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我做了個大美夢
旁邊坐著一位外國老太太，滿頭銀白色的捲髮蓬蓬鬆鬆。
她戴著一副圓圓的金絲眼鏡，鼻尖紅紅的，身上穿著一件淺綠色的針織開衫，看起來是那種童話書里會給小動物烤餅乾的老奶奶。
她懷裡抱著一個大得有些誇張的花盆，幾乎擋住了她半張臉。
盆里長著一棵小樹，枝條彎彎曲曲，上面掛滿了指甲蓋大小的鈴鐺。
車廂每晃一下，鈴鐺就叮叮噹噹地響。
老太太趕緊伸出手扶住樹枝，嘴裡還小聲嘀咕著什麼，像在哄一個不聽話的小孩。
我實在好奇，指了指那棵樹。
「What's that?」
老太太立刻抬起頭，表情一下子嚴肅起來。
「A weather tree.」
「天氣樹？」
「Yes， yes!」
她高興地點點頭，伸出一根手指認真地指給我看。
「When the weather's nice， flowers bloom. When it's not， it rains.」
說完，她還特意把花盆轉過來，讓我看樹枝上幾個小得幾乎看不見的花苞，神情頗為驕傲。
我正想問她這棵樹下雨的時候會怎麼樣。
結果話還沒出口，樹枝間突然冒出一小團灰撲撲的烏雲。
老太太也看見了。
她仰起頭，眯著眼睛瞧了瞧，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Oh， no. No， no， n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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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不及了。
一場雨結結實實地澆在她頭頂。
她整個人僵在那裡，銀白色的捲髮瞬間塌了下來，眼鏡歪到鼻尖，開衫也濕了一大片。
我還沒反應過來，她已經氣呼呼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塊繡著小花的手帕。
摘下眼鏡擦了擦。
又伸出食指，對著那棵樹嚴厲地搖了兩下。
「Oh， for heaven's sake! Not now!」
那語氣活像在訓斥一個剛把牛奶打翻的孫子。
整節車廂的人都笑了起來。
老太太倒也沒覺得多難為情。
她擦乾眼鏡，重新戴好，整理了一下濕漉漉的頭髮，然後轉過來看著我，十分鄭重地點點頭。
「See? It works.」
說完，她還頗為滿意地拍了拍花盆。
就在這時候，電車突然加速。
前面的軌道開始緩慢抬高，車頭一點一點往上翹，窗外的街道越來越低，兩邊房子的屋頂卻漸漸和我們平齊。
我趴到窗邊。
電車正在往屋頂上爬。
真的是爬！
車輪沿著一片片紅色瓦片往前滾，原本橫在空中的電線像被人隨手撥開，給我們讓出一條彎彎曲曲的路。
車廂裡面卻沒人覺得奇怪。
那個穿盔甲的騎士還在抱怨導航。
「它說前面右轉，可這也沒路啊。」
前面司機突然回頭，沖我喊了一句：「你來開！」
我愣了。
「啊？」
「前面沒軌道了！」
我往前看。
不遠處，最後一截軌道已經伸出了屋頂，下面是伏爾塔瓦河。
軌道盡頭什麼都沒有。
只有很遠的天空。
車裡終於有人開始喊。
老太太抱緊花盆。
一個小孩嚇得把手裡的麵包都扔了。
騎士一邊站起來，一邊笨拙地拔劍，結果劍太長，卡在了車廂頂部。
