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章 體面流放
沈承謙也忍不住皺了皺眉。
但這孩子這兩天的表現確實讓他欣喜。
這孩子越來越有崔氏的果敢了。
甚至，他還在長女的身上，看到了那個人才有的傲然不馴的眼神。
那可是真正的貴女，讓人仰望的貴女。
這才是京中女子該有的樣子。
自己的女兒雖然沒有人家的地位，但在自己家裡，他總能保證她恣意張揚的活著就是了。
於是他安撫地拍了拍沈老夫人的手背，又孝順地奉上茶後，這才耐著性子對沈昭昭說了趙氏自我辯解的話。
他說的和小桃聽來的一樣，甚至還刻意美化了一些。
他嘆口氣道：
「趙氏當初借高利貸，也是出於對你娘的一片赤誠之心。雖然罪不可恕，但也有情可原。」
看著這個便宜父親急著為趙氏開脫。
沈昭昭問道：「所以父親是信了她的話，要放過她了是嗎？」
沈承謙看著女兒諷刺的表情，皺了皺眉，無奈道：
「犯錯當然是要懲罰的。不過昭兒也知道，這件事不能大張旗鼓地處理，正好家裡傳信過來的，說你二奶奶身子不爽利，不如就把趙氏以侍疾的名頭送回老家吧。」
說著他頓了頓，看了眼沈昭昭的神色，才又道：「名義上是讓她在老家幫父親盡孝，實際上是進家廟思過。」
趙氏畢竟是辭兒的親娘，為了兒子沈昭辭，他也得留趙氏一命。
二老太太是沈承謙的二伯母。沈承謙父親排行老三。
沈昭昭不由挑眉：這是對趙氏的體面流放嗎？
如果不是自己臉色太難看，父親是不是就沒有後面的進家廟思過了？
看來，父親是相信了趙氏的說辭，準備網開一面了。
沈昭昭也知道，這個便宜父親心性寬厚，是個重親情，篤信親情溫暖的人。
所以他能容忍自己這個落水又退過婚的女兒在府里作威作福，自然也能容忍他的枕邊人犯錯。
用他的話就是「我們是一家人，如果家人都不能包容彼此，還有人可以信賴嗎？」
所以，即使趙氏借了高利貸，如此嚴重惡劣，他也只是把人送老家去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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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承謙又道：「你祖母明天也一同回去。趙氏有你祖母看著，不會讓她再出亂子的。」
沈老夫人冷哼一聲：「跟她解釋什麼？你是她爹，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她還能忤逆不孝不成？」
沈昭昭不由看了祖母一眼。
怪不得不待見自己。原來是老人家也要跟著奔波遭罪了。
沈昭昭搖搖頭道：「不敢忤逆父親，但趙氏恐怕不能去老家侍疾了。」
沈承謙，「昭昭，人非聖賢孰能無過，得饒人處且饒人。」
沈昭昭聲音平靜地道：「父親，你讓我放過一個殺害我母親的兇手，我做不到。」
「你什麼意思？」沈承謙不可置信地問。
沈昭昭：「難道父親就沒有懷疑過，趙氏借高利貸，是為了買兇殺人嗎？」
「你竟然懷疑趙氏借高利貸是買兇殺害了你娘？」
沈承謙猛地瞪大眼。
他神色肅穆，不贊同地道：「昭兒，我知道你對趙氏有成見，可這種話，是能亂說的嗎？」
女孩子張揚不怕，但要是心性狹隘，信口雌黃，就萬萬要不得。
沈昭昭道：「劉嫂已經供認不諱，趙氏借高利貸，就是為了買兇殺人。」
看著父親深鎖眉頭，沈昭昭上前走了兩步，離得父親近了，問道：
「父親不是說母親去福安寺遇難前，曾經遇到了歹徒嗎？」
沈承謙臉色沉了沉，還是搖頭道：「不不不，這不可能！」
他不能相信，自己的枕邊人，是個殺人犯。
沈昭昭冷然道：「怎麼不可能？她為了取代母親做當家主母，什麼手段使不出來？」
「她不但害了母親，還為了二哥哥能進國子監，不惜毒害大哥，嫁禍三弟，她為了讓二妹妹替嫁進侯府，又不惜陷害我落水，還要把我嫁給一個傻子。」
「這一樁樁，一件件，父親當真一葉障目都看不破嗎？」
沈承謙：
長女口中說的都是什麼？
他又能看破什麼？
趙氏毫無跡象的好不？
崔氏死了，她跪在靈前三天三夜，幾乎丟掉半條命不是假的。
「等等，」
沈承謙猛地起身，「你懷疑珩哥兒中毒，也和趙氏有關？」
長子中毒，趙氏也是守在榻前不眠不休，直到長子醒來，這是他親眼所見，她還勞累過度暈了過去，這難道也是作假嗎？
至於長女落水，嫁給傻子，這的確是趙氏的錯，所以他才寵著長女，讓她當家，即使她把昭雪推進了水缸里也沒說什麼不是？
他怎麼就一葉障目了？
但再想想她借高利貸，騙了自己整整十年......
