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法拉利又咋樣
她反手將那張帶有血腥味的掃描件塞進運動服內袋，指尖划過照片邊緣那道指甲掐出的白痕，像是在按壓一段尚未結痂的陳年舊傷。
涼水撲在臉上，葉灼盯著鏡子裡那雙過分冷靜的眼，任由水珠順著下頜砸進衣領，激起一陣細密的戰慄。
廚房裡傳來金屬碰撞的脆響。
陸沉已經把鍋刷得能照出人影，正繫著那條粉色維尼熊圍裙，對著空空如也的冰箱嘆氣。
他隨手把手機倒扣在灶台上，屏幕朝下，黑下去的瞬間，依稀能看見後台還沒清理乾淨的追蹤指令殘影。
聽到身後的腳步聲，他轉身，眼底的陰冷瞬間散去，換上一副亮得嚇人的討好勁。
「老婆，走，帶你吃好吃的去！」
他湊上來，指尖剛要碰到葉灼的掌心，就被她不著痕跡地避開了。
葉灼雙手插兜，下巴微揚，朝門口點了一下：「走吧。」
陸沉的手在半空僵了半秒，隨即若無其事地撓了撓後腦勺，屁顛屁顛地跟在後頭，像只沒討到骨頭卻依舊搖著尾巴的大型犬。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巷子。
清晨的弄堂裹著昨夜沒散乾淨的潮氣，腳下是長了青苔的濕磚，鼻腔里鑽進的是泥土味和早餐鋪子炸開的油煙香。
賣豆腐腦的王大爺正推著那輛舊車，輪子嘎吱響，嗓門穿透力極強：「小陸，今兒個沒出攤啊？」
陸沉熟練地切換成「五好女婿」模式，笑得見牙不見眼：「王大爺早！今兒帶媳婦兒去巷口那家新鋪子嘗鮮。」
「喲，小兩口感情真膩歪！」
葉灼面無表情地往前走，心裡卻在冷笑。
這男人變臉的功夫，確實比翻書還快。
昨天在遊輪上還是個手腕狠辣的收割者，今天就能在這兒裝人間煙火里的純情小白臉。
樓下的豆漿鋪子排起了長龍，熱氣騰騰的白煙模糊了人的視線。
葉灼眉頭微蹙，她這人，最沒耐心等。
「老婆，坐這兒。」陸沉像是有預知能力，一把拉住她，變法子似的從口袋裡掏出兩個硬邦邦的茶葉蛋，「剛才路過順手買的，還燙手。」
他把蛋塞進葉灼手裡，觸感溫熱，帶著股濃郁的藥料香。
葉灼盯著手心裡的蛋，沒吭聲。
這男人心思細得讓人發毛。
他總是能趕在她不耐煩爆發前，用這種看似隨意的舉動，精準地把她的情緒撫平。
「去那兒占座，剩下的交給我。」陸沉一指角落裡那張油膩膩的方桌，轉身扎進了人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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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米八五的個頭，即便穿著地攤貨，在老頭老太太里也顯眼得過分。
他側著身子在人群里左右逢源，一口一個「大媽您慢點」，哄得那群老太太笑開了花。
葉灼坐在桌邊剝著殼。
指尖感受著蛋殼碎裂的細微阻力，她慢條斯理地把蛋白剝得光潔如鏡，眼睛卻始終鎖在陸沉背影上。
那張縫著嘴的照片，像是一條毒蛇，在腦子裡吐著信子。
這男人到底是誰？
他似乎把她的過去當成了一張拼圖，甚至連她自己沒發現的碎片，都握在他手裡。
他是入局的棋子，還是執棋的黑手？
「老婆，趁熱！」
陸沉端著托盤迴來，臉上掛著討賞的笑。
他把溫熱的豆漿往葉灼面前推了推，又特意把自己的那碗挪遠，像是生怕她嫌棄。
葉灼咬了一口油條。
很脆，鹼水味恰到好處。
這種久違的人間味道，讓她那根繃了一宿的神經悄悄鬆了一寸。
管他什麼牛鬼蛇神，只要敢露頭，她就敢親手按回去。
回程時，變故陡生。
引擎的咆哮聲在窄巷裡炸響，一輛騷包的紅色法拉利強行拐進來，底盤在馬路牙子上擦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嗤——！」
刺目的紅色車頭擦著牆皮，猛地打橫，堪堪停在葉灼膝蓋前三公分處。
車窗降下，葉珊珊摘下誇張的墨鏡，濃烈的香水味隨著她的刻薄話一起噴出來。
「葉灼！你還真有臉躲在這爛泥地里！」她眼神里的鄙夷幾乎要化為實質，「奶奶說了，讓你滾回去！立刻！」
葉灼嚼著薄荷味的口香糖，眼皮都沒抬一下。
對這種貨色，多說一個字都是浪費氧氣。
