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女主著急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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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輿論發酵到了第四天的時候,風向就開始改變了。

  起因是被剪輯過的上一次採訪的內容。三年前江雪柔參加了電影論壇,在主持人提問「你認為女性配角在影片中要比女性主角更有出彩的表現時」時她回答說:「這是劇本的問題,同時也是導演的問題。」

  演員是被安排好的,觀眾看到的是經過前期決策確定的人選。

  這句話被別人挖掘出來之後又被傳播開來,並且附帶上了這樣的解說:三年前江老師就說過,演員怎麼演,觀眾就怎麼看《長夜盡頭》預告片中林晚晚三秒之內的人氣比她在劇中整個片子出現的次數還要多,按照她的說法——觀眾看見了,說明前面做的工作是對的。

  在文末還有一排截圖,並且這些截圖把當年那個論壇視頻的播放量推到了一個新的巔峰,評論區里所有的內容都流淌成了一條線,一層接一層地往上堆,很快就被塞滿了屏幕的高度。

  江雪柔那條舊採訪沒有被刪除。但是她當天下午就發了一條新的狀態,用詞由原來的模稜兩可變成了很明確的態度:一部電影是相互關聯的整體,並非誰拍得多或者拍得多就意味著是個好演員希望各位觀眾可以客觀分析、獨立思考不要被營銷所蒙蔽該條微博下面的評論區里出現了很多網友的留言,在最上面一條被點讚了一萬多次:「你講得很有道理,一部劇就是一個整體。」

  但是為什麼你的團隊會發布通稿來指責對方「營銷搏眼球」呢。

  大概一個小時之後,那個可以進行評論的地方就沒有了。保留正文內容,並將留言區關閉。

  林晚晚看到這條信息的時候正在壓腿。靠著牆坐地上,一條腿伸出來,另一條腿彎起來,身體前傾了一會兒之後才站起身來看手機。

  楊晴的信息在動態發布後的十七分鐘後就出現了,內容比平時短很多:「她很著急。」不要動它,讓其自行結束。

  回復「好的」之後,就把手機放回外衣口袋中繼續練習。

  當天晚上,喬森的朋友圈上有一張照片是從片場監控中截取的畫面,即林晚晚蹲在河邊上用手觸摸冰面,棉服袖子卷到了小臂處,露出的手腕和小臂上部分的位置。

  這張照片的構圖非常隨便,仿佛是隨便截的一樣,並且焦距也沒有調整好,在邊上還有一行時間戳的文字。喬森寫了一句話:「三秒鐘內,她蹲了二十分鐘。」

  這條朋友圈被截屏後傳到了微博上,一小時內轉發量就超過了江雪柔發布的被鎖評論的那條信息。有人在截圖下面寫道:「她說她用了三秒鐘就把人說服了,喬森卻說他等了二十分鐘。」導演說出的證據要比粉絲所說的任何一件事都要有力得多。


  她不知道喬森當時站在哪裡拍的這張照片,也不清楚那天自己內心活動是什麼樣的,但是看了這張照片之後她想起一件事,那天河面上的冰比前一天薄很多,她試著用手指觸碰了一下,發現手指下面有輕微的破裂聲,跟糖紙捏緊時發出的聲音一樣。

  她沒有分享出截圖。

  江雪柔的團隊在一天之後收回了以前發布的兩條通稿。既沒有說明情況,也沒有新的進展,仿佛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但是撤稿本身被截了圖,在另外的一個論壇上變成了熱門話題。

  帖子的標題為「江雪柔團隊撤回『營銷說』通稿,這仗誰贏了」,點讚最多的一個回答是:「沒有人贏。」從一開始就沒有人和她交手。

  楊晴在下午的時候打電話來:「片方新出的宣傳方案剛剛發出。」以你的角度為主軸剪輯出一個版本,不按分段來。

  "喬森同意嗎?"

  他提出。楊晴說,「他說你那三秒是觀眾會印象深刻的,就從觀眾容易記住的地方入手。」

  林晚晚走到窗邊,窗外的雲層不斷地變化著,陽光從雲隙中照射進來又隱去。她把手機放到另一隻耳朵旁邊問道:「還有別的事情嗎?」

  他說,這個角色並不是通過鏡頭數量來塑造的,在冰面上蹲了二十分鐘也是她做的。楊晴頓了頓之後問道,「你蹲了二十分鐘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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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著冰下流水的聲音。」

  電話那一邊安靜了大概兩到三秒。

  給你留著到時候做採訪的素材。楊晴掛電話。

  她站到窗邊之後並沒有馬上離開。窗戶玻璃上可以看到她的影子,但邊界是模糊的,並且還沒有完全確定形狀。在玻璃上劃了一條線之後,水汽凝結的地方形成了一條細細的線,順著這條線延伸了一段之後就停止了。等陽光再照進來的時候,那條線也就不復存在了。

  當天晚上的熱搜榜上,「林晚晚蹲了二十分鐘」被排在了第六位。後面的「新」字已經改成了「熱」,但是討論的數量仍然在緩慢上升。點擊查看之後看到的第一條就是喬森發布的朋友圈截圖,並且下面的評論還在不斷增加當中。

  摺疊起來再打開的是:江雪柔那邊現在已經平靜無事了。從一開始到結束,林晚晚都沒有說過一句話。

  看完了之後就退出來了。手機屏幕變暗之後,她就將手機放在床頭柜上,並且放在不容易被碰到的地方,比往常放的位置更遠一些。之後她就把燈關掉躺在床上看天花板。空調送風口的葉片在關閉之後仍然會輕微振動並發出一種低沉平穩的嗡嗡聲。翻個身把被子拉到肩上。

  窗外城市燈光從窗簾下緣進入室內,在地面上形成一道淡淡的黃色光帶。她的目光落在了窗簾褶皺的地方,感覺風從窗戶縫隙里吹進來,在她臉上擦過之後又微微改變了風的方向。

  她在床墊上找到一個可以承受重量的地方,一陣微風穿過她裸露在外的手背之後又在下次翻轉到來之前消失在牆角附近。閉目養神。

  快要失去意識的時候,聽到遠處一棟樓里電視的聲音很模糊,感覺好像隔了幾個街區一樣。聲音持續了幾秒就被城市其他的低噪聲所淹沒,像是一條支流匯入了主幹之後就不再用這個名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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