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你也有瓜
陸衍進了門之後就站在了門口，並沒有往裡走。他站在玄關處的地毯上，門關著一條縫。走廊的燈光從縫隙中照進來，在他的腳下形成一道長長的光影。
林晚晚走到茶几旁邊將椅子轉了一下方向，讓椅子背對著床，椅面向對陸衍。她並沒有坐在床上，而是坐在地毯上靠著床邊，和昨天一樣。
「門關上，」她說，「你站在那兒，走廊里有人經過就會看到你。」
陸衍反應了兩秒之後才伸手把門關上。關門聲音很小，鎖舌撞到鎖眼裡面發出「咔嗒」的一聲響，他整個人仿佛被什麼東西從裡面拽出來了一般，肩膀微微晃動了幾下，在房間裡面走了兩步之後停在了椅子前面。
林晚晚並沒有催促他。她坐在地毯上，背靠著床沿，一隻手搭在膝蓋上等著。
陸衍站了七八秒之後，才坐下來。椅子不怎麼大，他坐下以後雙手撐在膝蓋上，手指交叉又放開，放開又交叉。酒店空調發出「嗡嗡」的聲音，冷氣從天花板的一邊吹出，他脖子後面的那根筋一會突起來一會又平下去。
「你昨天在台上，」陸衍開口了，聲音比在門口的時候要平穩一些，但是尾音還是有些飄忽不定，「你說了周銘的事。那句話大家都能聽到，可是你的嘴巴沒有動。」
他停下來，等她說話。她不答。他接著說：「昨天后台的時候你在走廊上和三個選手說『看誰能先死』，你的嘴巴動了，但是那句話是從你嘴裡出來的……還是……」他的話說到一半的時候，喉結就動了一下。
林晚晚看著他。自從他進門以後，她就沒有【主動聽】，但是沒用，距離一米多遠，他腦子裡的東西仿佛有人打開了水龍頭卻沒有關住一樣，不斷地往外流。
其實她不用問他這些問題。因為她已經【聽】到了所有事情——昨夜他在酒店床鋪上輾轉反側直到凌晨四點，手機屏幕時明時暗；他的經紀人也在微信上罵他說，「這個時候去找她你瘋了嗎？」他的腦海里一直浮現著一個人的形象，姓方，四十幾歲，圓臉，笑的時候右邊的嘴角比左邊高一些。
還有一張照片。他不知道這張照片是否存在，但是又害怕這張照片存在。
「你問我能不能聽到，」林晚晚說道，「你應該也清楚結果了吧。」
陸衍的嘴唇抿了一下，抿得太用力了，嘴角的皮膚都變白了。
「你心裡現在在想的東西我大概知道一點。」林晚晚把語氣放平了，不冷也不熱，像在談論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有人讓你退賽。你手裡有東西在別人那兒，你就害怕它會流出來。但是這個東西並不是你做的，而是別人做的。你只是剛好出現在那個畫面里。」
陸衍的喉嚨里發出一個很輕的聲音，好像是想說些什麼，但是又咽了回去。此時他的眼睛發生了變化，眼底那層撐著的硬殼破碎了，露出裡面真實的害怕。
「你怎麼……」他的聲音已經有些嘶啞了。
「我說了，我能聽到。」林晚晚換了個姿勢，由原來的坐在地上變成盤腿坐著，「你腦子裡的那些畫面不需要我問，它自己就在那轉。一轉又一轉，轉得我都感到很煩了。」
陸衍低下頭，把兩隻手插進自己的頭髮里，在自己的後腦勺上輕輕扣了扣。他一直保持這個姿勢不動，過了好久才悶悶的說：「有人讓我這周之內退賽，否則就發那張照片。照片裡的東西與我無關，但是拍出來了，就等於我在場。我解釋不清楚。」
「你怕什麼？」林晚晚問。
「怕什麼？」他抬起頭來，眼睛周圍都紅了，「我全網有三千多萬的粉絲，人設是『乾淨大男孩』。一旦那張照片流出，不管事實如何，我三年的努力都將白費。公司要和我解除合同，粉絲也會罵我是個騙子，我回不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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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晚望著他。他說的這些話她都能【聽到】——它們在他的腦子裡滾了太多次，邊角也都磨圓了，每一句都有層舊痕。但是她能聽出除了話本身以外隱藏的意思，比說出來的話還要薄，更軟——他所害怕的並不是這張照片，而是這張照片傳播出去之後，沒有人相信他。
「你退出比賽之後，那個人會把照片刪除嗎？」林晚晚問道。
陸衍沉默了三秒，之後說：「他答應了。」
「你信嗎？」
陸衍沒有開口。他低下頭去做那個十指相交又分離的動作。
林晚晚從床沿下面站起來，腿部有點發麻，她扶著床單站了一會兒等那股麻勁過去之後才走到茶几前倒了一杯水。酒店提供的紙杯很薄，握在手中很容易燙到手。她沒有給他，自己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我不幫你。」她這樣說。