葉珊珊見狀更火了，目光轉到陸沉身上，嗤笑一聲：「這就是你找的那個兩百塊一晚的小白臉律師？怎麼，吃軟飯吃上癮了？」
陸沉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
他推了推金絲眼鏡，鏡片後的桃花眼裡掠過一抹冰冷的戾氣，像是在看一個死物。
他剛要動作，葉灼卻先開了口。
她吐掉口香糖，不緊不慢地走到法拉利車頭前，帆布鞋底在那鋥亮的引擎蓋上輕輕碾了碾。
「葉珊珊，」她語速極慢，帶著股吃飽後的慵懶，「你知道五菱宏光和這玩意兒最大的區別嗎？」
葉珊珊一愣：「什麼？」
「五菱宏光撞爛了，我不心疼。」
話音剛落，葉灼猛地抬腿，鞋底狠狠踹在法拉利的車頭大燈上。
「砰！」
六位數的矩陣大燈瞬間炸裂，玻璃碎片像飛濺的暗器，灑了一地。
「啊——！葉灼你瘋了！」葉珊珊的尖叫聲快要把弄堂頂掀開。
「滾。」葉灼收回腳，眼神冷得像冰，「下次碎的就不是車燈，是你的臉。」
葉珊珊被那股壓迫感逼得手腳發涼，咬著牙猛打方向盤，法拉利發出一聲屈辱的轟鳴，蹭著牆根倉皇逃離。
巷子裡清靜了。
陸沉看著那道挺拔的背影，眼裡的笑意濃得要化開：「老婆，你好帥啊。」
尤其是那句「我老公」。
「閉嘴。」葉灼回頭瞪他，眼神裡帶著審視，「陸沉，你是不是算準了她今天會來？」
「怎麼會？」陸沉一臉無辜地攤手，「我只會算明天的天氣預報。」
葉灼懶得理他的鬼話，徑直上樓。
剛走到三樓拐角，昏暗的聲控燈亮起，一個修長的身影擋住了去路。
高定西裝，金邊眼鏡，顧庭深像尊完美的雕塑立在那兒，溫潤的表象下藏著化不開的陰翳。
他看向葉灼，隨後目光越過她的肩膀，死死釘在陸沉身上。
「這位就是你選的……丈夫？」
他刻意在那個詞上加了重音，每一個字節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陸沉臉上的憨厚瞬間消失殆盡。
他上前一步，以一種絕對占有的姿態扣住葉灼的腰，衝著顧庭深露出了一個極具侵略性的微笑。
他伸出手，嗓音不大，卻在狹窄的樓道里激起陣陣迴響：
「你好啊，前夫哥。」
顧庭深的視線掠過兩人的手，突然低聲笑了一句：
「葉灼，你真的了解他嗎？去看看你口袋裡那張照片的背面，你猜那是誰的手筆？」
涼水撲在臉上，葉灼盯著鏡子裡那雙過分冷靜的眼，任由水珠順著下頜砸進衣領，激起一陣細密的戰慄。
廚房裡傳來金屬碰撞的脆響。
陸沉已經把鍋刷得能照出人影，正繫著那條粉色維尼熊圍裙，對著空空如也的冰箱嘆氣。
他隨手把手機倒扣在灶台上，屏幕朝下，黑下去的瞬間，依稀能看見後台還沒清理乾淨的追蹤指令殘影。
聽到身後的腳步聲，他轉身，眼底的陰冷瞬間散去，換上一副亮得嚇人的討好勁。
「老婆，走，帶你吃好吃的去！」
他湊上來，指尖剛要碰到葉灼的掌心，就被她不著痕跡地避開了。
葉灼雙手插兜，下巴微揚，朝門口點了一下：「走吧。」
陸沉的手在半空僵了半秒，隨即若無其事地撓了撓後腦勺，屁顛屁顛地跟在後頭，像只沒討到骨頭卻依舊搖著尾巴的大型犬。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巷子。
清晨的弄堂裹著昨夜沒散乾淨的潮氣，腳下是長了青苔的濕磚，鼻腔里鑽進的是泥土味和早餐鋪子炸開的油煙香。
賣豆腐腦的王大爺正推著那輛舊車，輪子嘎吱響，嗓門穿透力極強：「小陸，今兒個沒出攤啊？」
陸沉熟練地切換成「五好女婿」模式，笑得見牙不見眼：「王大爺早！今兒帶媳婦兒去巷口那家新鋪子嘗鮮。」
「喲，小兩口感情真膩歪！」
葉灼面無表情地往前走，心裡卻在冷笑。
這男人變臉的功夫，確實比翻書還快。
昨天在遊輪上還是個手腕狠辣的收割者，今天就能在這兒裝人間煙火里的純情小白臉。
樓下的豆漿鋪子排起了長龍，熱氣騰騰的白煙模糊了人的視線。
葉灼眉頭微蹙，她這人，最沒耐心等。
「老婆，坐這兒。」陸沉像是有預知能力，一把拉住她，變法子似的從口袋裡掏出兩個硬邦邦的茶葉蛋，「剛才路過順手買的，還燙手。」
他把蛋塞進葉灼手裡，觸感溫熱，帶著股濃郁的藥料香。
葉灼盯著手心裡的蛋，沒吭聲。
這男人心思細得讓人發毛。
他總是能趕在她不耐煩爆發前，用這種看似隨意的舉動，精準地把她的情緒撫平。
