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猜忌
春獵射傷案了結後，蘇正昌得聖上口諭， 可重返朝堂。
昨日天剛亮，王氏才出殯，午後蘇正昌就命人把新官服頭冠準備好，今日便去上早朝，絲毫不留半分空隙。
他怕自己遠離朝堂，聖上再受奸人挑撥，他再遭貶斥。
早朝時，聖上提及三月底，西域赤耶國使臣團來訪，一切事宜，皆由禮部負責主持操辦。
蘇正昌眼看著趙諾不僅沒被他兒子趙崇義之罪牽連，反而深得聖上器重，心火愈發躁動。
散了朝，在走出宮門的路上，他緊盯著趙諾的一舉一動。
看著以前圍在他身邊諂笑恭維的官員們，現在個個都跟在趙諾身後，一半道賀，一半寬慰，蘇正昌心裡更不是滋味。
他仔細一想，越覺得不對勁。
趙崇義被定了兩大重罪，難逃一死，趙諾就只有這一個兒子。此刻他居然眉目舒展，嘴角帶笑，看不出來任何憂思。
就算他被聖上委以重任，也不至於，兒子要死了，連一點悲痛也沒有。
這其中必有古怪。
蘇正昌帶著猜忌回到府中，一回到正廳不久，李管家就前來復命。
十多日前，李管家受蘇正昌之命，攜百兩黃金前去南鳴山求請墨神醫，到時卻得知墨神醫早已去京城。
回來路上，李管家聽路人傳相府遭遇，如遭五雷轟頂，接著馬不停蹄趕回府里。
到了府里，眼前景象更讓他震驚不已，半月不到，蘇府竟衰敗至此。
蘇正昌看到李管家歸來，眼前一亮，眼下正愁沒有心腹替他辦事。他將過往發生之事，一一向李管家述說。
李管家在蘇家待了大半輩子，一家老小都仰仗著蘇家過活，蘇家的事，自然就是他的事。
他立馬應下蘇正昌的吩咐，去趙府打聽動靜。
李管家在京城裡是熟面孔，誰都知道他是蘇府的人。因此，他讓他兒子李繼以後院幫工的身份潛去趙府。
不出半日，李繼便探到關鍵信息，趁著午膳時間，悄悄趕回蘇府。
「爹，兒子剛進去，後院管事的人便叮囑我們，說西北角的院子誰都不許去，也不許打聽，就算看到什麼聽到什麼，全當作不知。」
「兒子想，這個院子肯定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於是兒子趁人不備，鑽到那個院子牆角的洞裡。」
「果不其然！院子裡有一批江湖能士！他們在院子裡飛檐走壁、練槍耍劍，還說什麼，今晚的行動一定要成功！說要把趙公子救出來！」
「兒子聽得真真的！千真萬確！這事，爹一定要告訴老爺！千萬不能讓趙家得逞！」
李管家聽完面露緊張，讓李繼接著打探。
他立刻去書房，將他兒子打探來的消息，全部轉述給蘇正昌。
蘇正昌一聽，露出得意，「好你個趙諾，居然想要劫獄救你兒子！真是地府無門你偏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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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崇義現關在京城司牢房，不日就要轉移到刑部大牢。
刑部大牢那邊重兵把守，防得密不透風，而京城司牢房僅幾十人看守，如果趙諾想派人劫獄，目前就是最佳時間。
難怪今日趙諾不悲反喜，原來早有後手！
「老爺，以您之見，要不要將這事稟給陛下？」
蘇正昌擺手，「先不要打草驚蛇。」
他受聖上貶斥，手裡又沒有直接證據，就算他把這事告訴聖上，聖上也不會信他，還會覺得他在藉機構陷趙諾。
「咱們等趙崇義那小子被救出來後，帶上京城司府尹去趙府後門等著，抓個現行，我就不信，兒子在牢里關了十幾天，趙諾會忍住不見他兒子。」
「就算他能忍住，他那七十歲的老母能忍住？到那時，人贓並獲，趙諾再狡辯也無濟於事。」
蘇正昌想起這次能讓趙諾翻身的大跟頭，心裡就痛快。
「老爺高明！」
——
當日上半夜，謝雲起蒙面，一身黑色夜行衣，帶著十個黑衣人，伏在京城司獄房屋頂。
黑夜將他們的身影完全藏住，借著月色，謝雲起用手打暗號，示意眾人，四人前往地上牢房，剩下六人去往地牢，分開行動。
另一邊，蘇正昌得到李繼「趙府已行動」的消息後，動身趕往府尹大人府邸。
正在府里休息的府尹大人，聽蘇正昌說今晚趙大人派人劫獄，他震驚之餘，卻不敢相信趙大人要自尋死路。
但此事關係甚重，一旦犯人被劫，他府尹之位必受牽連。
他將信將疑，一邊派人立刻前往京城司獄牢，盯緊現場；另一邊和蘇正昌動身，在趙家後門周圍，守株待兔。
