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培養皿
人一旦接收到完全超出認知極限的信息，通常大腦都會出現短暫的短路。
方來看到對面坐著的楚攸變成了自己的模樣，或者說……恢復成了本來的面貌，整個思維系統徹底宕機。
幾乎完全喪失了思考能力，眸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他……他是方來？
他就是我？
他為什麼會是我？
那我是誰？
我是方來，他也是方來，他憑什麼是方來？
楚攸似是也清楚他這句話對方來的衝擊有多大，久久沒說話。
他就這麼端坐在太師椅上，將自己到肩膀的長髮往後系起來，扎了一個男士髮髻。
方來不停觀察面前那張跟自己一樣的臉。
鼻子、眼睛、嘴巴、包括臉型都完全一致，皮膚緊緻程度也差不多。
就只有頭髮變長了些，那雙眼睛深處……多了些滄桑與深邃，少了些清澈與明亮。
二人對坐，一個一看就是二十出頭。
另一個從外貌上看可能也就大個幾歲，卻渾身散發著老年人才有的一絲暮氣與沉重感。
窗外幾聲蟲鳴鳥叫，清風拂過花草綠葉。
不知過了多久，方來才緩過神來，挪動屁股往後靠在了椅背上，失神般喃喃自語：
「你是……未來的我？」
楚攸兩手撐著桌沿，輕聲道：
「我不是未來的你，在時間這個維度當中，根本不存在什麼過去和未來，我們彼此之間沒有因果，我只是……另一個時空的你。
「所以我們可以見面，可以溝通，不會存在什麼祖父悖論，擾亂時間線的問題。」
另一個時空？
方來敏銳捕捉到這個用詞的特殊。
他說的不是另一個「平行世界」，而是「時空」。
方來再問出第二個關鍵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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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為什麼要來到我這個時空？」
「很簡單，和你一樣。」楚攸端起茶抿了一小口，「為了找到我的父親，方旭。」
方來看向桌面『靈箋』上的那首詩。
第三句「何處尋得九霄日」，說明楚攸確實也有著和自己一樣的目標。
可這就帶來更多的疑問，方來沉聲道：
「以我目前掌握到的信息，我父親的身體在我本界已經死亡，但不止一個人告訴過我，他還活著，只是以另一種方式存在。
「可妄界又有規定，如果我父親變成了原生寰客，那麼C哥就不可以去到我那個世界，這又是怎麼一回事？」
楚攸挑眉問道：
「你不是去過『希羽之圩』了嗎？見到了衛綢繆，也見到了其他平行世界，知道了妄界整體的運行機制。
「就是由這個位面里的四個星球作為四層，外加一個垃圾處理站所組成的封閉系統。」
方來點了點頭：
「沒錯，所以我以為我父親會在『希羽之圩』，但他並不在那裡，那他到底在什麼地方？」
楚攸淡淡一笑：
「在妄界。」
「嗯？」方來眉心擰動，「那這就不符合妄界天道的規定。」
楚攸稍稍坐直了些，凝視方來的雙眼，眸中飽含深意：
「那你有沒有想過……不只有一個妄界？」
嗡！
方來剛恢復過來沒多久思維系統，又經受了一次強烈風暴侵襲。
他坐在太師椅上，雙唇微張，心跳劇烈加速。
不止有……一個妄界？
楚攸沉靜開口，儘量放慢語速，把每一個字都說清楚：
「有些答案其實就擺在眼前非常近的地方，往前稍稍多邁一步，往深稍稍多想一層，就能輕鬆得到。
「只不過是隔了一層『慣性思維』的薄膜，便困住了天下絕大多數的普通人，或許曾經也有人想到過，卻因為過於匪夷所思而沒當回事。
「妄界設定的初衷你很早就已經知道，是為了觀察和研究華夏民族，這個民族究竟有什麼特別，為什麼文化能夠幾千年不斷絕？
「你在初中的時候，老師是不是就教過，做實驗需要對照組？
「用四個星球加一片紅土大地，加上無數華夏子民這麼龐大的樣本來當實驗素材，天道……又怎麼會只有一個培養皿？」
這下方來不止嘴唇在抖，連渾身都在微微發顫：
「也就是說，存在無數個妄界，而我父親……去了其他的妄界成為了一名原生寰客？」