沈承謙心中驚懼：難道趙氏真是一個殺人惡魔？
沈昭昭道：「父親，不是女兒懷疑，這是事實。趙氏做的這些事，劉嫂已經供認不諱。李嬤嬤當時就在場，不信，您可以問她。」
「李嬤嬤。」沈昭昭提高了聲音，喚李嬤嬤進來。
「煩請嬤嬤把劉嫂說的話，告訴我父親。」
「好，老爺容稟，劉嫂……」
李嬤嬤把今天審問的所有細節都說了出來，甚至她們進柴房的時候，劉嫂裝睡的樣子都說得很詳細。
不愧是宮中出來的嬤嬤，敘述清楚，不帶一絲個人感情，就仿佛讓人跟著又走了一遍過場似的。
劉嫂當時語無倫次，說了不少，雖然沒有明說趙氏給大哥下毒，但話里話外，散布流言讓沈昭文去摘有毒的大喇叭，卻是她指示的。
隨著李嬤嬤的訴說，沈承謙臉色幾乎能擰出水來。
當即他就起身，去了海棠院。
他要再次審問趙氏。
沈昭昭也起身對沈老夫人道：「祖母，孫女也告退了，您老早些安歇。別怕，趙氏雖然惡毒，但孫女不會讓她傷害祖母的。」
沈老夫人：
我還能睡得著嗎？
我用得著你護我？
真有事，恐怕你跑的比兔子都快。
至於海棠院裡的動靜，她不再關注，就進空間休息了。
一夜無話。
第二天，沈昭昭起晚了，但還是按例去給祖母請安。
遠遠的，就見永安堂門口站著幾個人。
沈昭昭認出來了，是柳氏，沈昭妍和沈昭文。
但這孩子這兩天的表現確實讓他欣喜。
這孩子越來越有崔氏的果敢了。
甚至，他還在長女的身上，看到了那個人才有的傲然不馴的眼神。
那可是真正的貴女，讓人仰望的貴女。
這才是京中女子該有的樣子。
自己的女兒雖然沒有人家的地位，但在自己家裡，他總能保證她恣意張揚的活著就是了。
於是他安撫地拍了拍沈老夫人的手背，又孝順地奉上茶後，這才耐著性子對沈昭昭說了趙氏自我辯解的話。
他說的和小桃聽來的一樣，甚至還刻意美化了一些。
他嘆口氣道：
「趙氏當初借高利貸，也是出於對你娘的一片赤誠之心。雖然罪不可恕，但也有情可原。」
看著這個便宜父親急著為趙氏開脫。
沈昭昭問道：「所以父親是信了她的話，要放過她了是嗎？」
沈承謙看著女兒諷刺的表情，皺了皺眉，無奈道：
「犯錯當然是要懲罰的。不過昭兒也知道，這件事不能大張旗鼓地處理，正好家裡傳信過來的，說你二奶奶身子不爽利，不如就把趙氏以侍疾的名頭送回老家吧。」
說著他頓了頓，看了眼沈昭昭的神色，才又道：「名義上是讓她在老家幫父親盡孝，實際上是進家廟思過。」
趙氏畢竟是辭兒的親娘，為了兒子沈昭辭，他也得留趙氏一命。
二老太太是沈承謙的二伯母。沈承謙父親排行老三。
沈昭昭不由挑眉：這是對趙氏的體面流放嗎？
如果不是自己臉色太難看，父親是不是就沒有後面的進家廟思過了？
看來，父親是相信了趙氏的說辭，準備網開一面了。
沈昭昭也知道，這個便宜父親心性寬厚，是個重親情，篤信親情溫暖的人。
所以他能容忍自己這個落水又退過婚的女兒在府里作威作福，自然也能容忍他的枕邊人犯錯。
用他的話就是「我們是一家人，如果家人都不能包容彼此，還有人可以信賴嗎？」
所以，即使趙氏借了高利貸，如此嚴重惡劣，他也只是把人送老家去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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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承謙又道：「你祖母明天也一同回去。趙氏有你祖母看著，不會讓她再出亂子的。」
