在慢條斯理地說：
「憑什麼就我們十大秩令全滿？憑什麼就我們能修第一秩令？因為這本就是天道給我們獨一無二的資質，讓我們以後更方便去幫它管理各個妄界。
「為什麼會給你伏羲權柄？為什麼會給你進逍遙樓看到那些隱秘卷宗？
「道在不可見，用在不可知，虛靜無事，以暗見疵，都是一樣的目的。」
方來從牙縫裡擠出聲音：
「所以你就甘願當天道的狗腿子？」
「狗腿子？」楚攸無奈發笑，「這只是我和天道的交易而已，它開啟權限讓我穿梭到其他時空，繼續尋找父親，我替他管理每一個妄界，怎麼就成狗腿子了？」
方來捏著桌沿嘎吱作響：
「為了給我伏羲權柄，看到九幽海域燭龍的消息，就不惜讓第三輪熱身賽那麼多無辜參賽成員陷入兇險，甚至有性命之危，這不是狗腿子是什麼！」
楚攸搖搖頭：
「那是天道的意思，並非我的意思，我事後沒有想辦法、盡全力去救出那些成員嗎？我知道你會說我可以選擇拒絕。
「但你以為……如果我不去『逍遙樓』給三衛他們『靈樞』終端權限，這件事就不會發生嗎？
「如果是我去做的這件事，起碼我知道會發生什麼，還可以第一時間甚至提前採取措施，減少傷亡，不是嗎？」
方來猛地起身，擰眉怒目，義正辭嚴：
「與惡人居，如入鮑魚之肆！久而不聞其臭，亦與之化矣！那你也不該答應！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你父親沒有告訴過你嗎！」
看著方來那義憤填膺的狀態，渾身鋒芒畢露，氣息外放，楚攸皺起的眉頭緩緩舒展開，不由地笑道：
「真懷念這樣的眼神呀……你知道嗎？曾幾何時，我也是這樣去質問另一個方來，也像你一樣滿腔義憤。
「世間自有公理，莫輕小惡，以為無殃，我怎麼會沒有鬥爭過？怎麼會沒有反抗過？可是……沒用的，方來，我也是方來。」
他凝視方來的雙眸，飽含萬千複雜情緒：
「人……是鬥不過天的。」
啪——！
方來拿起茶杯重重摔在地上：
「鬥不過又怎麼了！這都是藉口！大不了就不當寰客，不找父親！也絕不做傷天害理的事！！」
楚攸苦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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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聽，傷天害理……裡面也有天字，你以為你有得選，實際上根本沒得選。」
方來指著楚攸鼻子斥道：
「怎麼就沒得選！我不找父親，天還能逼著我找嗎！」
楚攸耐人尋味地道：
「你不找，不代表別人不找。」
方來愣住，「什麼意思？」
楚攸緩緩開口，充滿無奈：
「在我的本界，我像你這樣知道這些事之後，反應跟你一模一樣，我回了家，老老實實和我媽過日子，找了份工作，和我的女朋友感情美滿。
「我以為逃離妄界這種地方，天道也不能拿我怎麼樣，直到……我媽身邊又出現了一個男人。」
方來瞳孔一震，心臟猝然收緊。
楚攸沉下眉峰：
「怎麼？你覺得你媽媽就做不出來這樣的事嗎？之前你還在上學，她一心一意照顧你，而你去了妄界之後，賺到了一輩子花不完的錢。
「事業有成，佳人在側，她還有什麼擔憂？她也不過才四十出頭的年紀，老公去世十多年了就得守寡一輩子？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哪一樣你攔得住？
「等她哪天帶那個男人回來，讓你叫爸，你叫得出口嗎！」
方來無言以對。
他捫心自問，如果真的有那一天，他確實會很難接受。
楚攸繼續開口，語速加快：
「就算你的母親守節一輩子，天道也有無數種方法可以你讓不得不繼續去尋找父親。
「比如讓你的父親在那個妄界獲得成就，在某個你都快要遺忘他身影和長相的深夜裡，讓他給你託夢，在夢裡呼喚你的名字，說他在那個妄界等你，問你為什麼不去找他？
