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收網
埋伏在小道岔路口兩側深草叢裡的李管家，聽到馬蹄聲和車軲轆聲越來越近，把身子向草叢外探了探，借著月色，確認一番駛來馬車的樣式。
李管家小聲對蘇正昌道：「沒錯，就是趙家的馬車。」
蘇正昌舉手一揮，發出號令，府衛們立即放出弓箭，一支接著一支。
幾聲馬匹受驚的嘶鳴聲後，馬車徹底停下。
待馬車完全沒有動靜後，蘇正昌等人從兩側草叢裡衝出來。
整個馬車上掛著上百支箭，馬中箭倒地，抽動著腿。
蘇正昌繞開身中數箭倒在車轅上的馬夫，一把拉開門帘。
只見他愣了下，揉了揉眼睛，向前靠攏了些，幾乎將半個身子伸進車轎里。
當他看清車轎內的情況後，整人像被定住一樣，一動不動。
直到手中的門帘落下，蘇正昌神色立即慌亂起來，跌跌撞撞地退了幾步。
李管家上前扶住蘇正昌，緊張問：「老爺，怎麼樣？證人解決了嗎？」
他不經意地瞥了眼馬夫，身形有些熟悉，再往上一看。
馬夫正是他的兒子李繼！
李管家雙腿一軟，跪倒在地，雙手哆哆嗦嗦地在李繼身上扒拉。
李繼身中數箭，早沒了氣息，任由李管家晃動，也紋絲不動。
李管家慌了神，涕淚橫流起來，「我的兒啊……怎麼會是你……」
儘管李管家在耳邊哭得撕心裂肺，蘇正昌沒有絲毫反應，嘴裡喃喃道：「中計了……完了……一切都完了……」
「我記得你說服趙諾合作的時候，沒有設李繼這個局。」謝雲起站在不遠處的高樹上，俯視著小道上發生的一切，他悄聲問身旁的蘇晚溪。
「確實沒有。」蘇晚溪輕聲回道。
李繼是蘇正昌突然派進來的耳目，本在她計劃之外。
她的原計劃，是趙府下人將趙府計劃劫獄，和接目擊證人的信息，故意傳到蘇正昌耳里。
沒想到蘇正昌急不可耐，主動把臥底送上門。
李繼是李管家的兒子，早在他來趙府的第一天，趙諾就把他的底細全部摸清。
她乾脆讓趙諾將計就計，又叮囑師弟們，故意讓李繼聽到關鍵消息，又借他的嘴，把消息傳給蘇正昌，誤導蘇正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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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正昌做賊心虛，為了保下蘇家，一定會不擇手段地把這個乍然出現的目擊證人悄悄解決掉。
一旦蘇正昌動手，趙崇義射傷蘇亭楓的謊言也就不攻自破。
趙崇義的罪名就會洗清。
計劃里，她確實沒有讓李繼今晚當馬夫。
他是蘇府人，萬一他意識到今晚行動蹊蹺，把馬車駕到其他地方怎麼辦？
除非……
除非他早就死了。
蘇晚溪接著道：「估計是趙諾做的，他把馬夫換成了李繼，只有死人才不會開口，才不會把這幾天他傳的話做的事，宣揚出去。」
她心中感嘆，果然能在官場裡靠自身滾爬多年的，手段都不簡單。
樹下的哭嚎聲不斷，謝雲起低聲道：「你有沒有覺得蘇正昌的反應不對勁？蘇正昌再怎麼冷漠，親手射殺了親生女兒，不至於一點悲痛也沒有吧？」
「那老僕的反應才像是死了孩子。」
蘇晚溪一回神，「還真是。」
她方才一直將心緒放在李繼身上，卻全然忘了馬車裡的蘇婉儀。
