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我長翅膀以後笑瘋了
飛著的時候，世界也跟著變。
下面那些平時很大的房子一點點縮小，紅色屋頂，白色牆，有些屋頂還有小煙囪，真的會冒出細細的煙。
街道彎彎曲曲，樹冠團成一塊塊柔軟的綠色，整個世界慢慢變得像小時候看過的童話繪本。
我特別喜歡飛到這個高度。
不是高到看不清一切，是剛好還能看見房子和路，卻已經聽不見下面的吵鬧。
那時候風會變得很乾淨。
沒有汽車聲。
沒有人講話。
只有空氣從臉、脖子、耳邊一直流過去。
我每次飛到這種地方，胸口都會有一種特別奇怪的發脹感。
我哭了。
不是難過。
就是舒服得想哭。
現實里太少有這種時候。
你什麼都不用回答。
不用猜別人為什麼突然沉下臉。
不用判斷門外是誰。
不用先找出口。
不用想下一句話說錯會不會惹事。
飛起來以後所有東西都在下面，那些平時壓得特別大的東西，在高處都會慢慢縮小。
最後變成一個個很小、很安靜的點。
那時候我會覺得特別輕。
輕得不像在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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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像終於輪到我，比這個世界高一點。第一次長出翅膀的時候，我第一反應特別沒出息。
我想的是：我衣服怎麼沒破？
那天的夢漂亮得有點過分。
下面是一座我從來沒有見過的小鎮，屋頂大部分是溫暖的紅色，牆是奶白色的，中間有一條河。
河水在陽光下面亮得像一條銀色帶子，幾座很小的石橋橫在上面，再遠一點是大片綠色的田野。
整個世界乾淨得不像真的。
可夢裡這種時候，我反而從來不懷疑，因為好看就是好看。
我那時候已經飛得不錯，在小鎮上面慢慢繞。
突然覺得後背特別沉。
不疼，就是肩胛骨兩邊像忽然墜著什麼東西。
我回頭，差點在空中翻過去。
兩隻翅膀！
特別大！
真的大得有點離譜。
從肩胛骨後面長出來，徹底張開以後寬得讓我自己都嚇了一跳。
羽毛是白的，也不是那種死白，邊緣帶著一點很淡的銀灰，太陽照上去的時候，每一片羽毛都像被細細鍍了一層光。
我整個人都愣住。
「喔靠...」
「我衣服怎麼辦？」
我在天上伸手摸自己後背，特別認真研究它到底從哪長出來，完全沒有意識到「我長翅膀了」本身才是最不合理的事。
夢就這點很神經。
長翅膀可以接受，衣服沒破我反而糾結了半天。
後來我試著扇了一下。
風一下就起來了。
不是以前那種我想往上所以身體往上的感覺，這次空氣是真的有重量。
翅膀往下一壓，我能明顯感覺一股巨大的氣流從羽毛下面托起來，身體猛地被抬高，肩膀和後背甚至會因為用力產生一點酸脹。
我當場笑出來。
「牛...」
又扇一次。
更高。
再來一下。
還高。
我越來越興奮，後來乾脆像瘋了一樣往上沖，一邊飛一邊亂喊。
「我有翅膀了！」
「我有翅膀啦！」
沒人理我。
也沒人嫌我丟人。
這一點太爽了。
現實里如果突然站大街上大喊一句我有翅膀，周圍的人大概會先拿手機拍你，然後考慮要不要報警。
夢裡不會。
夢裡頂多再給你多長兩隻。
我越飛越高，下面的紅色屋頂慢慢縮成很小的色塊，那條河也越來越細，最後像有人拿銀色的筆在綠色地面上畫了一道彎彎的線。
我一頭衝進雲裡面。
以前我以為雲是棉花一樣軟蓬蓬的東西。
夢裡的雲倒不是。
它是濕的。
很涼。
穿過去的時候，細細的水珠會掛在睫毛和頭髮上，臉上也會有一層潮濕的涼意。
等我從另一邊衝出去，太陽一下特別亮，下面是一整片沒有盡頭的白雲，上面是藍得幾乎發黑的天空。
那一刻我真的覺得自己無敵。
不是那種勵志意義上的「我什麼都能做到」，沒那麼深刻，就是很單純很幼稚的一種：
老娘會飛，老娘還有翅膀，誰管得著！誰追得上！
我飛了這麼多年，不知道摔死過多少次。
撞過樹。
撞過樓。
撞過窗戶。
有一次撞到一個不知道什麼東西漂在天上的金屬玩意兒，整個人在空中轉了十幾圈，轉得我夢裡都想吐。