我本能地想讓電車停下來。
可緊接著又覺得。
等等。
這不是夢嗎？
而且是我的夢。
我看著前面越來越近的軌道盡頭，突然笑了。
「怕什麼。」
我站起來。
「給它裝翅膀不就行了？」
以前我在夢裡造過很多東西。
有時候是一把刀。
有時候是梯子。
還有一次，我實在被一個追著我跑的怪物煩得不行，乾脆在地上變出一輛摩托車，結果剛騎上去，輪子就變成了方的，差點沒把自己顛死。
今天我想試點大的。
給整輛電車裝翅膀！
我先想骨架。
再想羽毛。
白色的。
很大。
最好能直接把車廂托起來。
我盯著窗外，集中注意力。
下一秒。
砰的一聲。
兩隻巨大的翅膀從電車兩側伸出來。
左邊很大。
右邊只有一半。
我還沒來得及高興，整輛車就往右側歪了過去。
乘客們同時尖叫。
老太太懷裡的花盆直接飛起來，撞到騎士頭盔上，叮叮噹噹響了一串。
我笑得差點站不穩。
「等一下，裝反了！」
電車還在往前沖。
司機一邊抓著方向盤一邊罵我。
我努力重新想像翅膀的形狀，可越著急，羽毛越亂飛，最後右邊那隻翅膀竟然長出了一排巨大的彩色雨傘。
我整個人笑得快喘不上氣。
這什麼玩意兒？
可就在車輪衝出軌道的一瞬間，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居然真的撐住了車身。
電車猛地往下一沉。
然後，飛起來了！
我趴在窗邊，看著整座布拉格從腳下展開。
紅色屋頂。
尖尖的塔樓。
寬闊的河面。
一座接著一座的橋。
城市在陽光里顯得特別漂亮，遠處幾朵雲慢慢飄著，空氣清澈得能看見很遠的地方。
我笑得更加放肆。
甚至忍不住大喊了一聲。
「牛x！」
那個騎士站在我旁邊，雙手死死抓著扶手。
「你會不會開啊！」
「第一次！」
「第一次你還敢開！」
「這是夢啊！」
「夢就能亂開嗎！」
他一臉認真。
我看著他，差點又笑岔氣。
這時電車從一座橋上方飛過。
橋上的石拱突然發出一串鋼琴聲。
叮。
咚。
叮叮。
像有人從低音一路彈到高音，每經過一座橋，就會響起不同的旋律。
我讓電車降低一點。
從那些橋樑上方慢慢掠過去。
整條河像變成了一架巨大的鋼琴。
後面的乘客開始鼓掌。
那個剛才嚇得扔了麵包的小孩站在座位上，張開雙臂，學著飛機的樣子大喊。
我覺得自己簡直像個天才！
就在我準備再飛高一點的時候。
遠處天空突然飄來一艘巨大的紙船。
真的非常大。
比一棟樓還高。
白色船身上寫著我看不懂的文字，船帆是一本攤開的書，書頁隨著風一張張翻動。
更離譜的是，船頭站著一群穿著古代衣服的人，正沖我們揮手。
其中一個拿著望遠鏡。
看見我以後，突然大喊：
「help！」
我愣了一下。
「怎麼了？」
他們指向前面。
遠處有一片雲正慢慢變黑。
黑雲裡面伸出很多細長的東西，像巨大的藤蔓，正纏向紙船的桅杆。
紙船越飄越低。
我看著那些藤蔓，心裡剛冒出一點緊張，旁邊那個騎士就已經拔出了劍。
這次終於拔出來了。
他興奮得不行。
「該我了！」
我看著他。
「你會飛？」
他愣了。
低頭看看自己。
「不會。」
「那你怎麼過去？」
他沉默兩秒。
然後非常認真地問我：
「你能不能給我造匹馬？」
我徹底笑瘋了。
夢裡的人有時候真的特別不講道理。
我說行。
於是試著在電車旁邊造出一匹有翅膀的馬。
結果第一匹長得像羊。
第二匹像頭牛。
第三匹終於有點馬的樣子，可它剛出來就開始吃雲，吃得特別香，怎麼都不肯往前。
騎士急得圍著它轉。
最後，我乾脆給他造了一輛很小的摩托車，車輪下面裝著兩朵雲。
