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唯心自守
故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 ，必先苦其心志， 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
所以動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如果讓方來再次看到這句話，他一定有完全不一樣的感觸。
他的「苦」「勞」「餓」「空」都來了，化作了最令人痛苦的「冷」。
而另一位要天降大任的「是人」，卻沒有如此境遇。
玄黃層，1001號太平塢。
『一品會』玄黃層總部的一棟豪華莊園內。
大型會議室里坐著三個人，氣場陰沉肅穆。
徐玖騰地起身，隨手抄起茶几上的水杯，作勢欲砸。
結果高高舉起之後又停住，緩緩坐了回去，將水杯放好。
換作以前的他，這水杯早就四分五裂。
而現在，他知道了再摔下去只會讓自己的心態四分五裂。
徐玖緊緊擰眉，沉聲道：
「賀叔就這麼死了，還折了我們十幾個極境成員！究竟是怎麼回事！」
徐泰青坐在主位上，雙手交叉搭在腹部，那張養尊處優的臉上看不出太多情緒。
他緩緩開口，嗓音低沉：
「他帶人去混元層圍殺方來一群人去了，想趁著曹錯不在，做掉他們。」
徐玖一聽，臉色驟變，手掌在大腿上重重拍了一下：
「賀叔糊塗啊！怎麼可能呢？方來那小子現在背後這麼多人，他敢露面，不說別的，就付一笑一個站在那，誰能殺得了他？」
徐泰青輕嘆口氣，感慨道：
「他不是一個人去的，『臨社』情報出來了，還有另一個虛境的人和他聯手，是為了白澤血脈的事，連成年體的白澤都現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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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玖愣了一下，隨即牙關咬緊，腮幫子鼓了起來：
「就那個袁采采體內的白澤血脈？可惡……方來他憑什麼狗運這麼好！什麼好東西都讓他趕上了！」
徐泰青眉心死死擰成一團，不管是心裡還是面上一點也不輕鬆。
會裡又死了一位副會長，死因還沒法對外公布，到時坊間流言四起，對他們『一品會』的名譽又是一次重大打擊。
趁人之危……趁火打劫……
結果曹錯不在都沒弄死別人，賠了夫人又折兵……
徐泰青仿佛都能聽到不久之後那些嘲諷取笑『一品會』的聲音，從那些酒館、茶館、『靈箋』評論區……
從每一張幸災樂禍的嘴裡冒出來。
他偏過頭，看向坐在角落裡一直沒怎麼說話的湯子夜：
「子夜，你還有多久能到極境？我準備提你做副會長。」
湯子夜放下翹起的二郎腿，站起身來，朝徐泰青深深鞠了一躬，態度恭敬：
「謝謝青叔對我的知遇之恩和栽培之恩。」
徐泰青欣慰地點了點頭。
那位侄子是指望不上了，但起碼湯子夜在，他就不愁『一品會』後繼無人，一定能再次興旺。
這孩子天賦極高，心性也穩，假以時日，必能重現輝煌。
可湯子夜的下一句話，卻頃刻間震碎了他對未來的一切美好幻想。
湯子夜直起身來，平視徐泰青，正色道：
「青叔，我要退出組織。」
「什麼？！」徐玖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眼睛瞪得溜圓，滿臉不可置信，「你瘋啦子夜！說什麼胡話呢！」
湯子夜面無表情，漠然道：
「『至全鏡宮』事件那次我就說過，如果組織再做這樣的事，我就會退出。」
徐玖急得往前邁了一步，手指朝外面指了指：
湯子夜側身看向徐泰青，語氣意味深長：
「青叔，你敢說……賀叔這次的行動你不知情嗎？」
徐泰青坐在沙發上，目光深邃，始終沒有說出反駁的話。
湯子夜幫他說了：
「上次也是這樣，章叔跟你說過，你不答應也不否定，知道這件事卻不去阻攔，那不就是默許？」
聽到湯子夜提起自己的父親，沒等徐泰青開口，徐玖便面色漲紅，激動大喊：