陸衍忽然抬起頭來。
「也不坑你。」她放下了手中的杯子，說，「你的事我不管。不為你說話，也不替你隱瞞什麼。今天你跟我說了這些，出了這扇門我就把它忘掉——我說的忘，是我不想再把它們存到腦中去了。」
陸衍的嘴唇微微張開，想說些什麼，但是又沒有說出來。
「但是你可以聽一句。」林晚晚站在茶几對面，和他之間隔著一米左右的距離，中間那杯水蒸騰出的白汽很輕，裊裊上升著，「你被威脅一次就會受到第二次的威脅。姓方的人手裡有你的『料』，即使你現在退賽了，過半年他缺錢的時候拿同樣的照片來找你，你怎麼辦？」
陸衍轉動了一下眼珠，從她的話中聽出了他沒有想過的內容。
「你不如自己把牌都攤開。」林晚晚說，「照片和你沒有關係，那就講清楚沒有關係。你害怕別人不相信自己，但是你現在放棄比賽的話，別人也會認為你有事。哪一種說法更難看，你自己心裡最清楚。」
陸衍坐在椅子上，很長時間都沒有動。等到茶水已經變涼了，杯壁上掛了一層細密的水珠。他起身的時候椅子腿在碰到地毯，發出的是悶響。
「我下不了這個決心。」他說。
「那就再想想。」林晚-晚走到門口把門打開，「走廊上現在沒有人。你從樓梯走，別坐電梯。」
陸衍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下來，側過臉來看著她：「你為什麼要對我說這些？我們之間沒有交情，幫我也得不到好處。」
「我沒有幫你。」林晚晚扶著門框，走廊的燈光照射進來將她的身影斜斜的打到門板上，「你走不走都是你自己的事情。我只是覺得，被人拿東西捏著的感覺我知道，那玩意兒很不舒服。」
陸衍站到門邊，看著她大約有三秒鐘的時間。他臉上的表情變化了三次，先是猶豫，然後是想要說什麼，最後是閉上了嘴巴。他什麼話都沒有說，側過身從門縫中走了出去。腳步聲往右拐，是樓梯間的方向。
林晚晚把門關上之後，靠在門後站了會兒。她【聽】到陸衍下了樓，腳步聲在樓梯上越來越快。她腦海里一直都在轉動的畫面終於停下來一次，變成了另外一句話，這句像寫在黑板上的字被擦去了，但是粉筆灰還在空中飄蕩：
「她說得對。」
第二天中午，林晚晚在酒店樓下便利店買飯糰的時候手機震動了一下。趙姐打來的電話，接起來之後的第一句話就是吼的：「陸衍退賽了！！！」
林晚晚將飯糰從包裝袋裡掰了一點放進嘴裡，沒有說什麼。
趙姐在那邊說：「他自己開了個直播說的！說有別的人用假料去威脅他，他就不幹了，但是要在退賽之前把話說清楚——說自己並沒有做那些事情，退賽就是為了不讓別人的陰謀得逞。他現在已經說了半個小時了，直播間在線人數達到了三千萬！並且他還在直播中提到了你！他說『有人曾經告訴過我被人拿東西捏著不舒服，今天他不想再被捏了』——說的人是你吧？是不是你？你和他到底說了什麼？」
林晚晚將剩下的飯糰吃掉，嚼了兩下才咽下。她擦乾淨手指之後就換了個耳朵來聽。
「我沒說什麼。」
「那他提你幹嘛？」
「他提的是『有人』，不是我。」林晚晚把包裝紙團起來扔到便利店門口的垃圾桶里，「趙姐，陸衍的事情和我沒關係。但是他自己把牌打亮了，這是他自己做出的選擇。」
她掛了電話，來到便利店旁邊的小棚子裡看天空。天是藍的，雲不多，只有少數幾隻鳥從樓上飛過去也沒有發出聲音。她關掉手機靜音之後把它放入口袋裡，沿著人行道往回走。
走了兩步，路對面的一個手機直播的主播突然將鏡頭轉向了她這邊。那位主播的嘴在動，但是林晚晚沒有聽到他在說什麼——因為隔著半條街，他腦子裡那句讓所有觀眾都同時聽到的話，在她聽到之前就已經傳到了全網的耳朵里：
「她就是林晚晚！！！昨晚那個讀心女！！她剛剛從便利店出來！！！」
林晚晚沒有停下來，繼續向前走。但是手機在口袋裡震動起來了，不是趙姐的——是微博的推送信息，一條接一條，密密麻麻的像是下雨一樣。
她沒有拿出去看。她知道上面是什麼。
走著走著她又聽到了——在兩個路口之外，有個人正在用手機看陸衍退賽的直播，直播里陸衍說了一些話，手機外放的聲音隔著三十米傳到了她的耳朵里：「有人跟我說過，你被別人捏住一次就會有第二次。我以後不會再被人捏住了。」
這句話在風裡散開了。林晚晚笑了一下，很短，嘴角上翹了一下又放平了。
她推開酒店旋轉門的時候想——今天的熱搜，怕是又要換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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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晚走到茶几旁邊將椅子轉了一下方向，讓椅子背對著床，椅面向對陸衍。她並沒有坐在床上，而是坐在地毯上靠著床邊，和昨天一樣。