這一部分計劃，她沒給趙諾透露，她只給趙諾說安排一個空馬車即可。
按完整計劃，蘇婉儀被救出來後，放進趙家馬車，隨後被馬夫帶到這裡。馬夫提前下車，轎子在馬的驅使下繼續前行至這個岔路口。
蘇正昌得到李繼的消息後，在岔路口設伏。夜黑光暗，蘇正昌定會把蘇婉儀當作目擊證人，一舉拿下。
當蘇正昌看到，他設法埋伏射殺掉的「目擊證人」，正是他疼在心裡，護在掌心的女兒後，一定會崩潰發狂。
蘇晚溪低頭仔細看蘇正昌的身影，他似乎冷靜得異常，對馬車裡的人絲毫不在意、不關心，就連進去仔細翻看一下都沒有。
蘇晚溪反應過來，「馬車裡應該是空的，蘇婉儀被劫走了。」
「你是說剛才埋伏我倆的那群人？」
「應該是。」蘇晚溪微蹙起眉，到底會是誰劫走蘇婉儀。
她帶著不安道：「如果蘇婉儀還活著，她醒過來，上告到朝廷，說是我們劫了獄救了她，不管咱們怎麼辯，終究會引起皇帝對謝家的疑心。」
謝雲起卻毫不在意，「他對謝家的疑心不是一日兩日了，多一點少一點有什麼區別？」
——
趙府後門外，一群人等在那裡。
「大半夜的，咱們等了這麼久，趙大人說的人證在哪裡？」府尹大人有些不耐煩，「該不會是誆我吧？」
「證人就在被接來的馬車裡，很快到了。府尹大人放心，事關犬子性命，本官絕不會兒戲。」
即使趙諾語氣坦然，看上去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府尹大人依舊神色不爽。
昨兒個是蘇正昌喊他半夜去蹲人，結果人沒蹲到，獄被襲了，還讓趙諾看了個大笑話。
今兒趙諾又說，有目擊證人能證明趙崇義無罪，非要半夜請他過來一趟，讓他親自把目擊證人接走。
府尹憋著悶火，本就白日為京城司被襲之事忙得不可開交，晚上好不容易歇會兒，大半夜還得折騰他一身老骨頭。
這時，一個馬夫像逃命一樣，從小道上跑過來，揚聲對趙諾大喊：「不好了！不好了！人證被襲了！」
「什麼？還不快去救！」趙大人驚慌大喊，又是拍大腿，又是捂胸口，「人證千萬不能出事啊！」
「我的兒啊！人證要是沒了，我的兒該怎麼辦啊！」
府尹大人快合上的眼皮，一下子睜開，沒想到趙諾所說的人證居然是真的。
「趙大人別慌，我們跟過去看看，到底是誰這麼膽大，居然敢半夜劫人證！」
府尹大人和趙諾帶著舉著火把的府衛匆匆趕了過去，遠遠就看到停在小道上的馬車被亂箭射得千瘡百孔。
圍在馬車旁的蘇正昌府衛察覺到有光亮，紛紛把箭頭對準來人。
借著火光，府尹大人認出遠處的一個人正是蘇正昌。
他怒喊道：「好你個蘇大人！你居然襲擊人證！還不讓你的人把弓箭放下！有什麼話，蘇大人去京城司解釋！」
一旁的趙諾指著馬車驚呼：「府尹大人！馬車裡就是能證明我兒清白的人證！」
趙諾急得眼淚都要掉出來，「人證被蘇正昌殺死了！那我的兒……」
「蘇正昌半夜射殺人證，不是做賊心虛是什麼？他兒子說得都是假的！我兒子根本沒有獵場行刺！府尹大人要為我兒子做主啊！」
府尹大人再次提醒道：「快把弓箭放下！蘇大人難道想射殺朝廷命官嗎？」
沒有蘇正昌的命令，他的府衛都沒有放下手裡的弓箭。
即便馬車內昏暗，蘇正昌也看到了，馬車裡根本就是空的，什麼都沒有！
已然覺悟中了趙諾圈套的蘇正昌沉著臉，一言不發，眼神寒得刺骨。
要麼今晚他跟著府尹大人老實回去，坐實蘇亭楓欺君，等著他和蘇家的，就是抄家流放。
要麼，就殺出一條生路。
