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紅塵煉心
他頓了頓，看著喻裴染，眼神裡帶著真誠的勸誡：「……他太任性了，就像一個始終長不大的孩子，需要被無限度地包容和遷就。他需要一個無微不至、能完全照顧他、包容他所有情緒起伏的戀人。而這個人，勢必會承受很多的委屈和辛苦。更別提，他頭頂還戴著那頂『天王巨星』的王冠，於他，那是榮譽和光環；於他身邊最親近的人，那可能就只是無時無刻不在刺傷人的荊棘，是巨大的壓力和束縛。」
最後，他總結道，語氣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直白：「染染，他配不上你。你值得更好、更穩定、更能給你安全感和尊重的感情。」
喻裴染安靜地聽完了他的話。
平心而論，孟邊瀟對秦緒的這番認知和分析，並不能說有多麼突出的偏差，甚至在某些方面，和她自己曾經感受過、思考過的不謀而合。
有些時候，在她感到疲憊和委屈時，她也確實是這麼想的。
但是，她也清晰地聽出了孟邊瀟話語裡隱含的那一絲對秦緒性格的不屑，以及那一點點……刻意放大的、對秦緒的誤解和並不算善意的評價。
喻裴染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眼，看向孟邊瀟，聲音很輕，但語氣卻異常清晰和堅定：「孟老師，你的話說得很……藝術，也很深刻。或許在你眼裡，他確實是這樣一個人。但是，」她話鋒一轉，「他並不全然是你所描述的那樣。」
她微微吸了一口氣，繼續說道，眼神裡帶著一種維護的意味，儘管她知道自己不該這樣：「更多的時候，他待人真誠坦蕩，有一說一，不喜歡彎彎繞繞，有一顆難得的赤子之心。他會默默地為別人著想，做了好事也不喜歡張揚，嘴上雖然總是彆扭著不肯承認，但心裡比誰都更珍惜那些真正關心他、對他好的人的情誼。他熱愛他的音樂事業，為之投入了全部的熱情和努力，他也同樣熱愛、並且感恩那些一直支持他的粉絲和朋友們。」
「……即便，我最終選擇不和他繼續走下去，那也不代表我會全盤否定他這個人，否定我們曾經有過的所有。只能說是我們之間的緣分不夠吧，性格、時機或者對未來的期望有所差異。我和他，沒有誰配不上誰這一說。拋開戀人的身份，作為朋友，作為欣賞他才華的觀眾，我依舊很尊重他，也很欣賞他在專業領域取得的成就和那份難得的真誠。」
孟邊瀟聽到她這番不僅沒有附和，反而帶著清晰維護意味的回應，臉上露出了明顯的詫異。
他怔了幾秒，隨即哂然一笑，那笑容裡帶著點自嘲和釋然：「對不起，是我狹隘了。我不該以自己的視角去輕易評判他人，更不該在你面前說這些。抱歉。」
喻裴染搖了搖頭，表示沒關係，但經過這番談話，她已經徹底沒了繼續吃麵的胃口。
盤子裡還剩下一大半意面，她卻覺得有些飽了，或者說，是心緒被攪亂了。
「我吃飽了，謝謝你的晚餐，味道真的很棒。」
她站起身，禮貌地說道，「我先上去休息一下，有點累了。」
「好，你好好休息。」
孟邊瀟也站起身，目送著她離開餐廳，眼神複雜。
喻裴染回到房間，只覺得身心俱疲，連衣服都沒換，就直接倒頭躺在了床上，拉過被子蒙住頭。
或許是情緒消耗太大，她竟然真的沉沉地睡了過去，這一覺，直接從下午睡到了華燈初上，夜幕降臨。
「小魚，小魚？你在裡面嗎？」
迷迷糊糊中，她聽到有人在敲她的房門，是程頤之的聲音。
喻裴染揉了揉睡得有些惺忪的眼睛，掙扎著從床上坐起來，趿拉著拖鞋走過去開門。
門外，程頤之穿著一身休閒裝，手裡似乎還提著什麼東西，看到她睡眼朦朧的樣子，無奈地笑了笑：「你回來啦？我敲了好幾下門了。」
「早就回來了，」喻裴染打了個小哈欠，有些不好意思，「太累了，就直接睡著了，你找我有事？」
程頤之提起手裡的東西，是兩個精緻的紙袋，隱約能聞到食物的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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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吃了沒？肚子餓不餓？我看你晚上好像沒下樓吃飯。」
