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你們要玩,我陪你們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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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持人公布第二輪投票的結果後,選手席里大約停頓了五秒左右。


  錄製結束之後,主持人就開始退場的流程。選手們從舞台的一邊下來,走在前面的人走得比較快,後面跟著的人低頭看手機。林晚晚走在隊伍中間,經過何樹身邊的時候他正和工作人員說話,聲音被堵在喉嚨里,所以她沒有聽清裡面的內容。但是她發現他在說話的時候右手的拇指不斷搓動食指的指尖,好像要把什麼從皮膚表面擦拭掉一樣。

  她走過去。下台的時候,陳瑤在側幕條附近等著,手裡拿著手機,屏幕是關掉的狀態,靠著牆站著,臉上沒有之前那麼浮躁了。看見林晚晚過來之後就讓了一下身子讓出了一條道,兩個人一同行走向著化妝間的方向前進。

  「你在上面所說的」陳瑤的聲音很小,但是何樹聽到了。

  了解。林晚晚把化妝間的門打開之後走了進去說,「他能夠聽到我說的話。」

  並不是我所想的那樣。陳瑤進來之後把門關上,門鎖發出咔嗒的聲音後又彈回到原來的位置上,她伸手抓住了鎖眼裡的東西,「我是說……你在大庭廣眾之下說有人要對你不利。」何樹已經被扶正了。下一次如果他的狀態正常的話,人們就會認為他在隱瞞什麼。如果他在下一輪出現異常情況,那麼人們就會覺得他是內心惶恐。

  他自己選。林晚晚坐了下來,打開化妝包拿了一管護手霜,在手上抹了一點,薄荷味兒,涼意由手背慢慢傳到手指上。

  但是他是第二名。陳瑤走到她的旁邊蹲下來對她說,「第二名隊伍有資源、有人脈,如果決賽變成個人恩怨的話,後面的賽程就會對你不利。」

  林晚晚把手背上的護手霜擦至乾淨後才抬頭說道:「不會的。」

  為什麼呢。

  因為此時最需要的並不是贏我,而是安定自己。她將護手霜放回包包中,我之前說的話已經把他推向了「被看見」的位置上每走一步,都被人猜測為是林晚晚惹的禍。要取得勝利的話,最好是把這件事情放下。如果不能放下的話,自己擾亂軍心的速度就會比我的投票增長的速度還要快。

  陳瑤站在她的身邊看了她幾秒鐘之後,就走開了,在自己的椅子上坐下來開始卸妝。用化妝棉擦掉她嘴邊的口紅之後,留下一片淡淡的粉紅色印子。

  第二天沒有錄製的任務。但是林晚晚早上醒來的時候發現手機上收到了三條來自何樹的信息,每一條都發在凌晨,並且間隔了十幾分鐘的時間,而且都是比較長的內容。打開後看了起來。

  第一句話就是道歉,措辭很普通,「昨天發生的事情我要對你表示歉意」但是並沒有對具體的某件事情進行說明。第二條解釋了他的狀況,說他最近壓力很大,所以有些想法不夠周密。第三條很簡單,就是一句話:希望決賽能夠公平競爭。

  林晚晚看完了三條信息之後就把手機放回原處,去衛生間洗漱完回來再看了一下也沒有回。穿了一件外套後就去排練廳了,在往排練廳的路上經過酒店的大堂時,前台的小妹妹叫住了她:「林小姐,有人給你留下了東西。」從櫃檯底下取出了一個牛皮紙信封,封口沒有粘好,林晚晚打開一看,裡面是一張摺疊好的信紙,上面只有一行字,並沒有寫明是誰寫的:「想了解你的人很多。」

  字體為宋體五號字,是列印出來的。

  將信紙摺疊起來放回信封中,向前台道謝之後就離開了大廳。停頓了一下之後把信封放到上衣口袋裡。陽光從小門外面照進來,在地面上形成了一個明亮的地方,她走過去的時候影子會往後拉一些。

  排練廳里現在的人比較少。決賽在即,大多數選手都在調整自己的狀態,有些人乾脆選擇了休息。何樹沒有來。張奕坐在角落的椅子上背對門口看手機,聽到門響的時候肩膀繃了一下又鬆開了,但他沒有回頭。陳瑤在鏡子前練發聲,看見她進來之後點了點頭沒有停。

  林晚晚完成熱身之後自己走了一遍決賽的表演流程。沒有音樂,她自己心裡默念著節拍跳了一套動作,落地的時候比昨天穩定多了。跳完後坐在舞台上喝起了水,水瓶放在旁邊地上,瓶口打開了一半。