沈老夫人冷哼一聲：「跟她解釋什麼？你是她爹，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她還能忤逆不孝不成？」
沈昭昭不由看了祖母一眼。
怪不得不待見自己。原來是老人家也要跟著奔波遭罪了。
沈昭昭搖搖頭道：「不敢忤逆父親，但趙氏恐怕不能去老家侍疾了。」
沈承謙，「昭昭，人非聖賢孰能無過，得饒人處且饒人。」
沈昭昭聲音平靜地道：「父親，你讓我放過一個殺害我母親的兇手，我做不到。」
「你什麼意思？」沈承謙不可置信地問。
沈昭昭：「難道父親就沒有懷疑過，趙氏借高利貸，是為了買兇殺人嗎？」
「你竟然懷疑趙氏借高利貸是買兇殺害了你娘？」
沈承謙猛地瞪大眼。
他神色肅穆，不贊同地道：「昭兒，我知道你對趙氏有成見，可這種話，是能亂說的嗎？」
女孩子張揚不怕，但要是心性狹隘，信口雌黃，就萬萬要不得。
沈昭昭道：「劉嫂已經供認不諱，趙氏借高利貸，就是為了買兇殺人。」
看著父親深鎖眉頭，沈昭昭上前走了兩步，離得父親近了，問道：
「父親不是說母親去福安寺遇難前，曾經遇到了歹徒嗎？」
沈承謙臉色沉了沉，還是搖頭道：「不不不，這不可能！」
他不能相信，自己的枕邊人，是個殺人犯。
沈昭昭冷然道：「怎麼不可能？她為了取代母親做當家主母，什麼手段使不出來？」
「她不但害了母親，還為了二哥哥能進國子監，不惜毒害大哥，嫁禍三弟，她為了讓二妹妹替嫁進侯府，又不惜陷害我落水，還要把我嫁給一個傻子。」
「這一樁樁，一件件，父親當真一葉障目都看不破嗎？」
沈承謙：
長女口中說的都是什麼？
他又能看破什麼？
趙氏毫無跡象的好不？
崔氏死了，她跪在靈前三天三夜，幾乎丟掉半條命不是假的。
「等等，」
沈承謙猛地起身，「你懷疑珩哥兒中毒，也和趙氏有關？」
長子中毒，趙氏也是守在榻前不眠不休，直到長子醒來，這是他親眼所見，她還勞累過度暈了過去，這難道也是作假嗎？
至於長女落水，嫁給傻子，這的確是趙氏的錯，所以他才寵著長女，讓她當家，即使她把昭雪推進了水缸里也沒說什麼不是？
他怎麼就一葉障目了？
但再想想她借高利貸，騙了自己整整十年......
沈承謙心中驚懼：難道趙氏真是一個殺人惡魔？
沈昭昭道：「父親，不是女兒懷疑，這是事實。趙氏做的這些事，劉嫂已經供認不諱。李嬤嬤當時就在場，不信，您可以問她。」
「李嬤嬤。」沈昭昭提高了聲音，喚李嬤嬤進來。
「煩請嬤嬤把劉嫂說的話，告訴我父親。」
「好，老爺容稟，劉嫂……」
李嬤嬤把今天審問的所有細節都說了出來，甚至她們進柴房的時候，劉嫂裝睡的樣子都說得很詳細。
不愧是宮中出來的嬤嬤，敘述清楚，不帶一絲個人感情，就仿佛讓人跟著又走了一遍過場似的。
劉嫂當時語無倫次，說了不少，雖然沒有明說趙氏給大哥下毒，但話里話外，散布流言讓沈昭文去摘有毒的大喇叭，卻是她指示的。
隨著李嬤嬤的訴說，沈承謙臉色幾乎能擰出水來。
當即他就起身，去了海棠院。
他要再次審問趙氏。
沈昭昭也起身對沈老夫人道：「祖母，孫女也告退了，您老早些安歇。別怕，趙氏雖然惡毒，但孫女不會讓她傷害祖母的。」
沈老夫人：
我還能睡得著嗎？
我用得著你護我？
真有事，恐怕你跑的比兔子都快。
至於海棠院裡的動靜，她不再關注，就進空間休息了。
一夜無話。
第二天，沈昭昭起晚了，但還是按例去給祖母請安。
遠遠的，就見永安堂門口站著幾個人。
沈昭昭認出來了，是柳氏，沈昭妍和沈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