「門關上，」她說，「你站在那兒，走廊里有人經過就會看到你。」
陸衍反應了兩秒之後才伸手把門關上。關門聲音很小，鎖舌撞到鎖眼裡面發出「咔嗒」的一聲響，他整個人仿佛被什麼東西從裡面拽出來了一般，肩膀微微晃動了幾下，在房間裡面走了兩步之後停在了椅子前面。
林晚晚並沒有催促他。她坐在地毯上，背靠著床沿，一隻手搭在膝蓋上等著。
陸衍站了七八秒之後，才坐下來。椅子不怎麼大，他坐下以後雙手撐在膝蓋上，手指交叉又放開，放開又交叉。酒店空調發出「嗡嗡」的聲音，冷氣從天花板的一邊吹出，他脖子後面的那根筋一會突起來一會又平下去。
「你昨天在台上，」陸衍開口了，聲音比在門口的時候要平穩一些，但是尾音還是有些飄忽不定，「你說了周銘的事。那句話大家都能聽到，可是你的嘴巴沒有動。」
他停下來，等她說話。她不答。他接著說：「昨天后台的時候你在走廊上和三個選手說『看誰能先死』，你的嘴巴動了，但是那句話是從你嘴裡出來的……還是……」他的話說到一半的時候，喉結就動了一下。
林晚晚看著他。自從他進門以後，她就沒有【主動聽】，但是沒用，距離一米多遠，他腦子裡的東西仿佛有人打開了水龍頭卻沒有關住一樣，不斷地往外流。
其實她不用問他這些問題。因為她已經【聽】到了所有事情——昨夜他在酒店床鋪上輾轉反側直到凌晨四點，手機屏幕時明時暗；他的經紀人也在微信上罵他說，「這個時候去找她你瘋了嗎？」他的腦海里一直浮現著一個人的形象，姓方，四十幾歲，圓臉，笑的時候右邊的嘴角比左邊高一些。
還有一張照片。他不知道這張照片是否存在，但是又害怕這張照片存在。
「你問我能不能聽到，」林晚晚說道，「你應該也清楚結果了吧。」
陸衍的嘴唇抿了一下，抿得太用力了，嘴角的皮膚都變白了。
「你心裡現在在想的東西我大概知道一點。」林晚晚把語氣放平了，不冷也不熱，像在談論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有人讓你退賽。你手裡有東西在別人那兒，你就害怕它會流出來。但是這個東西並不是你做的，而是別人做的。你只是剛好出現在那個畫面里。」
陸衍的喉嚨里發出一個很輕的聲音，好像是想說些什麼，但是又咽了回去。此時他的眼睛發生了變化，眼底那層撐著的硬殼破碎了，露出裡面真實的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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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了，我能聽到。」林晚晚換了個姿勢，由原來的坐在地上變成盤腿坐著，「你腦子裡的那些畫面不需要我問，它自己就在那轉。一轉又一轉，轉得我都感到很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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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怕什麼？」林晚晚問。
「怕什麼？」他抬起頭來，眼睛周圍都紅了，「我全網有三千多萬的粉絲，人設是『乾淨大男孩』。一旦那張照片流出，不管事實如何，我三年的努力都將白費。公司要和我解除合同，粉絲也會罵我是個騙子，我回不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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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衍沉默了三秒，之後說：「他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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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晚從床沿下面站起來，腿部有點發麻，她扶著床單站了一會兒等那股麻勁過去之後才走到茶几前倒了一杯水。酒店提供的紙杯很薄，握在手中很容易燙到手。她沒有給他，自己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我不幫你。」她這樣說。