可我最後真的學會了。
那種快樂特別傻也特別純。
我開始亂飛。
根本不走直線。
往上。
突然往下。
左邊轉。
右邊轉。
鑽雲。
貼著雲層滑過去。
我甚至開始把自由落體當遊戲。
先往上飛，越高越好，飛到下面已經看不清地面，然後把翅膀完全收起來。
掉！
身體一失去支撐，胃會猛地往上頂，頭髮全部被風吹亂，臉被吹得發疼，耳朵里全是轟轟的風聲。
我會在心裡數。
三。
二。
一。
等快撞進下面那層雲的時候，再猛地把翅膀張開。
空氣瞬間灌進羽毛下面，整個身體一下被托住。
那一下真的爽得我每次都會尖叫！
然後再來。
往上。
再掉。
再飛。
像第一次去遊樂園，又沒有任何人規定我玩幾次。
有一回我飛得太上頭直接撞樹了，右邊翅膀「咔」一下。
那聲音聽得我心都碎了，整個人立刻失去平衡，在空中轉了好幾圈。
我一邊轉一邊喊：「不是吧！又來！」
下面那片樹林越來越近，枝葉整個朝臉撲過來。
最後摔進去的時候，肩膀、腰、腿一路刮蹭，樹枝斷了一堆，葉子也被我撞得到處飛。
最後重重砸在地上。
我躺在那裡。
真的疼。
胸口、腰、右肩，到處都疼。
可第一反應是心疼翅膀。
「我的翅膀。」
那語氣跟別人剛提的新車被人劃了一道一樣。
我慢慢坐起來，右邊那隻翅膀已經扭得不太像樣，一半羽毛亂七八糟，有幾根還沾著血。
我越看越心疼。
夢裡的身體可以改，這點我知道，只要我信。
所以我開始修。
特別認真。
先想骨頭。
完整，拉直，連接好，能歪。
然後羽毛。
一層一層重新長，後背慢慢開始發熱，這種熱一點都不舒服，像拿火沿著骨頭一點一點燒過去。
疼得我額頭全是汗。
我還在那兒指揮。
「長。」
「再長。」
「這邊少一根。」
「這根不好看。」
「重來。」
當右邊翅膀終於重新展開的時候，我高興得恨不得抱住自己。
我站起來，先小心扇了一下。
還有點疼。
但能動。
再扇，風起來了。
我乾脆直接從樹林裡往上沖。
樹枝打到臉，葉子擦過肩膀和翅膀，我根本不管，一直往上，然後一下衝出樹冠。
天空整個打開。
這個瞬間特別漂亮！
藍天突然占滿全部視野。
陽光從高處落下來。
下面是一整片起伏的綠色。
剛才那些摔出來的疼還在，可一吹到風突然就變得沒有那麼重要。
下面那些平時很大的房子一點點縮小，紅色屋頂，白色牆，有些屋頂還有小煙囪，真的會冒出細細的煙。
街道彎彎曲曲，樹冠團成一塊塊柔軟的綠色，整個世界慢慢變得像小時候看過的童話繪本。
我特別喜歡飛到這個高度。
不是高到看不清一切，是剛好還能看見房子和路，卻已經聽不見下面的吵鬧。
那時候風會變得很乾淨。
沒有汽車聲。
沒有人講話。
只有空氣從臉、脖子、耳邊一直流過去。
我每次飛到這種地方，胸口都會有一種特別奇怪的發脹感。
我哭了。
不是難過。
就是舒服得想哭。
現實里太少有這種時候。
你什麼都不用回答。
不用猜別人為什麼突然沉下臉。
不用判斷門外是誰。
不用先找出口。
不用想下一句話說錯會不會惹事。
飛起來以後所有東西都在下面，那些平時壓得特別大的東西，在高處都會慢慢縮小。
最後變成一個個很小、很安靜的點。
那時候我會覺得特別輕。
輕得不像在逃。
TW 看書網解悶好，🅢🅗🅤.🅣🅦隨時看
更像終於輪到我，比這個世界高一點。第一次長出翅膀的時候，我第一反應特別沒出息。
我想的是：我衣服怎麼沒破？
那天的夢漂亮得有點過分。
下面是一座我從來沒有見過的小鎮，屋頂大部分是溫暖的紅色，牆是奶白色的，中間有一條河。
河水在陽光下面亮得像一條銀色帶子，幾座很小的石橋橫在上面，再遠一點是大片綠色的田野。
整個世界乾淨得不像真的。
可夢裡這種時候，我反而從來不懷疑，因為好看就是好看。
我那時候已經飛得不錯，在小鎮上面慢慢繞。
突然覺得後背特別沉。
不疼，就是肩胛骨兩邊像忽然墜著什麼東西。
我回頭，差點在空中翻過去。
兩隻翅膀！
特別大！
真的大得有點離譜。
從肩胛骨後面長出來，徹底張開以後寬得讓我自己都嚇了一跳。
羽毛是白的，也不是那種死白，邊緣帶著一點很淡的銀灰，太陽照上去的時候，每一片羽毛都像被細細鍍了一層光。