楚攸徐徐點頭：
「準確地說，是我們的父親……我的父親跟你的父親一樣，也在某一個妄界當中，我也在找他。」
聞言，方來深深吐出一口濁氣，將杯中的茶一飲而盡。
溫熱茶水入喉，順著食道滑入腹腔，滋潤全身。
他感到大腦又恢復了幾絲清明。
楚攸在給他添茶，方來看到自己手邊那塊還沒開封的山楂糕，猛地又意識到了什麼，眉峰頓沉：
「可是，你既然是另一個時空的我，又說跟我之間沒有因果關聯，怎麼會對我這麼了解？你也愛吃山楂，那你也有一把臨天弓？」
楚攸否認，娓娓道來：
「我們就像是不同培養皿當中的同一個最小單元樣本，初始先天條件相同，但每個培養皿的環境不同，也就造成了後天發展不同。
「比如我們都愛吃山楂，這就是天性，可我的武器不是臨天弓，而是一把鐵尺，但我現在已經用不著了。
「萬千變量，單一個體的發展又怎麼會完全一樣？只是先天條件一致，才會出現一些共性而已。
「在我那個時空，我也有一位愛吃綠豆糕的女朋友，但不是袁采采，我也有一位接引我來妄界的大哥，但不是曹錯和韓沛。」
方來臉上一怔，愕然道：
「那豈不是說，我之前查到的一切關於我爸的蹤跡，福祿獸老巢的以落神樹樹幹……板角青牛的牛皮……九幽海域的燭龍龍筋……
「那每一個身影，根本就不是我爸，而是你！」
楚攸沒開口，只是幅度很小地點了點頭：
「是的，那都是我。」
方來越想越心驚，之前諸多迷惘都在這一刻得到了解答。
怪不得，怪不得福祿獸族長和小九都說有一個氣息、樣貌都跟自己很像的人來過……
當然很像……
因為根本就是同一個人！
不是方旭……是方來！
是另一個時空的方來！
所以才會氣息上有一些微小差異！
原來……原來之前一切關於父親的線索，都是假的，都是錯誤的……
等等？
還是不對。
臨天弓是父親親手交到自己手上的呀！
方來呼吸粗重，緊緊抓著木桌邊緣：
「可我還清楚記得，我七歲那年我爸回來之後從背包里拿出臨天弓，親手給到我當做禮物，那這又怎麼解釋！」
楚攸仍是面容沉靜：
「你弄錯了一個順序，不是你爸先拿到的臨天弓，而是……我先來的這個妄界。」
方來看到對面坐著的楚攸變成了自己的模樣，或者說……恢復成了本來的面貌，整個思維系統徹底宕機。
幾乎完全喪失了思考能力，眸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他……他是方來？
他就是我？
他為什麼會是我？
那我是誰？
我是方來，他也是方來，他憑什麼是方來？
楚攸似是也清楚他這句話對方來的衝擊有多大，久久沒說話。
他就這麼端坐在太師椅上，將自己到肩膀的長髮往後系起來，扎了一個男士髮髻。
方來不停觀察面前那張跟自己一樣的臉。
鼻子、眼睛、嘴巴、包括臉型都完全一致，皮膚緊緻程度也差不多。
就只有頭髮變長了些，那雙眼睛深處……多了些滄桑與深邃，少了些清澈與明亮。
二人對坐，一個一看就是二十出頭。
另一個從外貌上看可能也就大個幾歲，卻渾身散發著老年人才有的一絲暮氣與沉重感。
窗外幾聲蟲鳴鳥叫，清風拂過花草綠葉。
不知過了多久，方來才緩過神來，挪動屁股往後靠在了椅背上，失神般喃喃自語：
「你是……未來的我？」
楚攸兩手撐著桌沿，輕聲道：
「我不是未來的你，在時間這個維度當中，根本不存在什麼過去和未來，我們彼此之間沒有因果，我只是……另一個時空的你。
「所以我們可以見面，可以溝通，不會存在什麼祖父悖論，擾亂時間線的問題。」
另一個時空？
方來敏銳捕捉到這個用詞的特殊。
他說的不是另一個「平行世界」，而是「時空」。
方來再問出第二個關鍵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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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為什麼要來到我這個時空？」
「很簡單，和你一樣。」楚攸端起茶抿了一小口，「為了找到我的父親，方旭。」