陸衍忽然抬起頭來。
「也不坑你。」她放下了手中的杯子，說，「你的事我不管。不為你說話，也不替你隱瞞什麼。今天你跟我說了這些，出了這扇門我就把它忘掉——我說的忘，是我不想再把它們存到腦中去了。」
陸衍的嘴唇微微張開，想說些什麼，但是又沒有說出來。
「但是你可以聽一句。」林晚晚站在茶几對面，和他之間隔著一米左右的距離，中間那杯水蒸騰出的白汽很輕，裊裊上升著，「你被威脅一次就會受到第二次的威脅。姓方的人手裡有你的『料』，即使你現在退賽了，過半年他缺錢的時候拿同樣的照片來找你，你怎麼辦？」
陸衍轉動了一下眼珠，從她的話中聽出了他沒有想過的內容。
「你不如自己把牌都攤開。」林晚晚說，「照片和你沒有關係，那就講清楚沒有關係。你害怕別人不相信自己，但是你現在放棄比賽的話，別人也會認為你有事。哪一種說法更難看，你自己心裡最清楚。」
陸衍坐在椅子上，很長時間都沒有動。等到茶水已經變涼了，杯壁上掛了一層細密的水珠。他起身的時候椅子腿在碰到地毯，發出的是悶響。
「我下不了這個決心。」他說。
「那就再想想。」林晚-晚走到門口把門打開，「走廊上現在沒有人。你從樓梯走，別坐電梯。」
陸衍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下來，側過臉來看著她：「你為什麼要對我說這些？我們之間沒有交情，幫我也得不到好處。」
「我沒有幫你。」林晚晚扶著門框，走廊的燈光照射進來將她的身影斜斜的打到門板上，「你走不走都是你自己的事情。我只是覺得，被人拿東西捏著的感覺我知道，那玩意兒很不舒服。」
陸衍站到門邊，看著她大約有三秒鐘的時間。他臉上的表情變化了三次，先是猶豫，然後是想要說什麼，最後是閉上了嘴巴。他什麼話都沒有說，側過身從門縫中走了出去。腳步聲往右拐，是樓梯間的方向。
林晚晚把門關上之後，靠在門後站了會兒。她【聽】到陸衍下了樓，腳步聲在樓梯上越來越快。她腦海里一直都在轉動的畫面終於停下來一次，變成了另外一句話，這句像寫在黑板上的字被擦去了，但是粉筆灰還在空中飄蕩：
「她說得對。」
第二天中午，林晚晚在酒店樓下便利店買飯糰的時候手機震動了一下。趙姐打來的電話，接起來之後的第一句話就是吼的：「陸衍退賽了！！！」
林晚晚將飯糰從包裝袋裡掰了一點放進嘴裡，沒有說什麼。
趙姐在那邊說：「他自己開了個直播說的！說有別的人用假料去威脅他，他就不幹了，但是要在退賽之前把話說清楚——說自己並沒有做那些事情，退賽就是為了不讓別人的陰謀得逞。他現在已經說了半個小時了，直播間在線人數達到了三千萬！並且他還在直播中提到了你！他說『有人曾經告訴過我被人拿東西捏著不舒服，今天他不想再被捏了』——說的人是你吧？是不是你？你和他到底說了什麼？」
林晚晚將剩下的飯糰吃掉，嚼了兩下才咽下。她擦乾淨手指之後就換了個耳朵來聽。
「我沒說什麼。」
「那他提你幹嘛？」
「他提的是『有人』，不是我。」林晚晚把包裝紙團起來扔到便利店門口的垃圾桶里，「趙姐，陸衍的事情和我沒關係。但是他自己把牌打亮了，這是他自己做出的選擇。」
她掛了電話，來到便利店旁邊的小棚子裡看天空。天是藍的，雲不多，只有少數幾隻鳥從樓上飛過去也沒有發出聲音。她關掉手機靜音之後把它放入口袋裡，沿著人行道往回走。
走了兩步，路對面的一個手機直播的主播突然將鏡頭轉向了她這邊。那位主播的嘴在動，但是林晚晚沒有聽到他在說什麼——因為隔著半條街，他腦子裡那句讓所有觀眾都同時聽到的話，在她聽到之前就已經傳到了全網的耳朵里：
「她就是林晚晚！！！昨晚那個讀心女！！她剛剛從便利店出來！！！」
林晚晚沒有停下來，繼續向前走。但是手機在口袋裡震動起來了，不是趙姐的——是微博的推送信息，一條接一條，密密麻麻的像是下雨一樣。
她沒有拿出去看。她知道上面是什麼。
走著走著她又聽到了——在兩個路口之外，有個人正在用手機看陸衍退賽的直播，直播里陸衍說了一些話，手機外放的聲音隔著三十米傳到了她的耳朵里：「有人跟我說過，你被別人捏住一次就會有第二次。我以後不會再被人捏住了。」
這句話在風裡散開了。林晚晚笑了一下，很短，嘴角上翹了一下又放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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