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暗室
蘇正昌一聲放箭令下，他身後的府衛卻遲遲沒動靜。
有節奏的盔甲碰撞聲音從火把後傳來，是一隊黑甲禁軍。
蘇正昌咽了咽口水，失措地回望，驚愕地發現他身後的府衛一個接一個放下了手裡的弓箭，做出投降動作。
他們是為蘇府賣命，但不是真的要送命。
蘇正昌咬牙大罵：「一群懦夫！草包！」
府尹大人緩緩吐了口氣，幸好出發前有趙大人提醒，調來獄裡的部分禁軍，不然今夜估計難逃蘇正昌的亡命一博。
他厲聲道：「蘇大人！你已無路可走！本官勸你束手就擒！」
「今夜你的所作所為，本官會如實稟告陛下！」
敗局已定，蘇正昌猙獰著臉，突然發出陣陣怪笑，大肆謾罵，「趙諾你個卑鄙小人，用奸計害我！你不得好死！」
府尹大人感覺蘇正昌怕是得了失心瘋，像只狂吠的瘋狗，隨時會撲過來咬人。
他不留半分情面喊道：「快把他拿下！」
蘇正昌被禁軍押下，狼狽不堪，嘴裡還對趙諾咒罵不停。
這裡的一切都被在高樹上觀察的蘇晚溪和謝雲起收入眼底。
蘇晚溪看著蘇正昌被押走的方向，平淡道，「我們回吧。」
蘇正昌被押，接下來的罪名清算自有府尹大人和趙諾完成，她無需再做任何籌劃。
他為前途殺妻不擇手段，為名聲棄她十年不顧，為了他心中至高的蘇家門楣，把親人通通當作可犧牲的籌碼，她娘是如此，她也是，王氏、蘇婉儀和蘇亭楓又何嘗不是？
這一切都是蘇正昌罪有應得，蘇正昌欠她娘的，欠她的，從此刻起，算是結清了。
謝雲起聽她的語氣如常，但目光有些黯淡，他伸手溫柔地把蘇晚溪攏在懷裡。
「快十五了，今晚月色不錯，可惜沒帶酒。」
蘇晚溪抬眼，「是啊，月亮又要圓了。」
上個月的十五，春闈剛結束，蘇家聲勢煊赫，如日中天。
不知不覺，一個月都快過去了。
當初她回府時，在蘇府門口的暗自發下的誓，就如天上這輪將滿未滿的月亮一般，要圓滿了。
——
地下暗室，燭火通明，身穿緋紅色夜行衣的女子跪在台階下。
數層台階往上，有一個高台，左右各立著一個容貌端正的侍女，在她倆身後是多道香雲紗做的幕簾。
紅硯神情緊張地望向紗簾後，「回稟主子，蘇姑娘救下來了，不過謝雲起和蘇……」
她話音越來越輕，怯怯地磕了個頭，全然沒有昨晚在樹林時傲然自若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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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饒命！下回屬下一定會多提防！這次都怪蘇晚溪詭計多端，要不是她……」
「不必解釋。」一道男人的聲音從簾後傳來。
明明這人語氣聽著又輕又柔，沒有半分怒氣，紅硯卻像被嚇丟了魂般，一個勁地求饒。
「主子饒命……主子饒命……」
站在簾前的一位侍女將手指豎在唇前，「噓……」
紅硯立刻閉上了嘴，滿眼驚恐。
待到整個暗室安靜得只有呼吸聲時，簾後之人溫聲道：「別怕，人既然救出來了，我不會要你命。」
「只是，咱們的規矩你清楚，任務失敗，這個月賞的解藥便沒了。」
紅硯的臉頓時變得慘白。
半月火的痛，她不想再體驗一回。
中了半月火之毒，若沒有及時服用解藥，毒性發作後，灼燒之痛立即遍布全身上上下下、里里外外。五臟六腑、肌肉骨髓都如在烈火中焚烤，一直持續半月之久。
紅硯朝著高高的門帘內，苦苦哀求：「求主子看在紅硯跟了您多年的份上，再給屬下一個機會……屬下一定會完成任務……」
門帘內的人並沒著急回復，過了會兒，他緩緩開口：「就兩日。兩日後，你若是把蘇晚溪和謝雲起押過來，我賞你解藥。」
他頓了下，語氣更溫和了些，「要是辦不了，我還是賞你。賞你一個痛快點的死法，就和那個……蘭一樣。」
