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賽後採訪，記者瘋了
獎盃還很燙的時候，林晚晚就被工作人員帶到採訪間裡去了。
往裡走了兩個彎，穿過一條由黑絨布隔開的臨時通道後，推門而入就是一間不足二十平米的小房間。背景是一塊深灰色的背景板，在上面中間貼上了節目logo，並且用膠帶把四邊都固定好了。她一進門裡面就架起了三台攝像機，鏡頭蓋也被卸掉了，紅色指示燈也亮了。房間裡還有幾個拿著手機的人，在那裡，他們是臨時從別的媒體請來的。
坐在背景板前面的椅子上。這把椅子是可以摺疊的，坐墊也比較薄，她坐在上面的時候調整了兩三次位置才找到了一個不硌到大腿的位置。獎盃放在右手邊的小桌子上，金屬底座在燈光照射下反光，在背景板上出現了一個晃動的光斑。
第一個問題是來自前面的。一名戴眼鏡的男記者在她面前舉起了麥克風，兩人之間的距離非常近，以至於可以清楚地看到麥克風海綿套邊緣被握出的凹痕：「獲得冠軍之後第一個要感謝的人是誰？」
這個問題已經問了上萬次。林晚晚對講機中說出一個名字：「開門的人。」
記者愣住了：那麼是誰呢。
化妝間門。她說，從那扇門出去之後才站在了舞台上。如果那扇門被鎖上了或者是卡住了的話，我現在還坐在裡面呢。
問題就這麼結束了，但是林晚晚說完這句話之後「聽」到了提問者心裡真實的想法，並且和他臉上的疑惑表情一起到了她的身邊，她今天怎麼這麼會轉彎。第一句話已經很繞了，後面的怎麼提問才是重點吧——但是那個聲音經過話筒海綿套在攝像頭後面調整過方向後傳入她的耳朵時和它原來的樣子相比少了那麼一點角度，在燈光不同情況下所呈現出的色彩偏差就像是同一幅畫面對不同的光線會有不一樣的顏色一樣。
第二位記者繼續提問：你在台上的時候說過「下一周再見」，你已經計劃好了下一步要做什麼事情呢？
林晚晚的身體略微偏左一些，將重心從坐骨處移到了右邊。椅子上發出塑料摩擦的聲音。隨便說一下。她說。
記者並沒有放棄，追來的幾個問題都是一字不落的等著她的回答。那麼你是不是想過要到更大的舞台上一展身手呢？或者說發行一張個人專輯怎麼樣。
這時她的目光正好從他的肩上望去，落在了他後面的灰色背景板上面。她沒有馬上發表意見。想過，但是想法和行動之間還有很大的差距。回答仍然按照她平時說話的速度慢慢進行著，「我還沒有踏上這條路。」先休息兩日。
當她說出這句話時，在另外一個途徑上收到了同方向的信息——提問者表面上顯得很平靜地站在那裡，但是她聽見了他自己在這段空白時間裡從記憶中翻出來的未說出口的真實想法——「有一個直接的問題可以問」，那就是她是怎麼做到讀心術的在比賽中起到的作用。該方面已經說明了詢問的目的。沿著固定的路線傳來了一個念頭，在她眼前的那扇虛掩的門由於走廊里流動的風而慢慢打開了一條縫，使她能夠看到門後面等待被提出的那個問題。之前沒有聽到的聲音現在已經慢慢靠近了。
收回目光之後，她的目光便落到了提問者下巴的地方。那麼你接下來的問題就是關於我的讀心術了嗎？
記者握著麥克風的手指一下子收了起來，手指在海綿套裡面留下兩個很深的凹痕。他沒有承認，但是他的反應卻比她預期的要早一些——他反問道：「你怎麼知道的？」
後面的人已經開始激動了。有人向前進了一步，有人拿出手機，在房間的一角，有幾個拿著手機的人把鏡頭向她靠近了一點。第三排有一個聲音還沒有來得及等到話筒遞過來就已經提前說了出來，「你能聽見別人心裡的想法嗎？」
所聽到的聲音，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在它出現的同時所接收到的信息，並且這一次的信息來自不同的幾個方向，在同一時間裡一起衝上來了，就好比不同類型紙張被翻動一樣：周銘的事情又是如何得知的彩排走位的時候是不是節目組安排好的她剛才說是「猜」的是不是又在迴避了呢她能聽到我現在心裡想的事嗎別讓她聽見。
不同的角度、不同的距離、不同的高度上關於她的想法同時湧現出來，就好似有人突然打開了一間密閉房間所有的通風口一樣，空氣從四周穿堂而過。坐在摺疊椅上，一側的肩膀被頂燈照得亮堂堂的，另一側則處於陰影之中。
等一波又一波的聲波過去之後。這就是第八個問題了。她的想法還在的時候，聲音就會迴響到房間裡來，「你們的問題剛才有人心裡過了。」我之前已經回答過這個問題了。