兩人等至深夜，仍不見後門有任何異常動靜。
好不容易等到有外人前來，後門打開，蘇正昌激動不已，走近聞了聞，才知是夜香郎來後門收糞淨桶。
府尹大人捏著鼻子，被一股屎尿味嗆得說不出話。
等夜香郎走了，他陰沉著臉，冷冰冰地道：「蘇大人！這就是你所說的人『髒』並獲？！本官容不得你戲耍！」
府尹大人甩袖就要走，蘇正昌面色難堪，好言求道：「勞請大人再等等，我的消息不會有假！這會子肯定才得手，咱們再稍等片刻就行。」
果然不出一會兒，府尹大人方才派去京城司的下屬，一臉驚慌失措，連爬帶滾地跑來。
他大口喘著氣，「大人……大人……不好了……京城司遇……遇襲了……」
府尹大人猛地一震，心想，完了。
他緊張地問：「趙崇義……他是不是被劫走了？」
一旁地蘇正昌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就等著這個下屬說出他的預想。
這位下屬像是受了什麼極大的驚嚇，哆嗦著道：「犯人……一個……一個沒少。」
一個沒少？蘇正昌瞪大雙眼，不敢相信，難道是趙大人行動失敗，沒得逞？
府尹大人長舒一口氣，「沒少就好，沒少就好。」他接著問：「那你為什麼這麼慌張？」
下屬顫顫道：「大人……京城司上下……看守地上牢房連同地牢的獄卒，全部都……都……打倒了！」
「什麼？！什麼意思？」
下屬五官扭在一起，亮了亮他的胳膊，兩人才發現他的右臂已然脫臼，晃蕩著垂在那裡。
「咱們上下六十人等，不是傷了胳膊，就是傷了腿，沒個十天半個月根本恢復不過來。」
府尹大人氣憤不已，擼起袖子，就想往京城司趕。
蘇正昌拉住他，低聲道：「大人，咱現在可不能就這麼走了，趙諾派刺客夜襲京城司，圖謀不軌。這些人肯定還沒來得及回府，咱們要立刻進去，抓他們個措手不及！」
府尹大人轉眸細想，這話有理，這些人這麼大的動靜，肯定來不及處理衣物，只要稍加翻查，一定能找出痕跡。
只是他與趙諾官職品級相當，沒有切實的證據，根本無權翻查。
就在府尹大人為難之際，趙府的後門院內被燈籠照亮，後門從裡面被下人打開，趙諾從裡面走出來。
「府尹大人，蘇大人，你們二位在我家後門站了這麼久？怎麼不進來喝口茶？」
昨日天剛亮，王氏才出殯，午後蘇正昌就命人把新官服頭冠準備好，今日便去上早朝，絲毫不留半分空隙。
他怕自己遠離朝堂，聖上再受奸人挑撥，他再遭貶斥。
早朝時，聖上提及三月底，西域赤耶國使臣團來訪，一切事宜，皆由禮部負責主持操辦。
蘇正昌眼看著趙諾不僅沒被他兒子趙崇義之罪牽連，反而深得聖上器重，心火愈發躁動。
散了朝，在走出宮門的路上，他緊盯著趙諾的一舉一動。
看著以前圍在他身邊諂笑恭維的官員們，現在個個都跟在趙諾身後，一半道賀，一半寬慰，蘇正昌心裡更不是滋味。
他仔細一想，越覺得不對勁。
趙崇義被定了兩大重罪，難逃一死，趙諾就只有這一個兒子。此刻他居然眉目舒展，嘴角帶笑，看不出來任何憂思。
就算他被聖上委以重任，也不至於，兒子要死了，連一點悲痛也沒有。
這其中必有古怪。
蘇正昌帶著猜忌回到府中，一回到正廳不久，李管家就前來復命。
十多日前，李管家受蘇正昌之命，攜百兩黃金前去南鳴山求請墨神醫，到時卻得知墨神醫早已去京城。
回來路上，李管家聽路人傳相府遭遇，如遭五雷轟頂，接著馬不停蹄趕回府里。
到了府里，眼前景象更讓他震驚不已，半月不到，蘇府竟衰敗至此。
蘇正昌看到李管家歸來，眼前一亮，眼下正愁沒有心腹替他辦事。他將過往發生之事，一一向李管家述說。
李管家在蘇家待了大半輩子，一家老小都仰仗著蘇家過活，蘇家的事，自然就是他的事。
他立馬應下蘇正昌的吩咐，去趙府打聽動靜。
李管家在京城裡是熟面孔，誰都知道他是蘇府的人。因此，他讓他兒子李繼以後院幫工的身份潛去趙府。
不出半日，李繼便探到關鍵信息，趁著午膳時間，悄悄趕回蘇府。
「爹，兒子剛進去，後院管事的人便叮囑我們，說西北角的院子誰都不許去，也不許打聽，就算看到什麼聽到什麼，全當作不知。」
「兒子想，這個院子肯定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於是兒子趁人不備，鑽到那個院子牆角的洞裡。」
「果不其然！院子裡有一批江湖能士！他們在院子裡飛檐走壁、練槍耍劍，還說什麼，今晚的行動一定要成功！說要把趙公子救出來！」
