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開場就封神
決賽之夜的開場舞是臨時更改的新方案。
林晚晚被通知要變換陣型的時候正在後台把麥克風放好。工作人員從走廊那頭跑了過來，手裡拿著一張修改過的走位圖，這張紙已經被摺疊了幾次，展開之後紙邊翹起來了。低下頭看了一眼之後發現上面標註的她和另外四位選手配合的路線比之前練習時的路線要密很多，差不多有一倍左右。
導演在開頭時要拉高視覺效果。工作人員說完之後就跑掉了，走廊里傳來一串急促的腳步聲。
林晚晚再次看了一遍走位圖，圖上的箭頭、標記互相交叉著，紅藍兩種顏色的筆畫各自只畫了一部分內容，不同顏色的線在交叉的地方纏繞在一起。沿著一條藍色的線走一遍之後，確定了起點到終點之間最短的距離，然後把這張紙摺疊好放到自己的口袋裡。
候場的時候她就站在了新設置的定位點上。左邊是羅希，右邊是張奕，前邊是陳瑤，斜後方是何樹。五人各自占據一方，在黑暗之中，舞檯燈未亮之時只有一盞地燈發出微弱的紅色燈光。
音響發出倒計時的聲音。三二一。
舞檯燈光按順序由第一排開始一一亮起，好像有人把窗簾從近到遠拉開一樣。當聚光燈聚焦到舞台中間的時候，音樂也隨之加入進來，鼓點直接進入重拍，震動得地板微微顫抖。
第一組八拍為齊舞。五個人動作的同步情況在第二拍的時候就開始出現差異了，羅希的手比別人的要抬得早一點，張奕轉身後肩部還多了一個角度。差別不大，普通人的肉眼一般不會察覺到，在大屏幕特寫的時候會把細微的不同放大。
林晚晚在第二個動作轉換的時候聽到了各個方向傳來的碎片。碎片很零碎，像是從一條完整的曲子裡摘取出來的音符一樣，在羅希心裡記住了下一次發力的方向，在左腳用力蹬地的時候重心應該向前移；張奕心裡默念著節拍，一二三四五六七八；陳瑤核對距離，和羅希之間留出一臂的空間；何樹控制呼吸，在下一組動作中有連續兩次轉體的動作，呼吸的位置一定要固定在一個節拍上。
她在腦海里把碎片拼成一個臨時的地形圖。本次拼圖的速度比以往任何一次排練都要快，碎片到位的時間間隔也縮短了將近一半。第二組動作轉到第三組動作之間的過渡拍里時，她順勢把右臂展開的角度調整了一下，比走位圖上標示的位置往外偏了五度，因此給張奕轉身騰出了三條厘米的空間，這樣張奕落地就不會碰她的右肩了。張奕轉完身落地之後，她感覺到張奕經過她身邊時帶起的一陣風，並且這陣風來得比預料中的要早些，但是從她預留的位置上通過，並沒有碰到她。
下一輪動作的形式由五人並排變成一三兩的三角形，她站在最後面中間的位置。前三人向中間收縮之後又散開，在收縮的時候她「聽」到了何樹在心中對右腳落地點的看法，而她的估計和實際的距離大約有五厘米的差距。她在收攏的動作中把右腳向旁邊移動了五厘米，使得何樹落地時踩到了自己期望的落點。
分散的時候何樹的身體沒有多餘的動作。他已經固定好了。
整個開場舞時長為3分40秒。最後一段副歌的編舞要求五人一起做定點的動作，要站到同一個位置、從同一個角度出發、在最後收尾的時候也要一致。最後一拍的時候音樂停了下來，五個人的動作也一起停止了，都在舞台上定格了。
燈光一下子變亮到了最高程度。五個人身上都有白色的光芒照下來，腳下的影子變成了一個小黑點。
台下響起的聲音要比任何一次一個人表演時的聲音還要大。這並不是為了一個人而鼓掌，而是為一段漂亮的集體舞作出的回應，聚集在一起從觀眾席里站起，像一堵牆。
林晚晚定住動作來倒數三秒。燈滅之後她就聽見了控制室內傳來的聲響，門是打開的，在寂靜的回音期中，裡面的的聲音很清晰。導演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隔著一層玻璃和一個空隙的距離，但是她還是聽到了後面的話：……可以封神。
後台通道里有很多工作人員在走動，有的拿著手機錄屏回放，有的在對講機里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開場舞素材保存好不要再動」。她回到休息室的時候，陳瑤就從後面跟上了來，走得比較快，到了她的身邊後就說：「剛才那一下配合得好不好？你不是早就知道我要往哪兒去了吧？」
往右的時候先轉動的是肩部。林晚晚的話。