回答的時候手指輕輕碰了一下膝蓋又收了回來。你們要問的問題，我聽到了。
整個屋子都很靜。沒有人回答。攝像機的紅色燈泡還亮著，采音吊杆在她的頭上方，防震支架上的指向話筒像是一枚向下生長的葉子，稍稍朝著她的嘴巴傾斜。
前面戴眼鏡的記者換了個問題，改變提問的方向來彌補之前沒有完全回答的部分：「你聽到的一些事情里，你會不會聽到我們記者現在心裡的想法？」
他的語調保持在採訪者的水平上，並且在問到這個問題的同時，她從信號的空隙中又聽到了一條新的信息，他所關心的不是答案本身。他想看看她是不是能夠準確無誤地察覺出自己此時最害怕被看穿的心思，而這個心思和周銘的採訪事件以及第二天發布的稿件是否及時有關。但是這個疑問只出現了不到半拍的時間就被他給壓下去了，在最後一刻被按下的彈簧一樣。
可以的。林晚晚說，「但是說出來的話，下一輪你們的問題就會改變。」下一輪問題變化後，我又要從頭再來一次了。
說完以後就從椅子上起來。獎盃在她站起來的同時也被她拿起來換到了另外一隻手，換完之後把椅子推回到原來的地方，在地上留下了一排整齊的痕跡。到此為止。今天就到這裡吧。今天的量已經夠發的了。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看到一排半開的設備箱裡有線纜從箱子口延伸出來，在她的腳下彎來彎去。她腳下一跨過一條較粗的電線的時候，步子就抬得高一些，避免碰到邊緣。門外有人將門推開，兩人差點在門口撞在一起。她側身讓開一條路讓對方先行之後自己再走。
在門關閉之前，她聽到了一個聲音傳到了她的耳中，在身後傳來，方向不確定，但是從人群的地方傳上來：都聽見了。那些問題她也聽到了。
合頁轉動到位之後，門就關上了。走廊里的感應燈照在她的身上，在地板上形成了一個圓圈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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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光圈中，手中拿著獎盃，獎盃表面由透明金屬製成，在燈光照射之下，在獎盃表面能看到一截一截的感應燈影，在移動過程中會在獎盃表面滑動、重疊並滑落。往前走。拐角處的牆面向後退了半米，給對方讓出了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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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裡走了兩個彎，穿過一條由黑絨布隔開的臨時通道後，推門而入就是一間不足二十平米的小房間。背景是一塊深灰色的背景板，在上面中間貼上了節目logo，並且用膠帶把四邊都固定好了。她一進門裡面就架起了三台攝像機，鏡頭蓋也被卸掉了，紅色指示燈也亮了。房間裡還有幾個拿著手機的人，在那裡，他們是臨時從別的媒體請來的。
坐在背景板前面的椅子上。這把椅子是可以摺疊的，坐墊也比較薄，她坐在上面的時候調整了兩三次位置才找到了一個不硌到大腿的位置。獎盃放在右手邊的小桌子上，金屬底座在燈光照射下反光，在背景板上出現了一個晃動的光斑。
第一個問題是來自前面的。一名戴眼鏡的男記者在她面前舉起了麥克風，兩人之間的距離非常近，以至於可以清楚地看到麥克風海綿套邊緣被握出的凹痕：「獲得冠軍之後第一個要感謝的人是誰？」
這個問題已經問了上萬次。林晚晚對講機中說出一個名字：「開門的人。」
記者愣住了：那麼是誰呢。
化妝間門。她說，從那扇門出去之後才站在了舞台上。如果那扇門被鎖上了或者是卡住了的話，我現在還坐在裡面呢。
問題就這麼結束了，但是林晚晚說完這句話之後「聽」到了提問者心裡真實的想法，並且和他臉上的疑惑表情一起到了她的身邊，她今天怎麼這麼會轉彎。第一句話已經很繞了，後面的怎麼提問才是重點吧——但是那個聲音經過話筒海綿套在攝像頭後面調整過方向後傳入她的耳朵時和它原來的樣子相比少了那麼一點角度，在燈光不同情況下所呈現出的色彩偏差就像是同一幅畫面對不同的光線會有不一樣的顏色一樣。