喻裴染摸了摸自己空癟癟的肚子，老實承認：「嗯……是有一點點餓了。」
「走，」程頤之朝她招招手，笑容爽朗，「給你帶了點好吃的，有甜品，還有附近評價很好的燒烤，我看你晚上沒怎麼吃，特意給你留的。」
「昂！」
喻裴染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睡意驅散了大半，臉上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笑容，「還是你最好！等我一下，我洗把臉就下來！」
————
樓下客廳里只有程頤之和卜聞兩個人。
程頤之正把帶回來的燒烤從打包盒裡一一拿出來，擺在茶几上，香氣四溢。
而卜聞則是在客廳中央的空地上鋪了個柔軟的蒲團，正盤腿坐在上面，雙手結印置於膝上，閉著眼睛，呼吸勻長，像是在打坐。
「她在練習冥想，不用管她。」
見喻裴染好奇地看著卜聞，程頤之壓低聲音給她解釋，「卜聞姐說，這樣可以摒棄內部的雜念，靜下心來，還能……吸收宇宙中的有利能量，補充自身。」
好玄學的樣子……
喻裴染聽得似懂非懂，但還是配合地點點頭，表示尊重。
她接過程頤之遞過來的一串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肉串，湊近他，用氣聲小聲問：「那我們這樣……在她旁邊吃東西，會不會打擾到她啊？」
「沒事，」程頤之擺擺手，也學著她用氣聲說，臉上帶著點好笑，「卜聞姐特意交代過，說外部的誘惑越是強烈，她抵抗住這種誘惑後，內心獲得的能量和修行成果就越多。這叫……嗯……『以欲制欲』，還是『紅塵煉心』來著？」
怪不得要選在客廳這種公共區域打坐呢！
喻裴染內心頓時升起一股敬佩之情。
這自律性和定力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她想起自己減肥的時候，要是有人在旁邊吃這種香噴噴的燒烤，那簡直就是精神和肉體的雙重酷刑，根本把持不住。
卜聞能成為國際影后，果然有其過人之處。
「你們今天去哪裡約會了？玩得怎麼樣？」
喻裴染一邊小口吃著羊肉串，一邊和程頤之閒聊。
「別提了，」程頤之聞言，臉上露出一絲「不堪回首」的表情，他擼起T恤的袖子，向喻裴染展示自己的手臂，「先是去打了兩個小時的網球，然後又去植物園徒步了快三個小時。你看我這肱二頭肌，感覺都被卜聞姐給練出來了！還有我這一雙腿，現在又酸又脹，感覺快廢了，明天能不能爬起來都是個問題。」
「哈哈哈，」喻裴染被他的誇張表情逗樂，「你們這個約會行程……好健康，好養生啊！不愧是卜聞姐的風格。」
程頤之也跟著笑了笑，拿起一串烤蘑菇，抬眸看了喻裴染一眼，語氣自然地切換了話題：「我聽邊瀟哥說，你今天……是和秦緒一起去遊樂場了？」
「嗯，」喻裴染點點頭，語氣儘量平淡，「是去了遊樂場，挺好玩的，項目都很新。我還坐了雲霄飛車呢，挺刺激的。」
「還玩了什麼呀？」
程頤之像是隨口追問。
「嗯……」
喻裴染想了想，「還坐了旋轉木馬、玩了碰碰車，還有……摩天輪。」
「秦緒陪你坐摩天輪了？」
一直閉著眼睛、仿佛置身事外的卜聞突然開口問道，眼睛倒是還閉著，只是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這冥想……好像也沒有完全隔絕外部聲音嘛？
喻裴染心裡嘀咕，果然高手修煉也能耳聽八方。
她點了點頭，隨即想到卜聞看不見，立刻出聲道：「嗯，坐了。而且……我們還很幸運，在摩天輪到最高點的時候，看到天邊出現彩虹了。」
「嘖嘖，」卜聞依舊保持著打坐的姿勢，卻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點不可思議的調侃，「什麼樣的力量……居然能讓一個重度恐高的男人，不僅上了摩天輪，還玩了雲霄飛車啊？這可真是……」
她的話沒說完，但意味深長。
喻裴染眼神不受控制地黯淡了一瞬，嘴裡香嫩的羊肉串似乎也失去了一些味道。
程頤之敏銳地捕捉到了她情緒的細微變化，他看了一眼依舊在「修煉」的卜聞，又看向喻裴染，語氣溫和地開口，帶著點安撫的意味：「小魚，其實呢，在一段經歷里，過程中玩得開不開心，感受如何，才是最重要的。結果……有時候反而沒有那麼重要。」
他這話說得頗有哲理，像是在開導她。