「去那兒占座，剩下的交給我。」陸沉一指角落裡那張油膩膩的方桌，轉身扎進了人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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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米八五的個頭，即便穿著地攤貨，在老頭老太太里也顯眼得過分。
他側著身子在人群里左右逢源，一口一個「大媽您慢點」，哄得那群老太太笑開了花。
葉灼坐在桌邊剝著殼。
指尖感受著蛋殼碎裂的細微阻力，她慢條斯理地把蛋白剝得光潔如鏡，眼睛卻始終鎖在陸沉背影上。
那張縫著嘴的照片，像是一條毒蛇，在腦子裡吐著信子。
這男人到底是誰？
他似乎把她的過去當成了一張拼圖，甚至連她自己沒發現的碎片，都握在他手裡。
他是入局的棋子，還是執棋的黑手？
「老婆，趁熱！」
陸沉端著托盤迴來，臉上掛著討賞的笑。
他把溫熱的豆漿往葉灼面前推了推，又特意把自己的那碗挪遠，像是生怕她嫌棄。
葉灼咬了一口油條。
很脆，鹼水味恰到好處。
這種久違的人間味道，讓她那根繃了一宿的神經悄悄鬆了一寸。
管他什麼牛鬼蛇神，只要敢露頭，她就敢親手按回去。
回程時，變故陡生。
引擎的咆哮聲在窄巷裡炸響，一輛騷包的紅色法拉利強行拐進來，底盤在馬路牙子上擦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嗤——！」
刺目的紅色車頭擦著牆皮，猛地打橫，堪堪停在葉灼膝蓋前三公分處。
車窗降下，葉珊珊摘下誇張的墨鏡，濃烈的香水味隨著她的刻薄話一起噴出來。
「葉灼！你還真有臉躲在這爛泥地里！」她眼神里的鄙夷幾乎要化為實質，「奶奶說了，讓你滾回去！立刻！」
葉灼嚼著薄荷味的口香糖，眼皮都沒抬一下。
對這種貨色，多說一個字都是浪費氧氣。
葉珊珊見狀更火了，目光轉到陸沉身上，嗤笑一聲：「這就是你找的那個兩百塊一晚的小白臉律師？怎麼，吃軟飯吃上癮了？」
陸沉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
他推了推金絲眼鏡，鏡片後的桃花眼裡掠過一抹冰冷的戾氣，像是在看一個死物。
他剛要動作，葉灼卻先開了口。
她吐掉口香糖，不緊不慢地走到法拉利車頭前，帆布鞋底在那鋥亮的引擎蓋上輕輕碾了碾。
「葉珊珊，」她語速極慢，帶著股吃飽後的慵懶，「你知道五菱宏光和這玩意兒最大的區別嗎？」
葉珊珊一愣：「什麼？」
「五菱宏光撞爛了，我不心疼。」
話音剛落，葉灼猛地抬腿，鞋底狠狠踹在法拉利的車頭大燈上。
「砰！」
六位數的矩陣大燈瞬間炸裂，玻璃碎片像飛濺的暗器，灑了一地。
「啊——！葉灼你瘋了！」葉珊珊的尖叫聲快要把弄堂頂掀開。
「滾。」葉灼收回腳，眼神冷得像冰，「下次碎的就不是車燈，是你的臉。」
葉珊珊被那股壓迫感逼得手腳發涼，咬著牙猛打方向盤，法拉利發出一聲屈辱的轟鳴，蹭著牆根倉皇逃離。
巷子裡清靜了。
陸沉看著那道挺拔的背影，眼裡的笑意濃得要化開：「老婆，你好帥啊。」
尤其是那句「我老公」。
「閉嘴。」葉灼回頭瞪他，眼神裡帶著審視，「陸沉，你是不是算準了她今天會來？」
「怎麼會？」陸沉一臉無辜地攤手，「我只會算明天的天氣預報。」
葉灼懶得理他的鬼話，徑直上樓。
剛走到三樓拐角，昏暗的聲控燈亮起，一個修長的身影擋住了去路。
高定西裝，金邊眼鏡，顧庭深像尊完美的雕塑立在那兒，溫潤的表象下藏著化不開的陰翳。
他看向葉灼，隨後目光越過她的肩膀，死死釘在陸沉身上。
「這位就是你選的……丈夫？」
他刻意在那個詞上加了重音，每一個字節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陸沉臉上的憨厚瞬間消失殆盡。
他上前一步，以一種絕對占有的姿態扣住葉灼的腰，衝著顧庭深露出了一個極具侵略性的微笑。
他伸出手，嗓音不大，卻在狹窄的樓道里激起陣陣迴響：
「你好啊，前夫哥。」
顧庭深的視線掠過兩人的手，突然低聲笑了一句：
「葉灼，你真的了解他嗎？去看看你口袋裡那張照片的背面，你猜那是誰的手筆？」