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危機
蘇正昌與府尹大人在趙家後門守株待兔，卻被正主抓了個現行。
府尹大人整張臉瞬間僵住，遲疑片刻後，尷尬地行禮。「趙大人……這……喝茶就不必了。」
趙諾站定在門口，披著外袍，眯著眼睛，像是剛下床沒睡醒，帶著幾分玩味道：「方才下人來報，說後門有幾個小賊鬼鬼祟祟，我當是誰，原來是你們二位大人。」
「明早還要上朝，深更半夜，兩位大人不在自家府里休息，來這兒有何要事？」
府尹大人賠著笑，指了指那位受傷的下屬，「方才確實有賊人經過此處，本官手下與他打鬥中還受了傷，剛準備回府立案調查，不曾想，叨擾到了趙大人休息。」
一無實證，二無權限。府尹大人自知，趙大人能主動出來，要麼府內證據已處理妥當，查無可查；要麼趙大人與今日牢獄被襲之事毫無關係。
如果他擅自入府查證，一定會被彈劾說構陷朝中重臣。
府尹大人只能現編個謊，期望瞞過趙大人。
趙大人一下子清醒過來，面露擔憂，「真有賊？」他接著帶著不解看向蘇正昌，「怎麼？蘇大人也跟著府尹大人一起半夜抓賊？」
蘇正昌剛想開口，就被府尹大人截住，「這賊正是從蘇府遛出來的，所以蘇大人想親眼看看賊人到底是誰。」
「原來是這樣。」趙大人意味深長道。
「夜已深，就不打擾了。告辭。」說完，府尹大人再次行禮告退。
等幾人走遠，趙大人原本客氣的臉，立即沉了下來，「那個報信的小子在哪？」
一隨從躬身道：「回老爺，他回來後就歇下了，小的要不要現在把他抓起來。」
「不用，他還有用處，等明天他回府後，就立刻拿下。」
「小的明白。」
趙大人點點頭。
心道妙哉，就算沒有這個人報信，蘇正昌也會「必然」從其他人那裡得到他計劃劫獄的消息。
蘇晚溪如此虛晃一招，府尹大人與蘇正昌的信任已然決裂。
——
次日，蘇婉儀給蘇晚溪三日之限的最後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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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司獄牢被襲的消息報到朝廷，聖上下令嚴查此事，又從刑部大牢調來八十人精兵，臨時看守。
如此一來，刑部大牢兵力被抽走，原本駐守的精兵從二百人驟減至一百二十人。
散了朝，蘇正昌喊住趙諾，在他身邊悄聲得意道：「趙大人沒想到吧，陛下下令嚴查，你家院子裡的那群人怕是藏不住了。」
趙諾故作驚訝地看向蘇正昌，「蘇大人消息可真靈通，居然連本官院子裡住的人都知道。」
他接著低聲挑釁道：「那院子裡確實住了些江湖人士。」
「你承認了？昨夜的事就是你乾的！」蘇正昌像是抓了個大把柄，激動不已。
他接著左顧右盼，希望其他官員也能聽到，可惜沒有。
蘇趙兩家水火不容，蘇正昌拉著趙諾說話，其他官員避之不及，根本不想趟這個渾水。
趙諾輕笑一聲，「不過，那群人都是為了博家母開心，遊走江湖的雜耍藝伎。不信，蘇大人來府里一瞧便知。」
「你也知道，家母為犬子之事憂思過度，臥病不起，本官作為兒子，想點法子討家母開心，難道蘇大人也要管？」
「本官倒是覺得，不久，蘇大人更需要這批江湖班子，不妨過幾日，本官就請這些人去蘇府。」