第二位記者繼續提問：你在台上的時候說過「下一周再見」，你已經計劃好了下一步要做什麼事情呢？
林晚晚的身體略微偏左一些，將重心從坐骨處移到了右邊。椅子上發出塑料摩擦的聲音。隨便說一下。她說。
記者並沒有放棄，追來的幾個問題都是一字不落的等著她的回答。那麼你是不是想過要到更大的舞台上一展身手呢？或者說發行一張個人專輯怎麼樣。
這時她的目光正好從他的肩上望去，落在了他後面的灰色背景板上面。她沒有馬上發表意見。想過，但是想法和行動之間還有很大的差距。回答仍然按照她平時說話的速度慢慢進行著，「我還沒有踏上這條路。」先休息兩日。
當她說出這句話時，在另外一個途徑上收到了同方向的信息——提問者表面上顯得很平靜地站在那裡，但是她聽見了他自己在這段空白時間裡從記憶中翻出來的未說出口的真實想法——「有一個直接的問題可以問」，那就是她是怎麼做到讀心術的在比賽中起到的作用。該方面已經說明了詢問的目的。沿著固定的路線傳來了一個念頭，在她眼前的那扇虛掩的門由於走廊里流動的風而慢慢打開了一條縫，使她能夠看到門後面等待被提出的那個問題。之前沒有聽到的聲音現在已經慢慢靠近了。
收回目光之後，她的目光便落到了提問者下巴的地方。那麼你接下來的問題就是關於我的讀心術了嗎？
記者握著麥克風的手指一下子收了起來，手指在海綿套裡面留下兩個很深的凹痕。他沒有承認，但是他的反應卻比她預期的要早一些——他反問道：「你怎麼知道的？」
後面的人已經開始激動了。有人向前進了一步，有人拿出手機，在房間的一角，有幾個拿著手機的人把鏡頭向她靠近了一點。第三排有一個聲音還沒有來得及等到話筒遞過來就已經提前說了出來，「你能聽見別人心裡的想法嗎？」
所聽到的聲音，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在它出現的同時所接收到的信息，並且這一次的信息來自不同的幾個方向，在同一時間裡一起衝上來了，就好比不同類型紙張被翻動一樣：周銘的事情又是如何得知的彩排走位的時候是不是節目組安排好的她剛才說是「猜」的是不是又在迴避了呢她能聽到我現在心裡想的事嗎別讓她聽見。
不同的角度、不同的距離、不同的高度上關於她的想法同時湧現出來，就好似有人突然打開了一間密閉房間所有的通風口一樣，空氣從四周穿堂而過。坐在摺疊椅上，一側的肩膀被頂燈照得亮堂堂的，另一側則處於陰影之中。
等一波又一波的聲波過去之後。這就是第八個問題了。她的想法還在的時候，聲音就會迴響到房間裡來，「你們的問題剛才有人心裡過了。」我之前已經回答過這個問題了。
回答的時候手指輕輕碰了一下膝蓋又收了回來。你們要問的問題，我聽到了。
整個屋子都很靜。沒有人回答。攝像機的紅色燈泡還亮著，采音吊杆在她的頭上方，防震支架上的指向話筒像是一枚向下生長的葉子，稍稍朝著她的嘴巴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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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的。林晚晚說，「但是說出來的話，下一輪你們的問題就會改變。」下一輪問題變化後，我又要從頭再來一次了。
說完以後就從椅子上起來。獎盃在她站起來的同時也被她拿起來換到了另外一隻手，換完之後把椅子推回到原來的地方，在地上留下了一排整齊的痕跡。到此為止。今天就到這裡吧。今天的量已經夠發的了。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看到一排半開的設備箱裡有線纜從箱子口延伸出來，在她的腳下彎來彎去。她腳下一跨過一條較粗的電線的時候，步子就抬得高一些，避免碰到邊緣。門外有人將門推開，兩人差點在門口撞在一起。她側身讓開一條路讓對方先行之後自己再走。
在門關閉之前，她聽到了一個聲音傳到了她的耳中，在身後傳來，方向不確定，但是從人群的地方傳上來：都聽見了。那些問題她也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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