  過了會兒聽見排練廳門口有人進來。腳步聲很重,在落腳的時候重心壓在了腳後跟上,鞋底踩在地上發出的聲音也比普通人要大一些。那個人進來之後沒有往裡走,就停在了門口處,過了一會兒才開口說話。

  林晚晚

  轉過頭來。張奕在門口拿著一瓶沒有拆封的水,瓶子上的標籤撕掉了一半,剩下的也皺巴巴地貼在上面。他沒有走過來,在光線分明的地方站著,走廊是白色的,排練廳就是陰影。

  昨天何樹說的那些事情,張奕說,「我也摻和進去。」

  說完之後他停頓了片刻,在等待她的回應。不接的時候他就繼續說:「找我談的時候我已經答應了。」因為我感覺你是很強的,不用別的辦法,正常的比賽也打不過你

  好。林晚晚將地上摔碎的水瓶撿起來,並且把瓶蓋擰緊。

  張奕停頓了一下,因為他說的「嗯」沒有被包含在他的預期回答之中。搖晃手中的瓶子,瓶底標籤紙翹起又塌下:我想跟你說這個,並不是讓你原諒我昨天你台上說過要讓人輸掉比賽,並沒有點名是誰。你可以點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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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點到名字的話,林晚晚說道,「現在你們就不至於站在這裡。」

  張奕站在門口,並沒有出去。他把手中的水瓶換到另一隻手上,換完之後脫口說出了一句話,這其實是他沒有預料到的:「決賽中我會投給你。」

  你的投票不能計入我的票數中。林晚晚說,「目前開通的只有觀眾投票通道。」

  我知道了。張奕將水放到門口旁邊的小椅子上說,「我想說的就是這個。」

  轉身上了。走路時腳步聲仍然很大,先用腳跟著地,再由腳跟過渡到前腳掌,每一步都很堅實。門關上之後,在閉合的時候會發出金屬相互摩擦的聲音,等到停止下來之後才不會有聲音了。

  排練廳又歸於寂靜。林晚晚站到舞台邊上,把水瓶夾在胳膊下往外走。到了門口的時候她低頭看了看張奕放在椅子上的一瓶水,標籤紙有一半被撕掉了,露出的一半她認出來了是節目組統一採購的品牌,和平時發的礦泉水一樣。

  把水放到一邊之後,就打開門離開了。

  在走廊的拐角處遇到了趙姐。趙姐手裡拿著一杯咖啡,杯蓋上通氣孔冒著白氣,看見林晚晚過來就把咖啡換到另外一隻手,然後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何樹發發送的三則信息你都已經看到了嗎?」

  「我看你了!」

  那麼你準備怎樣回答呢?

  不去。

  趙姐把咖啡杯放到窗戶邊上,問:他所謂的和你和平競爭就是這個意思吧

  他認為要饒過對方。林晚晚走到走廊那頭說,「他自己心裡最清楚他說了些什麼做了些什麼,道歉就是給自己的一個台階。」不回去的話,他就沒有機會了

  趙姐走了兩步之後就停下來了,在距離她幾米的地方對她說:「決賽的時候你要不要針對他呢?」

  林晚晚停頓了一下之後沒有回頭。走廊盡頭的安全出口燈是綠色的,她的影子隨著後面的燈光一起投射在地面上一直延伸到趙姐的腳邊。

  不用去跟他過不去。她說,「他在舞台上演出的時候,他會對自己進行表演。」

  打開安全出口之後,外面就是樓梯間了,陽光從窗戶照射進來,把每個台階都照亮了。下了第一層樓梯之後,皮鞋底碰在水泥台階上發出的聲音在樓梯間裡一五一十地迴蕩。

  到了二樓拐角處的時候她停了下來,在口袋裡找到了那個牛皮紙信封。看了一會兒之後又把它放回去了。

  信封的四周邊緣仍然保持平整的狀態,並未受汗水浸濕或者被手指捏皺。往樓下走的時候台階漸漸變多,燈光也由灰白轉為暖白,越來越亮。

  走出一樓的玻璃門之後,外面的陽光照在她的臉上,所以她眯了一下眼睛。遠處有人喊,隔了兩條街之後聲音就變得很模糊了。

  往酒店的方向走去。帆布鞋踏在人行道的青磚上面時,每一步都感覺很均勻——抬起一隻腳,又落下一隻,鞋跟先接觸地面之後再過渡到前掌,這樣就與張奕走路的方式正好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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