方來看向桌面『靈箋』上的那首詩。
第三句「何處尋得九霄日」，說明楚攸確實也有著和自己一樣的目標。
可這就帶來更多的疑問，方來沉聲道：
「以我目前掌握到的信息，我父親的身體在我本界已經死亡，但不止一個人告訴過我，他還活著，只是以另一種方式存在。
「可妄界又有規定，如果我父親變成了原生寰客，那麼C哥就不可以去到我那個世界，這又是怎麼一回事？」
楚攸挑眉問道：
「你不是去過『希羽之圩』了嗎？見到了衛綢繆，也見到了其他平行世界，知道了妄界整體的運行機制。
「就是由這個位面里的四個星球作為四層，外加一個垃圾處理站所組成的封閉系統。」
方來點了點頭：
「沒錯，所以我以為我父親會在『希羽之圩』，但他並不在那裡，那他到底在什麼地方？」
楚攸淡淡一笑：
「在妄界。」
「嗯？」方來眉心擰動，「那這就不符合妄界天道的規定。」
楚攸稍稍坐直了些，凝視方來的雙眼，眸中飽含深意：
「那你有沒有想過……不只有一個妄界？」
嗡！
方來剛恢復過來沒多久思維系統，又經受了一次強烈風暴侵襲。
他坐在太師椅上，雙唇微張，心跳劇烈加速。
不止有……一個妄界？
楚攸沉靜開口，儘量放慢語速，把每一個字都說清楚：
「有些答案其實就擺在眼前非常近的地方，往前稍稍多邁一步，往深稍稍多想一層，就能輕鬆得到。
「只不過是隔了一層『慣性思維』的薄膜，便困住了天下絕大多數的普通人，或許曾經也有人想到過，卻因為過於匪夷所思而沒當回事。
「妄界設定的初衷你很早就已經知道，是為了觀察和研究華夏民族，這個民族究竟有什麼特別，為什麼文化能夠幾千年不斷絕？
「你在初中的時候，老師是不是就教過，做實驗需要對照組？
「用四個星球加一片紅土大地，加上無數華夏子民這麼龐大的樣本來當實驗素材，天道……又怎麼會只有一個培養皿？」
這下方來不止嘴唇在抖，連渾身都在微微發顫：
「也就是說，存在無數個妄界，而我父親……去了其他的妄界成為了一名原生寰客？」
楚攸徐徐點頭：
「準確地說，是我們的父親……我的父親跟你的父親一樣，也在某一個妄界當中，我也在找他。」
聞言，方來深深吐出一口濁氣，將杯中的茶一飲而盡。
溫熱茶水入喉，順著食道滑入腹腔，滋潤全身。
他感到大腦又恢復了幾絲清明。
楚攸在給他添茶，方來看到自己手邊那塊還沒開封的山楂糕，猛地又意識到了什麼，眉峰頓沉：
「可是，你既然是另一個時空的我，又說跟我之間沒有因果關聯，怎麼會對我這麼了解？你也愛吃山楂，那你也有一把臨天弓？」
楚攸否認，娓娓道來：
「我們就像是不同培養皿當中的同一個最小單元樣本，初始先天條件相同，但每個培養皿的環境不同，也就造成了後天發展不同。
「比如我們都愛吃山楂，這就是天性，可我的武器不是臨天弓，而是一把鐵尺，但我現在已經用不著了。
「萬千變量，單一個體的發展又怎麼會完全一樣？只是先天條件一致，才會出現一些共性而已。
「在我那個時空，我也有一位愛吃綠豆糕的女朋友，但不是袁采采，我也有一位接引我來妄界的大哥，但不是曹錯和韓沛。」
方來臉上一怔，愕然道：
「那豈不是說，我之前查到的一切關於我爸的蹤跡，福祿獸老巢的以落神樹樹幹……板角青牛的牛皮……九幽海域的燭龍龍筋……
「那每一個身影，根本就不是我爸，而是你！」
楚攸沒開口，只是幅度很小地點了點頭：
「是的，那都是我。」
方來越想越心驚，之前諸多迷惘都在這一刻得到了解答。
怪不得，怪不得福祿獸族長和小九都說有一個氣息、樣貌都跟自己很像的人來過……
當然很像……
因為根本就是同一個人！
不是方旭……是方來！
是另一個時空的方來！
所以才會氣息上有一些微小差異！
原來……原來之前一切關於父親的線索，都是假的，都是錯誤的……
等等？
還是不對。
臨天弓是父親親手交到自己手上的呀！
方來呼吸粗重，緊緊抓著木桌邊緣：
「可我還清楚記得，我七歲那年我爸回來之後從背包里拿出臨天弓，親手給到我當做禮物，那這又怎麼解釋！」
楚攸仍是面容沉靜：
「你弄錯了一個順序，不是你爸先拿到的臨天弓，而是……我先來的這個妄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