「再比如讓你的母親、女朋友、摯友，任何一個你極其在乎的人遭遇病痛苦難，生命垂危。
「這時候天道說，你要是答應管理妄界，就幫你治好他們，你還可以繼續找你父親。
「那你就眼睜睜看他們受盡折磨去死？那這又算不算是作惡？
「見蛇不打三分罪，見死不救罪更深，你父親沒有告訴過你嗎！」
方來不可思議般聽著這些話語，腳下不自覺往後退，直到大腿頂住太師椅，一屁股跌坐在上面，呢喃道：
「那……那你為什麼非得拉上我？你找你的不就行了嗎？為什麼又要答應幫它來安排我的命運？」
楚攸重重嘆了口氣，語氣輕柔，卻字字句句都像刀子一般扎進方來心裡：
「你還不明白嗎？我當然不想讓你重蹈我的覆轍，否則我為何要在九幽海域留那塊石碑？就是想提前告訴你我的身份，讓你不要再執著下去。
「結果呢？你也看到了，天道就是讓海水沖刷掉了最關鍵的幾個字眼，反而讓你更加篤定那時候的我就是你的父親。
「沒用的……都是徒勞，像這樣的事情我做過不下二十次，天道根本就不會讓我成功，也不會讓我，讓任何人提前跟你透露今天這些信息。
「你能聽到的，都是它想讓你聽到的，你能查到的，也都是它想讓你查到的。
「十大秩令全通，並非是我們基因好，而是它給我們當CEO的資質，一個妄界就這麼一個，它當然不會輕易讓我們放棄，讓我們逃避到本界去擺爛躺平。」
「倘若我就是不答應呢……我就是不願為虎作倀……不願與它為伍……」
楚攸正色道：
「就算你真的做到了無欲無求，你以為它就會在乎嗎？大不了就將這個妄界做成孤立的單體培養皿。
「那樣的話，就不需要我們這種從其他妄界選定的管理者，我們今天談話的一切內容，也都不會有人知曉，也就用不到第一秩令。
「CEO管理員這個位置，它也還有一個……備用人選。」
方來腦海中自動跳出了那個名字。
湯子夜！
妄界，是一場遊戲。
寰客，就是玩家，就是這個公司的員工。
彼時方來還是一個連實習期都沒過的新人候選者，又怎會想到……他是天道一手培養的未來CEO？
楚攸不顧方來那劇烈起伏到快要炸掉的胸膛和布滿血絲的雙眼，仍在慢條斯理地說：
「憑什麼就我們十大秩令全滿？憑什麼就我們能修第一秩令？因為這本就是天道給我們獨一無二的資質，讓我們以後更方便去幫它管理各個妄界。
「為什麼會給你伏羲權柄？為什麼會給你進逍遙樓看到那些隱秘卷宗？
「道在不可見，用在不可知，虛靜無事，以暗見疵，都是一樣的目的。」
方來從牙縫裡擠出聲音：
「所以你就甘願當天道的狗腿子？」
「狗腿子？」楚攸無奈發笑，「這只是我和天道的交易而已，它開啟權限讓我穿梭到其他時空，繼續尋找父親，我替他管理每一個妄界，怎麼就成狗腿子了？」
方來捏著桌沿嘎吱作響：
「為了給我伏羲權柄，看到九幽海域燭龍的消息，就不惜讓第三輪熱身賽那麼多無辜參賽成員陷入兇險，甚至有性命之危，這不是狗腿子是什麼！」
楚攸搖搖頭：
「那是天道的意思，並非我的意思，我事後沒有想辦法、盡全力去救出那些成員嗎？我知道你會說我可以選擇拒絕。
「但你以為……如果我不去『逍遙樓』給三衛他們『靈樞』終端權限，這件事就不會發生嗎？
「如果是我去做的這件事，起碼我知道會發生什麼，還可以第一時間甚至提前採取措施，減少傷亡，不是嗎？」
方來猛地起身，擰眉怒目，義正辭嚴：
「與惡人居，如入鮑魚之肆！久而不聞其臭，亦與之化矣！那你也不該答應！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你父親沒有告訴過你嗎！」
看著方來那義憤填膺的狀態，渾身鋒芒畢露，氣息外放，楚攸皺起的眉頭緩緩舒展開，不由地笑道：
「真懷念這樣的眼神呀……你知道嗎？曾幾何時，我也是這樣去質問另一個方來，也像你一樣滿腔義憤。
「世間自有公理，莫輕小惡，以為無殃，我怎麼會沒有鬥爭過？怎麼會沒有反抗過？可是……沒用的，方來，我也是方來。」