蘇正昌面色難堪，「你這話什麼意思？」
趙諾又湊近了些，低聲道：「那箭根本不是我兒子射的，蘇大人沒想到吧，事發時，有人親眼目睹我兒子正在別處。」
聽完，蘇正昌直愣愣地僵在原處，一動不動。
趙諾對之笑道，「蘇大人做過丞相，肯定最清楚不過，欺君之罪，會有什麼下場吧。」
蘇正昌已然失神，就連趙諾走遠了，還沒回過神來。
他當然清楚，欺君之罪，輕則凌遲處死，重則抄家流放。
聽趙諾的語氣神態，他肯定是查到目擊證人是誰，不然不會這般篤定那箭不是他兒子所為，也不會對他兒子毫無擔憂。
一旦那人當堂作證，那蘇亭楓做假證的事就瞞不住了。
那時，蘇家的一切都完了。
不行，他不能坐以待斃。
——
刑部大牢。
早些時候，蘇晚溪讓青禾從蘇府找來春曉，蘇晚溪對她細細交代了幾句。
隨後，春曉應蘇晚溪所言，提著一個多層錦盒，去刑部大牢看望蘇婉儀。
春曉買通看守獄卒，讓她得以進入牢房內部，與蘇婉儀面對面相談幾句。
蘇婉儀又瘦了幾分，眼睛顯得更大，卻死氣沉沉，不似從前水汪汪般惹人憐。
蘇婉儀也算是她看著長大的，雖然她不懂蘇婉儀為何要失手殺了夫人，但其中一定有她不知道的苦衷。
她一想起蘇婉儀這些日子受的苦，眼眶就濕潤起來。
「這裡這麼冷，小姐受苦了……」
春曉向外警惕地瞅了一眼，看見獄卒已走遠，「蘇晚溪讓奴婢提前告知您一聲，今晚她就行動，救您出來。」
蘇婉儀像是被提了神，死沉的眼睛猛地亮起來。
她嘴角勾起一抹笑。
蘇晚溪，咱們的死期要到了。
春曉蹲在地上，打開錦盒，從前兩層抽屜里拿出幾碟精緻的點心，一一擺放在地上。
「奴婢為您準備了幾道平日您最愛的點心，這裡條件比不上府里，您將就嘗嘗。」
春曉又往牢房外探了探，從手鐲上的機關里，取下一顆藥丸，她把聲音又壓低了些。
「這是蘇晚溪給我的，說是叫什麼眠雲丹，奴婢試過了，吃完只會睡上幾個時辰，沒毒。」
她把藥丸遞向蘇婉儀，「她交待了，今晚行動複雜，需要您配合，聽到夜鶯鳥叫，您就吃下，等您醒來後，就會在去往您晟州外祖家的馬車上了。」
蘇婉儀接過，緊盯著藥丸，在手指間捏著把玩。
用晟州外祖家當她藏身之所，蘇晚溪不愧想得周到，就連後路都給她安排好。
她看了眼地上的糕點，「這也是蘇晚溪安排的？」
「是，奴婢見您，總要有個名頭，打消獄卒疑心。」
春曉像是想到什麼，錦盒最下面一層，從側面上看，沒有抽屜可以打開，
她從錦盒底部暗下一個機關，最底層的暗格打開，她從裡面拿出一套摺疊整齊的水紅色裙衫。
「您出去後，穿著囚服扎眼，這套衣服您出去後用得上。蘇晚溪還說了，馬車裡已經備上了給您說好的萬兩白銀。」
蘇婉儀接過衣服擱在一邊，若有所思。
迷藥、衣服、馬車、銀兩、晟州外祖家……
蘇晚溪還真的手段了得，不到三天，還真讓她想出一條萬全之策。
「春曉，你如今算是蘇晚溪的人了？」
春曉一驚，慌忙跪地，「奴婢對您忠心耿耿，絕沒有半分異心。」
「那就好。」接著蘇婉儀把手指的那顆藥丸捏碎，一腳把地上的糕點全部踢翻。
蘇晚溪心思縝密，肯定猜出今晚行動她會臨陣生變，不然也不會讓春曉送這藥丸。
但蘇晚溪怎麼可能會明擺著讓春曉送這藥丸，明顯是在這糕點裡還做了手腳，這藥丸也不過是障眼法。
做完，蘇婉儀拍了拍手，眼眸亮出決絕的鋒芒，「你且告訴蘇晚溪，糕點我吃了，藥我也會按時吃下。」
