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我並不是一個人,但是我的銷量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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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預告片發布72個小時後,《長夜盡頭》的官方數據就出來了。

  孫國平將截圖發到群里,並在上面加上了一句話:「預告片的觀看人數已經突破了兩千萬。」

  截圖中的數據表格分為三部分:總播放量、討論數量、熱搜關鍵詞數目。第三列後面的括號中寫著「林晚晚相關的條目所占的比例」,數字被用紅筆畫了一個圈,為百分之六十七。

  林晚晚看截圖的時候在酒店的餐廳吃早飯,筷子夾著煎蛋。把手機放到桌上之後就沒有理睬群里的信息了,吃了煎蛋。

  趙姐的電話來的比群里發的信息要快一些。接電話的時候聽到趙姐在另一端的聲音帶著故意壓制的起伏,好像想激動又害怕太明顯:「你看到了嗎?」67%。

  「嗯」

  這說明什麼呢?趙姐把音量調低一些,說,「你是女二,討論度居然比你前面的兩個角色還要高。」女主團隊方面的人已經開始感到有些不適了。

  群裡面有人提到「戲份分配不均」的話,不到半分鐘就又被撤回了。

  林晚晚把筷子橫在碗邊上,把空盤子疊到托盤的一側。「江雪柔所在的團隊或者是普通的觀眾說的?」

  普通觀眾所說的話,但是發這條評論的人昨天剛關注了江雪柔的工作室微博。

  這樣就不是觀眾了。

  掛完電話之後把手機放回桌上,喝了一勺粥。粥剛剛好,不燙嘴,咽下去的時候有一股暖意順著食道流下。

  喝到第三口的時候看見對面的人在看自己,對面有個女孩子,手裡端著豆漿,手機屏幕亮著,顯示的是《長夜盡頭》預告片暫停界面。

  和那個女生的目光相遇之後,女孩呆了一下,然後把手機轉了個方向,好像怕讓對方看到什麼一樣。又喝了一些粥。

  當天下午,在幾個影評網站上出現了一個新的話題帖。標題為《看了《長夜盡頭》預告片之後的一個問題》,「看了預告片之後,我有一個疑問:到底是誰是女主角?」主要是說,在預告片中林晚晚只出現了三秒鐘,但是這三秒鐘卻比女主的那些場景還要吸引人。

  並不是說她比女主演得更好,但是宣傳組是不是有些偏心呢?女二占據六成討論量的情況下,女主該怎麼辦。

  帖子發出之後兩個小時就收到了超過三百個回復。有支持也有反對的聲音,但是有一條評論被頂到了第一位:「她三秒鐘就能把人記住,讓她表演三十分鐘你就會失眠。」

  這並不是因為有偏心眼,而是她做成了別人做不到的事情。

  當天晚上,微博上就開始有幾篇通稿了。

  措辭雷同,像是從一個模子裡倒出來的:《長夜盡頭》宣傳時比較注重女性角色,《長夜盡頭》女主戲份可能會被壓縮電影還沒上映,番位之爭已經開始了林晚晚團隊疑似過度營銷引起同組演員不滿通稿中並沒有提到江雪柔的名字,但是配圖全部都是之前她發布過的活動照片。

  林晚晚看了兩篇之後就退出來了。不轉不回,把手機放在茶几上,拿起一本雜誌翻了翻,翻了三頁又放下了。

  過了一陣子後,她又把手機拿過來告訴楊晴:「通稿我已經看過了。」要去回復。

  楊晴回答說:不用你這麼想的話,就掉入了她們設定好的節奏里。越說越熱,你不回應的話熱度就會下降。

  江雪柔在下午的時候發布了一段片場花絮,她在裡面講了十幾分鐘「怎麼塑造人物」。

  通稿在花絮之前就發出去了,並且她本人並沒有參加。

  林晚晚看到這條信息之後就把手機收起來了。翻了會兒雜誌,看了一篇關於河道的攝影專題報導,看完合上雜誌放到書架上。

  隔了一天之後,在豆瓣上就有人發了一篇很長的文章,文章的題目為「江雪柔的問題並不是被林晚晚搶了她的風頭,而是她自身的存在感不夠強」。

  長評對江雪柔近幾年的作品進行了分析,並且列舉出了每部由她主演的電影中觀眾所關注的問題,最後得出一個結論:看過她的戲,但是記不得她演了些什麼。

  長評的評論區裡有三千多條留言,有的贊成也有反對意見,但是討論的內容已經和《長夜盡頭》的預告片沒有什麼關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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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雪柔的工作室在長評十二個小時之後發了一個動態,並且配了一張江雪柔新劇的定妝照:有的演員用自己的作品來證明自己,有的演員則是靠著通稿活命。

  沒有提到,但是發出的時間正好涵蓋了整個輿論鏈路。

  林晚晚見到這條動態之後沒有作出任何反應。

  當時她給楊晴打電話,電話那頭楊晴背景里有翻書聲,正在看劇本。要不要看她的這條微博。

  不看了。

  好的。那麼我來講一下我的安排,在下周有一個頒獎禮,你已經被提名了。「

  年度突破獎」這一項中,你的同組有三個候選人。你的預告片一出來之後,提名就基本上是穩了。」

  獲得獎的概率是多少。

  不能確定。另外三個被提名的人中有的有後台支持,有的資歷比你長,還有的剛剛獲得上一年度的新人大獎。

  但是你所占有的優勢就是你是唯一一個憑藉三秒鐘鏡頭而被人所記住的人。評委不會只根據時間長短來評判作品的好壞。

  掛完電話後,她走到窗邊看天空,雲很少,陽光穿過雲隙照射到地面,在地面上形成幾塊會移動的亮斑,就好像是有人在天上拿著反光板慢慢平移一樣。

  低頭一看自己的手。右手拇指外沿的劃痕已經淡到只剩下一條非常淺的白線,如果不仔細看的話已經找不到了。

  窗外射進來的陽光透過一條縫隙照到了她的手上,在大拇指旁邊那條淺痕上再加上一層溫暖的色彩。把手放下之後就轉到了房間的中間。

  手機屏幕不遠處有一條新消息,是一個不認識的帳號發送來的圖片,圖片裡是江雪柔新劇官宣物料里的演員名單上沒有她的名字,但是背景中有個模糊的人形,姿勢和她差不多。

  截圖的文字已經被刪掉了,只留下了一張圖。

  沒有回這條信息,把對話框刪掉了。屏幕變暗之後,她在光線比較弱的窗戶邊站了會兒,又彎腰把桌面上翻過的雜誌放回原處,手指在書脊上頓了一下,好像要確認一下它是否已經放好。之後她就轉過身去,椅子的位置已經被她往桌子上推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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