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倒數第二的太平塢
聽到這個名字，連日來忙東忙西的方來，心中像是有根沉寂已久的弦被狠狠撥了一下。
他眉梢微挑：
「他不是退休了嗎？」
謝紓靠在椅背上，語氣謹慎：
「是退休了沒錯，但他沒離開妄界，據我們的情報搜集，他現在隱居在一個地方。」
方來追問：
「他能解燃神咒？」
謝紓蹙起眉頭：
「不確定，但千萬不要小瞧了他，他這個人極其神秘，連我們對他的了解都不多，像是憑空蹦出來的。
「而且根據為數不多的幾次出手記錄來看，他絕對不止精通一個秩令，上限高得可怕……當年我哥天授大比拿到亞軍的時候我問過他，他說楚攸的實力絕不在他之下。
「你仔細想想，能當上天衡殿副殿主，一當就是十多年，他所掌握的資源、信息……得多麼恐怖？就算他自己解不了，說不定也會有其他渠道供你嘗試。」
方來一聽，好像值得一試。
正好，關於之前種種的一些疑惑，這次也可以一併當面問他。
這位神秘的天衡殿前副殿主……究竟是何方神聖？
方來有了決斷，雙眸一凝：
「他現在在哪？」
…………
玄黃層，6560號太平塢。
這是玄黃層倒數第二的太平塢。
倒數第二這個名次，似乎最沒有存在感。
倒數第一起碼也是第一，比如6561號太平塢，規模就不算小，而且盛產一些道門陣法所需的材料，每天都有不少寰客去那邊採購硃砂、符紙、羅盤之類的東西。
像『靈齋』的新人，就經常往這個太平塢跑。
而6560號太平塢，則小得可憐，人煙稀少。
從星輦站點出來的時候，方來甚至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
站台上空蕩蕩的，連個工作人員的影子都沒有，連星輦陣法旁的水晶都落了灰，還被落葉掩了一半。
風一吹，枯黃葉片就在鐵欄杆上沙沙作響。
街道破舊，許多磚塊都缺了一半，還高低不平。
一下雨，這就是滿地的「地雷」。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sʜᴜ.ᴛᴡ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兩旁的店鋪大多關著門，偶爾有開著門的店，葉門可羅雀。
方來沿著主街走了一段，越走越覺得這個地方確實不簡單。
表面上看，這裡破敗蕭條，可仔細感受，卻發現整條街道的布局隱隱有一種極古老的格局。
街道的走向、兩旁房屋的高低錯落、甚至路邊那些歪脖子的老槐樹，全都暗合著某種陣理。
在『希羽之圩』，他將其他秩令都修過一遍，『真言』『敕元』『神照』這三門都在破廢妄時經常用的上。
就連『道玄』他都摸索過，只不過是蜻蜓點水。
可眼下就連他這種還沒正式入門的『道玄』造詣，也能隱約感知到整座太平塢的氣機平穩得不像話。
楚攸選在這個地方隱居……應該絕不是隨便挑的吧？
繼續往前走，街道到了盡頭，進入郊區。
根據謝紓給的地址，楚攸隱居的地方還有相當長一段距離。
太平塢又禁飛，方來只能快步在山林之中穿行。
足足半個小時後，翻過了幾座山，躍過了幾條河，面前出現了一片被老牆圍起來的園子。
牆上爬滿青藤，葉片全覆蓋，把磚石本來的顏色遮了個嚴嚴實實。
園門半掩，方來伸手一推，吱呀一聲，門板向內滑開。
門後……竟是另一片世界！
方來訝異地發現，自己此時竟置身於一片山谷綠野之中。
山環如抱，一汪碧水靜臥谷底，水面飄浮細碎波光。
遠處山坡青草漫鋪，深淺交錯，各色野花星星點點嵌在草間，沒有人工種植的痕跡，就那麼自在地開著。
林間有鳥輕啼，幾隻野兔低眉啃食嫩草，彩蝶繞著花穗起落，溪水邊偶爾有小青蛙一躍，濺起一點水花。
這……這什麼情況？
這院子裡面，推開門怎麼會是這樣一片地方？
方來邁步往前繼續走，腳下是一條向前延伸的碎石小徑，通往臨溪的平地旁。
在那裡，有一座小木屋。
原木圍欄疏疏落落，圈出一方天地。
院角生叢翠竹，竿直葉柔，清風穿過，簌簌輕響，牆根與圍欄邊遍植花草。
抬眼便是青山碧水，耳間只有流水、蟲鳴與竹葉的低語。