他凝視方來的雙眸，飽含萬千複雜情緒：
「人……是鬥不過天的。」
啪——！
方來拿起茶杯重重摔在地上：
「鬥不過又怎麼了！這都是藉口！大不了就不當寰客，不找父親！也絕不做傷天害理的事！！」
楚攸苦笑一聲：
𝚃𝚆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
「你聽，傷天害理……裡面也有天字，你以為你有得選，實際上根本沒得選。」
方來指著楚攸鼻子斥道：
「怎麼就沒得選！我不找父親，天還能逼著我找嗎！」
楚攸耐人尋味地道：
「你不找，不代表別人不找。」
方來愣住，「什麼意思？」
楚攸緩緩開口，充滿無奈：
「在我的本界，我像你這樣知道這些事之後，反應跟你一模一樣，我回了家，老老實實和我媽過日子，找了份工作，和我的女朋友感情美滿。
「我以為逃離妄界這種地方，天道也不能拿我怎麼樣，直到……我媽身邊又出現了一個男人。」
方來瞳孔一震，心臟猝然收緊。
楚攸沉下眉峰：
「怎麼？你覺得你媽媽就做不出來這樣的事嗎？之前你還在上學，她一心一意照顧你，而你去了妄界之後，賺到了一輩子花不完的錢。
「事業有成，佳人在側，她還有什麼擔憂？她也不過才四十出頭的年紀，老公去世十多年了就得守寡一輩子？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哪一樣你攔得住？
「等她哪天帶那個男人回來，讓你叫爸，你叫得出口嗎！」
方來無言以對。
他捫心自問，如果真的有那一天，他確實會很難接受。
楚攸繼續開口，語速加快：
「就算你的母親守節一輩子，天道也有無數種方法可以你讓不得不繼續去尋找父親。
「比如讓你的父親在那個妄界獲得成就，在某個你都快要遺忘他身影和長相的深夜裡，讓他給你託夢，在夢裡呼喚你的名字，說他在那個妄界等你，問你為什麼不去找他？
「再比如讓你的母親、女朋友、摯友，任何一個你極其在乎的人遭遇病痛苦難，生命垂危。
「這時候天道說，你要是答應管理妄界，就幫你治好他們，你還可以繼續找你父親。
「那你就眼睜睜看他們受盡折磨去死？那這又算不算是作惡？
「見蛇不打三分罪，見死不救罪更深，你父親沒有告訴過你嗎！」
方來不可思議般聽著這些話語，腳下不自覺往後退，直到大腿頂住太師椅，一屁股跌坐在上面，呢喃道：
「那……那你為什麼非得拉上我？你找你的不就行了嗎？為什麼又要答應幫它來安排我的命運？」
楚攸重重嘆了口氣，語氣輕柔，卻字字句句都像刀子一般扎進方來心裡：
「你還不明白嗎？我當然不想讓你重蹈我的覆轍，否則我為何要在九幽海域留那塊石碑？就是想提前告訴你我的身份，讓你不要再執著下去。
「結果呢？你也看到了，天道就是讓海水沖刷掉了最關鍵的幾個字眼，反而讓你更加篤定那時候的我就是你的父親。
「沒用的……都是徒勞，像這樣的事情我做過不下二十次，天道根本就不會讓我成功，也不會讓我，讓任何人提前跟你透露今天這些信息。
「你能聽到的，都是它想讓你聽到的，你能查到的，也都是它想讓你查到的。
「十大秩令全通，並非是我們基因好，而是它給我們當CEO的資質，一個妄界就這麼一個，它當然不會輕易讓我們放棄，讓我們逃避到本界去擺爛躺平。」
「倘若我就是不答應呢……我就是不願為虎作倀……不願與它為伍……」
楚攸正色道：
「就算你真的做到了無欲無求，你以為它就會在乎嗎？大不了就將這個妄界做成孤立的單體培養皿。
「那樣的話，就不需要我們這種從其他妄界選定的管理者，我們今天談話的一切內容，也都不會有人知曉，也就用不到第一秩令。
「CEO管理員這個位置，它也還有一個……備用人選。」
方來腦海中自動跳出了那個名字。
湯子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