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決賽賽制，玩這麼大
決賽的賽制是在直播的時候才公布出來的。
和往期提前一天發到群里的不同的是，這次導演是在舞台上面對著所有觀眾現場講述的。他的聲音藉助麥克風傳向各個地方，包括最後一排觀眾席、後台候場區以及還沒有上台的選手的側面幕條上。說完最後一個字之後就把話筒放到支架上，走到舞台邊給主持人讓位。
全場大概靜默了兩秒左右。
後排觀眾席上發出一種低沉的嘆息聲，不知道是吸氣還是嘆氣。前排幾位選手的背脊一齊挺了起來，仿佛有人把一根看不見的鋼條插到了他們後頸里。
比賽的主要規則是五條：自備節目現場打分、導師權重降到30%、觀眾實時投票權重升至70%、全程無剪輯、直播連麥環節隨機抽取在線觀眾，被抽取的觀眾可以與任一選手進行視頻連線提問，選手要在沒有準備的情況下當場回答問題。
主持人讀完最後一個之後就把話筒遞給選手席那邊問有沒有什麼問題。
沒有人舉手表示同意。
林晚晚站在左邊的位置。她能夠看見右手邊選手的表情，嘴角向下撇了一下又收回來，在那一個瞬間好像想說些什麼又忍住了。她聽到表情之下配合的動作很短促而急切，仿佛有人按了快門發出咔嚓一聲：「完了。」
同一個想法在她腦海中以各種形式出現過十七次。有的人在想，「萬一抽到黑粉怎麼辦？」有的人想，「萬一被問到我的隱私問題？」還有的人想，「如果沒有提詞器我就說不出話來。」雖然方向不一樣，但是信號源是一樣的，在「即興連麥」賽制公布之後，十七人的心跳同時加快了一拍。
但是在整個隊伍中，一個人的思想走上了另外一條道路。
來自她左後方隔了四個位子的位置，水面形成了一個安靜的弧形，賽制很有趣隨機連麥就是沒有人在事前做好準備。她也喜歡這樣的東西。
那個念頭的擁有者沒有去看她。但是林晚晚記得那條線的顏色、形狀。
主持人再次強調道：「如果有選手對賽制有疑問的話，在此可以提問。」舞台下面仍然沒有人說話。主持人把話筒收起來了：「就按原來的規定去做。」第一輪是自備節目表演。按抽籤順序上場。
按照抽籤結果依次上場的是選手。前面幾個選手的表演和平時的水平差不多——有的穩住了，有的稍微有些偏差。偏差的部分在高音區有一瞬間的緊張，在喉頭也緊張起來，並且聲音在最高處裂開了一道縫。下台的時候沒有去看選手席，而是直接走到側幕前去了。
到了林晚晚的時候她就上台把一首準備好的歌曲演唱完畢。在演唱的時候發現觀眾席的情況和往常不一樣，平時觀眾的目光會在手機與舞台之間分散開來，今天的觀眾大多數都是看著舞台，並且沒有人低頭去看手機屏幕。在第二段副歌的時候前排一位扎著馬尾辮的女孩張大了嘴巴但是沒有出聲，仿佛在跟著她一起哼唱。
唱完最後一句之後將話筒放回支架上，這時候導演的聲音從控制室里傳出：「第一輪結束。」開啟實時投票通道，在線觀眾請三十秒內完成投票。
舞台旁邊屏幕上的倒計時顯示為三十秒。數字越來越少，每次跳動都會改變選手席上的心跳頻率。林晚晚看見前面的兩個人，也就是何樹和羅希，他們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屏幕上的數字上。何樹的臉色非常平靜，但是她的小手指經常會在褲縫處掐自己一下，然後再鬆開，這樣反反覆覆地做著。羅希嘴巴閉得緊緊的，嘴唇都白了，好像在數秒，每一秒都好像是那樣的。
她的手上拿著一個看板，但是並沒有去看屏幕。她朝觀眾席最後一排的方向看去，有一個地方有人舉著一塊燈牌，上面寫著「瓜姐穩住」，藍色LED燈邊框有一圈燈泡不太亮了，閃兩下就滅了。
投票結果出來了。在主持人開口之前她就「聽」到了結果，也就是從兩個距離屏幕最近的工作人員的心跳頻率的變化中得到的信息。其中一個人的想法先飄出了聲音：羅希還是第一何樹第二林晚晚第三，但是差距拉到了三千票。」
主持人之後又說了一遍一樣的數字。羅希的嘴角稍微上揚了一點，很快又收回到原來的樣子。何樹把手從褲子中間拉開了一些。
第二輪為即興連麥。
將一個轉盤放到台上。轉盤分成20個扇形區域，在每個區域裡面寫上了選手的名字。連麥的觀眾是由系統在直播間的房間中隨機選出的，選出之後再由觀眾在轉盤上挑選一個選手進行交流。
第一個連麥的觀眾是二十多歲的男生，緊張得有點結巴，在背景音中有地鐵報站的聲音：我選……林晚晚。
轉動的圓盤停在了她的名字上面。聚光燈打在了她的頭頂上，她將話筒的位置略微向前移動了一些。
請問。她說。
男生沉默了大約一到兩秒的時間，好像是在思考怎麼表達自己的想法。地鐵報站的聲音又響起來，這一次更清楚一些：「列車即將進站……」