塵世喧囂到此盡數隔絕，只餘下這方桃源，安寧悠長。
方來不由得看呆了。
隱居……這就是標準的教科書式隱居之地啊！
木屋門前的台階上擺著一雙布鞋和一隻水壺，屋旁的竹竿上晾著幾件舊衣裳，大多數是白衣。
方來遠遠看見那件白衣的時候，就知道是他。
一定是他。
自己來對地方了。
方來走到木屋門外，屋內適時響起熟悉的嗓音：
「來啦，進來坐吧。」
推門進去，一張長方木桌擺在正中，兩把太師椅分列兩側。
靠牆一張床和一個木質書架，放著一些書卷和零碎物件，牆角一隻銅爐里燃著一小截線香，在半空散開，帶著淡淡的檀香味。
窗戶朝南開，午後的陽光填滿整間屋子。
楚攸坐在靠里的那張太師椅上，穿著一件灰色布衫，袖口挽了兩折，露出清瘦的手腕。
頭髮沒有束，就那麼隨意地散在肩頭，比上次在頒獎儀式見面時又白了不少。
眼下那道青黑依然在，可氣色比退休前在任上時好了些，少了那種被案牘壓得喘不過氣的疲憊，多了一份閒適的安寧。
楚攸給方來面前的杯子倒著茶，輕笑道：
「我這裡不好找，辛苦你這麼遠跑一趟。」
方來在他對面坐下，將雙手搭在桌面上，竟意外地感到有些拘謹和不自在：
「您好，楚副殿主，好久不見。」
楚攸那雙瑞鳳眼裡浮起一絲無奈的笑，擺了擺手：
「我已經辭職退休了，不用叫我副殿主，來，吃點東西。」
他從桌面上的糕點盒中拿起一塊山楂糕遞了過去。
方來一直是一個重度山楂愛好者，只是來了妄界之後吃得少了。
零食，零食，零散閒暇時間才吃的食物。
成為寰客後，就幾乎沒有什麼閒暇時間，都在為了各種事情奔波，要麼就在苦修。
包括此時此刻。
方來眼下確實沒心思吃，他只是伸手接過山楂糕，說了聲謝謝，拿在手裡沒有拆開。
楚攸也沒有催，自己拆了一塊，指尖捻著那方紅通通的糕點送入口中，咬掉了半塊。
啪！
斷口處的山楂碎屑落了下來，紅色糕屑灑在木桌表面，有幾粒甚至跳到了方來的碟子邊上。
楚攸低頭看了看桌上那片狼藉，自嘲般地笑了笑：
「哎喲，不好意思，弄髒了。」
他抬起頭，凝視方來那張娃娃臉，嘴角的笑多了一抹深意，語氣卻像是隨口發問：
「請問……你帶紙巾了嗎？」
他眉梢微挑：
「他不是退休了嗎？」
謝紓靠在椅背上，語氣謹慎：
「是退休了沒錯，但他沒離開妄界，據我們的情報搜集，他現在隱居在一個地方。」
方來追問：
「他能解燃神咒？」
謝紓蹙起眉頭：
「不確定，但千萬不要小瞧了他，他這個人極其神秘，連我們對他的了解都不多，像是憑空蹦出來的。
「而且根據為數不多的幾次出手記錄來看，他絕對不止精通一個秩令，上限高得可怕……當年我哥天授大比拿到亞軍的時候我問過他，他說楚攸的實力絕不在他之下。
「你仔細想想，能當上天衡殿副殿主，一當就是十多年，他所掌握的資源、信息……得多麼恐怖？就算他自己解不了，說不定也會有其他渠道供你嘗試。」
方來一聽，好像值得一試。
正好，關於之前種種的一些疑惑，這次也可以一併當面問他。
這位神秘的天衡殿前副殿主……究竟是何方神聖？
方來有了決斷，雙眸一凝：
「他現在在哪？」
…………
玄黃層，6560號太平塢。
這是玄黃層倒數第二的太平塢。
倒數第二這個名次，似乎最沒有存在感。
倒數第一起碼也是第一，比如6561號太平塢，規模就不算小，而且盛產一些道門陣法所需的材料，每天都有不少寰客去那邊採購硃砂、符紙、羅盤之類的東西。
像『靈齋』的新人，就經常往這個太平塢跑。
而6560號太平塢，則小得可憐，人煙稀少。
從星輦站點出來的時候，方來甚至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
站台上空蕩蕩的，連個工作人員的影子都沒有，連星輦陣法旁的水晶都落了灰，還被落葉掩了一半。
風一吹，枯黃葉片就在鐵欄杆上沙沙作響。
街道破舊，許多磚塊都缺了一半，還高低不平。
一下雨，這就是滿地的「地雷」。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sʜᴜ.ᴛᴡ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兩旁的店鋪大多關著門，偶爾有開著門的店，葉門可羅雀。
