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一次排名怎麼樣，驚不驚人
在第三期錄製最後的時候公布了排名結果。
前面的所有選手表演完之後，導師給出分數，觀眾投票通道關閉之後。導演從控制室里走出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一張摺疊起來的白底黑字卡片，邊緣已經被手汗浸濕了一塊。
將所有的選手召集起來排成一隊。燈光是自上而下照下來的，非常刺眼，她稍微眯了下眼睛之後，就發現台下觀眾的人數比起前兩期要多出差不多一半。後面的人很多，有的舉著燈牌，燈牌上「瓜」字四周有一圈藍色的小燈泡，在一明一暗地閃爍。
在公布最終排名之前，導演站在舞台旁邊拿起了話筒，「節目組要解釋一下。」看了手裡拿的卡片沒有翻開。網上有人謠傳節目組有內定的情況。經查證，有關消息是不真實的。後來的排名全憑觀眾投票以及評委打分來決定。
說完之後就把目光從卡紙上面拿開，看看其他選手的臉，最後再看林晚晚。停頓時間不到半秒，但是林晚晚還是看到了。
第三期排名已經出來了。
從卡紙最下面開始往上揭，在中間的時候停了下來。
「第十名……」
被叫到名字的人一個接一個地出現了。被叫到的人有的肩部下垂了，鬆了一口氣；有的閉嘴不語；有的在鏡頭前強笑。不被點名的人站在原地，呼吸頻率越來越快。
林晚晚站的位置是第三排邊上。前面有兩個同學，所以她的視線被遮擋了一半，但是她的耳朵是開著的。她「聽到」周圍人的心跳都處在不同的頻率上加速之中，有的人跳得很快很穩，有的人跳得很急促很凌亂，還有些人正深呼吸試圖減緩心率。
第八名，方琳。
方琳從她的左邊走出，速度較慢。拿到卡片的時候她的手微微發抖，但是她對著鏡頭笑了笑。笑得很鬆散，好像頭頂上一塊很久都沒下來的壓力石頭終於下來了，卻發現砸到了錯的位置。
林晚晚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子尖。白帆布邊沿又沾上了新的灰塵，是在今天排練時側身急停時蹭上去的。她心裡想著下一次要換一雙深顏色的鞋面了。
第六名。
"第五名"。
每當念出一個人的名字時，沒有被叫到的人心中的那個聲音就會更大一些。這種聲音裡面包含了焦慮、計算，就像是有人正在用計算器噼里啪地按下按鍵一樣，「還有多少空位？」、「還有哪些人沒有被呼叫到了？」、「我前面還有多少人？」如果她在我前面的話，就會擋住我的路了。
第四名陳瑤。
陳瑤從她的右邊走出來的時候，側過頭看了一眼林晚晚，眼神中有些許驚羨的意思。那目光里好像有什麼東西在跳動，無法說是驚喜還是確信。當她走到前面站住的時候，手中的卡片是正面朝上的，在燈光下，上面的數字發出一片白色的反光。
只剩下三個名字沒有讀過。
站在林晚晚前面兩個人一起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左邊的人右腳輕輕點地，頻率很快；右邊的人肩膀從正常高度上提了半寸又降低了下去。
導演又將卡紙往上揭了一部分。
"三等獎——"
全場一片寂靜。在那一瞬間，林晚晚「聽」到了五個人的心聲同時響起——「我我我」、「會不會是我」、「第三也可以」、「第三我可以留下」、「千萬別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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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晚。
導演說出這三個字的時候，台下觀眾的反應比舞台上更快。燈牌上藍色的LED燈越來越亮，周圍有人喊她名字，聲音混在一起。彈幕看不到了，但是林晚晚能聽到工作人員那邊手機屏幕不斷震動。
林晚晚向前邁出了一步。前面兩個人自動往旁邊讓開了，就和摩西分開紅海一樣，在中間留下了一條通道。走過的路沒有看兩邊的時候就直接走到舞台前面去了。
接到導演遞給自己的卡片之後，低下頭去看了一下。第三名，總票數：82，347票。這個數字她已經想過了，在抬起頭來面對攝像機的時候也是一樣。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並不比平時更開心或者悲傷，但是在低頭看卡片時，台下燈光在她的眼中反射出一點點藍光。
想要對觀眾說些什麼嗎？把話筒遞給主持人。
林晚晚拿過來之後發現話筒金屬外殼比她想中的要冷很多，觸碰到手指的時候會有降溫的感覺，於是她用大拇指輕輕碰了下。
第三名。她說，「比預期的高。」
但是我覺得前面兩個肯定比我更緊張。
切換至第二名與第一名的畫面。第二名是男性選手，名字叫做何樹，在第一期就排到了第五名，唱歌功底很紮實但是沒有太大的知名度。第一位女選手叫羅希，在節目中被認為是「最有明星氣質」的人之一，她的經紀公司也很龐大。兩人一出現就被鏡頭捕獲了，在這期間他們都很快地做出了表情調整——何樹抿著嘴微微上揚了一下自己的嘴角，羅希則大笑起來，並露出了八顆潔白的牙齒。
當林晚晚把話筒還給主持人的時候，何樹心裡就浮現出一句話，就像一滴水從樹葉上掉落下來：「她說得很對，我確實是緊張的。」那麼她是怎樣知道的呢。