「我想問你個問題。」男生說道，「你說的周銘的事情，孫貝貝的事情，你真的聽到她們在想什麼了嗎？」還是說你早就打聽了。
全場一直保持著安靜，而且時間長度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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彈幕不斷出現，林晚晚看不見彈幕的內容，但是可以聽見工作人員那邊的手機在震動。導演在控制室里屏住了呼吸大約半秒左右之後才又開始呼吸。十七顆心臟都在選手席上同時放緩了跳動的速度，在等待她說話的時候。
林晚晚看到屏幕上的男生，他背後地鐵站台的燈光非常明亮，站牌上面的名字她也沒有聽說過。
她說，「你這個問題，是想了一個星期以後才問出來的嗎？」
男生在屏幕那邊停頓了一下。他臉上的表情由最初的期待變為驚訝，然後是「她是怎麼知道的」的一種微妙的變化。
對。他說，聲音比之前小了很多，「我確實思考了兩天。」
你提出的問題本身並沒有關係，但是你要想一想兩天。林晚晚說，「你是無惡意的。」你就是想知道。我的答案是做了功課之後又體會到別人所不能體會到的感受。確切的比例我也不知道。你相信哪個版本都可以。」
男生在屏幕那邊點了頭。沒有繼續問下去，小聲說了句謝謝之後就斷開了通話。
轉盤又開始轉了起來。之後的比賽里沒有人再選擇她了。被選中的選手回答問題的速度有快有慢，有的緊張到結巴了一次，有的被問到「你認為自己可以取勝的原因是什麼」之後停頓了五秒才繼續下去。在這段時間裡，「她聽見」的那個人的大腦里正在迅速尋找合適的答案，並且用了五秒鐘的時間才找到了答案。
第二輪結束之後，實時投票通道又再次開啟了。本次投票的時間為60秒。當數字不斷變化的時候，林晚晚並沒有去看屏幕，她低下頭看著自己腳尖前面那一塊舞台地板，木紋一直從左腳延伸到右腳。
等到票數統計出來之後她才抬眼看一下。
羅希排第一位，何樹排第二位。她的排名是第三名。但是她發現了一個變化，也就是她與第二名的距離比上一次縮短了很多。將三千張票減少到一千七百張。她看到何樹的目光停留在屏幕上面，停頓的時間較長，在進行計算。
在第三輪比賽開始之前，林晚晚已經站到了選手的位置上。旁邊的人在做深呼吸，吸進去的氣多於呼出的，胸膛會略微鼓起又下陷。林晚晚沒有回頭去看那個人，但是「聽」到了那個人腦子裡轉動的一個詞，而且那個詞反覆出現三次——「不要抽中我，不要抽中我，不要抽中我。」
收回視線之後看轉盤。轉盤上的人名慢慢的轉著，轉得不快，就像水面上一隻調整方向的鴨子。
下一位連麥的觀眾正在直播間的排隊中。
把手從口袋中拿出來，放在身體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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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排觀眾席上發出一種低沉的嘆息聲，不知道是吸氣還是嘆氣。前排幾位選手的背脊一齊挺了起來，仿佛有人把一根看不見的鋼條插到了他們後頸里。
比賽的主要規則是五條：自備節目現場打分、導師權重降到30%、觀眾實時投票權重升至70%、全程無剪輯、直播連麥環節隨機抽取在線觀眾，被抽取的觀眾可以與任一選手進行視頻連線提問，選手要在沒有準備的情況下當場回答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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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舉手表示同意。
林晚晚站在左邊的位置。她能夠看見右手邊選手的表情，嘴角向下撇了一下又收回來，在那一個瞬間好像想說些什麼又忍住了。她聽到表情之下配合的動作很短促而急切，仿佛有人按了快門發出咔嚓一聲：「完了。」
同一個想法在她腦海中以各種形式出現過十七次。有的人在想，「萬一抽到黑粉怎麼辦？」有的人想，「萬一被問到我的隱私問題？」還有的人想，「如果沒有提詞器我就說不出話來。」雖然方向不一樣，但是信號源是一樣的，在「即興連麥」賽制公布之後，十七人的心跳同時加快了一拍。