「這話有幾分意思，」卜聞閉著眼附和道，嘴角似乎彎了一下，「看來今天帶你去大自然里走了走，呼吸了點新鮮空氣，你還真開悟了不少。」
程頤之對著卜聞的方向無聲地苦笑了一下，然後重新看向喻裴染。
最後，他總結道，語氣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直白：「染染，他配不上你。你值得更好、更穩定、更能給你安全感和尊重的感情。」
喻裴染安靜地聽完了他的話。
平心而論，孟邊瀟對秦緒的這番認知和分析，並不能說有多麼突出的偏差，甚至在某些方面，和她自己曾經感受過、思考過的不謀而合。
有些時候，在她感到疲憊和委屈時，她也確實是這麼想的。
但是，她也清晰地聽出了孟邊瀟話語裡隱含的那一絲對秦緒性格的不屑，以及那一點點……刻意放大的、對秦緒的誤解和並不算善意的評價。
喻裴染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眼，看向孟邊瀟，聲音很輕，但語氣卻異常清晰和堅定：「孟老師，你的話說得很……藝術，也很深刻。或許在你眼裡，他確實是這樣一個人。但是，」她話鋒一轉，「他並不全然是你所描述的那樣。」
她微微吸了一口氣，繼續說道，眼神裡帶著一種維護的意味，儘管她知道自己不該這樣：「更多的時候，他待人真誠坦蕩，有一說一，不喜歡彎彎繞繞，有一顆難得的赤子之心。他會默默地為別人著想，做了好事也不喜歡張揚，嘴上雖然總是彆扭著不肯承認，但心裡比誰都更珍惜那些真正關心他、對他好的人的情誼。他熱愛他的音樂事業，為之投入了全部的熱情和努力，他也同樣熱愛、並且感恩那些一直支持他的粉絲和朋友們。」
「……即便，我最終選擇不和他繼續走下去，那也不代表我會全盤否定他這個人，否定我們曾經有過的所有。只能說是我們之間的緣分不夠吧，性格、時機或者對未來的期望有所差異。我和他，沒有誰配不上誰這一說。拋開戀人的身份，作為朋友，作為欣賞他才華的觀眾，我依舊很尊重他，也很欣賞他在專業領域取得的成就和那份難得的真誠。」
孟邊瀟聽到她這番不僅沒有附和，反而帶著清晰維護意味的回應，臉上露出了明顯的詫異。
他怔了幾秒，隨即哂然一笑，那笑容裡帶著點自嘲和釋然：「對不起，是我狹隘了。我不該以自己的視角去輕易評判他人，更不該在你面前說這些。抱歉。」
喻裴染搖了搖頭，表示沒關係，但經過這番談話，她已經徹底沒了繼續吃麵的胃口。
盤子裡還剩下一大半意面，她卻覺得有些飽了，或者說，是心緒被攪亂了。
「我吃飽了，謝謝你的晚餐，味道真的很棒。」
她站起身，禮貌地說道，「我先上去休息一下，有點累了。」
「好，你好好休息。」
孟邊瀟也站起身，目送著她離開餐廳，眼神複雜。
喻裴染回到房間，只覺得身心俱疲，連衣服都沒換，就直接倒頭躺在了床上，拉過被子蒙住頭。
或許是情緒消耗太大，她竟然真的沉沉地睡了過去，這一覺，直接從下午睡到了華燈初上，夜幕降臨。
「小魚，小魚？你在裡面嗎？」
迷迷糊糊中，她聽到有人在敲她的房門，是程頤之的聲音。
喻裴染揉了揉睡得有些惺忪的眼睛，掙扎著從床上坐起來，趿拉著拖鞋走過去開門。
門外，程頤之穿著一身休閒裝，手裡似乎還提著什麼東西，看到她睡眼朦朧的樣子，無奈地笑了笑：「你回來啦？我敲了好幾下門了。」
「早就回來了，」喻裴染打了個小哈欠，有些不好意思，「太累了，就直接睡著了，你找我有事？」
程頤之提起手裡的東西，是兩個精緻的紙袋，隱約能聞到食物的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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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吃了沒？肚子餓不餓？我看你晚上好像沒下樓吃飯。」
喻裴染摸了摸自己空癟癟的肚子，老實承認：「嗯……是有一點點餓了。」
「走，」程頤之朝她招招手，笑容爽朗，「給你帶了點好吃的，有甜品，還有附近評價很好的燒烤，我看你晚上沒怎麼吃，特意給你留的。」
「昂！」