簾外的侍女提醒道：「回主子，是若蘭。」
紅硯如死裡逃生，若蘭是她親自押回問話，親手解決掉的。
主子向來言出必行，她清楚這是她最後的機會，容不得半點差錯。
她連番磕頭感謝：「謝主子，紅硯這次一定……」
一隻握著書的手，從紗簾間隙中伸出來，打斷了紅硯的叩謝。
他手指乾淨白皙，用手裡的書指向台階下的紅硯。
「你吵到我看書了，人走，舌頭留下。」
——
謝府，惜雲院的院牆頂上，露出一排十個頭頂。
不久前，這十個人從樹林裡過來，整整齊齊地趴在牆上，鬼鬼祟祟地盯著院子裡的動靜。
其中一人低聲道：「你們說，姓謝的小子到底長什麼樣？」
「沒見過。」
「聽說長得像個小白臉。」
另一人搶著道：「我聽齊師兄說，謝雲起風流成性，最會討女人歡心。」
「那完了，阿溪師姐會不會被這個謝白臉蠱惑了，那齊師兄怎麼辦？」
「我看不會，阿溪師姐聰明，眼裡向來只有齊師兄一人，肯定不會受這小子的騙！」
幾人你一句我一句，全然把院牆上當自己家。
不知過了多久，其中個子最高的看到院門口有人影，趕緊叫停閒聊的其他人。
「噓，別出聲，阿溪師姐回來了，別讓她發現我們。」
見蘇晚溪走進房間裡，其中一人忍不住小聲問：「怎麼阿溪師姐看上去不開心？」
「你笨啊！這都不知道！阿溪師姐剛和齊師兄分開，肯定捨不得！」
「噓噓噓！快看！謝白臉也來了！」一人指著謝雲起的身影小聲驚喊。
「還別說，他長得確實不賴，看上去和阿溪師姐還挺般配。」
「阿琅！你到底是哪邊的？」
「我是說……那我也不知道齊師兄到底長什麼嘛……萬一……」阿琅不好意思地撓頭。
「長得好看有什麼用？要看里子！他能和齊師兄比嗎？他看上去不過是手無縛雞之力的空殼子！」
「你們有誰真的見過齊師兄的模樣嗎？會不會是因為齊師兄長相不堪，擔心阿溪師姐不喜歡，所以一直戴面具啊？」
就在幾人就齊師兄到底比不比得上謝雲起，展開激烈討論時。
一人驚訝大喊，差點就喊出聲來：「謝白臉去阿溪師姐房裡了！」
有節奏的盔甲碰撞聲音從火把後傳來，是一隊黑甲禁軍。
蘇正昌咽了咽口水，失措地回望，驚愕地發現他身後的府衛一個接一個放下了手裡的弓箭，做出投降動作。
他們是為蘇府賣命，但不是真的要送命。
蘇正昌咬牙大罵：「一群懦夫！草包！」
府尹大人緩緩吐了口氣，幸好出發前有趙大人提醒，調來獄裡的部分禁軍，不然今夜估計難逃蘇正昌的亡命一博。
他厲聲道：「蘇大人！你已無路可走！本官勸你束手就擒！」
「今夜你的所作所為，本官會如實稟告陛下！」
敗局已定，蘇正昌猙獰著臉，突然發出陣陣怪笑，大肆謾罵，「趙諾你個卑鄙小人，用奸計害我！你不得好死！」
府尹大人感覺蘇正昌怕是得了失心瘋，像只狂吠的瘋狗，隨時會撲過來咬人。
他不留半分情面喊道：「快把他拿下！」
蘇正昌被禁軍押下，狼狽不堪，嘴裡還對趙諾咒罵不停。
這裡的一切都被在高樹上觀察的蘇晚溪和謝雲起收入眼底。
蘇晚溪看著蘇正昌被押走的方向，平淡道，「我們回吧。」
蘇正昌被押，接下來的罪名清算自有府尹大人和趙諾完成，她無需再做任何籌劃。
他為前途殺妻不擇手段，為名聲棄她十年不顧，為了他心中至高的蘇家門楣，把親人通通當作可犧牲的籌碼，她娘是如此，她也是，王氏、蘇婉儀和蘇亭楓又何嘗不是？
這一切都是蘇正昌罪有應得，蘇正昌欠她娘的，欠她的，從此刻起，算是結清了。
謝雲起聽她的語氣如常，但目光有些黯淡，他伸手溫柔地把蘇晚溪攏在懷裡。
「快十五了，今晚月色不錯，可惜沒帶酒。」
蘇晚溪抬眼，「是啊，月亮又要圓了。」
上個月的十五，春闈剛結束，蘇家聲勢煊赫，如日中天。
不知不覺，一個月都快過去了。
當初她回府時，在蘇府門口的暗自發下的誓，就如天上這輪將滿未滿的月亮一般，要圓滿了。
——
地下暗室，燭火通明，身穿緋紅色夜行衣的女子跪在台階下。
數層台階往上，有一個高台，左右各立著一個容貌端正的侍女，在她倆身後是多道香雲紗做的幕簾。