事已至此，他乾脆一不做二不休。
「聽好了！府尹大人與趙大人今夜在追繳賊人過程中，不幸遇難！給我放箭！」
李管家小聲對蘇正昌道：「沒錯，就是趙家的馬車。」
蘇正昌舉手一揮，發出號令，府衛們立即放出弓箭，一支接著一支。
幾聲馬匹受驚的嘶鳴聲後，馬車徹底停下。
待馬車完全沒有動靜後，蘇正昌等人從兩側草叢裡衝出來。
整個馬車上掛著上百支箭，馬中箭倒地，抽動著腿。
蘇正昌繞開身中數箭倒在車轅上的馬夫，一把拉開門帘。
只見他愣了下，揉了揉眼睛，向前靠攏了些，幾乎將半個身子伸進車轎里。
當他看清車轎內的情況後，整人像被定住一樣，一動不動。
直到手中的門帘落下，蘇正昌神色立即慌亂起來，跌跌撞撞地退了幾步。
李管家上前扶住蘇正昌，緊張問：「老爺，怎麼樣？證人解決了嗎？」
他不經意地瞥了眼馬夫，身形有些熟悉，再往上一看。
馬夫正是他的兒子李繼！
李管家雙腿一軟，跪倒在地，雙手哆哆嗦嗦地在李繼身上扒拉。
李繼身中數箭，早沒了氣息，任由李管家晃動，也紋絲不動。
李管家慌了神，涕淚橫流起來，「我的兒啊……怎麼會是你……」
儘管李管家在耳邊哭得撕心裂肺，蘇正昌沒有絲毫反應，嘴裡喃喃道：「中計了……完了……一切都完了……」
「我記得你說服趙諾合作的時候，沒有設李繼這個局。」謝雲起站在不遠處的高樹上，俯視著小道上發生的一切，他悄聲問身旁的蘇晚溪。
「確實沒有。」蘇晚溪輕聲回道。
李繼是蘇正昌突然派進來的耳目，本在她計劃之外。
她的原計劃，是趙府下人將趙府計劃劫獄，和接目擊證人的信息，故意傳到蘇正昌耳里。
沒想到蘇正昌急不可耐，主動把臥底送上門。
李繼是李管家的兒子，早在他來趙府的第一天，趙諾就把他的底細全部摸清。
她乾脆讓趙諾將計就計，又叮囑師弟們，故意讓李繼聽到關鍵消息，又借他的嘴，把消息傳給蘇正昌，誤導蘇正昌。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看書📕ⓢⓗⓤ.ⓣⓦ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蘇正昌做賊心虛，為了保下蘇家，一定會不擇手段地把這個乍然出現的目擊證人悄悄解決掉。
一旦蘇正昌動手，趙崇義射傷蘇亭楓的謊言也就不攻自破。
趙崇義的罪名就會洗清。
計劃里，她確實沒有讓李繼今晚當馬夫。
他是蘇府人，萬一他意識到今晚行動蹊蹺，把馬車駕到其他地方怎麼辦？
除非……
除非他早就死了。
蘇晚溪接著道：「估計是趙諾做的，他把馬夫換成了李繼，只有死人才不會開口，才不會把這幾天他傳的話做的事，宣揚出去。」
她心中感嘆，果然能在官場裡靠自身滾爬多年的，手段都不簡單。
樹下的哭嚎聲不斷，謝雲起低聲道：「你有沒有覺得蘇正昌的反應不對勁？蘇正昌再怎麼冷漠，親手射殺了親生女兒，不至於一點悲痛也沒有吧？」
「那老僕的反應才像是死了孩子。」
蘇晚溪一回神，「還真是。」
她方才一直將心緒放在李繼身上，卻全然忘了馬車裡的蘇婉儀。
這一部分計劃，她沒給趙諾透露，她只給趙諾說安排一個空馬車即可。
按完整計劃，蘇婉儀被救出來後，放進趙家馬車，隨後被馬夫帶到這裡。馬夫提前下車，轎子在馬的驅使下繼續前行至這個岔路口。
蘇正昌得到李繼的消息後，在岔路口設伏。夜黑光暗，蘇正昌定會把蘇婉儀當作目擊證人，一舉拿下。
