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金主爸爸來了
贊助商老闆來的時候沒有事先通知。
林晚晚是在排練當中發現的。做完轉身之後用眼角餘光一瞥，觀眾席最後一排好像又多了一個人。那個人坐在過道邊上，兩條腿自然地交叉在一起，在燈光下皮鞋頭反射出一點光亮。他穿著一件深棕色的夾克，領口沒有扣子，裡面是一件淡灰色的圓領衫，並不像嘉賓也不像工作人員，但是坐在那裡的樣子卻十分放鬆，和旁邊緊張地刷手機的人完全是兩個世界。
導演從控制室里走出來之後，很快地穿過了觀眾席，走到那人身邊彎下腰對他說了句什麼。那個人沒有站起來，只是點了點頭，然後向舞台上看了一眼。目光離開選手轉到林晚晚身上時會稍微頓一下。停頓不到一秒鐘，但是停頓之後他的嘴角微微上翹。
林晚晚收回目光之後就完成了這組動作的跳躍。
休息的時候她靠在牆上喝水。排練廳里的選手各忙各的——有的蹲在地上拆舞鞋的鞋帶，有的對著牆上的鏡子補口紅，還有的坐在音箱上刷手機。該人從觀眾席上站起來之後就進了排練廳區域。工作人員在他經過的時候主動讓他讓出一半的距離，沒有人攔著他也沒有人問他是什麼人。他走到導演身邊停下來說了幾句話。
距離大約十五米左右，中間隔著放的背景音樂和一些在聊天的選手。但是林晚晚卻聽到了那個人腦中正在想的事情，好像一台大功率的機器運轉起來的聲音從齒輪與齒輪之間一節一節地傳來。
穿白衣服的就是林晚晚。跟視頻里的差不多。
她最近很火，但是熱度升起來又迅速下降。
她說自己可以感知到別人的內心活動，挺有意思的。
如果她能幫我把競爭對手幹掉的話，錢就無所謂了。
如果她真有那樣的能力的話，那麼她就成為了一把刀。
刀的好壞要從鋒利程度上來判斷。
競品品牌近期在做新人推廣，市場部說是很有前途的。要加以限制。
如何施壓？捏造一條不實的信息？還是直接去調查對方的代言人的事情。
林晚晚可以「感覺」到對方品牌存在什麼問題的話，就不需要花錢請水軍了。
但是要讓她願意幫助我才有可能。這樣的人不能硬來，先給好處再說。
先試探一下她到底有多靈不靈。
他腦子裡的想法轉得很快，條理清楚，一個接一個——先確定對方是誰，再考慮對方的價值，然後打算如何使用，最後安排接觸的時間。好幾下棋已經下了，正在下著。
林晚晚將水瓶從嘴巴處移開之後再蓋上瓶蓋。
導演向她招了招手說：「林晚晚，過來。」
她走了過去。那個人已經從椅子上站起來了，相比起來的時候要矮一些，身高和她的差不多，肩膀很寬闊，夾克的肩部非常平整。張開手掌，掌心向上，手指自然分開，握手之前就已經做好了手型。
董國成。他說節目冠名商的代表來看看進度如何。
林晚晚伸手去摸了一下。手掌很乾燥，手指粗短，在中指指腹處有層硬皮，長時間握筆或數錢留下的痕跡。握手時，她聽到了董國成心裡冒出的一個簡短的想法：「她的手要比預想中的還要涼一些。」
董總好。放開手。
導演已經跟你提到過不止一次了。董國成笑的時候牙齒很整齊，上排中間兩顆牙比旁邊的略大一些，他說，「你是本屆節目中唯一一個特殊的選手。」看了你之前錄的幾期節目之後感覺你真的很不一樣。
他在看她的時候就用眼睛盯著她的臉了，由眉毛一直到下巴都是一圈，在他看來這就是一件可以拍賣的東西。這個眼神沒有攻擊性但是很準確——看了之後心裡就會想一句：「臉上沒有手術痕跡，眼距有點大，在鏡頭前會很清晰。」真人比視頻裡面的人要瘦一點、肩膀和鎖骨都很明顯。可以把它記下來。
董總太客氣了。林晚晚說，「我自己比較幸運。」
運氣好也是一種能力。董國成笑呵呵的點了點頭，然後對導演說，「你們繼續錄吧，我坐在旁邊看。」
導演應了一聲之後，就轉身去叫人準備下一輪的比賽。林晚晚轉身走回來的時候，並沒有很快也沒有很慢。她走了一段路之後「聽見」董國成的目光還在後面跟著走過了兩步，於是他的腦子裡就又想到了：「她剛才握手的時候眼睛沒有四處亂看。」一般人的「冠名商」都會緊張或者討好，但是她卻一點都不緊張也不討好。要麼演技好，要麼底氣足。