方來沿著主街走了一段，越走越覺得這個地方確實不簡單。
表面上看，這裡破敗蕭條，可仔細感受，卻發現整條街道的布局隱隱有一種極古老的格局。
街道的走向、兩旁房屋的高低錯落、甚至路邊那些歪脖子的老槐樹，全都暗合著某種陣理。
在『希羽之圩』，他將其他秩令都修過一遍，『真言』『敕元』『神照』這三門都在破廢妄時經常用的上。
就連『道玄』他都摸索過，只不過是蜻蜓點水。
可眼下就連他這種還沒正式入門的『道玄』造詣，也能隱約感知到整座太平塢的氣機平穩得不像話。
楚攸選在這個地方隱居……應該絕不是隨便挑的吧？
繼續往前走，街道到了盡頭，進入郊區。
根據謝紓給的地址，楚攸隱居的地方還有相當長一段距離。
太平塢又禁飛，方來只能快步在山林之中穿行。
足足半個小時後，翻過了幾座山，躍過了幾條河，面前出現了一片被老牆圍起來的園子。
牆上爬滿青藤，葉片全覆蓋，把磚石本來的顏色遮了個嚴嚴實實。
園門半掩，方來伸手一推，吱呀一聲，門板向內滑開。
門後……竟是另一片世界！
方來訝異地發現，自己此時竟置身於一片山谷綠野之中。
山環如抱，一汪碧水靜臥谷底，水面飄浮細碎波光。
遠處山坡青草漫鋪，深淺交錯，各色野花星星點點嵌在草間，沒有人工種植的痕跡，就那麼自在地開著。
林間有鳥輕啼，幾隻野兔低眉啃食嫩草，彩蝶繞著花穗起落，溪水邊偶爾有小青蛙一躍，濺起一點水花。
這……這什麼情況？
這院子裡面，推開門怎麼會是這樣一片地方？
方來邁步往前繼續走，腳下是一條向前延伸的碎石小徑，通往臨溪的平地旁。
在那裡，有一座小木屋。
原木圍欄疏疏落落，圈出一方天地。
院角生叢翠竹，竿直葉柔，清風穿過，簌簌輕響，牆根與圍欄邊遍植花草。
抬眼便是青山碧水，耳間只有流水、蟲鳴與竹葉的低語。
塵世喧囂到此盡數隔絕，只餘下這方桃源，安寧悠長。
方來不由得看呆了。
隱居……這就是標準的教科書式隱居之地啊！
木屋門前的台階上擺著一雙布鞋和一隻水壺，屋旁的竹竿上晾著幾件舊衣裳，大多數是白衣。
方來遠遠看見那件白衣的時候，就知道是他。
一定是他。
自己來對地方了。
方來走到木屋門外，屋內適時響起熟悉的嗓音：
「來啦，進來坐吧。」
推門進去，一張長方木桌擺在正中，兩把太師椅分列兩側。
靠牆一張床和一個木質書架，放著一些書卷和零碎物件，牆角一隻銅爐里燃著一小截線香，在半空散開，帶著淡淡的檀香味。
窗戶朝南開，午後的陽光填滿整間屋子。
楚攸坐在靠里的那張太師椅上，穿著一件灰色布衫，袖口挽了兩折，露出清瘦的手腕。
頭髮沒有束，就那麼隨意地散在肩頭，比上次在頒獎儀式見面時又白了不少。
眼下那道青黑依然在，可氣色比退休前在任上時好了些，少了那種被案牘壓得喘不過氣的疲憊，多了一份閒適的安寧。
楚攸給方來面前的杯子倒著茶，輕笑道：
「我這裡不好找，辛苦你這麼遠跑一趟。」
方來在他對面坐下，將雙手搭在桌面上，竟意外地感到有些拘謹和不自在：
「您好，楚副殿主，好久不見。」
楚攸那雙瑞鳳眼裡浮起一絲無奈的笑，擺了擺手：
「我已經辭職退休了，不用叫我副殿主，來，吃點東西。」
他從桌面上的糕點盒中拿起一塊山楂糕遞了過去。
方來一直是一個重度山楂愛好者，只是來了妄界之後吃得少了。
零食，零食，零散閒暇時間才吃的食物。
成為寰客後，就幾乎沒有什麼閒暇時間，都在為了各種事情奔波，要麼就在苦修。
包括此時此刻。
方來眼下確實沒心思吃，他只是伸手接過山楂糕，說了聲謝謝，拿在手裡沒有拆開。
楚攸也沒有催，自己拆了一塊，指尖捻著那方紅通通的糕點送入口中，咬掉了半塊。
啪！
斷口處的山楂碎屑落了下來，紅色糕屑灑在木桌表面，有幾粒甚至跳到了方來的碟子邊上。
楚攸低頭看了看桌上那片狼藉，自嘲般地笑了笑：
「哎喲，不好意思，弄髒了。」
他抬起頭，凝視方來那張娃娃臉，嘴角的笑多了一抹深意，語氣卻像是隨口發問：
「請問……你帶紙巾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