轉回來的時候，在她經過的地方有人把腳往後退了半步。雖然這個動作很小，但是她還是聽到了那個人配合這個動作的想法，「不要撞到她」，而不是「不想被她撞到」，而是「不要撞到她」。
林晚晚回到自己的位子上之後，把雙手放在身後，手掌貼在褲子的縫口處。第三位。十七個想要讓她下去的人當中，有十多個的心跳在這一刻出現了短暫的停頓——就像寫了一半的算式被橡皮擦掉了。
當導演宣布錄製結束的時候，舞台上的燈光由白變黃。選手們陸續下場，有的面帶輕鬆的表情，有的顯得很緊張，還有的手裡拿著卡片反反覆覆地看。林晚晚走下來的時候，趙姐已經在側幕條等在那裡，並且手裡面還拿著一瓶水。這一次是常溫的。
「你瞧見了嗎？」趙姐把水遞給她說，「第三名。」前面兩個本來就是節目組挑選出來的。
林晚晚打開水喝了口：「嗯。」
排在第三位就等於打亂了他們原來的整體安排。趙姐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嘴角不自覺地上揚了一點又強行收了回去，你認為現在誰是最緊張的。
林晚晚喝了第三口水之後才說道：「何樹不慌。」他是穩的。把瓶蓋上好了，羅希很著急。擔心我會繼續追趕。
趙姐望著她，問道：「你怎麼知道的？」
所聽見的。林晚晚將水瓶夾在胳膊下面向前走去。
走廊里的選手已經漸漸分散開來。林晚晚身邊的行人中也有不少人跟她說過話，比起之前多了許多，雖然說完話就離開了，但是這個動作前兩天還不存在。陳瑤在走廊盡頭等著她，手中拿著一張第四名的卡片，看到她過來後把卡片翻了個面，背面朝向了她。
你的第三位。陳瑤說道。
第四位。
第二名、第三名、第四名全都是女性，何樹是唯一的男性，在中間。陳瑤把卡片折好後放入口袋裡說，明天熱搜標題我已經想好了，「林晚晚殺入前三」、「女選手屠榜」。
林晚晚跟陳瑤一起走出了錄音室，在大門口處有一群人圍在那裡。粉絲、路人，拿著手機拍照的，一見到她出來，圈子就立刻縮小了。有的在喊「林晚晚」，有的舉著燈牌，還有人在說「瓜姐看這邊」。
側過身來看了一下。燈牌上「瓜」字旁邊的藍色LED小燈泡還在閃爍，她用另一隻手做了一個小動作，沒有用很大的力氣，像是在跟熟悉的人打招呼一樣。人群中響起一片歡呼聲。
上車之後，把車門關上，在車門外可以聽見外面的聲音被阻隔了一層，但是仍然能夠看到舉著燈牌的人影在車窗外晃動。趙姐坐在副駕駛位子上，轉過頭來看著她。
今天晚上就不要玩手機了，睡覺要好好的。明天有很多的事情等著你呢。
「嗯。」
車已開始行駛。窗外的路燈一盞接一盞地從眼前經過，明暗變化的速度和拍子一樣快。閉上眼睛靠著座椅的時候，聽見離開錄製大樓之後的選手們在各自回酒店的路上心裡翻湧的聲音，有的在復盤名次，有的在預估下一輪的票數，還有的在想如何追趕她的名次。
那些聲音像退潮時留在沙灘上的泡沫一樣，一連串地破裂了。
睜開眼睛的時候，車子已經快要到達酒店了。窗外的景色變成了酒店大堂前的小路，在兩邊路燈杆上掛著節目組宣傳旗，風吹得旗幟鼓起又翻下去，露出下面的一片白布。
到了酒店大堂之後，前台的小妹也看了她一眼，這次她沒有慌張也沒有低頭打字，而是對她笑了笑。笑得十分自然，好像是歡迎一位老朋友一樣。
林晚晚按下電梯按鈕之後。電梯門打開時，裡面站著兩個人，見到她進來後就向旁邊讓了讓。電梯上升的時候有人清了清嗓子，林晚晚沒有回頭去看是誰，但是她「聽」到了那個人心裡的一句話，很短，像一條簡訊：
她今天排在第三。不錯。
電梯門已經打開。她走出房間後，走廊的感應燈一個接一個地亮起來，好像有人在前面為她引路一樣。到房門口刷卡進來的，關門鎖好了。
房裡的窗簾是拉開的，窗外的城市燈火像散落在地上的碎金幣一樣。看了會兒之後她就拿出了手機打開微博。熱搜榜第一條是#林晚晚 第三名。第二條是#星途閃耀前三名都是女性。孫貝貝退賽後的後續就是第三個話題。
沒有點擊過任何一條信息，在窗台上放著手機。她依靠在窗框上，感覺到了外面的空氣通過窗戶傳來的寒意。過了一會兒之後，她用手指在窗戶玻璃上寫了兩個字「第三」，起筆和收筆時都有水汽，寫下的痕跡只持續了十幾秒鐘就變得模糊起來，並且向下流成一條細線。
她沒有擦淨就轉身走進了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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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名，方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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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瑤從她的右邊走出來的時候，側過頭看了一眼林晚晚，眼神中有些許驚羨的意思。那目光里好像有什麼東西在跳動，無法說是驚喜還是確信。當她走到前面站住的時候，手中的卡片是正面朝上的，在燈光下，上面的數字發出一片白色的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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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演說出這三個字的時候，台下觀眾的反應比舞台上更快。