「子夜！他們殺了我爸，我殺他們有什麼不對！妄界不就是這樣的地方嗎！有仇不報，還等著仇人強大起來嗎！」
湯子夜轉過頭，雙眸似刀，冷聲道：
「你們沒有殺韓沛嗎？你要殺方來就自己去殺！你敢嗎！你行嗎！
「現在曹錯不在，讓賀叔一個虛境去殺他們是什麼行為，你自己心裡沒點逼數嗎！
「我一而再再而三強調過我的立場，組織還是做這樣毫無底線原則的事，這樣的組織……我待不下去！」
徐玖被這一連串的話砸得啞口無言，臉上一陣青一陣白，雙拳緊握，最後化作一聲大吼：
「那你就滾！現在就滾！媽的你這個忘恩負義的小人，怎麼有臉說這樣的話！
「如果不是我大伯發現了你，你現在還窩在本界的破爛檔案室里，一個月工資連吃飯都吃不飽！
「是誰讓你們住上了別墅，開上了好車，有了用不完的錢！你的一切都是我們組織培養出來的！
「現在組織有難你就退出，好，好，那你就……」
啪——！！
「夠了！住嘴！！」
徐泰青一拍扶手，暴喝出聲，整間屋子瞬間安靜下來。
徐玖的憤憤坐回沙發上，雙手抱胸，喘著粗氣。
徐泰青挺直身體，望著湯子夜，鄭重開口：
「我最後問你一句，你確定要退出組織嗎？」
湯子夜點點頭，態度堅定：
「是，抱歉，青叔，我會將『蚩尤權柄』還有『須彌箱』里的一切資源都還給『一品會』。」
徐泰青站起身來，走到湯子夜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輕笑一聲。
笑容里，滿是對後輩的鼓勵與安慰：
「你我相識一場，你沒有負我，是一品會沒達到你的預期，是我該跟你說抱歉。
「那些東西都是靠你自己奮鬥所得，留著就好，不必還，你以後還得繼續在妄界闖蕩，多些東西也好防身。
「如果以後遇到什麼麻煩或者困難，隨時聯繫我，不做同一個組織的成員，我們還可以做朋友。」
湯子夜眸中微動，嘴唇微抿：
「青叔……」
徐泰青擺了擺手，語氣很是豁達：
「去吧，我會發布公告說沒有糾葛恩怨，你是自願退出，我們大家好聚好散，你看這樣行吧？」
湯子夜再次拱手鞠躬，這一躬比方才更深，腰彎得也更低。
看不清眼底的表情和情緒，但起碼這個時刻，他確實也在真心誠意地感謝徐泰青。
「謝謝青叔，那我就……去收拾東西了，希望青叔保重身體，福澤無量，一品會能夠另闢新徑，萬事長興。」
所以動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如果讓方來再次看到這句話，他一定有完全不一樣的感觸。
他的「苦」「勞」「餓」「空」都來了，化作了最令人痛苦的「冷」。
而另一位要天降大任的「是人」，卻沒有如此境遇。
玄黃層，1001號太平塢。
『一品會』玄黃層總部的一棟豪華莊園內。
大型會議室里坐著三個人，氣場陰沉肅穆。
徐玖騰地起身，隨手抄起茶几上的水杯，作勢欲砸。
結果高高舉起之後又停住，緩緩坐了回去，將水杯放好。
換作以前的他，這水杯早就四分五裂。
而現在，他知道了再摔下去只會讓自己的心態四分五裂。
徐玖緊緊擰眉，沉聲道：
「賀叔就這麼死了，還折了我們十幾個極境成員！究竟是怎麼回事！」
徐泰青坐在主位上，雙手交叉搭在腹部，那張養尊處優的臉上看不出太多情緒。
他緩緩開口，嗓音低沉：
「他帶人去混元層圍殺方來一群人去了，想趁著曹錯不在，做掉他們。」
徐玖一聽，臉色驟變，手掌在大腿上重重拍了一下：
「賀叔糊塗啊！怎麼可能呢？方來那小子現在背後這麼多人，他敢露面，不說別的，就付一笑一個站在那，誰能殺得了他？」
徐泰青輕嘆口氣，感慨道：
「他不是一個人去的，『臨社』情報出來了，還有另一個虛境的人和他聯手，是為了白澤血脈的事，連成年體的白澤都現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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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玖愣了一下，隨即牙關咬緊，腮幫子鼓了起來：
「就那個袁采采體內的白澤血脈？可惡……方來他憑什麼狗運這麼好！什麼好東西都讓他趕上了！」