「是……」
今晚，她就要拉著蘇晚溪一起陪葬！
只待夜鶯聲一響，她就大聲喊人，讓獄卒求援，讓蘇晚溪一干人等進得來，出不去！
府尹大人整張臉瞬間僵住，遲疑片刻後，尷尬地行禮。「趙大人……這……喝茶就不必了。」
趙諾站定在門口，披著外袍，眯著眼睛，像是剛下床沒睡醒，帶著幾分玩味道：「方才下人來報，說後門有幾個小賊鬼鬼祟祟，我當是誰，原來是你們二位大人。」
「明早還要上朝，深更半夜，兩位大人不在自家府里休息，來這兒有何要事？」
府尹大人賠著笑，指了指那位受傷的下屬，「方才確實有賊人經過此處，本官手下與他打鬥中還受了傷，剛準備回府立案調查，不曾想，叨擾到了趙大人休息。」
一無實證，二無權限。府尹大人自知，趙大人能主動出來，要麼府內證據已處理妥當，查無可查；要麼趙大人與今日牢獄被襲之事毫無關係。
如果他擅自入府查證，一定會被彈劾說構陷朝中重臣。
府尹大人只能現編個謊，期望瞞過趙大人。
趙大人一下子清醒過來，面露擔憂，「真有賊？」他接著帶著不解看向蘇正昌，「怎麼？蘇大人也跟著府尹大人一起半夜抓賊？」
蘇正昌剛想開口，就被府尹大人截住，「這賊正是從蘇府遛出來的，所以蘇大人想親眼看看賊人到底是誰。」
「原來是這樣。」趙大人意味深長道。
「夜已深，就不打擾了。告辭。」說完，府尹大人再次行禮告退。
等幾人走遠，趙大人原本客氣的臉，立即沉了下來，「那個報信的小子在哪？」
一隨從躬身道：「回老爺，他回來後就歇下了，小的要不要現在把他抓起來。」
「不用，他還有用處，等明天他回府後，就立刻拿下。」
「小的明白。」
趙大人點點頭。
心道妙哉，就算沒有這個人報信，蘇正昌也會「必然」從其他人那裡得到他計劃劫獄的消息。
蘇晚溪如此虛晃一招，府尹大人與蘇正昌的信任已然決裂。
——
次日，蘇婉儀給蘇晚溪三日之限的最後一日。
𝚃𝚆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
京城司獄牢被襲的消息報到朝廷，聖上下令嚴查此事，又從刑部大牢調來八十人精兵，臨時看守。
如此一來，刑部大牢兵力被抽走，原本駐守的精兵從二百人驟減至一百二十人。
散了朝，蘇正昌喊住趙諾，在他身邊悄聲得意道：「趙大人沒想到吧，陛下下令嚴查，你家院子裡的那群人怕是藏不住了。」
趙諾故作驚訝地看向蘇正昌，「蘇大人消息可真靈通，居然連本官院子裡住的人都知道。」
他接著低聲挑釁道：「那院子裡確實住了些江湖人士。」
「你承認了？昨夜的事就是你乾的！」蘇正昌像是抓了個大把柄，激動不已。
他接著左顧右盼，希望其他官員也能聽到，可惜沒有。
蘇趙兩家水火不容，蘇正昌拉著趙諾說話，其他官員避之不及，根本不想趟這個渾水。
趙諾輕笑一聲，「不過，那群人都是為了博家母開心，遊走江湖的雜耍藝伎。不信，蘇大人來府里一瞧便知。」
「你也知道，家母為犬子之事憂思過度，臥病不起，本官作為兒子，想點法子討家母開心，難道蘇大人也要管？」
「本官倒是覺得，不久，蘇大人更需要這批江湖班子，不妨過幾日，本官就請這些人去蘇府。」
蘇正昌面色難堪，「你這話什麼意思？」
趙諾又湊近了些，低聲道：「那箭根本不是我兒子射的，蘇大人沒想到吧，事發時，有人親眼目睹我兒子正在別處。」
聽完，蘇正昌直愣愣地僵在原處，一動不動。