陳瑤動了一下嘴，好像想要說些什麼，但是又沒有說出合適的詞來。最後她只是點了一下頭之後就離開了。
林晚晚來到飲水機旁接了一杯水，杯子外面熱乎乎的，她端在手裡沒有馬上喝。靠著牆站了一會兒之後，在不遠處就聽見有人用手機外放著剛才的開場舞視頻回放，聲音一般，但是彈幕的文字還能看出來——屏幕上有一條黃色的文字出現，大約持續了半秒鐘左右就被下面的一條給遮住了：是不是開了天眼。
喝了那一口水分之後。水溫接近體溫，在舌頭上的感覺幾乎沒有冷熱的界限。放好杯子之後，杯子和窗台相碰發出一點輕微的聲音，窗外是夜晚被玻璃遮掩著的一片漆黑，從窗戶里可以望見裡面走廊里的人影晃動。
手機震動了一下。她看了一下趙姐發的消息：導演正在找人剪開場舞片段並發布在官方微博上，請注意轉發的內容。
回復了「知道了」之後就把手機放回了口袋中。走廊那邊喊「三分鐘後第二輪候場」，她站起身把杯子裡最後一口水喝了進去，紙杯丟進垃圾桶後又轉身走到候場區。
走到中間的時候她來到了控制室門前，門縫裡有燈光透出來，在她的小腿上形成了一個亮線。裡面導演對剪片師說：「開頭那個特寫鏡頭切進去——也就是她右手變向的地方放慢了一些。」
她沒有停下來，在門口時帶起的風吹開了門又是一點點，之後慢慢關上了。
候場區已經有三個人在那裡等候了，另外兩個人正從走廊的另一端跑過來。林晚晚站到自己的位置上之後又確認了一下自己的呼吸節奏，吸氣三秒，屏住一秒，呼氣四秒，兩輪之後呼吸就會變得平穩一些。
第二輪候場的選手也排好了隊伍。舞台上的燈又亮了起來，主持人的聲音由遠及近，經過音響之後多了一層特別的味道：「歡迎大家再次來到決賽現場，接下來我們就要進行個人表演環節了……」。
林晚晚站在側幕條的光影交叉的地方，面向著舞台。在主持人介紹下一項活動的時候，她「聽到」了觀眾席中一個遙遠的想法，在隔開的距離和人群之中已經非常模糊了，但是她還是捕捉到了它的輪廓，像是遠處飄來的蒲公英種子一樣落在她的身邊就不見了。
她的那個變向是故意為之的吧……很準。
之後沒有其他的詞語了。她被請上舞台之後，在聚光燈亮起的時候，她眨了下眼睛來適應光線的變化，然後站到話筒前面等待音樂響起。她的肩膀稍微往下沉了一下，好像之前懸在上面的東西已經卸掉了，輕輕地落在地上，沒有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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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場的時候她就站在了新設置的定位點上。左邊是羅希，右邊是張奕，前邊是陳瑤，斜後方是何樹。五人各自占據一方，在黑暗之中，舞檯燈未亮之時只有一盞地燈發出微弱的紅色燈光。
音響發出倒計時的聲音。三二一。
舞檯燈光按順序由第一排開始一一亮起，好像有人把窗簾從近到遠拉開一樣。當聚光燈聚焦到舞台中間的時候，音樂也隨之加入進來，鼓點直接進入重拍，震動得地板微微顫抖。
第一組八拍為齊舞。五個人動作的同步情況在第二拍的時候就開始出現差異了，羅希的手比別人的要抬得早一點，張奕轉身後肩部還多了一個角度。差別不大，普通人的肉眼一般不會察覺到，在大屏幕特寫的時候會把細微的不同放大。
林晚晚在第二個動作轉換的時候聽到了各個方向傳來的碎片。碎片很零碎，像是從一條完整的曲子裡摘取出來的音符一樣，在羅希心裡記住了下一次發力的方向，在左腳用力蹬地的時候重心應該向前移；張奕心裡默念著節拍，一二三四五六七八；陳瑤核對距離，和羅希之間留出一臂的空間；何樹控制呼吸，在下一組動作中有連續兩次轉體的動作，呼吸的位置一定要固定在一個節拍上。
她在腦海里把碎片拼成一個臨時的地形圖。本次拼圖的速度比以往任何一次排練都要快，碎片到位的時間間隔也縮短了將近一半。第二組動作轉到第三組動作之間的過渡拍里時，她順勢把右臂展開的角度調整了一下，比走位圖上標示的位置往外偏了五度，因此給張奕轉身騰出了三條厘米的空間，這樣張奕落地就不會碰她的右肩了。張奕轉完身落地之後，她感覺到張奕經過她身邊時帶起的一陣風，並且這陣風來得比預料中的要早些，但是從她預留的位置上通過，並沒有碰到她。