徐泰青眉心死死擰成一團，不管是心裡還是面上一點也不輕鬆。
會裡又死了一位副會長，死因還沒法對外公布，到時坊間流言四起，對他們『一品會』的名譽又是一次重大打擊。
趁人之危……趁火打劫……
結果曹錯不在都沒弄死別人，賠了夫人又折兵……
徐泰青仿佛都能聽到不久之後那些嘲諷取笑『一品會』的聲音，從那些酒館、茶館、『靈箋』評論區……
從每一張幸災樂禍的嘴裡冒出來。
他偏過頭，看向坐在角落裡一直沒怎麼說話的湯子夜：
「子夜，你還有多久能到極境？我準備提你做副會長。」
湯子夜放下翹起的二郎腿，站起身來，朝徐泰青深深鞠了一躬，態度恭敬：
「謝謝青叔對我的知遇之恩和栽培之恩。」
徐泰青欣慰地點了點頭。
那位侄子是指望不上了，但起碼湯子夜在，他就不愁『一品會』後繼無人，一定能再次興旺。
這孩子天賦極高，心性也穩，假以時日，必能重現輝煌。
可湯子夜的下一句話，卻頃刻間震碎了他對未來的一切美好幻想。
湯子夜直起身來，平視徐泰青，正色道：
「青叔，我要退出組織。」
「什麼？！」徐玖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眼睛瞪得溜圓，滿臉不可置信，「你瘋啦子夜！說什麼胡話呢！」
湯子夜面無表情，漠然道：
「『至全鏡宮』事件那次我就說過，如果組織再做這樣的事，我就會退出。」
徐玖急得往前邁了一步，手指朝外面指了指：
湯子夜側身看向徐泰青，語氣意味深長：
「青叔，你敢說……賀叔這次的行動你不知情嗎？」
徐泰青坐在沙發上，目光深邃，始終沒有說出反駁的話。
湯子夜幫他說了：
「上次也是這樣，章叔跟你說過，你不答應也不否定，知道這件事卻不去阻攔，那不就是默許？」
聽到湯子夜提起自己的父親，沒等徐泰青開口，徐玖便面色漲紅，激動大喊：
「子夜！他們殺了我爸，我殺他們有什麼不對！妄界不就是這樣的地方嗎！有仇不報，還等著仇人強大起來嗎！」
湯子夜轉過頭，雙眸似刀，冷聲道：
「你們沒有殺韓沛嗎？你要殺方來就自己去殺！你敢嗎！你行嗎！
「現在曹錯不在，讓賀叔一個虛境去殺他們是什麼行為，你自己心裡沒點逼數嗎！
「我一而再再而三強調過我的立場，組織還是做這樣毫無底線原則的事，這樣的組織……我待不下去！」
徐玖被這一連串的話砸得啞口無言，臉上一陣青一陣白，雙拳緊握，最後化作一聲大吼：
「那你就滾！現在就滾！媽的你這個忘恩負義的小人，怎麼有臉說這樣的話！
「如果不是我大伯發現了你，你現在還窩在本界的破爛檔案室里，一個月工資連吃飯都吃不飽！
「是誰讓你們住上了別墅，開上了好車，有了用不完的錢！你的一切都是我們組織培養出來的！
「現在組織有難你就退出，好，好，那你就……」
啪——！！
「夠了！住嘴！！」
徐泰青一拍扶手，暴喝出聲，整間屋子瞬間安靜下來。
徐玖的憤憤坐回沙發上，雙手抱胸，喘著粗氣。
徐泰青挺直身體，望著湯子夜，鄭重開口：
「我最後問你一句，你確定要退出組織嗎？」
湯子夜點點頭，態度堅定：
「是，抱歉，青叔，我會將『蚩尤權柄』還有『須彌箱』里的一切資源都還給『一品會』。」
徐泰青站起身來，走到湯子夜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輕笑一聲。
笑容里，滿是對後輩的鼓勵與安慰：
「你我相識一場，你沒有負我，是一品會沒達到你的預期，是我該跟你說抱歉。
「那些東西都是靠你自己奮鬥所得，留著就好，不必還，你以後還得繼續在妄界闖蕩，多些東西也好防身。
「如果以後遇到什麼麻煩或者困難，隨時聯繫我，不做同一個組織的成員，我們還可以做朋友。」
湯子夜眸中微動，嘴唇微抿：
「青叔……」
徐泰青擺了擺手，語氣很是豁達：
「去吧，我會發布公告說沒有糾葛恩怨，你是自願退出，我們大家好聚好散，你看這樣行吧？」
湯子夜再次拱手鞠躬，這一躬比方才更深，腰彎得也更低。
看不清眼底的表情和情緒，但起碼這個時刻，他確實也在真心誠意地感謝徐泰青。
「謝謝青叔，那我就……去收拾東西了，希望青叔保重身體，福澤無量，一品會能夠另闢新徑，萬事長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