騎士看了一眼。
「這能騎？」
「試試。」
他跨上去。
摩托車猛地往前一躥。
盔甲碰得叮噹亂響。
整個人像一發炮彈似的飛向紙船！
她戴著一副圓圓的金絲眼鏡，鼻尖紅紅的，身上穿著一件淺綠色的針織開衫，看起來是那種童話書里會給小動物烤餅乾的老奶奶。
她懷裡抱著一個大得有些誇張的花盆，幾乎擋住了她半張臉。
盆里長著一棵小樹，枝條彎彎曲曲，上面掛滿了指甲蓋大小的鈴鐺。
車廂每晃一下，鈴鐺就叮叮噹噹地響。
老太太趕緊伸出手扶住樹枝，嘴裡還小聲嘀咕著什麼，像在哄一個不聽話的小孩。
我實在好奇，指了指那棵樹。
「What's that?」
老太太立刻抬起頭，表情一下子嚴肅起來。
「A weather tree.」
「天氣樹？」
「Yes， yes!」
她高興地點點頭，伸出一根手指認真地指給我看。
「When the weather's nice， flowers bloom. When it's not， it rains.」
說完，她還特意把花盆轉過來，讓我看樹枝上幾個小得幾乎看不見的花苞，神情頗為驕傲。
我正想問她這棵樹下雨的時候會怎麼樣。
結果話還沒出口，樹枝間突然冒出一小團灰撲撲的烏雲。
老太太也看見了。
她仰起頭，眯著眼睛瞧了瞧，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Oh， no. No， no， no...」
全網首發更新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便捷
來不及了。
一場雨結結實實地澆在她頭頂。
她整個人僵在那裡，銀白色的捲髮瞬間塌了下來，眼鏡歪到鼻尖，開衫也濕了一大片。
我還沒反應過來，她已經氣呼呼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塊繡著小花的手帕。
摘下眼鏡擦了擦。
又伸出食指，對著那棵樹嚴厲地搖了兩下。
「Oh， for heaven's sake! Not now!」
那語氣活像在訓斥一個剛把牛奶打翻的孫子。
整節車廂的人都笑了起來。
老太太倒也沒覺得多難為情。
她擦乾眼鏡，重新戴好，整理了一下濕漉漉的頭髮，然後轉過來看著我，十分鄭重地點點頭。
「See? It works.」
說完，她還頗為滿意地拍了拍花盆。
就在這時候，電車突然加速。
前面的軌道開始緩慢抬高，車頭一點一點往上翹，窗外的街道越來越低，兩邊房子的屋頂卻漸漸和我們平齊。
我趴到窗邊。
電車正在往屋頂上爬。
真的是爬！
車輪沿著一片片紅色瓦片往前滾，原本橫在空中的電線像被人隨手撥開，給我們讓出一條彎彎曲曲的路。
車廂裡面卻沒人覺得奇怪。
那個穿盔甲的騎士還在抱怨導航。
「它說前面右轉，可這也沒路啊。」
前面司機突然回頭，沖我喊了一句：「你來開！」
我愣了。
「啊？」
「前面沒軌道了！」
我往前看。
不遠處，最後一截軌道已經伸出了屋頂，下面是伏爾塔瓦河。
軌道盡頭什麼都沒有。
只有很遠的天空。
車裡終於有人開始喊。
老太太抱緊花盆。
一個小孩嚇得把手裡的麵包都扔了。
騎士一邊站起來，一邊笨拙地拔劍，結果劍太長，卡在了車廂頂部。
我本能地想讓電車停下來。
可緊接著又覺得。
等等。
這不是夢嗎？
而且是我的夢。
我看著前面越來越近的軌道盡頭，突然笑了。
「怕什麼。」
我站起來。
「給它裝翅膀不就行了？」
以前我在夢裡造過很多東西。
有時候是一把刀。
