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章 旁觀者清
她的手中是一沓泛黃的歷年還高利貸的收據帖。這竟然是在沈昭雪屋裡找到的。
沈昭雪屋裡，放了一個存放趙姨娘冬衣的柜子，這些收據貼，就在衣櫃的夾層里。
據沈昭雪的丫鬟交代，這些衣服是趙氏寄存在這裡的，說是先夫人的舊物，做了法事的，放在這裡可以保佑家宅安寧的，誰都不能動。
由此可見，這個趙氏心眼可太多了。
厚厚一沓，竟然從十年前就借了高利貸。
借了多少不知道，但還款的收貼加起來一共是一萬九千兩。
一萬九千兩啊！
而且，還了一萬九千兩還沒有還完，她這是借了多少？簡直就是個無底洞，這是打算把沈家都掏空了吧？
但現在不是心疼錢的時候。
是因為這件事，已經嚴重影響到了父親的仕途了。
所以，就是把這座宅子賣了，也必須要把這筆帳儘快秘密了結的。
還有，她借這麼多錢幹什麼了？
沈昭昭大步進來，眼神凌厲，身上的氣勢凌然，屋裡的眾人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連正要告狀的沈老夫人都忍不住下意識地閉上了嘴。
女兒如此氣勢逼人，比發現昭文吃菜葉子還嚴厲，這是又發現了什麼了？
沈承謙心底突突的，訓斥的的話也忍了下去，而是皺眉問道：「昭昭，出了何事？」
沈昭昭掃視一圈，道：「父親，這裡人多眼雜，我們還是書房說話吧。」
說著她轉身就走，臨出門還對張嫂道：「把趙氏捆了，塞上嘴關進屋裡，你親自看著，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
「我也留下來看著。」
小桃一臉緊張地道，「別人我不放心，我和張嫂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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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和李嬤嬤凝重的臉色，讓小桃很是緊張。
而且小姐和李嬤嬤的話她是聽到了的。
趙姨娘竟然借了高利貸，天呢，老爺不會被罷官吧？
沈承謙看著長女雷厲風行地捆人關人，而李嬤嬤也是一臉凝重，眉頭皺的更緊了。
趙氏到底犯了什麼事？連李嬤嬤都默認了長女的做法。
他回頭對沈老夫人道：「娘你坐著，我去看看這丫頭鬧什麼。」
沈承謙追著沈昭昭匆匆而去。
沈老夫人：死丫頭什麼意思？什麼叫人多眼雜？這是說她這個老太婆是閒雜人了？
還有這個兒子，是什麼態度？
老娘還在這坐著呢？
沒叫兒子回來她生氣，這叫了兒子回來，她更生氣了。
「祖母......」
沈昭雪被沈昭昭的氣勢嚇住了，她無措地看著父親離開。
就這麼任由長姐抓了母親，他都不制止的嗎？
書房裡，沈承謙看著手裡的高利貸收據貼微微發抖。
看看這厚厚一沓發黃的紙張。
鮮紅的硃砂字寫的「歷年高利子母銀」幾個字，刺得他的眼睛生疼。
他科舉入仕，沒背景沒人脈，爬到這個位置可以說是兢兢業業小心翼翼。
就連家中的母親，兄長，他都一再交代，高利貸萬萬不能碰，放貸借貸都不行。
他在京城小心翼翼當官，能給族人的庇護一定給，但犯法的事是堅決不允許的。
可是沒想到，自己千叮萬囑，別人沒出事，出事的竟然是枕邊人，一向最溫柔最規矩的趙氏！
這些收據新舊不同，顏色不一。
最早的一張是五百兩，最大數額的一張是六千兩，那是崔氏死後一個月的時候，那時候，他剛把管家權交給她吧？她就掏空了所有去還高利貸了？
太嚇人了。
整整十年，他竟然毫無所覺！
「這個趙氏，她怎麼敢！！！？」
看到父親眼中的風暴和羞憤的表情，沈昭昭嘆口氣退了出來。
她是有眼色的。
家裡出了個碩鼠，這人還是直系領導父親的枕邊人，作為下屬，她得給老闆留下一個收拾臉面的空間。
這件事也不能拿到明面上來說。
對趙氏的處置，也只能暗地裡來。
但不管怎樣，趙氏這次是徹底翻不了身了。