下一輪動作的形式由五人並排變成一三兩的三角形，她站在最後面中間的位置。前三人向中間收縮之後又散開，在收縮的時候她「聽」到了何樹在心中對右腳落地點的看法，而她的估計和實際的距離大約有五厘米的差距。她在收攏的動作中把右腳向旁邊移動了五厘米，使得何樹落地時踩到了自己期望的落點。
分散的時候何樹的身體沒有多餘的動作。他已經固定好了。
整個開場舞時長為3分40秒。最後一段副歌的編舞要求五人一起做定點的動作，要站到同一個位置、從同一個角度出發、在最後收尾的時候也要一致。最後一拍的時候音樂停了下來，五個人的動作也一起停止了，都在舞台上定格了。
燈光一下子變亮到了最高程度。五個人身上都有白色的光芒照下來，腳下的影子變成了一個小黑點。
台下響起的聲音要比任何一次一個人表演時的聲音還要大。這並不是為了一個人而鼓掌，而是為一段漂亮的集體舞作出的回應，聚集在一起從觀眾席里站起，像一堵牆。
林晚晚定住動作來倒數三秒。燈滅之後她就聽見了控制室內傳來的聲響，門是打開的，在寂靜的回音期中，裡面的的聲音很清晰。導演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隔著一層玻璃和一個空隙的距離，但是她還是聽到了後面的話：……可以封神。
後台通道里有很多工作人員在走動，有的拿著手機錄屏回放，有的在對講機里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開場舞素材保存好不要再動」。她回到休息室的時候，陳瑤就從後面跟上了來，走得比較快，到了她的身邊後就說：「剛才那一下配合得好不好？你不是早就知道我要往哪兒去了吧？」
往右的時候先轉動的是肩部。林晚晚的話。
陳瑤動了一下嘴，好像想要說些什麼，但是又沒有說出合適的詞來。最後她只是點了一下頭之後就離開了。
林晚晚來到飲水機旁接了一杯水，杯子外面熱乎乎的，她端在手裡沒有馬上喝。靠著牆站了一會兒之後，在不遠處就聽見有人用手機外放著剛才的開場舞視頻回放，聲音一般，但是彈幕的文字還能看出來——屏幕上有一條黃色的文字出現，大約持續了半秒鐘左右就被下面的一條給遮住了：是不是開了天眼。
喝了那一口水分之後。水溫接近體溫，在舌頭上的感覺幾乎沒有冷熱的界限。放好杯子之後，杯子和窗台相碰發出一點輕微的聲音，窗外是夜晚被玻璃遮掩著的一片漆黑，從窗戶里可以望見裡面走廊里的人影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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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中間的時候她來到了控制室門前，門縫裡有燈光透出來，在她的小腿上形成了一個亮線。裡面導演對剪片師說：「開頭那個特寫鏡頭切進去——也就是她右手變向的地方放慢了一些。」
她沒有停下來，在門口時帶起的風吹開了門又是一點點，之後慢慢關上了。
候場區已經有三個人在那裡等候了，另外兩個人正從走廊的另一端跑過來。林晚晚站到自己的位置上之後又確認了一下自己的呼吸節奏，吸氣三秒，屏住一秒，呼氣四秒，兩輪之後呼吸就會變得平穩一些。
第二輪候場的選手也排好了隊伍。舞台上的燈又亮了起來，主持人的聲音由遠及近，經過音響之後多了一層特別的味道：「歡迎大家再次來到決賽現場，接下來我們就要進行個人表演環節了……」。
林晚晚站在側幕條的光影交叉的地方，面向著舞台。在主持人介紹下一項活動的時候，她「聽到」了觀眾席中一個遙遠的想法，在隔開的距離和人群之中已經非常模糊了，但是她還是捕捉到了它的輪廓，像是遠處飄來的蒲公英種子一樣落在她的身邊就不見了。
她的那個變向是故意為之的吧……很準。
之後沒有其他的詞語了。她被請上舞台之後，在聚光燈亮起的時候，她眨了下眼睛來適應光線的變化，然後站到話筒前面等待音樂響起。她的肩膀稍微往下沉了一下，好像之前懸在上面的東西已經卸掉了，輕輕地落在地上，沒有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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