喻裴染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睡意驅散了大半，臉上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笑容，「還是你最好！等我一下，我洗把臉就下來！」
————
樓下客廳里只有程頤之和卜聞兩個人。
程頤之正把帶回來的燒烤從打包盒裡一一拿出來，擺在茶几上，香氣四溢。
而卜聞則是在客廳中央的空地上鋪了個柔軟的蒲團，正盤腿坐在上面，雙手結印置於膝上，閉著眼睛，呼吸勻長，像是在打坐。
「她在練習冥想，不用管她。」
見喻裴染好奇地看著卜聞，程頤之壓低聲音給她解釋，「卜聞姐說，這樣可以摒棄內部的雜念，靜下心來，還能……吸收宇宙中的有利能量，補充自身。」
好玄學的樣子……
喻裴染聽得似懂非懂，但還是配合地點點頭，表示尊重。
她接過程頤之遞過來的一串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肉串，湊近他，用氣聲小聲問：「那我們這樣……在她旁邊吃東西，會不會打擾到她啊？」
「沒事，」程頤之擺擺手，也學著她用氣聲說，臉上帶著點好笑，「卜聞姐特意交代過，說外部的誘惑越是強烈，她抵抗住這種誘惑後，內心獲得的能量和修行成果就越多。這叫……嗯……『以欲制欲』，還是『紅塵煉心』來著？」
怪不得要選在客廳這種公共區域打坐呢！
喻裴染內心頓時升起一股敬佩之情。
這自律性和定力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她想起自己減肥的時候，要是有人在旁邊吃這種香噴噴的燒烤，那簡直就是精神和肉體的雙重酷刑，根本把持不住。
卜聞能成為國際影后，果然有其過人之處。
「你們今天去哪裡約會了？玩得怎麼樣？」
喻裴染一邊小口吃著羊肉串，一邊和程頤之閒聊。
「別提了，」程頤之聞言，臉上露出一絲「不堪回首」的表情，他擼起T恤的袖子，向喻裴染展示自己的手臂，「先是去打了兩個小時的網球，然後又去植物園徒步了快三個小時。你看我這肱二頭肌，感覺都被卜聞姐給練出來了！還有我這一雙腿，現在又酸又脹，感覺快廢了，明天能不能爬起來都是個問題。」
「哈哈哈，」喻裴染被他的誇張表情逗樂，「你們這個約會行程……好健康，好養生啊！不愧是卜聞姐的風格。」
程頤之也跟著笑了笑，拿起一串烤蘑菇，抬眸看了喻裴染一眼，語氣自然地切換了話題：「我聽邊瀟哥說，你今天……是和秦緒一起去遊樂場了？」
「嗯，」喻裴染點點頭，語氣儘量平淡，「是去了遊樂場，挺好玩的，項目都很新。我還坐了雲霄飛車呢，挺刺激的。」
「還玩了什麼呀？」
程頤之像是隨口追問。
「嗯……」
喻裴染想了想，「還坐了旋轉木馬、玩了碰碰車，還有……摩天輪。」
「秦緒陪你坐摩天輪了？」
一直閉著眼睛、仿佛置身事外的卜聞突然開口問道，眼睛倒是還閉著，只是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這冥想……好像也沒有完全隔絕外部聲音嘛？
喻裴染心裡嘀咕，果然高手修煉也能耳聽八方。
她點了點頭，隨即想到卜聞看不見，立刻出聲道：「嗯，坐了。而且……我們還很幸運，在摩天輪到最高點的時候，看到天邊出現彩虹了。」
「嘖嘖，」卜聞依舊保持著打坐的姿勢，卻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點不可思議的調侃，「什麼樣的力量……居然能讓一個重度恐高的男人，不僅上了摩天輪，還玩了雲霄飛車啊？這可真是……」
她的話沒說完，但意味深長。
喻裴染眼神不受控制地黯淡了一瞬，嘴裡香嫩的羊肉串似乎也失去了一些味道。
程頤之敏銳地捕捉到了她情緒的細微變化，他看了一眼依舊在「修煉」的卜聞，又看向喻裴染，語氣溫和地開口，帶著點安撫的意味：「小魚，其實呢，在一段經歷里，過程中玩得開不開心，感受如何，才是最重要的。結果……有時候反而沒有那麼重要。」
他這話說得頗有哲理，像是在開導她。
「這話有幾分意思，」卜聞閉著眼附和道，嘴角似乎彎了一下，「看來今天帶你去大自然里走了走，呼吸了點新鮮空氣，你還真開悟了不少。」
程頤之對著卜聞的方向無聲地苦笑了一下，然後重新看向喻裴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