當蘇正昌看到，他設法埋伏射殺掉的「目擊證人」，正是他疼在心裡，護在掌心的女兒後，一定會崩潰發狂。
蘇晚溪低頭仔細看蘇正昌的身影，他似乎冷靜得異常，對馬車裡的人絲毫不在意、不關心，就連進去仔細翻看一下都沒有。
蘇晚溪反應過來，「馬車裡應該是空的，蘇婉儀被劫走了。」
「你是說剛才埋伏我倆的那群人？」
「應該是。」蘇晚溪微蹙起眉，到底會是誰劫走蘇婉儀。
她帶著不安道：「如果蘇婉儀還活著，她醒過來，上告到朝廷，說是我們劫了獄救了她，不管咱們怎麼辯，終究會引起皇帝對謝家的疑心。」
謝雲起卻毫不在意，「他對謝家的疑心不是一日兩日了，多一點少一點有什麼區別？」
——
趙府後門外，一群人等在那裡。
「大半夜的，咱們等了這麼久，趙大人說的人證在哪裡？」府尹大人有些不耐煩，「該不會是誆我吧？」
「證人就在被接來的馬車裡，很快到了。府尹大人放心，事關犬子性命，本官絕不會兒戲。」
即使趙諾語氣坦然，看上去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府尹大人依舊神色不爽。
昨兒個是蘇正昌喊他半夜去蹲人，結果人沒蹲到，獄被襲了，還讓趙諾看了個大笑話。
今兒趙諾又說，有目擊證人能證明趙崇義無罪，非要半夜請他過來一趟，讓他親自把目擊證人接走。
府尹憋著悶火，本就白日為京城司被襲之事忙得不可開交，晚上好不容易歇會兒，大半夜還得折騰他一身老骨頭。
這時，一個馬夫像逃命一樣，從小道上跑過來，揚聲對趙諾大喊：「不好了！不好了！人證被襲了！」
「什麼？還不快去救！」趙大人驚慌大喊，又是拍大腿，又是捂胸口，「人證千萬不能出事啊！」
「我的兒啊！人證要是沒了，我的兒該怎麼辦啊！」
府尹大人快合上的眼皮，一下子睜開，沒想到趙諾所說的人證居然是真的。
「趙大人別慌，我們跟過去看看，到底是誰這麼膽大，居然敢半夜劫人證！」
府尹大人和趙諾帶著舉著火把的府衛匆匆趕了過去，遠遠就看到停在小道上的馬車被亂箭射得千瘡百孔。
圍在馬車旁的蘇正昌府衛察覺到有光亮，紛紛把箭頭對準來人。
借著火光，府尹大人認出遠處的一個人正是蘇正昌。
他怒喊道：「好你個蘇大人！你居然襲擊人證！還不讓你的人把弓箭放下！有什麼話，蘇大人去京城司解釋！」
一旁的趙諾指著馬車驚呼：「府尹大人！馬車裡就是能證明我兒清白的人證！」
趙諾急得眼淚都要掉出來，「人證被蘇正昌殺死了！那我的兒……」
「蘇正昌半夜射殺人證，不是做賊心虛是什麼？他兒子說得都是假的！我兒子根本沒有獵場行刺！府尹大人要為我兒子做主啊！」
府尹大人再次提醒道：「快把弓箭放下！蘇大人難道想射殺朝廷命官嗎？」
沒有蘇正昌的命令，他的府衛都沒有放下手裡的弓箭。
即便馬車內昏暗，蘇正昌也看到了，馬車裡根本就是空的，什麼都沒有！
已然覺悟中了趙諾圈套的蘇正昌沉著臉，一言不發，眼神寒得刺骨。
要麼今晚他跟著府尹大人老實回去，坐實蘇亭楓欺君，等著他和蘇家的，就是抄家流放。
要麼，就殺出一條生路。
事已至此，他乾脆一不做二不休。
「聽好了！府尹大人與趙大人今夜在追繳賊人過程中，不幸遇難！給我放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