只是剛管家，就接手了這麼一個爛攤子，沈昭昭也很鬱悶。
家裡沒錢了。
而且，吃過晚飯後，父親竟然偷偷變賣他收藏的字畫了。
看來父親手裡的錢也不夠還債的。
賺錢迫在眉睫！
晚上，海棠園裡一直有斷斷續續的哭聲傳來。是沈承謙在審問趙氏。
根據小桃和小蝶偷聽來的消息，趙氏一開始是哭，後來在沈承謙的逼問下，說出了借高利貸的原因。
據趙氏說，她借高利貸，竟然是為了救活夫人，也就是崔氏，沈昭昭親娘。
夫人死了，她傷心欲絕，恰好聽到一個遊方道士說他手裡有一枚仙符能聚魂，讓人起死回生，她不惜借高利貸，只為了求一枚仙符救活夫人。
可惜，那枚仙符是假的，她跪在夫人靈堂整整三天三夜，還哭暈了過去，夫人也沒有活過來，還是去了。
她這才知道自己被人騙了。
怪力亂神之事，又怕說出來老爺生氣，何況她還一時情急借了高利貸，更不敢說。
只能小心翼翼，攢錢還帳。
因為是高利貸，借了五千兩，連本帶息卻要還兩萬兩。
馬上，她就能還完了，卻在這時候，被沈昭昭發現了。
趙氏哭著哀求：為了夫人，哪怕只有一線生機她也願意賭一把，她不後悔。
只求老爺看在她一片赤誠的份上，不要讓她的兩個兒女沒了母親。
沈昭昭實在佩服趙氏的腦子，就是到了如今這個局面，她還在找藉口美化自己。這麼荒誕的藉口，她都能想得出來。
只是這高利貸，還真是高，借五千兩還兩萬多，這種坑，趙氏也敢跳？
就在沈昭昭暗暗吐槽的時候，小桃紅著眼睛道：
「小姐，雖然趙姨娘對小姐老是假惺惺的，但她對夫人是真好。可惜那符籙不管用。」
沈昭昭不由挑眉：「怎麼？你信趙氏的話？」
小桃迷濛地道：「怎麼？小姐不信嗎？難道趙姨娘在撒謊？」
「不能吧？她的確在夫人靈前跪了三天三夜，哭暈了好幾次，還不吃不喝的，後來還給夫人設了牌位，每天都要上香的。」
說著小桃嘟嘟嘴道：「柳姨娘就不行，趙姨娘哭得聲音都啞了，後來都哈不出聲了，柳姨娘只是低頭燒紙而已，都沒聽她哭幾聲的。」
沈昭昭不由和李嬤嬤對視一眼：「嬤嬤怎麼看？」
李嬤嬤平靜地道：「欺人者必先自欺，克己以謀利。不過趙姨娘能被小姐一眼看破，還不算高手。」
「她是不屑在我面前裝，所以我是一眼就看破了，可就怕父親他看不破。」
還有，自己穿越而來，總是以旁觀者的心態，也許是旁觀者清吧！
沈昭雪屋裡，放了一個存放趙姨娘冬衣的柜子，這些收據貼，就在衣櫃的夾層里。
據沈昭雪的丫鬟交代，這些衣服是趙氏寄存在這裡的，說是先夫人的舊物，做了法事的，放在這裡可以保佑家宅安寧的，誰都不能動。
由此可見，這個趙氏心眼可太多了。
厚厚一沓，竟然從十年前就借了高利貸。
借了多少不知道，但還款的收貼加起來一共是一萬九千兩。
一萬九千兩啊！
而且，還了一萬九千兩還沒有還完，她這是借了多少？簡直就是個無底洞，這是打算把沈家都掏空了吧？
但現在不是心疼錢的時候。
是因為這件事，已經嚴重影響到了父親的仕途了。
所以，就是把這座宅子賣了，也必須要把這筆帳儘快秘密了結的。
還有，她借這麼多錢幹什麼了？
沈昭昭大步進來，眼神凌厲，身上的氣勢凌然，屋裡的眾人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連正要告狀的沈老夫人都忍不住下意識地閉上了嘴。
女兒如此氣勢逼人，比發現昭文吃菜葉子還嚴厲，這是又發現了什麼了？
沈承謙心底突突的，訓斥的的話也忍了下去，而是皺眉問道：「昭昭，出了何事？」
沈昭昭掃視一圈，道：「父親，這裡人多眼雜，我們還是書房說話吧。」
說著她轉身就走，臨出門還對張嫂道：「把趙氏捆了，塞上嘴關進屋裡，你親自看著，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
「我也留下來看著。」
小桃一臉緊張地道，「別人我不放心，我和張嫂一起。」
全網首發更新𝑻𝑾看書📕𝒔𝒉𝒖.𝒕𝒘
小姐和李嬤嬤凝重的臉色，讓小桃很是緊張。
而且小姐和李嬤嬤的話她是聽到了的。
趙姨娘竟然借了高利貸，天呢，老爺不會被罷官吧？
沈承謙看著長女雷厲風行地捆人關人，而李嬤嬤也是一臉凝重，眉頭皺的更緊了。