趙諾對之笑道，「蘇大人做過丞相，肯定最清楚不過，欺君之罪，會有什麼下場吧。」
蘇正昌已然失神，就連趙諾走遠了，還沒回過神來。
他當然清楚，欺君之罪，輕則凌遲處死，重則抄家流放。
聽趙諾的語氣神態，他肯定是查到目擊證人是誰，不然不會這般篤定那箭不是他兒子所為，也不會對他兒子毫無擔憂。
一旦那人當堂作證，那蘇亭楓做假證的事就瞞不住了。
那時，蘇家的一切都完了。
不行，他不能坐以待斃。
——
刑部大牢。
早些時候，蘇晚溪讓青禾從蘇府找來春曉，蘇晚溪對她細細交代了幾句。
隨後，春曉應蘇晚溪所言，提著一個多層錦盒，去刑部大牢看望蘇婉儀。
春曉買通看守獄卒，讓她得以進入牢房內部，與蘇婉儀面對面相談幾句。
蘇婉儀又瘦了幾分，眼睛顯得更大，卻死氣沉沉，不似從前水汪汪般惹人憐。
蘇婉儀也算是她看著長大的，雖然她不懂蘇婉儀為何要失手殺了夫人，但其中一定有她不知道的苦衷。
她一想起蘇婉儀這些日子受的苦，眼眶就濕潤起來。
「這裡這麼冷，小姐受苦了……」
春曉向外警惕地瞅了一眼，看見獄卒已走遠，「蘇晚溪讓奴婢提前告知您一聲，今晚她就行動，救您出來。」
蘇婉儀像是被提了神，死沉的眼睛猛地亮起來。
她嘴角勾起一抹笑。
蘇晚溪，咱們的死期要到了。
春曉蹲在地上，打開錦盒，從前兩層抽屜里拿出幾碟精緻的點心，一一擺放在地上。
「奴婢為您準備了幾道平日您最愛的點心，這裡條件比不上府里，您將就嘗嘗。」
春曉又往牢房外探了探，從手鐲上的機關里，取下一顆藥丸，她把聲音又壓低了些。
「這是蘇晚溪給我的，說是叫什麼眠雲丹，奴婢試過了，吃完只會睡上幾個時辰，沒毒。」
她把藥丸遞向蘇婉儀，「她交待了，今晚行動複雜，需要您配合，聽到夜鶯鳥叫，您就吃下，等您醒來後，就會在去往您晟州外祖家的馬車上了。」
蘇婉儀接過，緊盯著藥丸，在手指間捏著把玩。
用晟州外祖家當她藏身之所，蘇晚溪不愧想得周到，就連後路都給她安排好。
她看了眼地上的糕點，「這也是蘇晚溪安排的？」
「是，奴婢見您，總要有個名頭，打消獄卒疑心。」
春曉像是想到什麼，錦盒最下面一層，從側面上看，沒有抽屜可以打開，
她從錦盒底部暗下一個機關，最底層的暗格打開，她從裡面拿出一套摺疊整齊的水紅色裙衫。
「您出去後，穿著囚服扎眼，這套衣服您出去後用得上。蘇晚溪還說了，馬車裡已經備上了給您說好的萬兩白銀。」
蘇婉儀接過衣服擱在一邊，若有所思。
迷藥、衣服、馬車、銀兩、晟州外祖家……
蘇晚溪還真的手段了得，不到三天，還真讓她想出一條萬全之策。
「春曉，你如今算是蘇晚溪的人了？」
春曉一驚，慌忙跪地，「奴婢對您忠心耿耿，絕沒有半分異心。」
「那就好。」接著蘇婉儀把手指的那顆藥丸捏碎，一腳把地上的糕點全部踢翻。
蘇晚溪心思縝密，肯定猜出今晚行動她會臨陣生變，不然也不會讓春曉送這藥丸。
但蘇晚溪怎麼可能會明擺著讓春曉送這藥丸，明顯是在這糕點裡還做了手腳，這藥丸也不過是障眼法。
做完，蘇婉儀拍了拍手，眼眸亮出決絕的鋒芒，「你且告訴蘇晚溪，糕點我吃了，藥我也會按時吃下。」
「是……」
今晚，她就要拉著蘇晚溪一起陪葬！
只待夜鶯聲一響，她就大聲喊人，讓獄卒求援，讓蘇晚溪一干人等進得來，出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