但是在整個隊伍中，一個人的思想走上了另外一條道路。
來自她左後方隔了四個位子的位置，水面形成了一個安靜的弧形，賽制很有趣隨機連麥就是沒有人在事前做好準備。她也喜歡這樣的東西。
那個念頭的擁有者沒有去看她。但是林晚晚記得那條線的顏色、形狀。
主持人再次強調道：「如果有選手對賽制有疑問的話，在此可以提問。」舞台下面仍然沒有人說話。主持人把話筒收起來了：「就按原來的規定去做。」第一輪是自備節目表演。按抽籤順序上場。
按照抽籤結果依次上場的是選手。前面幾個選手的表演和平時的水平差不多——有的穩住了，有的稍微有些偏差。偏差的部分在高音區有一瞬間的緊張，在喉頭也緊張起來，並且聲音在最高處裂開了一道縫。下台的時候沒有去看選手席，而是直接走到側幕前去了。
到了林晚晚的時候她就上台把一首準備好的歌曲演唱完畢。在演唱的時候發現觀眾席的情況和往常不一樣，平時觀眾的目光會在手機與舞台之間分散開來，今天的觀眾大多數都是看著舞台，並且沒有人低頭去看手機屏幕。在第二段副歌的時候前排一位扎著馬尾辮的女孩張大了嘴巴但是沒有出聲，仿佛在跟著她一起哼唱。
唱完最後一句之後將話筒放回支架上，這時候導演的聲音從控制室里傳出：「第一輪結束。」開啟實時投票通道，在線觀眾請三十秒內完成投票。
舞台旁邊屏幕上的倒計時顯示為三十秒。數字越來越少，每次跳動都會改變選手席上的心跳頻率。林晚晚看見前面的兩個人，也就是何樹和羅希，他們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屏幕上的數字上。何樹的臉色非常平靜，但是她的小手指經常會在褲縫處掐自己一下，然後再鬆開，這樣反反覆覆地做著。羅希嘴巴閉得緊緊的，嘴唇都白了，好像在數秒，每一秒都好像是那樣的。
她的手上拿著一個看板，但是並沒有去看屏幕。她朝觀眾席最後一排的方向看去，有一個地方有人舉著一塊燈牌，上面寫著「瓜姐穩住」，藍色LED燈邊框有一圈燈泡不太亮了，閃兩下就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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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晚看到屏幕上的男生，他背後地鐵站台的燈光非常明亮，站牌上面的名字她也沒有聽說過。
她說，「你這個問題，是想了一個星期以後才問出來的嗎？」
男生在屏幕那邊停頓了一下。他臉上的表情由最初的期待變為驚訝，然後是「她是怎麼知道的」的一種微妙的變化。
對。他說，聲音比之前小了很多，「我確實思考了兩天。」
你提出的問題本身並沒有關係，但是你要想一想兩天。林晚晚說，「你是無惡意的。」你就是想知道。我的答案是做了功課之後又體會到別人所不能體會到的感受。確切的比例我也不知道。你相信哪個版本都可以。」
男生在屏幕那邊點了頭。沒有繼續問下去，小聲說了句謝謝之後就斷開了通話。
轉盤又開始轉了起來。之後的比賽里沒有人再選擇她了。被選中的選手回答問題的速度有快有慢，有的緊張到結巴了一次，有的被問到「你認為自己可以取勝的原因是什麼」之後停頓了五秒才繼續下去。在這段時間裡，「她聽見」的那個人的大腦里正在迅速尋找合適的答案，並且用了五秒鐘的時間才找到了答案。
第二輪結束之後，實時投票通道又再次開啟了。本次投票的時間為60秒。當數字不斷變化的時候，林晚晚並沒有去看屏幕，她低下頭看著自己腳尖前面那一塊舞台地板，木紋一直從左腳延伸到右腳。
等到票數統計出來之後她才抬眼看一下。
羅希排第一位，何樹排第二位。她的排名是第三名。但是她發現了一個變化，也就是她與第二名的距離比上一次縮短了很多。將三千張票減少到一千七百張。她看到何樹的目光停留在屏幕上面，停頓的時間較長，在進行計算。
在第三輪比賽開始之前，林晚晚已經站到了選手的位置上。旁邊的人在做深呼吸，吸進去的氣多於呼出的，胸膛會略微鼓起又下陷。林晚晚沒有回頭去看那個人，但是「聽」到了那個人腦子裡轉動的一個詞，而且那個詞反覆出現三次——「不要抽中我，不要抽中我，不要抽中我。」
收回視線之後看轉盤。轉盤上的人名慢慢的轉著，轉得不快，就像水面上一隻調整方向的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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