趙氏到底犯了什麼事？連李嬤嬤都默認了長女的做法。
他回頭對沈老夫人道：「娘你坐著，我去看看這丫頭鬧什麼。」
沈承謙追著沈昭昭匆匆而去。
沈老夫人：死丫頭什麼意思？什麼叫人多眼雜？這是說她這個老太婆是閒雜人了？
還有這個兒子，是什麼態度？
老娘還在這坐著呢？
沒叫兒子回來她生氣，這叫了兒子回來，她更生氣了。
「祖母......」
沈昭雪被沈昭昭的氣勢嚇住了，她無措地看著父親離開。
就這麼任由長姐抓了母親，他都不制止的嗎？
書房裡，沈承謙看著手裡的高利貸收據貼微微發抖。
看看這厚厚一沓發黃的紙張。
鮮紅的硃砂字寫的「歷年高利子母銀」幾個字，刺得他的眼睛生疼。
他科舉入仕，沒背景沒人脈，爬到這個位置可以說是兢兢業業小心翼翼。
就連家中的母親，兄長，他都一再交代，高利貸萬萬不能碰，放貸借貸都不行。
他在京城小心翼翼當官，能給族人的庇護一定給，但犯法的事是堅決不允許的。
可是沒想到，自己千叮萬囑，別人沒出事，出事的竟然是枕邊人，一向最溫柔最規矩的趙氏！
這些收據新舊不同，顏色不一。
最早的一張是五百兩，最大數額的一張是六千兩，那是崔氏死後一個月的時候，那時候，他剛把管家權交給她吧？她就掏空了所有去還高利貸了？
太嚇人了。
整整十年，他竟然毫無所覺！
「這個趙氏，她怎麼敢！！！？」
看到父親眼中的風暴和羞憤的表情，沈昭昭嘆口氣退了出來。
她是有眼色的。
家裡出了個碩鼠，這人還是直系領導父親的枕邊人，作為下屬，她得給老闆留下一個收拾臉面的空間。
這件事也不能拿到明面上來說。
對趙氏的處置，也只能暗地裡來。
但不管怎樣，趙氏這次是徹底翻不了身了。
只是剛管家，就接手了這麼一個爛攤子，沈昭昭也很鬱悶。
家裡沒錢了。
而且，吃過晚飯後，父親竟然偷偷變賣他收藏的字畫了。
看來父親手裡的錢也不夠還債的。
賺錢迫在眉睫！
晚上，海棠園裡一直有斷斷續續的哭聲傳來。是沈承謙在審問趙氏。
根據小桃和小蝶偷聽來的消息，趙氏一開始是哭，後來在沈承謙的逼問下，說出了借高利貸的原因。
據趙氏說，她借高利貸，竟然是為了救活夫人，也就是崔氏，沈昭昭親娘。
夫人死了，她傷心欲絕，恰好聽到一個遊方道士說他手裡有一枚仙符能聚魂，讓人起死回生，她不惜借高利貸，只為了求一枚仙符救活夫人。
可惜，那枚仙符是假的，她跪在夫人靈堂整整三天三夜，還哭暈了過去，夫人也沒有活過來，還是去了。
她這才知道自己被人騙了。
怪力亂神之事，又怕說出來老爺生氣，何況她還一時情急借了高利貸，更不敢說。
只能小心翼翼，攢錢還帳。
因為是高利貸，借了五千兩，連本帶息卻要還兩萬兩。
馬上，她就能還完了，卻在這時候，被沈昭昭發現了。
趙氏哭著哀求：為了夫人，哪怕只有一線生機她也願意賭一把，她不後悔。
只求老爺看在她一片赤誠的份上，不要讓她的兩個兒女沒了母親。
沈昭昭實在佩服趙氏的腦子，就是到了如今這個局面，她還在找藉口美化自己。這麼荒誕的藉口，她都能想得出來。
只是這高利貸，還真是高，借五千兩還兩萬多，這種坑，趙氏也敢跳？
就在沈昭昭暗暗吐槽的時候，小桃紅著眼睛道：
「小姐，雖然趙姨娘對小姐老是假惺惺的，但她對夫人是真好。可惜那符籙不管用。」
沈昭昭不由挑眉：「怎麼？你信趙氏的話？」
小桃迷濛地道：「怎麼？小姐不信嗎？難道趙姨娘在撒謊？」
「不能吧？她的確在夫人靈前跪了三天三夜，哭暈了好幾次，還不吃不喝的，後來還給夫人設了牌位，每天都要上香的。」
說著小桃嘟嘟嘴道：「柳姨娘就不行，趙姨娘哭得聲音都啞了，後來都哈不出聲了，柳姨娘只是低頭燒紙而已，都沒聽她哭幾聲的。」
沈昭昭不由和李嬤嬤對視一眼：「嬤嬤怎麼看？」
李嬤嬤平靜地道：「欺人者必先自欺，克己以謀利。不過趙姨娘能被小姐一眼看破，還不算高手。」
「她是不屑在我面前裝，所以我是一眼就看破了，可就怕父親他看不破。」
還有，自己穿越而來，總是以旁觀者的心態，也許是旁觀者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