紅硯神情緊張地望向紗簾後，「回稟主子，蘇姑娘救下來了，不過謝雲起和蘇……」
她話音越來越輕，怯怯地磕了個頭，全然沒有昨晚在樹林時傲然自若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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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饒命！下回屬下一定會多提防！這次都怪蘇晚溪詭計多端，要不是她……」
「不必解釋。」一道男人的聲音從簾後傳來。
明明這人語氣聽著又輕又柔，沒有半分怒氣，紅硯卻像被嚇丟了魂般，一個勁地求饒。
「主子饒命……主子饒命……」
站在簾前的一位侍女將手指豎在唇前，「噓……」
紅硯立刻閉上了嘴，滿眼驚恐。
待到整個暗室安靜得只有呼吸聲時，簾後之人溫聲道：「別怕，人既然救出來了，我不會要你命。」
「只是，咱們的規矩你清楚，任務失敗，這個月賞的解藥便沒了。」
紅硯的臉頓時變得慘白。
半月火的痛，她不想再體驗一回。
中了半月火之毒，若沒有及時服用解藥，毒性發作後，灼燒之痛立即遍布全身上上下下、里里外外。五臟六腑、肌肉骨髓都如在烈火中焚烤，一直持續半月之久。
紅硯朝著高高的門帘內，苦苦哀求：「求主子看在紅硯跟了您多年的份上，再給屬下一個機會……屬下一定會完成任務……」
門帘內的人並沒著急回復，過了會兒，他緩緩開口：「就兩日。兩日後，你若是把蘇晚溪和謝雲起押過來，我賞你解藥。」
他頓了下，語氣更溫和了些，「要是辦不了，我還是賞你。賞你一個痛快點的死法，就和那個……蘭一樣。」
簾外的侍女提醒道：「回主子，是若蘭。」
紅硯如死裡逃生，若蘭是她親自押回問話，親手解決掉的。
主子向來言出必行，她清楚這是她最後的機會，容不得半點差錯。
她連番磕頭感謝：「謝主子，紅硯這次一定……」
一隻握著書的手，從紗簾間隙中伸出來，打斷了紅硯的叩謝。
他手指乾淨白皙，用手裡的書指向台階下的紅硯。
「你吵到我看書了，人走，舌頭留下。」
——
謝府，惜雲院的院牆頂上，露出一排十個頭頂。
不久前，這十個人從樹林裡過來，整整齊齊地趴在牆上，鬼鬼祟祟地盯著院子裡的動靜。
其中一人低聲道：「你們說，姓謝的小子到底長什麼樣？」
「沒見過。」
「聽說長得像個小白臉。」
另一人搶著道：「我聽齊師兄說，謝雲起風流成性，最會討女人歡心。」
「那完了，阿溪師姐會不會被這個謝白臉蠱惑了，那齊師兄怎麼辦？」
「我看不會，阿溪師姐聰明，眼裡向來只有齊師兄一人，肯定不會受這小子的騙！」
幾人你一句我一句，全然把院牆上當自己家。
不知過了多久，其中個子最高的看到院門口有人影，趕緊叫停閒聊的其他人。
「噓，別出聲，阿溪師姐回來了，別讓她發現我們。」
見蘇晚溪走進房間裡，其中一人忍不住小聲問：「怎麼阿溪師姐看上去不開心？」
「你笨啊！這都不知道！阿溪師姐剛和齊師兄分開，肯定捨不得！」
「噓噓噓！快看！謝白臉也來了！」一人指著謝雲起的身影小聲驚喊。
「還別說，他長得確實不賴，看上去和阿溪師姐還挺般配。」
「阿琅！你到底是哪邊的？」
「我是說……那我也不知道齊師兄到底長什麼嘛……萬一……」阿琅不好意思地撓頭。
「長得好看有什麼用？要看里子！他能和齊師兄比嗎？他看上去不過是手無縛雞之力的空殼子！」
「你們有誰真的見過齊師兄的模樣嗎？會不會是因為齊師兄長相不堪，擔心阿溪師姐不喜歡，所以一直戴面具啊？」
就在幾人就齊師兄到底比不比得上謝雲起，展開激烈討論時。
一人驚訝大喊，差點就喊出聲來：「謝白臉去阿溪師姐房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