燈牌上藍色的LED燈越來越亮，周圍有人喊她名字，聲音混在一起。彈幕看不到了，但是林晚晚能聽到工作人員那邊手機屏幕不斷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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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晚回到自己的位子上之後，把雙手放在身後，手掌貼在褲子的縫口處。第三位。十七個想要讓她下去的人當中，有十多個的心跳在這一刻出現了短暫的停頓——就像寫了一半的算式被橡皮擦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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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瞧見了嗎？」趙姐把水遞給她說，「第三名。」前面兩個本來就是節目組挑選出來的。
林晚晚打開水喝了口：「嗯。」
排在第三位就等於打亂了他們原來的整體安排。趙姐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嘴角不自覺地上揚了一點又強行收了回去，你認為現在誰是最緊張的。
林晚晚喝了第三口水之後才說道：「何樹不慌。」他是穩的。把瓶蓋上好了，羅希很著急。擔心我會繼續追趕。
趙姐望著她，問道：「你怎麼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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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的選手已經漸漸分散開來。林晚晚身邊的行人中也有不少人跟她說過話，比起之前多了許多，雖然說完話就離開了，但是這個動作前兩天還不存在。陳瑤在走廊盡頭等著她，手中拿著一張第四名的卡片，看到她過來後把卡片翻了個面，背面朝向了她。
你的第三位。陳瑤說道。
第四位。
第二名、第三名、第四名全都是女性，何樹是唯一的男性，在中間。陳瑤把卡片折好後放入口袋裡說，明天熱搜標題我已經想好了，「林晚晚殺入前三」、「女選手屠榜」。
林晚晚跟陳瑤一起走出了錄音室，在大門口處有一群人圍在那裡。粉絲、路人，拿著手機拍照的，一見到她出來，圈子就立刻縮小了。有的在喊「林晚晚」，有的舉著燈牌，還有人在說「瓜姐看這邊」。
側過身來看了一下。燈牌上「瓜」字旁邊的藍色LED小燈泡還在閃爍，她用另一隻手做了一個小動作，沒有用很大的力氣，像是在跟熟悉的人打招呼一樣。人群中響起一片歡呼聲。
上車之後，把車門關上，在車門外可以聽見外面的聲音被阻隔了一層，但是仍然能夠看到舉著燈牌的人影在車窗外晃動。趙姐坐在副駕駛位子上，轉過頭來看著她。
今天晚上就不要玩手機了，睡覺要好好的。明天有很多的事情等著你呢。
「嗯。」
車已開始行駛。窗外的路燈一盞接一盞地從眼前經過，明暗變化的速度和拍子一樣快。閉上眼睛靠著座椅的時候，聽見離開錄製大樓之後的選手們在各自回酒店的路上心裡翻湧的聲音，有的在復盤名次，有的在預估下一輪的票數，還有的在想如何追趕她的名次。
那些聲音像退潮時留在沙灘上的泡沫一樣，一連串地破裂了。
睜開眼睛的時候，車子已經快要到達酒店了。窗外的景色變成了酒店大堂前的小路，在兩邊路燈杆上掛著節目組宣傳旗，風吹得旗幟鼓起又翻下去，露出下面的一片白布。
到了酒店大堂之後，前台的小妹也看了她一眼，這次她沒有慌張也沒有低頭打字，而是對她笑了笑。笑得十分自然，好像是歡迎一位老朋友一樣。
林晚晚按下電梯按鈕之後。電梯門打開時，裡面站著兩個人，見到她進來後就向旁邊讓了讓。電梯上升的時候有人清了清嗓子，林晚晚沒有回頭去看是誰，但是她「聽」到了那個人心裡的一句話，很短，像一條簡訊：
她今天排在第三。不錯。
電梯門已經打開。她走出房間後，走廊的感應燈一個接一個地亮起來，好像有人在前面為她引路一樣。到房門口刷卡進來的，關門鎖好了。
房裡的窗簾是拉開的，窗外的城市燈火像散落在地上的碎金幣一樣。看了會兒之後她就拿出了手機打開微博。熱搜榜第一條是#林晚晚 第三名。第二條是#星途閃耀前三名都是女性。孫貝貝退賽後的後續就是第三個話題。
沒有點擊過任何一條信息，在窗台上放著手機。她依靠在窗框上，感覺到了外面的空氣通過窗戶傳來的寒意。過了一會兒之後，她用手指在窗戶玻璃上寫了兩個字「第三」，起筆和收筆時都有水汽，寫下的痕跡只持續了十幾秒鐘就變得模糊起來，並且向下流成一條細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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