有時候是梯子。
還有一次，我實在被一個追著我跑的怪物煩得不行，乾脆在地上變出一輛摩托車，結果剛騎上去，輪子就變成了方的，差點沒把自己顛死。
今天我想試點大的。
給整輛電車裝翅膀！
我先想骨架。
再想羽毛。
白色的。
很大。
最好能直接把車廂托起來。
我盯著窗外，集中注意力。
下一秒。
砰的一聲。
兩隻巨大的翅膀從電車兩側伸出來。
左邊很大。
右邊只有一半。
我還沒來得及高興，整輛車就往右側歪了過去。
乘客們同時尖叫。
老太太懷裡的花盆直接飛起來，撞到騎士頭盔上，叮叮噹噹響了一串。
我笑得差點站不穩。
「等一下，裝反了！」
電車還在往前沖。
司機一邊抓著方向盤一邊罵我。
我努力重新想像翅膀的形狀，可越著急，羽毛越亂飛，最後右邊那隻翅膀竟然長出了一排巨大的彩色雨傘。
我整個人笑得快喘不上氣。
這什麼玩意兒？
可就在車輪衝出軌道的一瞬間，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居然真的撐住了車身。
電車猛地往下一沉。
然後，飛起來了！
我趴在窗邊，看著整座布拉格從腳下展開。
紅色屋頂。
尖尖的塔樓。
寬闊的河面。
一座接著一座的橋。
城市在陽光里顯得特別漂亮，遠處幾朵雲慢慢飄著，空氣清澈得能看見很遠的地方。
我笑得更加放肆。
甚至忍不住大喊了一聲。
「牛x！」
那個騎士站在我旁邊，雙手死死抓著扶手。
「你會不會開啊！」
「第一次！」
「第一次你還敢開！」
「這是夢啊！」
「夢就能亂開嗎！」
他一臉認真。
我看著他，差點又笑岔氣。
這時電車從一座橋上方飛過。
橋上的石拱突然發出一串鋼琴聲。
叮。
咚。
叮叮。
像有人從低音一路彈到高音，每經過一座橋，就會響起不同的旋律。
我讓電車降低一點。
從那些橋樑上方慢慢掠過去。
整條河像變成了一架巨大的鋼琴。
後面的乘客開始鼓掌。
那個剛才嚇得扔了麵包的小孩站在座位上，張開雙臂，學著飛機的樣子大喊。
我覺得自己簡直像個天才！
就在我準備再飛高一點的時候。
遠處天空突然飄來一艘巨大的紙船。
真的非常大。
比一棟樓還高。
白色船身上寫著我看不懂的文字，船帆是一本攤開的書，書頁隨著風一張張翻動。
更離譜的是，船頭站著一群穿著古代衣服的人，正沖我們揮手。
其中一個拿著望遠鏡。
看見我以後，突然大喊：
「help！」
我愣了一下。
「怎麼了？」
他們指向前面。
遠處有一片雲正慢慢變黑。
黑雲裡面伸出很多細長的東西，像巨大的藤蔓，正纏向紙船的桅杆。
紙船越飄越低。
我看著那些藤蔓，心裡剛冒出一點緊張，旁邊那個騎士就已經拔出了劍。
這次終於拔出來了。
他興奮得不行。
「該我了！」
我看著他。
「你會飛？」
他愣了。
低頭看看自己。
「不會。」
「那你怎麼過去？」
他沉默兩秒。
然後非常認真地問我：
「你能不能給我造匹馬？」
我徹底笑瘋了。
夢裡的人有時候真的特別不講道理。
我說行。
於是試著在電車旁邊造出一匹有翅膀的馬。
結果第一匹長得像羊。
第二匹像頭牛。
第三匹終於有點馬的樣子，可它剛出來就開始吃雲，吃得特別香，怎麼都不肯往前。
騎士急得圍著它轉。
最後，我乾脆給他造了一輛很小的摩托車，車輪下面裝著兩朵雲。
騎士看了一眼。
「這能騎？」
「試試。」
他跨上去。
摩托車猛地往前一躥。
盔甲碰得叮噹亂響。
整個人像一發炮彈似的飛向紙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