我整個人都愣住。
「喔靠...」
「我衣服怎麼辦？」
我在天上伸手摸自己後背，特別認真研究它到底從哪長出來，完全沒有意識到「我長翅膀了」本身才是最不合理的事。
夢就這點很神經。
長翅膀可以接受，衣服沒破我反而糾結了半天。
後來我試著扇了一下。
風一下就起來了。
不是以前那種我想往上所以身體往上的感覺，這次空氣是真的有重量。
翅膀往下一壓，我能明顯感覺一股巨大的氣流從羽毛下面托起來，身體猛地被抬高，肩膀和後背甚至會因為用力產生一點酸脹。
我當場笑出來。
「牛...」
又扇一次。
更高。
再來一下。
還高。
我越來越興奮，後來乾脆像瘋了一樣往上沖，一邊飛一邊亂喊。
「我有翅膀了！」
「我有翅膀啦！」
沒人理我。
也沒人嫌我丟人。
這一點太爽了。
現實里如果突然站大街上大喊一句我有翅膀，周圍的人大概會先拿手機拍你，然後考慮要不要報警。
夢裡不會。
夢裡頂多再給你多長兩隻。
我越飛越高，下面的紅色屋頂慢慢縮成很小的色塊，那條河也越來越細，最後像有人拿銀色的筆在綠色地面上畫了一道彎彎的線。
我一頭衝進雲裡面。
以前我以為雲是棉花一樣軟蓬蓬的東西。
夢裡的雲倒不是。
它是濕的。
很涼。
穿過去的時候，細細的水珠會掛在睫毛和頭髮上，臉上也會有一層潮濕的涼意。
等我從另一邊衝出去，太陽一下特別亮，下面是一整片沒有盡頭的白雲，上面是藍得幾乎發黑的天空。
那一刻我真的覺得自己無敵。
不是那種勵志意義上的「我什麼都能做到」，沒那麼深刻，就是很單純很幼稚的一種：
老娘會飛，老娘還有翅膀，誰管得著！誰追得上！
我飛了這麼多年，不知道摔死過多少次。
撞過樹。
撞過樓。
撞過窗戶。
有一次撞到一個不知道什麼東西漂在天上的金屬玩意兒，整個人在空中轉了十幾圈，轉得我夢裡都想吐。
可我最後真的學會了。
那種快樂特別傻也特別純。
我開始亂飛。
根本不走直線。
往上。
突然往下。
左邊轉。
右邊轉。
鑽雲。
貼著雲層滑過去。
我甚至開始把自由落體當遊戲。
先往上飛，越高越好，飛到下面已經看不清地面，然後把翅膀完全收起來。
掉！
身體一失去支撐，胃會猛地往上頂，頭髮全部被風吹亂，臉被吹得發疼，耳朵里全是轟轟的風聲。
我會在心裡數。
三。
二。
一。
等快撞進下面那層雲的時候，再猛地把翅膀張開。
空氣瞬間灌進羽毛下面，整個身體一下被托住。
那一下真的爽得我每次都會尖叫！
然後再來。
往上。
再掉。
再飛。
像第一次去遊樂園，又沒有任何人規定我玩幾次。
有一回我飛得太上頭直接撞樹了，右邊翅膀「咔」一下。
那聲音聽得我心都碎了，整個人立刻失去平衡，在空中轉了好幾圈。
我一邊轉一邊喊：「不是吧！又來！」
下面那片樹林越來越近，枝葉整個朝臉撲過來。
最後摔進去的時候，肩膀、腰、腿一路刮蹭，樹枝斷了一堆，葉子也被我撞得到處飛。
最後重重砸在地上。
我躺在那裡。
真的疼。
胸口、腰、右肩，到處都疼。
可第一反應是心疼翅膀。
「我的翅膀。」
那語氣跟別人剛提的新車被人劃了一道一樣。
我慢慢坐起來，右邊那隻翅膀已經扭得不太像樣，一半羽毛亂七八糟，有幾根還沾著血。
我越看越心疼。
夢裡的身體可以改，這點我知道，只要我信。
所以我開始修。
特別認真。
先想骨頭。
完整，拉直，連接好，能歪。
然後羽毛。
一層一層重新長，後背慢慢開始發熱，這種熱一點都不舒服，像拿火沿著骨頭一點一點燒過去。
疼得我額頭全是汗。
我還在那兒指揮。
「長。」
「再長。」
「這邊少一根。」
「這根不好看。」
「重來。」
當右邊翅膀終於重新展開的時候，我高興得恨不得抱住自己。
我站起來，先小心扇了一下。
還有點疼。
但能動。
再扇，風起來了。
我乾脆直接從樹林裡往上沖。
樹枝打到臉，葉子擦過肩膀和翅膀，我根本不管，一直往上，然後一下衝出樹冠。
天空整個打開。
這個瞬間特別漂亮！
藍天突然占滿全部視野。
陽光從高處落下來。
下面是一整片起伏的綠色。
剛才那些摔出來的疼還在，可一吹到風突然就變得沒有那麼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