等在候場區的她，面向舞台，背對著觀眾席的方向。音樂開始之前，她又「聽」了一點，董國成心中便已經打開了第二條工作線路，關於競品品牌市場份額、最近的廣告投放渠道以及競品代言人目前在公眾中的形象等等數據都被整理好並列著，在他的腦海里就像一張打開的桌面文件一樣。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藏書多，𝒔𝒉𝒖.𝒕𝒘隨時享】
最近的代言人的形象還好嗎？目前沒有不良口碑。也可以故意造成負面影響。那麼林晚晚能察覺到什麼就看具體情況了。
演奏開始。林晚晚邁開第一步的時候，「再想想」兩個字就在她的腦海中一閃而過又被她拋在了腦後。當她踩著節拍轉到了第二位的時候，董國成就已經從最後一排觀眾席上挪到了第一排，距離舞台邊緣不到五米。他坐在座位上，把兩隻手放在膝蓋上，目光由她的左腳轉移到右肩，又轉回左臂，在看一份不斷更新的資料。
整段排練完了之後沒有掌聲也沒有發言，在林晚晚做最後一組動作落地的時候點了下頭。點完之後腦海裡面就浮現出了一個句子：動作落地比她之前視頻里做的要穩。
排練結束之後，選手們陸續離開休息。林晚晚走到一旁的儲物櫃前拿外套，在拉鏈的時候董國成從身邊經過，並且手裡還拿著一份名片。遞的時候手指向下，拇指按住名片邊緣，送到她跟前大約半隻手臂的距離，並且沒有碰到她。
林小姐，可以加一個微信嗎？語氣和之前差不多，「不涉及工作的事情。」我太太是你粉絲中的一員，想要我幫她要一張簽名。
林晚晚伸手去接名片。紙張材質為磨砂質地，厚度為一般名片的兩倍，四周邊緣裁切得很整齊。看一下上面的內容，「華榮控股」、「董國成」、「執行董事」，沒有電話也沒有郵箱，只有一行公司的地址以及一個二維碼。
抬眼之後，把名片翻了一個面，背面是空白的。將名片放到外套口袋中，布料和名片上粗糙的部分相互摩擦發出的聲音很小。
好的。她說。
董國成點頭之後就離開了。他從排練廳走到出口的時候走得不快也不慢，經過的人還是像往常一樣讓他讓出一條道來——往兩邊各讓了半步。當林晚晚聽見他說出最後一條想法的時候，他已經完成了第一階段的工作。看看她是怎麼回復的。
排練廳里的燈還沒有關掉，工作人員正在收拾道具箱，箱子合上的時候發出「砰」的一聲。林晚晚站了一會兒，手指在大衣口袋裡摸到一張名片的一角。指腹接觸磨砂面時感到很滑，於是將它轉了方向，讓尖端對著口袋底部。
陳瑤在旁邊小聲問道：「是誰呢？」
冠名商代表。
他說了些什麼呢？
簽在書上。說我太太是我的粉絲。
陳瑤的嘴微微動了一下沒有說出去，但是心裡那句話「他那個年齡有老婆不奇怪，但是我沒看到他戴婚戒」卻是一縷煙一樣飄到了一邊。
林晚晚不理他的話。拉上外套的拉鏈，走到排練廳門口的時候，舞台上的燈光一盞接一盞地熄滅了，由近到遠，「啪、啪、啪。」
她出來的時候在走廊轉角處遇見了導演。導演就在飲水機旁邊，手裡面拿的是熱騰騰的一杯，杯口冒著熱氣，他拿起來喝了一口又放下了。
董總是加你的微信了嗎？導演問。
他說他的妻子是他的粉絲，並且要簽名。
導演端水杯的手頓了頓。腦子裡面出現了一句很簡單的話，就像是水杯底部的一層薄膜一樣緊貼在杯子上：「他沒有妻子。」董國成已經分手五年了
也許是我記錯了。導演端起水杯喝了口熱水，這一次喝得比上一次要快一些，在杯壁碰到門牙時發出清脆的聲音，「把名片收好。」
"收拾好啦"
林晚晚從導演身邊走過。走廊感應燈在她經過的時候是一點一地亮起，在她到拐角的地方的時候夜風吹進了從窗戶里吹出的風，使她的頭髮飄到了她的臉上。把頭髮往耳後邊理好之後就往下走了兩步。