「兒子聽得真真的！千真萬確！這事，爹一定要告訴老爺！千萬不能讓趙家得逞！」
李管家聽完面露緊張，讓李繼接著打探。
他立刻去書房，將他兒子打探來的消息，全部轉述給蘇正昌。
蘇正昌一聽，露出得意，「好你個趙諾，居然想要劫獄救你兒子！真是地府無門你偏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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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崇義現關在京城司牢房，不日就要轉移到刑部大牢。
刑部大牢那邊重兵把守，防得密不透風，而京城司牢房僅幾十人看守，如果趙諾想派人劫獄，目前就是最佳時間。
難怪今日趙諾不悲反喜，原來早有後手！
「老爺，以您之見，要不要將這事稟給陛下？」
蘇正昌擺手，「先不要打草驚蛇。」
他受聖上貶斥，手裡又沒有直接證據，就算他把這事告訴聖上，聖上也不會信他，還會覺得他在藉機構陷趙諾。
「咱們等趙崇義那小子被救出來後，帶上京城司府尹去趙府後門等著，抓個現行，我就不信，兒子在牢里關了十幾天，趙諾會忍住不見他兒子。」
「就算他能忍住，他那七十歲的老母能忍住？到那時，人贓並獲，趙諾再狡辯也無濟於事。」
蘇正昌想起這次能讓趙諾翻身的大跟頭，心裡就痛快。
「老爺高明！」
——
當日上半夜，謝雲起蒙面，一身黑色夜行衣，帶著十個黑衣人，伏在京城司獄房屋頂。
黑夜將他們的身影完全藏住，借著月色，謝雲起用手打暗號，示意眾人，四人前往地上牢房，剩下六人去往地牢，分開行動。
另一邊，蘇正昌得到李繼「趙府已行動」的消息後，動身趕往府尹大人府邸。
正在府里休息的府尹大人，聽蘇正昌說今晚趙大人派人劫獄，他震驚之餘，卻不敢相信趙大人要自尋死路。
但此事關係甚重，一旦犯人被劫，他府尹之位必受牽連。
他將信將疑，一邊派人立刻前往京城司獄牢，盯緊現場；另一邊和蘇正昌動身，在趙家後門周圍，守株待兔。
兩人等至深夜，仍不見後門有任何異常動靜。
好不容易等到有外人前來，後門打開，蘇正昌激動不已，走近聞了聞，才知是夜香郎來後門收糞淨桶。
府尹大人捏著鼻子，被一股屎尿味嗆得說不出話。
等夜香郎走了，他陰沉著臉，冷冰冰地道：「蘇大人！這就是你所說的人『髒』並獲？！本官容不得你戲耍！」
府尹大人甩袖就要走，蘇正昌面色難堪，好言求道：「勞請大人再等等，我的消息不會有假！這會子肯定才得手，咱們再稍等片刻就行。」
果然不出一會兒，府尹大人方才派去京城司的下屬，一臉驚慌失措，連爬帶滾地跑來。
他大口喘著氣，「大人……大人……不好了……京城司遇……遇襲了……」
府尹大人猛地一震，心想，完了。
他緊張地問：「趙崇義……他是不是被劫走了？」
一旁地蘇正昌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就等著這個下屬說出他的預想。
這位下屬像是受了什麼極大的驚嚇，哆嗦著道：「犯人……一個……一個沒少。」
一個沒少？蘇正昌瞪大雙眼，不敢相信，難道是趙大人行動失敗，沒得逞？
府尹大人長舒一口氣，「沒少就好，沒少就好。」他接著問：「那你為什麼這麼慌張？」
下屬顫顫道：「大人……京城司上下……看守地上牢房連同地牢的獄卒，全部都……都……打倒了！」
「什麼？！什麼意思？」
下屬五官扭在一起，亮了亮他的胳膊，兩人才發現他的右臂已然脫臼，晃蕩著垂在那裡。
「咱們上下六十人等，不是傷了胳膊，就是傷了腿，沒個十天半個月根本恢復不過來。」
府尹大人氣憤不已，擼起袖子，就想往京城司趕。
蘇正昌拉住他，低聲道：「大人，咱現在可不能就這麼走了，趙諾派刺客夜襲京城司，圖謀不軌。這些人肯定還沒來得及回府，咱們要立刻進去，抓他們個措手不及！」
府尹大人轉眸細想，這話有理，這些人這麼大的動靜，肯定來不及處理衣物，只要稍加翻查，一定能找出痕跡。
只是他與趙諾官職品級相當，沒有切實的證據，根本無權翻查。
就在府尹大人為難之際，趙府的後門院內被燈籠照亮，後門從裡面被下人打開，趙諾從裡面走出來。
「府尹大人，蘇大人，你們二位在我家後門站了這麼久？怎麼不進來喝口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