台階之後就是停車場。頭頂上的路燈發出的是昏黃的燈光，她在走的時候步伐比較遲緩。名片是磨砂紙做的，手指撫摸它的感覺還沒有完全消除，在走路的時候還會不斷地與口袋裡的布料輕輕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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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晚是在排練當中發現的。做完轉身之後用眼角餘光一瞥，觀眾席最後一排好像又多了一個人。那個人坐在過道邊上，兩條腿自然地交叉在一起，在燈光下皮鞋頭反射出一點光亮。他穿著一件深棕色的夾克，領口沒有扣子，裡面是一件淡灰色的圓領衫，並不像嘉賓也不像工作人員，但是坐在那裡的樣子卻十分放鬆，和旁邊緊張地刷手機的人完全是兩個世界。
導演從控制室里走出來之後，很快地穿過了觀眾席，走到那人身邊彎下腰對他說了句什麼。那個人沒有站起來，只是點了點頭，然後向舞台上看了一眼。目光離開選手轉到林晚晚身上時會稍微頓一下。停頓不到一秒鐘，但是停頓之後他的嘴角微微上翹。
林晚晚收回目光之後就完成了這組動作的跳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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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看她的時候就用眼睛盯著她的臉了，由眉毛一直到下巴都是一圈，在他看來這就是一件可以拍賣的東西。這個眼神沒有攻擊性但是很準確——看了之後心裡就會想一句：「臉上沒有手術痕跡，眼距有點大，在鏡頭前會很清晰。」真人比視頻裡面的人要瘦一點、肩膀和鎖骨都很明顯。可以把它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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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了些什麼呢？
簽在書上。說我太太是我的粉絲。
陳瑤的嘴微微動了一下沒有說出去，但是心裡那句話「他那個年齡有老婆不奇怪，但是我沒看到他戴婚戒」卻是一縷煙一樣飄到了一邊。
林晚晚不理他的話。拉上外套的拉鏈，走到排練廳門口的時候，舞台上的燈光一盞接一盞地熄滅了，由近到遠，「啪、啪、啪。」
她出來的時候在走廊轉角處遇見了導演。導演就在飲水機旁邊，手裡面拿的是熱騰騰的一杯，杯口冒著熱氣，他拿起來喝了一口又放下了。
董總是加你的微信了嗎？導演問。
他說他的妻子是他的粉絲，並且要簽名。
導演端水杯的手頓了頓。腦子裡面出現了一句很簡單的話，就像是水杯底部的一層薄膜一樣緊貼在杯子上：「他沒有妻子。」董國成已經分手五年了
也許是我記錯了。導演端起水杯喝了口熱水，這一次喝得比上一次要快一些，在杯壁碰到門牙時發出清脆的聲音，「把名片收好。」
"收拾好啦"
林晚晚從導演身邊走過。走廊感應燈在她經過的時候是一點一地亮起，在她到拐角的地方的時候夜風吹進了從窗戶里吹出的風，使她的頭髮飄到了她的臉上。把頭髮往耳後邊理好之後就往下走了兩步。
台階之後就是停車場。頭頂上的路燈發出的是昏黃的燈光，她在走的時候步伐比較遲緩。名片是磨砂紙做的，手指撫摸它的感覺還沒有完全消除，在走路的時候還會不斷地與口袋裡的布料輕輕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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